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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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天
周念將手機放下，坐在床邊輕拍自己的臉蛋。
暖氣開得太足了，這麽一會兒臉就熱了。
孟承意這才心滿意足把精力分給常之繁。
最開始常之繁在叮囑他待劇組註意安全，還在感慨要不要去看他幾天，給他送些東西，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動了。
然後就收到了他要求第二天回國，還要去隨州，要他解決行程的任務。
常之繁頗有難得的真心餵了狗的被背叛感。
節假日去隨州幹什麽。
沒人陪，又不是為了工作。
被人認出來又是麻煩事。
這是位罵不得的大爺。但是嘮叨幾句，問問他想幹什麽，無傷大雅，還有益他身心。
孟承意根本沒管滿屏他的長篇大論。
【辛苦】
常之繁想關機。
【行】
第二天，告訴父母一聲，周念便提上包出門。
放假以來，周念各種同學聚會頗多，父母叮囑一聲註意安全便沒在意了。
越是臨近春節，隨州的氣候越發寒冷。
周念捂得嚴嚴實實出門。
到機場還有一段時間，周念越來越緊張。
好像有點倉促。
一會兒該去哪兒都沒定下來。
她可能都不該來機場的，各回各家不挺好的。
可她心底的期待又是如此明顯。
在幾個月前的分別之後，她在期待著見到他。
航班到達，周念站在相應的出站口位置。臨近春節，接機的人規模也相當震撼。周念擠到最前面，撐著欄桿穩住身形。
人群陸續出來，她盯著門口以防錯過。
熟悉的身影出現，頭發有些長了，戴著墨鏡和口罩。
周念剛要張口，又突然想起他也算是公眾人物，生生抑制住。用力揮手試圖引起他的註意。
隔著口罩和墨鏡都擋不住他的笑意，孟承意走近，拉起周念的手腕走出人群。
接機聲吵鬧，周念卻覺得自己的心跳聲更大。
走到空曠地點，孟承意松開手，兩人距離即將拉開。
周念反手握緊。
對上孟承意驚訝的眼神。
“跟我走。”周念覺得自己才一出來，腦子就要凍住了，轉不過來彎，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
“好。”
周念招呼下路邊的的士，說了個地名。
“是要去哪兒？”
孟承意想摘下墨鏡，又被周念推上去。
“註意點——帶你去看雪。”
兩人都穿著厚厚的羽絨服，窩在出租車後座，距離靠近，控制音量如同在說悄悄話。
周念看著他放在一旁的背包，“你只帶了這個包？”
孟承意順著她的視角，“行李都送到北城了，晚上的航班，我想著帶個包夠用了。”
“沒事，挺方便的。”
半小時的車程，司機師傅將兩人放到山腳下。
周念顯然和門崗亭中的大爺很熟悉，寒暄幾句便順利將孟承意的包寄存。
“走吧，山不是很高，不會耽誤時間的。”周念向他解釋。
空氣中已經飄起鹽粒般細碎分明的小雪，孟承意呼出一口氣，白氣在空氣中消散。“嗯。”
這顯然是條沒多少人走的小路，依然是鵝卵石鋪就臺階，路邊植株也沒被清理，有些遮擋視線。
周念在他前面帶路，一步一臺階走得穩當，方向明確，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念頭剛落下，便看到她腳步一踉蹌踩空。
孟承意呼吸一滯就要伸手，又看她抓緊手旁枝條穩住身形。已經舉到身後準備接住她的雙臂便又放下。
周念扭頭，赧然一笑：“小心點，有點滑。”
孟承意擡頭，雪花已經悄然變大，密密麻麻輕輕落下。
和濕潤南方不同，這裏的雪落下也維持著在空中的形狀。被早就落光葉子的樹枝擋住，又從空隙中墜落一地。
一瓣完整的六角形雪花落到周念頭上，二人身上已經有淺淺一層。
“雪下大了。”孟承意開口。
“嗯，上面有亭子避雪。不用擔心，我會把你安全送回去的。”周念試圖向他展示自己值得信賴。
孟承意柔和的笑容綻開，“那就靠你了周老師。”
周念重重地點頭，深感責任重大。
“你經常來這裏嗎？”身後的聲音傳來。
周念誠懇回答：“小時候經常來。”
“我看剛剛那個叔叔認識你，一般門崗不讓寄存吧。”
“我小時候他就在這裏看山了，放一小會兒沒事的。”
植被逐漸變矮，視線中出現代表山頂的白線。
周念的聲音有些高興，手指指向前方，“看，要到了。”
踏上磚塊壘成的階梯，兩人登上山頂。
視線所及，鋪天蓋地白茫茫一片。
“好看吧？”
鼻頭有點粉，周念面容白皙，眉眼彎彎，神情驕傲，如邀功一般。
孟承意回答，“好看。”
身後是連綿山脈，遍布樹林。
腳下的山就像一道屏障，隔開聚居地和自然。
天地曠然，人煙不見。
“周念，”孟承意像是終於下定決心。
周念沒由來的緊張起來，“嗯？”
“我很想你。”
大腦突然空白，想不出恰如其分的措辭。
不敢多想，言語回避，“我們確實很久不見。”
孟承意搖頭，“我是說，我在見不到你的時候，一直思念你。在我看到你的時候，非常高興。”
兩人對視，“我喜歡你。”
“你呢？有沒有一點喜歡我。”
冷風吹過，周念登山途中散落一肩的長發被吹亂。
繾綣的氛圍也被一吹而散，孟承意無奈，“走吧，我看那邊有個飯館，吃點東西。”
羊湯上桌，一口便讓人從頭溫暖到腳。
看著眼前沈靜淡定的人，周念心亂了。
手下勺子亂攪，提前泡到湯中的餅被攪爛。
“這麽看不過去這碗湯？”
周念一激靈，才反應過來對面的人在說什麽。
不爽地擡頭，“你這麽淡定？”
孟承意從容面對她突然的小脾氣，“沒有，我慌得很。”
“是嗎，不信。”
“那你現在回答我。”孟承意一邊說，一只手把住她的手腕。
周念手抽不出來，“幹什麽？”
“怕你亂說，我得看看你的真實反映。”孟承意手指搭到能感受到她心跳的位置。
屋裏暖氣十足，周念渾身都要熱起來了。
她擡起頭，終於和他對視。
“我很早就認識你了，不是在電視上。”
孟承意沒想到，聽到這話楞住。
“17年上半年，我去北城參加自主招生。在Z大門口手機沒電了。”
記憶清晰起來。
“那個蹲路邊的學生啊。”
“嗯。”
對方還記得自己。
心裏石頭落地一般，突然輕松。
“怎麽來江城讀書了？”
他到現在還記得，在說完自己去北城的目的後，便利店裏小姑娘要掉不掉的眼淚。
還以為是結果出來沒通過，他戳到了她的傷心事。
最後得知考核還沒開始。
“原因很覆雜，也是努力不夠吧，沒通過。”周念垂眼。
通過又怎麽樣，也不一定會提前見到他。
即使沒有去北城，來江城也只是她顧及到自己發展做出的選擇。
現在也見到曾經想見的人了不是嗎？
甚至還能坐在一起喝羊湯。
周念開口：“那時候還要謝謝你，沒電怪麻煩的。”
“還順走我一個烤紅薯。”
“那時候還小……”
“那你現在是什麽想法呢，感激？”
“不——”或許剛開始有感激、憧憬、羨慕，“雖然你確實是太優秀了，光環太多容易誤導人。”
“那是？”
“我想了想，我也喜歡你。”
周念不至於還分不清和喜歡的區別。
塵埃落定。
但是事情還沒結束。
伸頭一刀就過去了。
周念鼓起勇氣。
“想談戀愛嗎？”
室內燈光下，周念的眼睛明亮異常。
孟承意手指捂嘴。
比他想象中帶給他的情緒波動還要大。
“想。”
周念右手撐著臉頰，專心致志。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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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念將手機放下，坐在床邊輕拍自己的臉蛋。
暖氣開得太足了，這麽一會兒臉就熱了。
孟承意這才心滿意足把精力分給常之繁。
最開始常之繁在叮囑他待劇組註意安全，還在感慨要不要去看他幾天，給他送些東西，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動了。
然後就收到了他要求第二天回國，還要去隨州，要他解決行程的任務。
常之繁頗有難得的真心餵了狗的被背叛感。
節假日去隨州幹什麽。
沒人陪，又不是為了工作。
被人認出來又是麻煩事。
這是位罵不得的大爺。但是嘮叨幾句，問問他想幹什麽，無傷大雅，還有益他身心。
孟承意根本沒管滿屏他的長篇大論。
【辛苦】
常之繁想關機。
【行】
第二天，告訴父母一聲，周念便提上包出門。
放假以來，周念各種同學聚會頗多，父母叮囑一聲註意安全便沒在意了。
越是臨近春節，隨州的氣候越發寒冷。
周念捂得嚴嚴實實出門。
到機場還有一段時間，周念越來越緊張。
好像有點倉促。
一會兒該去哪兒都沒定下來。
她可能都不該來機場的，各回各家不挺好的。
可她心底的期待又是如此明顯。
在幾個月前的分別之後，她在期待著見到他。
航班到達，周念站在相應的出站口位置。臨近春節，接機的人規模也相當震撼。周念擠到最前面，撐著欄桿穩住身形。
人群陸續出來，她盯著門口以防錯過。
熟悉的身影出現，頭發有些長了，戴著墨鏡和口罩。
周念剛要張口，又突然想起他也算是公眾人物，生生抑制住。用力揮手試圖引起他的註意。
隔著口罩和墨鏡都擋不住他的笑意，孟承意走近，拉起周念的手腕走出人群。
接機聲吵鬧，周念卻覺得自己的心跳聲更大。
走到空曠地點，孟承意松開手，兩人距離即將拉開。
周念反手握緊。
對上孟承意驚訝的眼神。
“跟我走。”周念覺得自己才一出來，腦子就要凍住了，轉不過來彎，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
“好。”
周念招呼下路邊的的士，說了個地名。
“是要去哪兒？”
孟承意想摘下墨鏡，又被周念推上去。
“註意點——帶你去看雪。”
兩人都穿著厚厚的羽絨服，窩在出租車後座，距離靠近，控制音量如同在說悄悄話。
周念看著他放在一旁的背包，“你只帶了這個包？”
孟承意順著她的視角，“行李都送到北城了，晚上的航班，我想著帶個包夠用了。”
“沒事，挺方便的。”
半小時的車程，司機師傅將兩人放到山腳下。
周念顯然和門崗亭中的大爺很熟悉，寒暄幾句便順利將孟承意的包寄存。
“走吧，山不是很高，不會耽誤時間的。”周念向他解釋。
空氣中已經飄起鹽粒般細碎分明的小雪，孟承意呼出一口氣，白氣在空氣中消散。“嗯。”
這顯然是條沒多少人走的小路，依然是鵝卵石鋪就臺階，路邊植株也沒被清理，有些遮擋視線。
周念在他前面帶路，一步一臺階走得穩當，方向明確，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念頭剛落下，便看到她腳步一踉蹌踩空。
孟承意呼吸一滯就要伸手，又看她抓緊手旁枝條穩住身形。已經舉到身後準備接住她的雙臂便又放下。
周念扭頭，赧然一笑：“小心點，有點滑。”
孟承意擡頭，雪花已經悄然變大，密密麻麻輕輕落下。
和濕潤南方不同，這裏的雪落下也維持著在空中的形狀。被早就落光葉子的樹枝擋住，又從空隙中墜落一地。
一瓣完整的六角形雪花落到周念頭上，二人身上已經有淺淺一層。
“雪下大了。”孟承意開口。
“嗯，上面有亭子避雪。不用擔心，我會把你安全送回去的。”周念試圖向他展示自己值得信賴。
孟承意柔和的笑容綻開，“那就靠你了周老師。”
周念重重地點頭，深感責任重大。
“你經常來這裏嗎？”身後的聲音傳來。
周念誠懇回答：“小時候經常來。”
“我看剛剛那個叔叔認識你，一般門崗不讓寄存吧。”
“我小時候他就在這裏看山了，放一小會兒沒事的。”
植被逐漸變矮，視線中出現代表山頂的白線。
周念的聲音有些高興，手指指向前方，“看，要到了。”
踏上磚塊壘成的階梯，兩人登上山頂。
視線所及，鋪天蓋地白茫茫一片。
“好看吧？”
鼻頭有點粉，周念面容白皙，眉眼彎彎，神情驕傲，如邀功一般。
孟承意回答，“好看。”
身後是連綿山脈，遍布樹林。
腳下的山就像一道屏障，隔開聚居地和自然。
天地曠然，人煙不見。
“周念，”孟承意像是終於下定決心。
周念沒由來的緊張起來，“嗯？”
“我很想你。”
大腦突然空白，想不出恰如其分的措辭。
不敢多想，言語回避，“我們確實很久不見。”
孟承意搖頭，“我是說，我在見不到你的時候，一直思念你。在我看到你的時候，非常高興。”
兩人對視，“我喜歡你。”
“你呢？有沒有一點喜歡我。”
冷風吹過，周念登山途中散落一肩的長發被吹亂。
繾綣的氛圍也被一吹而散，孟承意無奈，“走吧，我看那邊有個飯館，吃點東西。”
羊湯上桌，一口便讓人從頭溫暖到腳。
看著眼前沈靜淡定的人，周念心亂了。
手下勺子亂攪，提前泡到湯中的餅被攪爛。
“這麽看不過去這碗湯？”
周念一激靈，才反應過來對面的人在說什麽。
不爽地擡頭，“你這麽淡定？”
孟承意從容面對她突然的小脾氣，“沒有，我慌得很。”
“是嗎，不信。”
“那你現在回答我。”孟承意一邊說，一只手把住她的手腕。
周念手抽不出來，“幹什麽？”
“怕你亂說，我得看看你的真實反映。”孟承意手指搭到能感受到她心跳的位置。
屋裏暖氣十足，周念渾身都要熱起來了。
她擡起頭，終於和他對視。
“我很早就認識你了，不是在電視上。”
孟承意沒想到，聽到這話楞住。
“17年上半年，我去北城參加自主招生。在Z大門口手機沒電了。”
記憶清晰起來。
“那個蹲路邊的學生啊。”
“嗯。”
對方還記得自己。
心裏石頭落地一般，突然輕松。
“怎麽來江城讀書了？”
他到現在還記得，在說完自己去北城的目的後，便利店裏小姑娘要掉不掉的眼淚。
還以為是結果出來沒通過，他戳到了她的傷心事。
最後得知考核還沒開始。
“原因很覆雜，也是努力不夠吧，沒通過。”周念垂眼。
通過又怎麽樣，也不一定會提前見到他。
即使沒有去北城，來江城也只是她顧及到自己發展做出的選擇。
現在也見到曾經想見的人了不是嗎？
甚至還能坐在一起喝羊湯。
周念開口：“那時候還要謝謝你，沒電怪麻煩的。”
“還順走我一個烤紅薯。”
“那時候還小……”
“那你現在是什麽想法呢，感激？”
“不——”或許剛開始有感激、憧憬、羨慕，“雖然你確實是太優秀了，光環太多容易誤導人。”
“那是？”
“我想了想，我也喜歡你。”
周念不至於還分不清和喜歡的區別。
塵埃落定。
但是事情還沒結束。
伸頭一刀就過去了。
周念鼓起勇氣。
“想談戀愛嗎？”
室內燈光下，周念的眼睛明亮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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