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考場外站滿了家長，有的和蕭白淵一樣找到了陰涼處休息，有的只能打著傘，或是戴著帽子墨鏡，全副武裝地等在考場外。

他們好像有很多理由離開，卻像往年的那些父母一樣，執拗地等著。

十點出頭，蕭白淵讓路久點了外賣，旁邊一位拿著蒲扇的大爺觀察了蕭白淵許久，終於也忍不住湊過來跟他說話。

“小夥子，你看起來這麽年輕，孩子都已經高考了啊？”

“不是，是我朋友，他以前生活條件不好，不能讀書，現在才有機會來參加高考，想考一個好大學，我陪他來的。”蕭白淵解釋道。

大爺看他臉上都是汗，搖扇的手往前伸了一些，幫蕭白淵也一起扇風。

蕭白淵連忙道謝，大爺爽朗地說：“沒事沒事，那你們關系一定很好咯。”

“嗯，挺好的，您是來等孫子的嗎？”蕭白淵問道。

“是咯，等我寶貝孫女，她學習可好了，一直都班級前三名的，她還說以後要考上好大學，找到好工作掙錢讓我享福嘞。”大爺眉飛色舞地誇讚著自己的孫女，雖然蕭白淵看不到他的表情，卻也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濃濃的驕傲和歡喜來。

蕭白淵一直微笑著傾聽，他從未享受過這樣的天倫之樂，可聽著大爺講述自己的孫女的事情，他也仿佛能夠體會到這種幸福的感覺。

可惜，他這輩子大概是沒有機會去享受天倫了。

“那很好啊，您孫女很孝順。”蕭白淵誇讚道。

“小夥子，你朋友的爸媽沒跟你一起過來嗎？”大爺忽然問。

提到言綻的父母，蕭白淵的笑意淡了些：“他們在我朋友很小的時候就離異了，從來沒看過他。”

大爺皺起眉：“這什麽不負責任的父母啊，造孽喲。”

蕭白淵卻說：“沒關系，以後他會變得很好，拋棄他的父母遲早會後悔的。”

或許連蕭白淵自己都不知道，他說這句話時臉上滿是驕傲和篤定的神情。

“好好好，有志氣。”大爺大笑著誇獎道，“哎喲，快考完了，我要過去等我孫女出來一起吃飯。”

蕭白淵祝福道：“好的，祝您的寶貝孫女考上心儀的大學。”

大爺站起身，看著蕭白淵一直閉著的眼睛，欲言又止：“你……”

“嗯？怎麽了？”蕭白淵不解地問。

路久發現大爺盯著蕭白淵的眼睛，生怕他說出什麽不好聽的話來，忙道：“大爺，鈴響了，您快點去接孫女吧。”

“誒，我去了，小夥子，你也一樣，祝你夢想成真。”大爺最終還是只說了一句簡單的祝福。

蕭白淵聽出了些許異樣，但他沒有多想，朝那位素不相識的大爺揮了揮手道別。

沒過幾分鐘，言綻給他打來電話：“你在哪兒？”

“停車的地方，樹下。”蕭白淵說道，路久自覺地站了起來，利用自己大高個的優勢在人群中尋找言綻。

很快，言綻就走到了蕭白淵面前，看著他額頭的汗水，言綻幾度猶豫，最後說道：“去吃飯吧。”

蕭白淵丟給他一個扇子：“太熱了，你也扇扇。”

三個人搖著扇子，就近找了一家餐館去吃飯，特殊日期，一切從簡，蕭白淵也不挑環境口味等等，只要有空調和衛生間就行。

草草吃完一頓飯後，蕭白淵就讓言綻去車裏開空調午休，為下午的考試養精蓄銳。

三個人躲進車裏，都小睡了一會兒，直到鬧鈴響起，蕭白淵催著言綻趕緊進去，不要遲到。

每一年高考都會出現考生遲到、忘帶準考證等各種事故，蕭白淵也很擔心言綻會出現這種情況，在他下車之前再次檢查了一遍袋子裏的東西。

車子也不能一直開著空調，等到言綻繼續去考試之後，蕭白淵和路久也下了車，為了防止遲到的任何可能，言綻是提前將近一個小時下車的，還有很多考生和父母在外面吃飯沒有回來，因此他們還能搶到樹蔭下的位置。

坐下後，蕭白淵才忍不住和路久吐槽：“好想問他考得怎麽樣啊，可是又怕影響他狀態，害他緊張，果然當父母不容易”

路久快速回想了一遍和言綻的相識相處，誠懇道：“其實我覺得，他好像也不像是個會緊張的人。”

蕭白淵立刻搖頭：“害，你不懂，你又沒當爹送孩子去高考。”

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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