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1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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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箭雨, 齊天佑視若無物, 攬著她落在桃樹枝頭,冷淡向下掃了一眼,將全局收入眼底。

唐欣心裏有些怯怯, 不確定他會不會計較自己點他穴的事,不敢說話, 偷偷看他。

仿佛,在看了那段錄像之後,再見到他, 她便生出一種不一樣的感覺來。

似乎……能逐漸理解他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冰雪般的疏離了。

齊天佑只輕輕落在樹枝上, 似乎身後那些美景, 全成了襯托。陣陣微風掠起他的衣擺,一靜一動間, 可見氣質風骨, 半掩著的眸子,明明一直看向地面動向,沒看她一眼, 卻突然開口:“好看麽?”

唐欣的心驀地一跳, 警覺道,“什麽好看?”

“從我出現, 你的目光就一直不離我左右。”他淡淡開口,還是一副冷漠樣。

唐欣心情覆雜:“……”

攬在她腰上的手,瞬間緊了緊。

“……是是是,你最好看。”

得到滿意的答覆後, 齊天佑又恢覆了冷然的態度,輕輕擡手,將缺月佩劍輕輕揚起,劍尖斜指向那群黑衣弓箭手,一面漫不經心地計算著角度,一面對她說道:“你的內力,見長。”

唐欣還沒明白他的話。

“上次封我的穴位,不到半個時辰就解了,這次,時間更長些。”他嘴角輕輕一弧,把她嚇出一身冷汗。

她心虛得更厲害了:“我……我也是不想讓你冒險,這才出此下策……”

這男人心眼兒怎麽這麽小,就是吃了個小虧而已,記仇記到現在……

系統:宿主,換做任何一個男人,心心念念的女人投懷送抱,肯定滿懷期待了,可你倒好,沒讓人家占半點便宜,反而把人家點了擱房間裏,涼了涼了……

唐欣瑟瑟發抖。

“怕什麽?既然現在你的仇家已經被引來,我替你解決掉這些麻煩,正能讓你安心與我回去,做方才未做完之事。”他將她輕輕往身後一推,如同鷹隼般飛身躍下樹梢,腳尖點過幾個人頭,雪劍“唰”地一聲出鞘,轉眼就取走了幾人的性命。

唐欣註意到,這次的人,沒有死後憑空消失。

崔子驍見到齊天佑,心下大駭,他在青樓見過這個男人,也知道他就是唐欣的同夥。據他多年看人的經驗,這人身上的恐怖氣勢,絕非一朝一夕能練出來的,絕不好惹,而他前幾次就差點殺了自己,現在,似乎也仍然抱有敵意。

被那支吹箭麻醉之後的他,已經很弱雞了,面前這些詭異的黑衣人都對付不了,要是再加上齊天佑,那不是自討苦吃麽?!

他連忙捂住受傷的肩胛,面色頓時變得痛苦扭曲,“啊”地低叫了一聲,身形一個搖晃,猛地倒在了桃樹下。

原本大睜的眼睛,也無力地掙紮著掀了掀,又垂下,閉了下去。

氣息,微弱得近乎於無。

樹上的唐欣沒放過下面任何動靜,非常擔心王鐵柱和崔子驍的安危,尤其是中了毒箭的崔子驍。但她睜大眼睛找了找,竟然沒發現那花衣女人的影子。

她心裏清楚,齊天佑一身傲骨,甚至是狂妄,不屑於與人一同退敵,更不願紆尊降貴配合別人。

而王鐵柱至少是傭兵出身,身子骨硬朗著不說,口袋裏還有許多黑科技小玩意兒,就算現在已經用完,也能用剛才他們布下的機關,與他們周旋一陣子,一時半會的,不會有事。

頭疼的是崔子驍,柔柔弱弱的妖媚小女人,且不說他身上沒有內力,光是最開頭她被偷襲的那一支毒箭,就夠受的了。如果沒錯,那箭上是抹了麻醉人行動的毒吧?她拖著這副身子,在箭雨下,豈不是要被射成篩子?

指望齊天佑會搭救她,是不可能的,而王鐵柱大哥雖然很講義氣,但自顧不暇,為今之計,只有她親身上陣了……

隨著身後一道破空聲,幾片桃花花瓣紛紛飄落下來,齊天佑揮劍的速度忽然如同閃電,取了面前之人的性命,便迅速抽劍回鞘,旋身朝後看去。

果不其然,他恨不得捧在心尖上的人,根本不懂什麽是小心。

唐欣身形迅捷而淩厲,她看清齊天佑的那個方向,黑衣人已經被清出了月牙形的一大片,所以,這次她落地,朝著相反的方向,根本沒回頭看他那邊的情形。

先解決了這些逼近的黑衣人,再轉轉桃林,找找崔子驍的身影!

她揮出一掌,掌風擊飛了兩個黑衣人,頓時,與他們戰成一團。打鬥間你進我退,忽然,腳底一軟,似乎踩中了什麽東西,但她沒在意,繼續運功。

崔子驍被踩得差點從地上跳起來,感覺自己的手已經痛得沒知覺了。好巧不巧,她就踩在他的攤開的手掌上。

唐欣解決掉眼前四個難纏的黑衣人,為了不讓鮮血染上自己的衣服,又後退了一步。這次,正好從他身上跨了過去。

崔子驍察覺到了一道冷風,強忍住睜開眼睛的沖動,以為沒人知道的吞了一下口水。

剛才……是有人從他身上跨過去了吧?還好還好,要是踩錯了地方,他的第三條腿豈不是……

“哎?”

唐欣瞥見了一塊花衣的衣角——這裏正好是一棵桃樹下,快要及膝的草地上落著點點桃瓣,那片衣角就在不顯眼的草叢裏,粗一眼望過去,她差點下意識地以為是桃花。

遂即,她似乎想到了什麽,面色古怪地撥了一下草叢。

果不其然,崔子驍就躺在草堆裏,死死閉著眼睛,連呼吸都屏住了,看上去和死人沒什麽差別。

“我們都在前面奮勇殺敵,你倒好,學會裝死了?”唐欣心情覆雜,“小崔,是我,快起來!”

系統目瞪口呆:666,宿主,你同行的裝死水平,不在你之下!

唐欣:我什麽時候和他一樣慫了?!

崔子驍聽到她的聲音,這才肯睜眼,眼珠子還不住地往四周轉,生怕哪兒又來一支暗箭,一副重病傷殘患者的樣子,瀲灩的桃花眼可憐兮兮地望著她:“我恐怕時日不多了,剛才你也知道,我這……這是中了一支毒箭,氣力不支才倒地的……本來我確實想幫你們殺敵,奈何有這個心沒這個力。”

雖然心裏知道他在找借口,但念在他確實受了一箭,躺在這裏,也是為了自保。唐欣想了想,重新一撥拉草叢,輕哼一聲:“好好兒給我躺著!”

說著,便又加入了戰局。

齊天佑見她無恙,劍光,快了幾分,本就冷酷的劍法,愈發狠厲,重重一劃。

又一人驚叫一聲,“嘭”地倒地。

與此同時,唐欣腦中“叮”地一聲輕響,系統突然來了提示:目標人物危險度34%。

唐欣心神俱是一顫。

雖然危險度沒有超標,但,也足夠讓她提防的了。

難道說……人物危險度的上漲,也是有原因才觸發的?

她更加留意系統的匯報,回眸望了身後一眼,只見一抹雪白的身影,游走在黑衣人之間,輕松得如同閑庭信步,一柄雪劍,卻足以將他一身兇喪之氣釋放開來。

黑衣人似乎都知道了這人的不好惹,呈半圓形向後退散,想從別處進攻。奈何,他的雪劍又快又狠。

系統:人物危險值45%。

又是幾個黑衣人的倒下,血沾在草尖上,都快要讓人分不清是柔美鮮艷的桃花,還是令人心驚的血花。

唐欣註意到,每每一人倒地,他的危險度,就會上升一個百分點。

系統:人物危險度49%。

又看見三個人齊齊倒地,而危險度準確的上升三個百分點。

這絕對不是巧合!

她心下一驚,奈何這時正被黑衣人纏住,脫身不得,不能確認他現在的狀況,只能高聲喊道:“巧械門主!”

王鐵柱回過頭去,正好瞥見齊天佑嘴邊陰冷嗜血的冷笑,打了個寒顫。

果然,魔頭就是魔頭……

齊天佑的招式愈發兇狠,劍光所到之處,不留半點生氣,一劍劃過,餘波竟然橫截斷了一棵桃樹,連劃過幾人的脖頸。

待到唐欣擺脫纏身之人時,系統已經在報了:危險度61%。

對面的黑衣人已經損傷過半,不敢明著沖上前和齊天佑爭鋒,遠遠地退避,給了他們喘息的時機。

那道白影,衣角上染了一朵極細的血花,如同寒梅般,讓他的身形更加孤冷。雪劍已經被染成了鮮紅,劍尖微微上挑,帝王般的氣勢鋪散開來。

“齊天佑!”她在身後輕輕喚了一聲。

這是他第一次不應她。

“佑?”她心下一跳,腳下不自覺的站住,輕呼道。

這時,他正好面無表情地轉過身來——

那雙漆黑如墨的鳳眸中,此時此刻,凝滿了戰意,卻因為少了熟悉的情愫,讓她感覺到有些陌生。

冰冷。

這是他轉過身來的第一眼,給她大腦傳遞的第一條訊息。

死亡。

這是她從他的眼中,唯一能看見的東西。

唐欣如墜冰窖。

這種感覺,就像是她第一次見他時,那樣看待死物的目光,就像是她腦中最深的印象,不折不扣的,反派boss。

王鐵柱離得近,見黑衣人已經退遠,怕自己成了靶子,一瘸一拐地想挨唐欣近點兒。見到齊天佑,也沒太見外,想到他剛才幫了他們一把,這時候也沒起歪心思整亂子,不過,也沒什麽好臉色就是了:“多謝相助。”

齊天佑握劍的手,已經捏出了鮮血,周身濃重的氣勢,不減反增,忽然重重一擊,劍氣在大地刻下一道深深的痕跡,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一般,握住自己拿劍的手腕,低垂著頭,努力從喉腔發出一個音節:“走。”

“什麽?”唐欣倒吸一口涼氣,還準備靠近。

他即便已經攥出了血,依然沒有效果,周身勁氣將衣袂鼓動得飛起,真氣流竄之間,又甩出一道劍光,好在,下意識地偏了幾分,沒直接向著她打去。

“唐欣,快——”他沈聲,只是,眸中的光澤逐漸冷淡了下去,最後的聲音,也沈澱下來。

冰冷如雪的俊顏,漸漸地,像是冰晶雕塑般,少了些鮮活。

唐欣想到危險度,放心不下,猛地撲了過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行,讓我看看!”

然而,還沒等她扣上他的脈搏,就被他輕輕一推:“別靠近我。”

這是他能冷靜下來,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唐欣被他推得後退了幾步,身形才穩住,美眸睜大。

只見他重新拿起了他的佩劍,轉頭便殺向了遠處蠢蠢欲動的黑衣人。

這次,他收割生命的招式,仿佛演練了千萬遍,仿佛……只是一個無意識的本能舉動。

唐欣和王鐵柱心裏,不由自主地蹦出一個詞。

殺戮機器。

而且,唐欣很驚懼的發現,隨著他殺的人數增加,他的危險值,也不斷地增長。

這樣下去,絕對不行!

“要阻止他!”她猛地一扯王鐵柱,兩人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分頭上前,分頭拖拽住他。

剩下的黑衣人潰不成軍,抱頭鼠竄。

齊天佑的劍,落下時分,沒見到熟悉的鮮血,眉頭皺了一下,宛如死水的眸光,輕輕落在抓住他的面具男人身上。

“你清醒點兒!”王鐵柱也摸不著頭腦,只是想讓他別再濫殺,一手扯住了他的袖子。

齊天佑冷冷揮出一掌,正中他心口,將他震得倒飛出去,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這時,唐欣也到了。

她本想與王鐵柱一人一邊,制住他,讓他恢覆冷靜,但現在情況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料,齊天佑下手沒個輕重,也不知道王鐵柱怎麽樣了。

她一咬牙,運足內力,猛地抓住了齊天佑握劍的手:“齊天佑,你到底怎麽了?”

他卻沒看她,依然只給她一個雪白的側臉,只是手上被她制住,有些不悅地想要震開。

唐欣想到了王鐵柱的下場,見他擡手,嚇得面色慘白,偏偏這時雙手都與他這只手臂的力量相制衡,挪不開空。

瞬間,她閉上了眼睛。

勁風撲面而來,揚起了她鬢邊的發絲,帶著冷然殺氣。

但,齊天佑的招式,行至一半,忽然,在空中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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