約定

“是的，很喜歡。”言綻回答得很快，他早就知道，蕭白淵那麽聰明的人很快就能發覺。

所以他從未想過真的隱瞞，只是不知道該怎樣開口。

蕭白淵自己走到沙發上坐下，拍拍身邊的位置：“來，我們好好聊聊。”

言綻頓時有些慌張，蕭白淵此刻的模樣像極家長要和孩子談心。

他倒不是怕被訓，而是怕被訓完之後，與蕭白淵之間就再回不到從前。

可言綻還是乖乖坐到蕭白淵身邊，等著他對自己的判決。

“你從前的生活裏，從來沒有人能和你走得近一點，親密一點，對嗎？”蕭白淵問。

“是。”言綻像是預感到了什麽，解釋道，“但我不是因為只和你一起生活過才喜歡你，如果是以前的我，還有可能這樣，但現在我努力讀書識字，考上大學，不是為了讓我繼續和以前一樣什麽都分不清的，我知道你身邊有很多比我優秀的人，你不喜歡我是很正常的，我不會要求你什麽，哪怕沒有這層關系，你依然是對我最重要的人，這幾年你對我的恩，也是我應該用一輩子去回報的。”

聽著言綻難得的多話，蕭白淵心中無限感慨，他還記得當初自己剛見到言綻時，他那半死不活，半晌憋不出幾個字來的模樣，看來讀書是真的有用啊。

“我沒有這麽說，你先別急。”蕭白淵連忙安撫道，“我的意思是，你之前是一個人，後來和我生活，現在大學宿舍也是和一幫男生生活，你很少接觸女生，孫萱萱應該和你也不是很熟吧？不用騙我，我能看得出來。”

“嗯。”言綻低下頭，正如他對蕭白淵的了解，蕭白淵對他也非常了解。

“當然，我的意思不是讓你隨便去找個女生談戀愛試試，那對人家女孩子也不負責任，我只是覺得，你應該要再好好想想，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不用著急反駁，我只是希望，無論我們兩個人之後會是什麽樣的關系，都是我們深思熟慮，確認無疑的結果。”蕭白淵不喜歡太沖動的感情，畢竟他見證過失敗的慘烈。

他自己，就源於那一場失敗的沖動。

言綻清楚，蕭白淵看起來最是溫和，心裏卻向來固執得很，他決定的事情幾乎沒有人可以改變。

對於蕭白淵的建議，他只提了一個要求：“那你也一樣。”

“好，我也會好好考慮下我們之間的關系。”蕭白淵一口答應。

“你需要多少時間？”言綻必須要定下一個期限，以免蕭白淵反悔或拖延。

蕭白淵想了想：“三個月，行嗎？”

“好，沒問題。”三個月，不過是一個季節的時間，言綻等得起。

之後的幾天假期，兩人默契地沒有再提起這些事情，仍然像往常一樣相處，看似親密卻又始終隔著一道坎。

返校的時候，言綻也是和孫萱萱一起走的。

一上飛機，孫萱萱就忍不住八卦道：“怎麽樣？你和你哥有什麽變化不？”

言綻搖搖頭。

“你不是說他很聰明的嗎？我已經暗示過好幾次了，雖然你的演技是差了點，但那天吃飯的時候，我覺得他應該是有察覺到的。”孫萱萱不解地說。

“他察覺到了，但他說用三個月，我們兩個都好好想一想。”言綻解釋道。

“他這是委婉拒絕你的意思嗎？”孫萱萱小心翼翼地問。

言綻望著窗外的機場：“不是，他如果要拒絕，會非常明確地告訴我，不會再讓我有任何一絲希望。”

孫萱萱聞言一拍他的肩膀，興奮地說：“那不就是成了一半？恭喜恭喜啊！”

“未必。”言綻苦笑道，“他只是自己還沒想清楚而已，等他想清楚了，就沒有改變的機會了。”

“害，被拒絕了就追他嘛，烈女怕纏郎，烈男也一樣。”孫萱萱不以為然道。

言綻又是搖搖頭：“他不是能追上的人，我只能跟著他，一直往前走，無論如何，我對他是不會變的。”

以孫萱萱的性格和人生，是無法理解言綻對蕭白淵的執著的，聽到言綻這麽說，她不是很讚同，卻也尊重他的選擇。

畢竟這兩個人之間的糾葛，她還真沒有什麽可參考的對照人。

最後想來想去，孫萱萱發現自己能做的事情，也只有尊重祝福了。

不過作為同學，她還是提醒道：“你聽不聽進得去另說，反正我得跟你說，人吶還是要多愛自己一點，失個戀而已嘛，不要好像一輩子走不出來似的，人生長著呢。”

言綻點點頭，卻沒有回話，他無比清楚，自己是不可能走得出來的，他人生的意義幾乎都來自於蕭白淵。

他知道蕭白淵希望他變成一個什麽樣的人，可惜，他再努力偽裝，也不可能真正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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