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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死人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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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

唐欣看到了齊天佑眼中的一絲猶豫與不忍, 沒來得及想太多, 趁這個唯一的時機,雙手反扣在他的手腕上,運氣一掙。

“好強的內功……”齊天佑眸中劃過一絲驚嘆, 更多的是興趣,被她偷襲, 不怒反笑,“你不可能是她的下屬,你的內力, 比她稍高些。”

就是這笑容, 冷得可怕。

唐欣知道他就在自己身後, 不敢有絲毫懈怠,一提起真氣, 就立馬往宮殿之中跑去。

自打來這皇宮中, 她就沒有忘記過自己的目的——系統面具,她一定要拿到手!至於傳國玉璽,若是能爭取一下, 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裏面是死路, 你可想好了?”齊天佑冷冷一瞥,任由她進去。

唐欣還想為自己的脫身做打算, 被他這麽一提醒,眸中劃過一道精光,頓時露出憂傷的神色,做了個抹眼淚的動作, 哭著喊著跑向皇座上的人:“主子,你死得好慘……”

自己扯著自己的屍體嚎啕大哭,的確挺奇怪的,但她現在也顧不上了:“唐姐兒,我知道你們那兒的習俗,是入土為安,那齊狗賊把你晾在這兒,是對您的大不敬……今天,我就算拼了自己這條命,也要把你和你的遺物帶出去!”

可不能讓齊天佑搶先把這兒火化了。

系統:您老還真敢說……齊狗賊?就不怕人家一巴掌把你給拍扁了?!

唐欣:系統身體不重要,反正可降解的,重點是這些“遺物”,我今兒要是帶不出去,就白來一趟了!

她作勢拿起桌上那張系統面具就往屍體懷中塞,感受到齊天佑越來越近,動作也依然沒有停下。

隔空,一道指風突然打了過來,正中她的膝蓋。唐欣知道,齊天佑最喜歡攻擊的就是人的薄弱部位,譬如膝蓋關節處,上次也是這樣,一打中,她整個腿想站都站不穩。

現在,她的內力增長了,本來可以躲過,那一瞬間卻想到了更好的辦法,腳一松,驚叫著摔在自己屍體的腳邊。

齊天佑果然沒計較她那一句狗賊。

冰冷纖長的身影佇立在殿門口,深邃的黑眸中,周遭的場景盡數虛化,唯一剩下的,可能就是皇座上的女人。

“她家鄉的習俗,是土葬?”他只聽到這一句,半掩著眼簾,在眼瞼打下一片薄薄陰影。

這個來路不明的人,當真對她如此了解?除他和寧安之外,竟然也有人知道她的姓氏,知她的姓名。

齊天佑對她的話,不由得信了幾分。

唐欣裝模作樣的賴在了金階上,用寬大的袖子抹了一把眼淚,帶著哭腔道:“唐姐兒生平最喜歡這些金銀財寶,還有那傳國玉璽,還有這張薄紙片,她都當寶貝似的帶在身邊……”

她對系統所說的,還持著懷疑態度。齊天佑對她,肯定是有一絲情誼的,不然也不會任由一具空空如也的軀殼占了至高無上的寶座,但,這份情,究竟多深,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反正她死都死了,殘餘的幾個手下,對他不構成任何威脅。他若是想登位,肯定得表示一下他的寬宏大量,順水推舟把她當做長公主,給厚葬了,一來對得起這份情,不會愧疚,二來也堵住了悠悠眾口,怎麽看怎麽劃算。

正好她現在手頭上一毛錢都沒有,等她說動了齊天佑把她厚葬,到時候一洛陽鏟下去,系統道具、金銀珠寶、傳國玉璽,一樣都不落下!

系統:你想得倒美。

齊天佑這時已經無聲無息地來到了她的屍體前,不看她一眼,伸出一根白凈修長的指,在她屍體的臉上輕輕劃了兩道,喃喃自語,“是我怠慢了你……”

賴在臺階上準備表演的唐欣,楞在了當場!

這種溫柔的語氣,這樣專註認真的眼神……這還是她熟悉的那個黑暗boss嗎?!

她十分震驚的看著他輕輕撫上她胸前那道劍痕,似乎從中見到了一絲冷清落寞,但,僅僅是一瞬間,他便松了手,眸中的情緒快得像是從來沒出現過。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冰冷的指尖,在她胸口處流連,在她臉上劃撥……帶起一陣陣顫栗般的電流,冰冷得沿著脊椎直達大腦。

這……

“來人……”齊天佑艱難的開口,從未覺得,分離是那樣的難熬。

土葬之後,他想再見她,就只能靠畫像上的那一絲神韻,去回憶了。

很快便有人來,恭敬待命。

唐欣縮了縮腦袋,生怕他叫人把她抓了去嚴刑拷打。

“去準備……厚葬了她。”他艱難的吐出最後四個字,負著雙手,冷冷佇立,面上毫無表情,只是,血液一點一滴,冷凝成冰。

唐欣輕輕斂目。

自己聽到自己被厚葬的消息……應該高興嗎?

系統:廢話……那些陪葬品都要進你的口袋,你不高興才怪!

唐欣:那也要我有這個膽兒獨闖皇陵!

齊天佑吩咐之後,下人散去,大殿內的涼風,似乎更讓人感到冰寒刺骨了。唐欣循著冷氣的源頭望去,發現他像是感受到什麽似的,突然瞥了她一眼,“你,跟我走。”

唐欣嚇得幾乎心跳驟停。

……

齊天佑將她帶去了一處空地,四處圍著白玉雕砌的欄桿,上面紋著龍鳳。而腳底下,是整個大天朝的地圖,踩上去還有凹凸感,不知是哪位能工巧匠雕出來的。唯一一個鐵架子,上面放著的,是各種各樣的兵器。

唐欣看著空空如也的四周,再加上那兵器架子,心裏就哀叫了一聲不好。

她大概知道他叫自己是來幹嘛的了。

齊天佑似乎看出了她打退堂鼓的心思,斜睨了她一眼,冰冷而矜貴的從欄桿旁的鐵架子上拿下一柄雪亮的寶劍,丟給了她:“若能摸到我的一片衣角,便饒你不死。”

唐欣隱隱的知道,這時候的boss無比危險,但是,她不得不接過那柄寶劍,與他過招。

齊天佑雙手空空,兩掌平擡,掌心向上,渾身的氣勢陡然一變,銀繡白袍被周身勁風鼓動,擡手就朝她襲來。

一個原因,是洩憤,另一個原因,八成是想試探她的來處。

唐欣輕輕扯出一抹笑,腳尖輕點,使出了寧安的縹緲步,在他出招之前,以深厚的內功和極快的速度,向他的背後偷襲過去。

然而,還沒打夠三兩招,唐欣還沒來得及對敵人暗下殺手,就被對方拿捏住了命脈——齊天佑一掌微旋,帶著萬鈞之力,以極快速度拍向她後背的空門。

唐欣一個踉蹌,臉色大變,飛快說道:“我認輸!我認輸!”

齊天佑本意並非殺她,掌力見緩,最後只是輕輕在她後腰下空門處按住掌,意外地發現,入手的感覺,十分柔軟。

唐欣的面色立刻變得十分古怪,臉紅了紅,但還是刻意保持著原樣,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齊天佑原有的一腔殺戾之氣,竟在這短短的時間內,消磨得幾乎幹凈,頓時也沒了大半練武的心思,雙手一負:“你可以走了。”

“可……”她能不能申請加入皇陵守衛裏?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擔心你主人的後事?”他淡淡瞥了她一眼,“我會派人,厚葬。要掛屍體殺雞儆猴,掛的也應該是鄒無極。”

唐欣嘴角暗暗一抽。

這話,鄒無極聽了恐怕想打人。把人頭懸起來掛城門什麽的,那是真恐怖。

“其實……其實我只是想親手掩埋了主人。”她垂眸,輕聲細氣地說道。

齊天佑輕輕闔目。

只要一閉上眼睛,腦中浮現的,就是她的身影,女裝打扮的倒是少數,更多的是她一身黑色勁裝,要麽翹著一只腳,在他的房頂上倒酒喝,要麽和青衣營的兄弟們嘻哈打鬧。

影響最深的,是她一個人站在漆黑的夜裏,手中只一柄長刀,別無他物,從朱門中徐徐走出。

只身退敵,以一敵百。那一夜,禁衛軍潰散,她滿身是血。

當時他就有過心慌,卻想到她向來機靈,懂得保護自己,知道她向來命大,也就沒吸取上一次的教訓。

但,她再怎麽強,身上被下了一道軟筋骨的藥,只能用內力扛過青衣營的圍攻,又著急護送她那幫沒情沒義的朋友,甚至不惜以命絆住他的腳步……第一下,他沒取她性命,卻碎了她的膝蓋,讓她再也不能站起。

齊天佑的身體,輕顫著,面色蒼白得無一絲血色。在風中站了許久,終於對她說道:“準了。”

唐欣舒了口氣,正要走,竟然見他嘴角勾起一絲自嘲的冷笑。

“我會給她一個盛大的葬禮……但在此之前,我要見她最後一面。”他像是下定了決心。

……

長公主的殘黨,無一例外的都被齊天佑放過,逃得無影無蹤。皇宮裏,進行了一場大清洗,每天都有人頭落地。

唐欣用她不喜喧鬧的理由,回絕了齊天佑舉辦葬禮的提議,讓一切從簡。這一舉動,倒是讓一些有心人停止了對她私下裏的議論。

能讓世子改變主意的人,他們這些下屬,不敢招惹。

第二天,她正陪著齊天佑在書房,見這個除冰冷以外沒有一絲缺點的男人,竟然在看書的時候出了神,墨點蘸在紙上,暈染開來,都沒察覺。

她習慣性的向前一步,如二十一那樣,輕輕喚了一聲:“世子?”

齊天佑也像是習慣了二十一的存在,就如從前一樣,輕輕擡了一下筆桿。

但,遂即,他便回過神來,手中不由自主的用力,“哢嚓”一聲,毛筆的筆桿,竟然有了絲絲裂痕。

他逐漸回想起,二十一,那個沒心沒肺的女人,已經不在了。

現在站在他身後的人,是……

是一個外人。

唐欣也發覺自己做得好像有點過於親近了,生怕他有什麽懷疑,提心吊膽了一整天,終於等到了夜裏。

她提著燈,依照命令,提著酒壇子,跟著齊天佑,去向自己的屍體做最後的道別。

系統塑造的身體,不會腐壞,只會慢慢降解在空氣中。現在時間還不長,所以看不出什麽端倪,只是,他還是命人處理過,在她口中含了一顆價值連城的玉,似乎是為了不腐。

幾近透明的寒玉棺,入手帶著微微的涼氣。她礙於身份,只能遠遠的掌燈看著。皇陵裏,齊天佑沒帶其他人,除她以外,他的腳步可以忽略不計。

四處,安靜得落針可聞。

他輕輕拂在了冰涼的玉棺上,隔著那一層薄薄的棺材,描摹著她的容顏:“我真的不知拿你怎麽辦。”

掌燈的唐欣,嘴角冷冷一扯。

他的辦法多得是,能把人折磨得死去活來。

“若是別人傷的你,我能立刻帶人,踏平了他的府邸……但,偏偏,殺你的人是我,喊你不自量力的人,也是我。”他像是在對著空氣自言自語,這一刻,放下了所有的自尊和高傲的架子,聲音有些微微的顫抖,“若我說我……後悔了,你聽得到麽?”

唐欣:……您還別說,我真能聽到,冷漠.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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