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掉馬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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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寂的大殿裏, 清冷的白衣公子, 周身散發著冰寒之氣,一言不發,拒人於千裏之外。

他心裏清楚得很。

嚴重的內傷, 是無法用湯藥治愈的。

地上的人無聲無息的躺著,雙眸緊閉;他無知無覺的站著, 袖中的手松了又放。

以前二十一滿口謊話,至少還是鮮活的,那時他不知珍惜。如今見他死氣沈沈的模樣, 才醒悟過來。

他氣的是, 先前, 自己仍低估了二十一在他心中的分量。

“歸一,”他沈聲喚道, “把禦醫叫來。記住, 此事不得外傳。”

殿外貼門而立的歸一,俯身領命。

……

禦醫拎著藥箱子,火急火燎的趕到了床前。

據說眼前這位可是世子眼前的大紅人, 是宮女們私底下傳的那位惑主寵姬!要是耽誤了, 指不定會掉腦袋!

只是,他沒機會一窺此女真容, 一層薄薄的紗幔擋在了他與床之間,似乎是臨時設下的。

“診脈,用懸絲。”齊天佑看似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

禦醫暗暗心驚,世子到底有多寶貝這女人, 連看一眼都不讓……果然宮廷裏治病,搞不好就是掉腦袋的活兒。

站在一邊垂首等待命令的歸一,一臉嚴峻的神情。

他暗想:世子果然想得周到,二十一身為男子,易容之後被禦醫接近,難免露出破綻。世子用紗幔這麽一隔,禦醫只診得了脈,卻望不清裏面的情況。

真是高明!

齊天佑雙眸微闔,讓人看不出他的真實情緒,“如何?”

“回世子的話,這位姑娘……”禦醫想說什麽,又艱難的咽下,“這位姑娘她,傷得有些重。”

“詳細說來。”

禦醫就算懂得察言觀色,也一下子看不出齊天佑的意思,只好硬著頭皮說道:“絲線幾乎不動,說明她的脈息趨近於無,微臣足足等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才有微弱的脈息感,可以判明,姑娘還有一口氣,只是元氣大傷,出血過多,再加上身體中有一種奇異的毒素即將發作,幾種因素夾雜在一起,就算是華佗在世,恐怕也難以救治……”

齊天佑眸色一沈。

他見二十一的時候,已是淩晨。二十一穿著的依然是以前的裝束,周身也無任何血腥味。

他受了那麽重的傷,竟然一聲不吭,還想繼續裝睡瞞過他?

禦醫說的毒素,是極樂丸吧……二十一心裏到底在想什麽,他賞賜的解藥,他為什麽沒服下?以為自己真能扛過每月兩次的痛苦?

“無論如何,他必須活著。不然,唯你是問。”他冷冷一拂袖,盡力壓下所有的情緒,說道。

禦醫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怕齊天佑真的要砍他的腦袋,沈吟片刻,說道:“世子息怒……其實,姑娘還有一個好消息。”

“說。”齊天佑忽然擡眼,眸光銳利如刀。

“她雖然已經傷了身體根本,卻像是服了什麽大補大益的絕妙丹藥,藥力護住了心脈,調和了毒素的影響,使其還有一線生機。”

……

唐欣依然一無所察,安靜的閉著眼睛。

她的意識已經回歸到系統內部去了,透過系統的超大顯示屏,註意著外界的動靜。

系統:宿主你怎麽就這麽蠢呢,睡覺的時候血一直掉,補血這麽重要的事,都給忘到了一邊!

唐欣:那都是因為昨天晚上通宵沒睡,一直在逃,精神一個松懈,就睡得有點死沈……

系統給的身體,本是死物,有了她的意識,才能自如的活動。

現在她的意識一抽離,這具身體的生命特征就會逐漸趨於微弱,脈搏什麽的基本是沒有的,這是身體的一種自我保護機制,當血量低於一定值,人物狀態處於異常時,意識就會被動進入系統空間,直到身體真的死了,意識才會泯滅。

她看到齊天佑冷冷站在自己的身體旁,起初還有點擔心他會直接殺人滅口,但隨後,齊天佑就叫初二把她擡到床上去了。

齊天佑會救她?

唐欣有點小驚訝。

唐欣:其實就待在空間裏也挺好的欸,什麽都不用操心。現在都到月底了,身體的毒藥應該已經在發作,但我意識回到系統,就沒感覺。

系統:鹹魚宿主,你知不知道重塑一個身體很費勁的!還有,要是這個身體也壞了,你就真的魂飛魄散了!

唐欣:哦,冷漠.jpg

顯示屏中,禦醫囑咐了幾句,要讓她靜養,殿中的人便紛紛退了下去。齊天佑面色冰冷,眸底沈沈,竟然也走出回廊,佇立在庭院中。

大殿一下子變得空寂。

系統:宿主,我覺得你可以醒了,這時候跑出去,還有機會。

唐欣:我一定要偷了他的解藥再跑路。

她依然沈睡著,直到不一會兒,一個高挑的宮女端著濃濃的湯藥緩緩走進了宮殿。

門口的初二看了看她手裏的藥,擰著眉頭:“這麽濃的藥味兒?趕緊拿進去,我最討厭的就是中藥了!”

小宮女對他輕輕一笑,細長的眸子瞇起:“這是禦醫大人的配方,藥味雖然重了點兒,但有回陽救逆之效。”

唐欣本在顯示屏前翹著二郎腿悠悠哉的坐著,突然聽見這道聲音,渾身一個激靈,差點把茶水噴了出來。

女女女裝大佬?

鄒無極那雙帶著三分勾人的細長狐貍眼,真是太好認了,作為一個易容方面的行家,她觀察人的時候,細致入微,習慣了去看他們易容的痕跡。

不說死狐貍,在易容方面,就算是全江湖在她面前都要甘拜下風。只一眼,她就知道,這高挑的宮女,是鄒無極扮的。

系統:我的天,宿主你扮男裝是沒有破綻,但鄒無極扮起女裝來,簡直比你還要女人!

唐欣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江湖兒女身上就有一股俠氣,俠氣你懂不,man一點也是正常的!

就在爭吵間,鄒無極已經撩開了紗幔,來到了她的床前,將她輕輕扶起,把藥灌下。

唐欣和系統拌了幾句嘴,一個沒註意顯示屏,就見鄒無極似乎俯低著身子在她臉上劃拉著什麽。

“昨夜是我考慮不周,本該早點派人救走盜聖的,結果卻讓你操了這份心……對上齊天佑,你也討不得好吧?”

低沈輕細的嗓音帶著三分柔意,似乎怕把她從夢中驚醒。

“我去晚了。得知消息的時候,你已經把人從大牢裏救出來了……天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這裏是守衛森嚴的皇宮,而你不像我,手下布滿暗線,你的勢力已經被齊天佑吞並了,光靠你一人,定費了不少力吧?”

鄒無極將藥碗放在了床邊,細密的長睫下,眸中透著幽暗的光芒。

他微微揚著嘴角,目光卻比平日裏更加陰郁,話語宛若情人之間細碎的呢喃,“昨夜我叫齊澤帶人查明情況,就是要讓他們鬥個你死我活。但沒想到,齊天佑是比齊澤更加難纏的存在,一夜之間,折了我不少人手。

“但,沒關系,他要的東西,在我手上。”

唐欣聽得是心驚肉跳。

她似乎被卷進了一個錯綜覆雜的權力鬥爭之中,齊澤和鄒無極聯手,她隱隱也能猜到,但,按他剛才的話來說,真正的幕後大boss不是齊澤,而是他?

鄒無極目光柔和得像是能滴出水來,垂眸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寧安……我先前還疑惑你為何會選擇留在一個巴不得除掉你的敵人身邊,後來才知道,你只是身受控制,迫不得已。既然你也是想除掉他的,那我便能全心全意的報仇。”

他伸出一根指頭,輕輕點在了她柔軟的唇瓣上,神情認真而專註,幫她擦去了嘴角的藥漬。

因為人昏迷著,餵藥湯的時候,難免灑了些,有一點藥汁,甚至流入了高高的領口,沾在了脖頸上。

鄒無極見不得她白皙光潔的肌膚上有任何一絲臟汙,眉頭輕輕一皺,長指一伸,便去挑她領口的扣子。

“你在他們手上,落不到任何優待,反而有被發現的風險,倒不如來我身邊……”他輕嘆了一聲,似是自言自語,手指輕輕一勾,將她的領子稍稍拉下,露出那顆黑色的藥汁,輕輕拂去。

顯示屏前的唐欣顧不上會被嗆,抓起小試管就往嘴裏倒。

系統:宿主慢點慢點!這可是濃縮血藥,要是灑落了一滴,你就少回一半血啊!

唐欣死死瞪著屏幕,等著藥效發作:MMP我一定要教育一下這死狐貍,沒事翻人屍體的習慣得好好改改了!

此時,鄒無極那雙細長而優美的眸子,微微露出了疑惑。

他剛才擦拭寧安脖頸上的藥汁,指腹傳來的觸感,似乎有些不同。

他在唐欣的血管附近細細的摸索,直到,指尖觸到了她的“喉結”。

唐欣偽裝成喉結的變聲鎖是鐵質,觸感與柔軟皮膚下的硬骨有所不同,是冷硬的。輕輕一觸,或是撫摸,或許不會察覺到什麽不同,但,細心如鄒無極,眸色微微有異。

他輕輕“咦”了一聲,好看的眉頭一挑,改用感觸力更加敏銳的拇指,輕輕按壓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說明一下把脈,我是會知道脈的,所以寫文的時候沒按電視劇裏的傳統來,望聞問切,切在最後。其實切脈能得出的信息非常有限……

中醫把脈真的沒那麽神奇,人的脈象個體差異非常大,不可能有人光靠脈象判斷男女,除非是喜脈。我的文雖然架空不考據,但作為一個學識淵博【餵!】的高產君,會盡可能的貼近現實來寫,不那麽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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