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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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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

冬天時候,大新朝要在來年三月舉辦工舉一科的詔令便傳遍天下。

在萬物沈寂的整個冬日,許多工匠的心卻如火爐一般炙熱,翹首以盼這一盛事。

春節過後,方過了正月十五,蔡有道便帶著部下多人為此事忙的腳不沾地。

這是開創先河的第一期盛舉,時間又很倉促,他整日裏頂著個黑眼圈四處游魂一般。

每年的三月裏,還是陛下的萬歲千秋節。

今年幾大世家的家主更是要一齊上京覲見,以賀陛下生辰。

為這兩大盛事,朝廷上下一片喜氣洋洋,人人忙碌如走狗。

這日他在文德殿外廊檐下等候,恰巧遇見去年新上任的禮部尚書白典匆匆而來。

白典手中捧著文書不太方便,只是微躬身行禮道:“蔡大人。”

他瞧見蔡有道肩頭微濕,顯見在此等候有一些時間了,而不遠處殿門口還站著幾個詹事府的官員,不由問旁邊的內侍道:“此刻太子殿下在接見誰?怎麽連蔡大人都在此等候?”

那小內侍低垂著腦袋道:“是趙家的嫡長公子趙出妄。”

白典一聽,立馬默了聲音。

這趙家嫡公子年逾二十,聽聞端的是好相貌好品格,在河西之地出了名,人稱如玉公子。

今次為著蒼國公府的事,早早奉旨,跟著趙家家主一道入了京。

“白大人,”蔡有道左右無聊,瞧見白尚書手裏那文書樣式,不由道:“這是各國送與陛下的賀禮清單?”

“正是,”白典笑道,“今年陛下禦極三十年,各國的禮也格外豐厚一些。”

說著瞧蔡有道面色青白,眼見是睡眠不足的模樣,不由道:“方過了年,蔡大人就連日操勞,還是要註意休息才是。”

蔡有道眼瞧著不遠處屋檐上的一塊冰雪在陽光照射下滾落了下來,在地上摔的粉碎。

他道:“聽聞近日文殿裏燈燭連夜不歇,太子殿下每日裏睡不上三四個時辰,主上尚且如此,我們做臣子的怎麽敢說辛苦。再說白大人近日為著萬歲千秋節的籌備,也是忙的腳不沾地。”

白典道:“方才我從朱雀街來,瞧見街上到處是人,各個手中抓著各色的工具,我的馬車差點都沒行過來,想必許多是沒選上工舉,但是前來聖京湊熱鬧的。”

“這些。。”

話還未說完,蘇玉墨從殿裏出來叫道:“蔡大人和白大人,太子殿下說兩位大人一起進來吧。”

兩人忙住了口,整肅了一番衣冠,躬身跟著蘇玉墨進了殿。

方跨進殿門,便見門內站著個高個的年輕男子,利落俊朗,氣質沈穩,瞧見兩位大人進來,忙側身讓在一旁,深揖到地。

待兩人進去後,方退走了。

兩人識得,這便是那趙家嫡長孫趙出妄。

但也沒時間多做停留,蘇玉墨掀開了一旁暖閣的簾子。

兩人低著頭也沒看清,進去就跪下行禮。

卻聽聲音從上頭傳來:“起來吧。”

兩人一楞,擡頭看去,這才發現這暖閣裏不知何時置了排高高的書架。

書架上密密麻麻放著許多書,而太子殿下便站在一節雲梯之上,翻看放在高處的書籍。

“瞧,這便是趙家呈給孤的禮物。”

白典是個書癡,一眼瞧見這書架上許多書,竟全是他夢寐多年未得的孤本,不由眼睛都有些直了。

李辰舟從上面隨意拿了一本,而後下來道:“這趙家果然是幾百年簪纓豪門,連送的禮都這般雅致脫俗,這位趙家公子也如此好學問好修養,當真稱得上如玉公子。”

底下蔡有道道:“這趙家公子能得殿下的誇讚,想必是人中龍鳳,卻未參加科考,實在是可惜。”

白典道:“趙家世襲河西公的爵位,這趙公子是世子嫡長子,自然也是要襲爵的。”

李辰舟點了點頭,三人心知肚明,一時未再深究。

“你們今日所來何事?”

蔡有道忙將近日工舉的安排呈了。

白典也將手中的禮單送了上來。

李辰舟先沒打開,倒是笑了:“剛過完年就叫兩位這般奔忙,當真是說不過去,待四月份你們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兩人忙道不敢。

李辰舟打開蔡有道的文書點頭道:“你做的很詳細了,便這樣辦吧。不過這工舉肖似武舉,也不必考試策論,直接上場一決高下。這工匠之工,總是要費些功夫,又要精雕細琢,這半月時間恐怕不夠,這樣,便將這正式考試時間放在二月十五至三月十五一個月,為防舞弊,在此期間,玉冊府緊閉,任何人不得出入。”

蔡有道一楞,這個期間正包含著萬歲宴。

這樣不避陛下壽誕,似乎有些不妥。

可是想到那時要做的事,他忙又點頭應是。太子殿下許是想要騰出手來,怕此事在其中參合,恐生變故。

李辰舟又拿起禮單隨意看了看。

兩人望著他突然挑了挑眉。

白典心中有些不安,忙道:“太子殿下,您可是瞧見了什麽不妥?”

李辰舟搖了搖頭道:“倒也沒什麽,只是這南月國此次賀儀裏包含了一枚還魂丹。”

白典這才笑道:“臣雖方至禮部,但也一直聽聞這南月國之寶,過往些年總會呈送來。”

李辰舟道:“聽聞這丹要十年方成一顆,可孤記得七年前便送過。怎麽這還未滿十年,便又有了。”

白典陪笑道:“許是這南月國為了凸顯這自家的藥,故意誇大其詞。”

一旁蔡有道也道:“因著這還魂丹,南月一方小國安然這麽些年。”

兩人說完,瞧見太子殿下坐在炕沿邊低著頭一聲不吭,不由面面相覷。

好一會,他才回過神來,幾人又說了回話,兩人才退了出去。

李辰舟站起身來回文華殿,方才他不由想起七年前,他派山沽前去偷盜這還魂丹的事來。

此貢品盜竊案,至今還掛在大理寺的墻上。

進了文華殿,裏面靜悄悄的,小太監忙回報說秦姑娘人在臥室裏。

李辰舟躡手躡腳地進去,果然瞧見秦小良在裏面收拾衣物用品。

乍然聽聞身後的人聲,不由嚇得一跳。

“你今日怎麽這麽早回來了!”

李辰舟走上前去擁住她道:“我想你了!今日你不在,文德殿都變得冷清了呢。”

秦小良忍不住滿眼好奇地道:“聽聞今日你見了那傳說中的如玉公子?怎麽樣?人長得好看麽?當真像傳聞說的如松如柏,如琢如玉嗎?”

李辰舟皺眉想了想,不情願地點頭道:“還行吧。比起我來那可還是差了一點的。”

秦小良仿佛沒有聽到他的後半句話,自言自語道:“這趙公子我在冬榮城的時候就聽說了,凡是他經過的地方,路都堵的水洩不通,我也湊過熱鬧去瞧過,可惜人太多了根本看不見。太可惜了今日沒見著。”

李辰舟聽的心裏酸酸的,卻還是道:“明日我要帶他去郊外跑馬,要不你一起去?”

秦小良撇嘴道:“你忘啦,明日我就要去玉冊府報道了!”

前幾日她已經過了兩輪初篩,馬上要進入玉冊府參加終考了。此次終考要將眾人關在玉冊府裏,親手雕出作品來。

李辰舟一楞,擁著她的手加了點力,將頭埋在她的頸間道:“對哦,我都要差點忘了,你要去那麽久,會不會想我?”

秦小良轉回身回抱住他,悶悶地點了點頭。

這些日子與他形影不離,想到要分開半個月,不由已經開始想他了。

“這些日子你忙得腳不沾地,每日裏起早貪黑也就罷了,連飯都是我監督著才好好吃。等我回來可是要檢查你的體重,一兩都不可少。”

李辰舟吻了吻她的發頂卻道:“三月中旬,桃花剛好開了,到時你正好出來,我帶你去桃山賞花吧。”

“三月中旬?不是聽說月底就結束可以出來了麽?”

李辰舟搖了搖頭道:“你以為別人都如你這般心靈手巧,手藝精湛,刷刷刷就刻好了嗎?總要給其他人一些時間嘛。”

說著他偷偷對著秦小良的耳朵道:“對了,此次考試要刻的題目我知道,你可想要提前想想?”

還未說完秦小良一把捂住他的嘴道:“別!可千萬別!你這是作弊!”

“哎呀!”說著她突然叫起來,將李辰舟嚇了一跳。

“怎麽了?”

“這樣一來,你爹爹的生辰我便去不了,我還沒提前準備好禮物呢!”

李辰舟笑道:“不必惦記著了,他年年都過生辰,哪裏就差了這一次,以後有的是機會。只是你此次去要好生表現,叫這世人大開眼界。”

“哎呀!”她又慘叫一聲。

說到此,秦小良才想起自己一直忘記了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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