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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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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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元旦適逢周六,原本只放這一天假,因為全世界都在關註的計算機“千年蟲”問題,假期被延長到三天,包括跨年夜這一天,給這場狂歡留足了時間。

下午,陳津南戴著耳機,趴在床上寫題。

這盤磁帶是隋陸昨天在大院門口的音像店買的,全都是陳津南之前沒聽過的英文歌。他惦記著晚上要出去玩,心思亂飛,索性把作業扔到一邊,研究磁帶附的歌詞紙。

第一首是《Yesterday Once More》,也是他耳機裏正在放的,三個單詞他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剛好隋陸洗完澡出來,坐在床邊擦頭發,陳津南從身後摟住他的脖子,把一只耳機分給他,問他這首歌的歌名怎麽翻譯。

“一般翻譯成《昨日重現》。”

“噢——”陳津南恍然大悟,嘴唇碰著隋陸頸邊的一滴水珠,喃喃道:“昨日重現……好好聽啊。”

奶奶家暖氣燒得旺,屋子裏燥得很,有時候早上起來都要流鼻血。隋陸身上一年四季都是溫溫涼涼的,抱著特別舒服,陳津南挨上去就不願意撒手了。

後來也不知怎麽,他坐到了隋陸腿上,摟著他的脖子親嘴,導致降溫演變成了升溫。

很快,隋陸隨意擦了幾下頭發,扔下毛巾,摟著他倒在床上,換成自己在上的姿勢。

手指在頰邊摩挲,慢慢地滑到輕輕顫抖的喉結,然後是胸口和腰側。隔著衣服感受每一寸起伏,他有些微妙的興奮,輕喘著,撩開了陳津南的衣擺,掌心貼上去:“南南……”

陳津南早就瞇起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答應,鼻尖拱在他頸窩裏:“你身上好香哦,我好喜歡抱著你。”

隋陸笑了一聲,拇指在他小腹周圍撥弄:“我也喜歡。”

他們像尚未脫離幼年期習慣的小動物,在四面封閉的樂園裏,手腳纏緊了抱在一起,共享著彼此的每一寸生長。

兩個人的內褲都脫掉了,皺巴巴地搭在床邊,嘴巴也已經親了好幾遍,陰莖有意無意地挨蹭,分不清是誰先濕的。陳津南縫裏的水快要含不住了,他豎起膝蓋,不想弄臟床單,一邊猶豫道:“可是才洗了澡,那樣完不是又得洗……”

時間不早了,和江祁他們約的是五點鐘一起去市裏,先去江祁表哥開的涮羊肉店裏吃飯,再往文化廣場趕。

隋陸握住他的腳踝,打開雙腿,勾在自己腰側,略顯笨拙地調整位置:“來得及。”

自從那次隋陸碰了他的女穴,類似的邊緣行為就一發不可收拾。秘密不再是只能緘口不言的事,它和一些隱秘的快樂掛鉤了。

其實隋陸也不太懂這些,但他從來不會讓陳津南不高興,至於怎麽做才是最好的、最舒服的,他們可以在一起慢慢試,然後嘗到很多讓人腦袋發暈的甜頭。

這樣的甜,對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就像一顆新鮮誘人的蘋果,總是難以抗拒的。

奶奶帶小春出門散步了,家裏只有他們,舊家具、布門簾、晃動的燈繩,都不會洩露秘密,摘下蘋果也沒關系。

陳津南射過了一次,渾身軟綿綿的,枕在隋陸頸窩處,咬他肩膀上的那顆痣,上身幾乎被他抱離了床面,下身還在無意識地往上挺,陰唇鼓脹得分開,濕乎乎地裹住陰莖。

“你的好、好硬,唔……怎麽這麽好……”

陰蒂被龜頭擦過,激起一陣綿長的酥癢,他喘得愈發厲害,全然意識不到自己在說什麽。

“南南,嗯……”隋陸眼皮泛紅,修長的脖頸緊緊繃著,喉結上下滑動,呼吸急促混亂,連帶著臉頰也起了熏紅。他俯下身,將陳津南放到歪了的枕頭上,握著性器,用龜頭反覆碾過陰蒂:“我想射了,南南。”

“……你抱抱我。”

他的眼睛又濕又亮,陳津南看一眼就覺得他要哭了,心一慌,連忙擡起胳膊環住他,像一個蹩腳的保護姿勢。

隋陸悶哼一聲,性器埋在柔軟的陰唇裏抖動幾下,一股一股,盡數射在了上面。射幹凈了,硬熱的龜頭還在不知滿足地頂著軟肉,隋陸親著陳津南汗濕的臉頰,腰臀蓄力,馬眼又噴出幾滴腺液。

精液澆在陰戶上的震動和沖刷感太過刺激,陳津南也緊跟著高潮了。

尚且在剛開始接觸性快感的階段,陳津南每一次都會覺得它太強烈,一時分不清到底是哪裏在舒服,精液和女穴吹出的水混在一起,淌過大腿內側,他怕弄臟床單,下意識縮緊了屁股,在隋陸懷裏不停打哆嗦。

隨身聽早被丟在了一邊,不知磕到了哪,磁帶卡帶了,卡在《昨日重現》的最後一段,仿佛時間就此暫停,昨日的好時光永遠不會離去。

*

剛做完親密的事,兩個人之間的氣場都變了。

在家裏鬧完那一通,洗澡已經來不及了,隋陸拎來了暖瓶,用溫水打濕毛巾,簡單給自己和陳津南擦了擦下身。

擦是擦幹凈了,但全身出的汗還沒落盡,江祁已經在門口喊了,他們只能急急忙忙出門。

擠在公交上,距離理所當然地抽盡,指頭勾勾纏纏,撓一下手心,握一下手腕,舍不得分開一秒,身上殘留的汗和熱意是不能言說的默契。

等到了餐廳也是一樣,兩個人並肩坐在角落裏小聲說話,腿在桌布底下偷偷靠著。

直到江祁伸手在他倆眼前晃了晃,指向他們身後的抽屜:“哎哎哎,你倆別說悄悄話了,幫我拿個開瓶器。”

跨年夜,大家都在外面聚餐慶祝,涮羊肉店的生意十分紅火,大廳裏都坐滿了,江祁表哥特意給他們留了一桌。

江祁的表哥沒念大學,先是在電子廠裏混了幾年,後來和朋友合夥開了這家店,這才不到一年,已經賺了不少。雖然跟他們這些高中生沒差幾歲,但已然是一副社會青年的模樣,還給他們拿了幾瓶啤酒,說快成年了,喝點沒關系。

江祁就是為了這個來的。

他們幾個半大小子,都是在大院裏一塊長大的,互相之間差不出一歲來。江祁愛玩,對學習以外的一切事情都有興趣,永遠是那個呼朋喚友最積極的,隋陸和陳津南大部分時候也都跟著。

“趁著今天,跨年的日子,跟你們說件事,”江祁舉起酒杯,故作深沈地清了清嗓子,“我不準備考大學了。”

“等拿到高中畢業證,我就跟著我表哥做生意。”

此話一出,大家的第一反應都是震驚,但仔細一想,又覺得沒什麽問題——江祁本來就不是學習的料,但他腦子靈光,做生意沒準能成。

所有人都學著江祁的樣子,給自己倒啤酒,祝他賺大錢。

除了隋陸。

隋陸說他不喝酒。

他這麽說,反倒激起了江祁的逆反心理。等涮羊肉吃得差不多了,江祁從前臺借了副撲克,提議玩幾局游戲,輸了的喝酒。

說是玩幾局,其實是玩到隋陸輸為止。

江祁給他倒好酒,推到面前,然而隋陸看了一眼,重覆道:“我不喝酒。”

今晚就他沒碰酒,就連平時最老實聽話的同伴也勸他:“就一杯,沒事,玩一會兒酒味就散了,回家不會被發現的。”

可隋陸仍是不為所動。

“哎不帶這樣的!游戲規則,說罰就要罰!”為了等這個機會,江祁自己也輸了好幾把,哪裏肯答應,嚷嚷道:“除非你找個人替你喝。”

陳津南正在吃隋陸給他盛的手搟面,聞言擡起頭:“那我……我喝吧。”

說著放下筷子,去拿隋陸面前的酒杯。

江祁還沒反應過來,只見隋陸按住陳津南的手,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大家一楞,紛紛起哄:“早就該這樣嘛!大老爺們兒喝杯酒算什麽!”

許是因為皮膚白,又可能天生體質如此,喝酒上臉,不過兩三杯啤酒的樣子,隋陸的臉頰上就鋪滿了紅暈,一直燒到眼尾,像是哭過。

也像是……他們今天下午那樣的時候。

游戲不玩了,江祁開始認真講他以後的計劃,陳津南走了神,一小碗面吃得心不在焉,偷偷勾了下隋陸的手。

“你的臉好紅,沒事吧?”

隋陸搖了搖頭,反握住他,挨個指頭扣進指縫,說:“酒不好喝,苦死了。”

“以後你也不要喝,”他垂下眼,似乎有些低落,“我不喜歡。”

陳津南一瞬間後悔得不得了,連連點頭答應:“再也不喝了,我保證。”

……

長灣市文化廣場將在零點舉行盛大的煙花表演。

去往市中心的公交前所未有地擁擠,眼看著和夥伴們擠不上同一趟車,江祁提議分頭行動,九點在商業街的兩元店門口匯合。

隋陸皺著眉,選擇了打車。

路上堵得水洩不通,出租不比公交快多少,十幾分鐘的路程硬生生拖長了幾倍,而且到了地方才發現,今晚,整個長灣一半以上的人可能都在這裏了。

人群接踵摩肩,踮腳望去,整條商業街都是攢動的人頭,一旦混在其中,便只能被裹著走,即便看到了兩元店的招牌,也很難撥開周圍的人走過去。

隋陸當即放棄了去找江祁匯合,緊緊攥著陳津南的手,帶他隨人群往文化廣場移動。

距離零點還有將近兩個小時,為了預防踩踏事故,廣場緊急拉起了隔離帶,限制人流量,不少人被攔在了外面,只能在商業街或者更遠的地方等煙花表演。

很幸運地,隋陸和陳津南擠了進去。

廣場上的人群依舊密集,所有人只能站著等。穩定下來後,四周稍稍安靜了,終於能聽清廣場上的音響在放什麽歌,《謝謝你的愛1999》。

夜色越來越深,起風後溫度驟降,陳津南鼻尖凍得紅紅的,還不忘搓熱掌心,貼在隋陸臉上,沖他笑:“我的手暖和吧?”

“嗯,”隋陸偏頭在他掌心裏蹭了蹭,扣住他的手腕,不讓他離開,“我還要。”

漸漸的,有人開始站不住了,等得煩躁,想要走動取暖,無奈活動空間實在太小,不是踩到了旁邊人的腳就是撞到了誰的肩膀,在這個耐心耗盡的節骨眼上,火藥味一下就竄起來了。

“倒計時和煙花表演馬上就要開始了,大家盡量站在原地,不要擁擠,註意安全!”

工作人員拿著大喇叭,費盡心思地維持秩序:“請大家安靜一些,在心裏提前想好要許的新年願望!不要著急,不要發火,更不要相互推搡!”

跨年的時候還要許願?

陳津南突然覺得新奇,畢竟若不是趕上了迎千禧,跨年這天對他來說也沒什麽特別的。

“一會兒你想許什麽願望?”他問隋陸。

“新的一年,奶奶身體健康。”

陳津南第一個想到的也是這個。

奶奶離開,始終是他們最害怕的事。舍不得親人離世是人之常情,但除了這個,他們都還有些不明不白的恐懼,仿佛已經提前預知到,這件事還將意味著更多失去。

他正胡思亂想著,倒計時猝不及防開始了。

“十——”

“九——”

“八——”

一時間,興奮的吶喊聲震耳欲聾,宛如正置身於人海中央,喊聲從四面八方壓過來,而自己是如此渺小。陳津南被旁邊的人擠了一下,腳下不穩,摔進隋陸懷裏,被他穩穩摟住。

……

“四——”

“三——”

“二——”

……

有淡淡的酒味鉆進鼻腔,混著隋陸身上熟悉的香。

最後一秒鐘,人海消失得無影無蹤,唯有隋陸的聲音落在耳邊。

“新年快樂,南南。”

陳津南擡起臉。

這一刻,對未知一切的茫然和不安,都融化在他眼裏。

煙花點亮夜空,歡呼聲此起彼伏,二十世紀的最後一年也在這一刻到來了。

人們習慣叫它“千禧年”。

沒有哪一個年份擁有過比它更鮮明的代號,它太特別了,站在世紀之交,它即代表著飛馳的時代、蓬勃的萬物。

而那些因它而起的熱烈期盼,終將在許多年後,成為這一代人的集體記憶,躲在褪色的相簿裏,在諸多失意的時刻覆蘇,回想起當初是如何充滿希望,這希望又是如何黯淡下去——這幾乎是可以預知的必然,適用於所有用力過猛的執著。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當下他們要做的,是用自己天真敏感的觸角,感受這個嶄新的世界,嶄新的千年。

新年快樂。

新千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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