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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點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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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點吃

言綻總是願意聽蕭白淵的話的,只是他很擔心,父母離異後就沒有人再管他,他也幾乎沒上過學,若是太笨,丟了蕭白淵的臉怎麽辦?

是夜,言綻睡在床上輾轉反側,他時不時就像一個癡漢一樣,聞聞身上的睡衣,聞聞被子上陽光留下來的味道。

他那個不敢讓蕭白淵去的家,破敗不堪,墻上有許多煙熏火燎的痕跡,衣服只有洗了又洗的幾套,一張木板床,一個小廚房和一個浴室,就已經擠滿了整個屋子。

在他心裏,蕭白淵那樣的人,不該踏進那種地方。

言綻想,既然他已經來到了蕭白淵的身邊,就不會再離開了。

又一個新的清晨。

沒有吵鬧的鄰居,沒有鬧事的仇敵,言綻只是習慣性地早起,醒來時卻感到了久違的安寧與安心。

眼前是幹凈敞亮的房間,是熱烈明媚的橙色,這一天,是靠近蕭白淵的第一天。

言綻洗漱完就坐在房間裏望著窗外發呆,蕭家他不熟悉,又不敢隨意走動,免得給蕭白淵惹來麻煩,不過沒一會兒,他的房門就被敲響。

打開門,言綻看到手中拿著個盒子的路久。

“蕭先生給你買的新手機,還有手機卡。”路久公事公辦地把東西遞給言綻,他還是想不明白,蕭白淵到底為什麽要對言綻這麽好。

言綻接過東西問道:“他在哪裏?”

“蕭先生每天都會早起,現在應該在花園裏打太極。”路久說完便離開了。

言綻把手機往桌上一放,立刻離開房間去找蕭白淵。

走到客廳時,一個長相和善,略有些胖的中年女人忽然叫住了言綻:“誒小夥子你等等,你是昨天白淵帶回來的人吧?你平時都喜歡吃些什麽,來來來跟我說,我以後記著點,做給你吃。”

言綻下意識地躲開對方伸過來的手,哪怕明知對方是好意他依然很難接受。

“哦對,瞧我這記性,你還不認識我吧,我姓張,他們都叫我張姨。”張姨也沒有在意他的疏離,“我是這裏的保姆,平時打掃啊,做飯啊都我來幹。”

言綻垂著眼點點頭,逃也似地離開了客廳,看得張姨是一臉疑惑,摸了摸自己的臉,難道她長得很可怕嗎?

畢竟是來到蕭家的第二天,言綻並不太熟悉這裏的構造,他低著頭躲過所有人可能與他的交流,一個人悶頭找到了花園。

雖然已是春暖花開的時節,但清晨的太陽還未照暖這片大地,仍有些微微的涼意,言綻穿過古色古香的回廊,聽著潺潺流水和著風聲的節奏帶走時間,那些將開未開的花苞躲在綠葉中,偶爾被微風吹得輕輕晃動。

他停在走廊中,陽光尚未照進來,就如他這個人一般,總要躲在黑暗陰影中才適合。

而他心中的那個人,雖然目不能視,卻始終立於陽光之下,成為支撐他活下去的一縷希望與向往。

他們之間明明只隔了幾米的距離,卻又仿佛隔了一整個世界。

這時蕭白淵停下了動作,轉向言綻所在的方向:“言綻?”

“是我。”言綻有一絲驚訝,“你怎麽知道是我的?”

蕭白淵活動了下手臂,笑答:“我說過的,我聽力好,昨天已經記住你正常的腳步聲了。”

言綻微微抿唇,向蕭白淵走去。

“怎麽了?找我有事嗎?”蕭白淵好奇地問,他還以為今天言綻會好好休息一下,沒想到起這麽早。

“沒有,我來看你。”言綻所說的看,就是字面意義上的看,對他來說,能一直看著蕭白淵就已經是一件幸運的事了。

蕭白淵只當言綻來到一個新環境有些不適應,想和熟悉的人待在一起,於是說道:“那就一起去吃早飯吧。”

“好。”言綻又跟著蕭白淵慢慢地走回去。

蕭白淵與他說話時總是溫聲細語的,讓人不自覺地就放下所有的防備,其實言綻心裏很清楚,蕭白淵會突然將他放到自己身邊,肯定有什麽其他的目的。

但是,言綻根本不在乎,甚至,他希望自己的存在能為蕭白淵帶來些什麽好處,這樣,至少他會覺得自己的生命並不是真的毫無意義。

就在他們回到客廳的時候,張姨用毛巾隔熱,端著一個砂鍋放到桌上。

見到他們一起過來,張姨立刻有了笑意,說道:“你們來得正好,粥已經煮好了,我還蒸了點包子,言先生剛來,有什麽忌口的盡管告訴我。”

言綻點點頭算作回答。

蕭白淵見不到他點頭,便問道:“你不用拘束,要在這兒長住的話,飲食習慣還是早點告訴張姨的好。”

“我沒有忌口。”言綻仔細想了想,自己向來是有什麽吃什麽的,只要餓不死就行。

他都這麽說了,蕭白淵也不好繼續追問,便讓他坐下和自己一起吃早飯。

張姨給他盛了碗粥,很燙,他剛吃了沒幾口,就聽到對面的言綻放下碗勺的聲音。

“你,你吃完了?”蕭白淵不敢置信地問。

言綻:“嗯,吃完了。”

連一旁的張姨都驚了:“你這孩子怎麽吃這麽快?這不怕燙嗎?”

言綻低著頭搖了搖,表示自己不怕燙。

“你吃得這麽急,是怕什麽嗎?”蕭白淵的問法就和張姨完全不一樣了,他直覺這和言綻過去的經歷有關。

這一回面對蕭白淵的詢問,言綻難得沈默了一會兒才回答:“沒有怕什麽,習慣了,有得吃就要快點,不然可能連這一口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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