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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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捉蟲）
【1】
季欽一手抱起嘉嘉往外走，一手掏出電話打給岑優，叫人下樓開車。
管陶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時不時伸手過來摸摸兒子冰涼的面頰和小手,笑得一臉傻氣。
季欽狀似不經意望過去幾眼，沒說什麽，腳步卻不由自主放慢，盡量保持著跟她平齊，方便她離孩子更近些。
管陶察覺到了，反而不再跟孩子有什麽親昵的舉動，低下頭去盯著腳尖往前走。
到了一樓時，正好迎上了始終覺得不放心跟過來查看情況的大爺。
“現在的小夫妻喲，人年輕，脾氣也大，都是些不管不顧的性子。鬧了別扭不說，可苦了孩子。”
大爺見兩人抱了孩子出來，一副心領神會的模樣，悠悠嘆了口氣，斜睨著眼甩過來一瞥，徑自轉身走了。
管陶先是雙頰不可抑制地微紅，下意識去看身邊的男人。
他只留給一個冷冷清清的側臉。一如既往，下頷倨傲上揚。
收回目光時，她臉上那抹艷色便飛快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慘白的浮暈。
也是，這樣荒誕不經的話，他聽了怎會覺得高興？
他這樣的反應分明是再正常不過的，不正常的原本只有自己一個。
要怪只怪自己又不爭氣的動了那幾分可笑的心思。
執迷不悟，怨得了誰？
******
這場鬧人不小的雨總歸是停了。
季欽抱著嘉嘉進了車裏，將孩子放在中間，管陶跟上來坐下。
岑優這次學聰明了，車子一路向著管陶住的小區開過去。
管陶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兒子的後頸：“嘉嘉，以往放學時，你不是總跟著樂威他們第一個往出沖麽，為什麽今天會自己留在教室裏？”
嘉嘉慢慢低下頭，說話有些支吾：“嗯……今天，他們沒，等我，只剩，我，一個……外面，打，雷……我好怕……就，躲起，來……”
管陶聽著一陣心疼，伸手去摟住孩子，好言悅色地安慰他：“不怕，媽媽在這兒……你實話告訴媽媽，是不是跟小朋友們鬧別扭了？如果是錯在你身上，我們要主動去跟人家道歉，知道麽？”
“不是，的，媽媽，我，沒有，跟他們，吵嘴！”嘉嘉忽然從她懷中掙出個小腦袋，一雙黑晶石般的圓眸眨也不眨地望著她，很認真地開口，“媽媽，我是，私，生，子麽？”
管陶正要去摸他後腦的手堪堪停在半空，渾身都僵直起來，目光緩緩向著旁邊那人臉上移去。
季欽眉心微蹙，若有所思。
管陶穩了穩情緒，強自壓下心口的刺痛，低頭迎上孩子疑惑的眼神，淡淡笑開：“怎麽會？你是媽媽爸爸最愛的寶貝，誰說你是私生子？”
嘉嘉小嘴一扁，黑眸中立刻蒙上一層水霧，顯然是委屈極了的模樣：“可他們，都說，爸爸，不，要，媽媽，和我了……他們亂，說……爸爸，明明不是，一直，跟我們，一起……”
管陶張張嘴，失聲般難以開口。
在那雙靈動清透的眸子的註視下，她忽然覺得自己那些早已準備好的謊言無恥到極點。
此刻再讓她倚仗著孩子的年幼無知去進行欺騙，她做不到。
她俯下身去，額頭輕輕抵在兒子的額頭上，一遍遍低喃，“寶貝，媽媽永遠不會離開嘉嘉，媽媽會一直陪你著，守著你……”
原來一直以來，她不惜一切辛苦構建起的合家美滿，不過是一場建立在自欺欺人之上的荒唐。
如今只是被人抽去一磚一瓦，徒有其表的城堡便轟然倒坍，不覆完身……
******
季欽靜靜坐在一旁看著這對母子，表情難得的失神。
嘉嘉……好像真的很依賴她。
她對嘉嘉又何嘗不是一種依賴？
母子連心，相依為命。
這八個字忽然就毫無預兆從腦中跳出來。
他猛地身形一動，幾乎要被自己驚到。
下意識回神，才發現管陶正有些迷惑地望著自己，不知已經多久。
季欽有些窘迫，掩飾性地咳了兩下，調正坐姿，目視前方。
“總經理剛剛淋雨時著涼了吧，要不要去藥店買些感冒藥？”岑優不失時機插*進來一句關心。
季欽嘴角不動聲色抽動兩下，涼涼開口：“多嘴多舌，開你的車。這周末來公司加班。”
岑優苦了半張臉，心底喊冤，實在不懂自己到底哪裏又得罪了這個喜怒無常的上司，只得定下心去專心開車。
“那間幼兒園……先別去了，我會給嘉嘉重新聯系一所更好的學校。”季欽略一沈吟，心裏下了決定。
“不用了。”管陶頭也沒擡，一口拒絕。
“為什麽？”季欽搭在車窗上敲擊的手指驀地停下。
“去到哪還不是一樣的被人說，你心裏難道不清楚？”
管陶微微擡眼，掃過來的目光一反常態的冷清。
季欽還要說些什麽，對上那樣的眼神，心神一窒。
電話響了。
“阿欽，你到哪裏了，公映馬上就要開始了？”
是肖顏。
季欽眉頭微微皺起，下意識望了一眼身邊的女人。
管陶一手摟著兒子，淡淡別過臉去。
“抱歉，我……忽然有些重要的事處理，今晚不能過去陪你了。”
“哦，沒關系……公事要緊，改天有機會吧。”明顯有些失望的口氣。
“嗯。改天一定遵守諾言，陪你看完這部電影。”
“好，我等你哦。”
“嗯。那我先掛了。”
“等等……你人不能來，給我一個賠罪kiss總行吧。”
“……”
“算了，小氣……不為難你了，你去忙吧。”
那邊“嘟”地一聲掛斷電話。
季欽微怔，隨即無奈笑了一下。
笑意很輕，還是不可避免地落進管陶眼裏。
帶了幾許寵溺意味的笑容，提醒著一個她差點忘記的事實。
這個男人，並非給不起溫柔。
只可惜他願意給自己的，只有絕對的……
冷酷，冷酷，冷酷。
方才稍緩的氣氛瞬間消失殆盡。
又是一場不歡的僵局。
【2】
這次季欽仍然順理成章地跟進屋中。
管陶見他一身狼狽，想著今晚的事，不好說出什麽推拒的話。
何況彼此都心知肚明，他肯踏入這地方，怕也只是為了孩子。
管陶拿來一套解千陽未穿過的衣物，兩人身材相當，季欽皺眉接過去，沒說什麽，轉身進了對面房間。
換好衣服走出客廳時，管陶已經換了一身居家的便裝，在廚房忙碌。
聽見外面的聲音，匆匆擦幹手走出來，見他身著休閑服的樣子，先是一楞，隨即微微顯出些拘謹的模樣，
“嘉嘉有些餓了，吵著要吃面條，我多下了一些，你如果不嫌棄……”
“沒關系，我跟孩子一起。”忙了一整個晚上，季欽倒真覺出有幾分餓了。
他原本便不是挑剔的人，隨便應了聲。
管陶似乎是松了口氣，沖他笑笑，轉身回到廚房。
季欽在原地站了片刻，猶豫著走進管陶的房間。
嘉嘉正在裏面做作業，看見他，擡頭軟膩膩地叫了聲：“叔叔！”眉開眼笑。
不知為什麽，他有些心不在焉。走過去坐在床邊，口氣輕柔：“乖，專心做作業。”
嘉嘉應了一聲，果然乖乖低下頭去，認真寫起來。
季欽目光隨著屋子繞了一圈。房間不大，卻很整潔。
她其實算得上是賢惠能幹，只不過難抵他事事諸多苛求。
視線不經意間一轉，落到枕邊一摞相冊上。
他下意識伸手捧過來，放在膝上。
翻開第一本，一家三口，和樂融融。
如出一轍的笑容，看在某人眼中分外刺眼。
“啪”地合上。相冊被扔到一邊。
第二本是嘉嘉的個人秀，從呱呱落地至現在，一路的成長歷程都可看到的清清楚楚。
照片上的嘉嘉烏眸靈動，雙頰光潔，討喜極了。
季欽一張張仔細看過來，覺得這孩子鼻子以下的部分同自己最相像，至於眉眼間，隱隱約約有那女人的影子……
擡頭看向臺燈底下，男孩兒正專心致志埋首學習，時不時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撓撓頭發和脖頸……
心底有某一處柔軟，正不自覺地一點點塌陷下去……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缺席了這個孩子生命中最重要的六年，其實是件很遺憾的事。
最後一本影集是空的。
季欽隨手翻了兩下，剛要放回原處，一張照片掉了出來，落在地上。
他彎腰去撿，卻在看清照片的瞬間，楞住。
******
準確說來，那應該是半張照片。
青澀的少女一手挽著西裝男子的臂彎，笑得含蓄靦腆。
少女是管陶，男子是他自己。
被剪掉的部分是……肖顏。
那次他記得還算清楚，是她的生日。
肖顏非拉上自己陪她一起慶祝。
他一向不喜湊這些小女生的熱鬧，只是那日恰巧沒有工作在身，竟破天荒答應了。
於是便有了一個還算愉快的小型party，和這張作為紀念拍下的合影。
現在對著只剩下兩個人的照片，那些不能說破的心思一下就被推到他面前……
他覺得胸口處有些意味不明的東西，似乎要沖破層層的壓抑傾瀉出來。
翻過照片，背面，一行娟體小字，深深淺淺，明顯是擦去過很多次又寫上的：
“我已不能回頭……”
******
“叔叔，叔叔，媽媽，在，叫，我們，出去，吃飯呢！”
有人在推自己的手臂。
季欽一驚，擡頭看去，嘉嘉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到自己面前來了。
“嗯，走吧。”
他站起來，摸摸孩子的頭頂，跟在後面走了出去。
那張照片，有意無意地，就被揣入上衣口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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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欽狀似不經意望過去幾眼，沒說什麽，腳步卻不由自主放慢，盡量保持著跟她平齊，方便她離孩子更近些。
管陶察覺到了，反而不再跟孩子有什麽親昵的舉動，低下頭去盯著腳尖往前走。
到了一樓時，正好迎上了始終覺得不放心跟過來查看情況的大爺。
“現在的小夫妻喲，人年輕，脾氣也大，都是些不管不顧的性子。鬧了別扭不說，可苦了孩子。”
大爺見兩人抱了孩子出來，一副心領神會的模樣，悠悠嘆了口氣，斜睨著眼甩過來一瞥，徑自轉身走了。
管陶先是雙頰不可抑制地微紅，下意識去看身邊的男人。
他只留給一個冷冷清清的側臉。一如既往，下頷倨傲上揚。
收回目光時，她臉上那抹艷色便飛快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慘白的浮暈。
也是，這樣荒誕不經的話，他聽了怎會覺得高興？
他這樣的反應分明是再正常不過的，不正常的原本只有自己一個。
要怪只怪自己又不爭氣的動了那幾分可笑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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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鬧人不小的雨總歸是停了。
季欽抱著嘉嘉進了車裏，將孩子放在中間，管陶跟上來坐下。
岑優這次學聰明了，車子一路向著管陶住的小區開過去。
管陶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兒子的後頸：“嘉嘉，以往放學時，你不是總跟著樂威他們第一個往出沖麽，為什麽今天會自己留在教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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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媽媽，我，沒有，跟他們，吵嘴！”嘉嘉忽然從她懷中掙出個小腦袋，一雙黑晶石般的圓眸眨也不眨地望著她，很認真地開口，“媽媽，我是，私，生，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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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陶穩了穩情緒，強自壓下心口的刺痛，低頭迎上孩子疑惑的眼神，淡淡笑開：“怎麽會？你是媽媽爸爸最愛的寶貝，誰說你是私生子？”
嘉嘉小嘴一扁，黑眸中立刻蒙上一層水霧，顯然是委屈極了的模樣：“可他們，都說，爸爸，不，要，媽媽，和我了……他們亂，說……爸爸，明明不是，一直，跟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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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雙靈動清透的眸子的註視下，她忽然覺得自己那些早已準備好的謊言無恥到極點。
此刻再讓她倚仗著孩子的年幼無知去進行欺騙，她做不到。
她俯下身去，額頭輕輕抵在兒子的額頭上，一遍遍低喃，“寶貝，媽媽永遠不會離開嘉嘉，媽媽會一直陪你著，守著你……”
原來一直以來，她不惜一切辛苦構建起的合家美滿，不過是一場建立在自欺欺人之上的荒唐。
如今只是被人抽去一磚一瓦，徒有其表的城堡便轟然倒坍，不覆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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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經理剛剛淋雨時著涼了吧，要不要去藥店買些感冒藥？”岑優不失時機插*進來一句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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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到哪還不是一樣的被人說，你心裏難道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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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欽，你到哪裏了，公映馬上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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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忽然有些重要的事處理，今晚不能過去陪你了。”
“哦，沒關系……公事要緊，改天有機會吧。”明顯有些失望的口氣。
“嗯。改天一定遵守諾言，陪你看完這部電影。”
“好，我等你哦。”
“嗯。那我先掛了。”
“等等……你人不能來，給我一個賠罪kiss總行吧。”
“……”
“算了，小氣……不為難你了，你去忙吧。”
那邊“嘟”地一聲掛斷電話。
季欽微怔，隨即無奈笑了一下。
笑意很輕，還是不可避免地落進管陶眼裏。
帶了幾許寵溺意味的笑容，提醒著一個她差點忘記的事實。
這個男人，並非給不起溫柔。
只可惜他願意給自己的，只有絕對的……
冷酷，冷酷，冷酷。
方才稍緩的氣氛瞬間消失殆盡。
又是一場不歡的僵局。
【2】
這次季欽仍然順理成章地跟進屋中。
管陶見他一身狼狽，想著今晚的事，不好說出什麽推拒的話。
何況彼此都心知肚明，他肯踏入這地方，怕也只是為了孩子。
管陶拿來一套解千陽未穿過的衣物，兩人身材相當，季欽皺眉接過去，沒說什麽，轉身進了對面房間。
換好衣服走出客廳時，管陶已經換了一身居家的便裝，在廚房忙碌。
聽見外面的聲音，匆匆擦幹手走出來，見他身著休閑服的樣子，先是一楞，隨即微微顯出些拘謹的模樣，
“嘉嘉有些餓了，吵著要吃面條，我多下了一些，你如果不嫌棄……”
“沒關系，我跟孩子一起。”忙了一整個晚上，季欽倒真覺出有幾分餓了。
他原本便不是挑剔的人，隨便應了聲。
管陶似乎是松了口氣，沖他笑笑，轉身回到廚房。
季欽在原地站了片刻，猶豫著走進管陶的房間。
嘉嘉正在裏面做作業，看見他，擡頭軟膩膩地叫了聲：“叔叔！”眉開眼笑。
不知為什麽，他有些心不在焉。走過去坐在床邊，口氣輕柔：“乖，專心做作業。”
嘉嘉應了一聲，果然乖乖低下頭去，認真寫起來。
季欽目光隨著屋子繞了一圈。房間不大，卻很整潔。
她其實算得上是賢惠能幹，只不過難抵他事事諸多苛求。
視線不經意間一轉，落到枕邊一摞相冊上。
他下意識伸手捧過來，放在膝上。
翻開第一本，一家三口，和樂融融。
如出一轍的笑容，看在某人眼中分外刺眼。
“啪”地合上。相冊被扔到一邊。
第二本是嘉嘉的個人秀，從呱呱落地至現在，一路的成長歷程都可看到的清清楚楚。
照片上的嘉嘉烏眸靈動，雙頰光潔，討喜極了。
季欽一張張仔細看過來，覺得這孩子鼻子以下的部分同自己最相像，至於眉眼間，隱隱約約有那女人的影子……
擡頭看向臺燈底下，男孩兒正專心致志埋首學習，時不時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撓撓頭發和脖頸……
心底有某一處柔軟，正不自覺地一點點塌陷下去……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缺席了這個孩子生命中最重要的六年，其實是件很遺憾的事。
最後一本影集是空的。
季欽隨手翻了兩下，剛要放回原處，一張照片掉了出來，落在地上。
他彎腰去撿，卻在看清照片的瞬間，楞住。
******
準確說來，那應該是半張照片。
青澀的少女一手挽著西裝男子的臂彎，笑得含蓄靦腆。
少女是管陶，男子是他自己。
被剪掉的部分是……肖顏。
那次他記得還算清楚，是她的生日。
肖顏非拉上自己陪她一起慶祝。
他一向不喜湊這些小女生的熱鬧，只是那日恰巧沒有工作在身，竟破天荒答應了。
於是便有了一個還算愉快的小型party，和這張作為紀念拍下的合影。
現在對著只剩下兩個人的照片，那些不能說破的心思一下就被推到他面前……
他覺得胸口處有些意味不明的東西，似乎要沖破層層的壓抑傾瀉出來。
翻過照片，背面，一行娟體小字，深深淺淺，明顯是擦去過很多次又寫上的：
“我已不能回頭……”
******
“叔叔，叔叔，媽媽，在，叫，我們，出去，吃飯呢！”
有人在推自己的手臂。
季欽一驚，擡頭看去，嘉嘉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到自己面前來了。
“嗯，走吧。”
他站起來，摸摸孩子的頭頂，跟在後面走了出去。
那張照片，有意無意地，就被揣入上衣口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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