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沒有想到被放出來的第一天，我就受到了生命威脅。

剛離開的時候我還思考他們是真的相信從我身上問不出任何問題的答案，還是想要釣魚執法。

但是當我走到家門口的時候，我知道是後者。

那些我從來沒在現實經歷過的沖突統統出現在了我的眼前，若不是我心細如發保持警惕精神高度緊張反應快了一點兒沒有走進家門，我現在可能已經落到了另一批人的手裏。

你或許想知道我為什麽將這一波人和之前的那些人區分開，因為那個頭領同樣出現在了這個場合，如果沒有那個人的幫助，我早就死了。

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那個人一直在跟蹤我，不過除了向他求助，我再也沒有別的辦法。

我原來以為面對一個人死亡的過程會十分恐懼——小時候看恐怖小說被嚇到的會有，被嚇到四五天不敢閉燈睡覺的應該還是少數——但是當鮮血從其他人的身體內逐漸流出時，我變得越來越冷靜，人在死亡時都會這樣嗎，我很好奇。

不管多麽強大的生物在死亡時都會這樣嗎，他們死的時候都在想些什麽？

我的目光再一次對上那個人的，我看著那雙仿佛要將我看透的眼睛，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他的手還搭在我的腰上，很感謝我平日裏不喜的脂肪圈讓我沒有犧牲在他的巨大的力道之下。

“那個……謝謝你？”我轉過頭，想要從他的懷裏掙脫出來，但他的體溫高到我只一碰到便縮回了手：“你可以先放開我啦。”

他沒有說話，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上，真不愧是專門幹這一行的啊，幾乎讓人感覺不到他的呼吸。

他沈默了一會，松開了手。

“謝謝啊。”我再次表達了對他的感謝。

這很明顯不是一個正常的姑娘面對死人的反應，包括我剛才沒有閉眼沒有尖叫的反應，但是我的腦子實在是混亂得不行：我不知道我的住處是怎樣被發現的，我不知道我是怎樣被這些人這麽快盯上的，我也不知道我到底下一步應該怎樣做。

事故來得太快就想龍卷風，讓人來不及準備來不及逃。

“我們不是壞人，也可以為你提供保護，只是希望你對我們不要再有所隱瞞。”

我的靈魂仿佛已經飄出了身體，等到她回來之後，我只聽清了他的最後一句話，剛回來的魂兒還沒來得及思考，答案便脫口而出：“我沒有什麽好隱瞞的。”

“你確定？”他壓低了嗓音，他的聲音好難聽，下一秒好像要從嗓子裏擠出來木頭碴子。

“我確定。”

我確定即便我說謊他們也不會拿我怎麽樣。

“很好。”

他點點頭。

很明顯他並沒有相信我所說的話，但是他沒有繼續刨根問底，而是轉身就走，我想也沒想，立即跟上。

“我們會給你安排好住處。”

“那我的工作呢？”我已經曠工一天了，就算他們可以阻止別人尋找我，但我的工資怎麽辦。

“如果你還想活著的話，那就希望別人當你死了。”

“他們都是什麽人，是和南希有關嗎？”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我知道什麽啊？”我覺得頭都要炸了，如果要面臨的危險是這樣的話，好像也不錯，但是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好像沒有抓住。

“呵，你不知道，那當然最好了。”他就這麽向前走，一眼都不願意看我。

我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調整一下了面部表情。

在那場審訊中我確實撒謊了，我不愛她。

如果我的話也是半真半假的話——噗，我怎麽變得和她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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