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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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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動

雖然在醫院做出了明顯帶有撩撥性的舉動,但等回到家,薄韞白卻好像忘記了醫生說過的話,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完全沒像上次那樣,一進門就直接把她抵在門上。

安下心來的同時,柳拂嬿又感到一絲莫名的落寞。

她完全不好意思去深想這種情緒是怎麽回事,在換鞋凳上坐下。

正要彎腰,便聽見他溫聲問:“要不要我幫你?”

柳拂嬿不由笑了:“這有什麽可幫的。”

薄韞白蹲在她身旁,語氣一本正經:“我看書上說,孕婦彎腰會有明顯的不適感。”

“現在還好。”

柳拂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來到孕十八周,這裏終於有了微微隆起的跡象。

“還是我來吧,你不是說骨盆也不舒服嗎。”

薄韞白打開鞋櫃,拿出一雙白色的棉拖,問道:“穿這雙?”

柳拂嬿抿唇笑,點點頭。

她也不再扭捏,把腳往外伸了伸,看著他細致地解開鞋扣,再把全包的棉拖給她套上。

“阿韞。”她眼睛彎彎,“你真是個好男人。”

薄韞白聞言挑了下眉,半帶揶揄道:“都到現在了,還給我發好人卡?”

柳拂嬿眨眨眼:“你不喜歡聽嗎?”

薄韞白看了眼樓上那間她住過的臥室,漫聲道:“我記得有人上次也和我說過,‘你真的性格很好。’”

柳拂嬿想了好半天才想起來,好像是有這麽一件事。

應該是她和薄韞白還沒有把話說開的時候,柳韶來雲廬水榭短住,他們不得已睡在同一張床上那晚。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她說這話,確實有點無意中發卡的意思。

沒想到他還記著,這人秋後算賬真厲害。

柳拂嬿暗自心虛,嘴上卻不承認,清了清嗓子,又問了一遍:“這是誇你的話呀。你不喜歡聽嗎?”

薄韞白掀眸:“一般這種話後面,都跟著個但是。”

“那都是電視劇裏演的。”柳拂嬿擺擺手,給他解釋。

“有的人比起好人,更喜歡刺激的壞人。”

她看著薄韞白,笑吟吟道:“我不一樣。我就喜歡好男人。”

聞言,薄韞白挑了下眉尾,深邃輪廓變得柔和,平直的唇角稍稍抿緊,感覺像是把笑意抿了回去。

看來哄得不錯。

柳拂嬿暗自在心裏給自己叫了聲好,但見他轉身要走,卻並不讓他如意。

“等一下,話還沒說完呢。”

她也急忙站起來,曼聲發問:“我媽媽過來暫住的時候,不是我們才剛辦完婚禮不久嗎?”

她繞到薄韞白面前,攔住他的路。

眸光明亮得像星星,尾音輕盈極了,問他:“你那時候就喜歡我了呀?”

聞言,也不知為什麽,薄韞白眸色沈黯了幾分。

少頃,他冷質的音色融入幾分無奈,叫了她那個許久未再叫過的稱呼。

“柳寒露,你真的很遲鈍。”

這是什麽意思呢?

柳拂嬿想了想,不確定地問:“你的意思是,還要比那更早?”

當然比那更早。

可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現在回頭想來,他自己竟也有些不太清楚了。

可能是在小洋房裏共度的那一夜,看到她被貓的叫聲嚇得肩膀微顫的時候。

也可能是,去蘇城那天,見她被大雨淋得渾身濕透的時候。

又甚至是,收到那只盛裝著璞玉的錦盒,衣領處被她纖細指尖輕輕劃過的時候。

窗外的樹梢上堆著積雪,融了日光,泛出一片溫和而朦朧的光暈。

籠罩在男人清雋的輪廓上,半明半暗間,加深了他眼底某種未曾言明的情愫。

被這樣鄭重又深沈的目光凝視著,柳拂嬿不敢隨意挪開視線。

她站在原地,覺得面前的他,流露出一種一眼萬年的意味。

也正是因為這樣。

曾在那個秋夜裏被表白的欣喜,欣然而明媚的雀躍,再度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抱住面前的男人,柔聲道:“對不起哦,讓你等了那麽久。”

“不怪你,”薄韞白輕撫她發頂,嗓音散漫,“誰讓我寫那種條款?我是罪有應得。”

聞言,柳拂嬿戳了戳他的面頰,意思是讓他不要再說這麽嚴重的詞。

男人便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取而代之的,他眸底也湧上一層玩味,修長指尖繞了繞柳拂嬿的一縷烏發,這才開口。

“你呢?”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

“喜歡我的?”

這問題是個回旋鏢,誰也別想躲過去。

問別人的時候很甜蜜,可自己被問到的時候,就體會到其中的糾結感。

很稚嫩的時候,或許會為了一個場景,一個表情,甚至只是一張臉而動心。

可成年男女,閱盡千帆之後,誰又能梳理自己的心?

“……我不知道。”

認真想了好久,柳拂嬿低下頭。

她嗓音安靜,一字一句,剖開自己。

“我以前很悲觀,也很擅長壓抑自己的感情和願望。”

“很多東西,惦記著惦記著,還是沒有得到,也能欺騙自己,說我已經不想要了。”

“所以……”

“是等你和我表白之後,我才發現,我對你的感情早就深入骨髓。”

“在那之前,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覺得你特別,我確實不知道。”

薄韞白喉結輕輕滾了下,收緊了本是由她主動的懷抱,低聲道:“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

“可我還沒說完呢。”

伴隨著這句話,懷中她的嗓音,也重新明亮起來。

柳拂嬿仰起臉,眸光溫柔:“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

“結婚前,試嫁衣的時候我才知道,其實中式嫁衣有個規矩,是穿一次嫁一次。”

她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下。

“穿齊一套,就算穿一次。”

“還有這樣的規矩?”

薄韞白垂下眸。

“嗯。”柳拂嬿頷首。

然後才小聲道,“所以當時,那套嫁衣,我是分開試的。”

“……我唯一一次,把整套穿齊,就是在我們的婚禮上。”

聞言,薄韞白眸色稍怔。

少頃,漆沈的眸底,便翻湧起深不見底的情緒。

是在這一天,那些他們曾經錯過的,屬於不同時空裏的碎片,終於被一點一滴,拼湊完整。

不知何時起,悄然動心的時候。

原來你也在,同樣的地方。

吃過飯,陶曦薇來家裏做客。

她知道柳拂嬿懷孕的事情已經有段時間了,奈何律所加班太嚴重,天天都淩晨才下班,縱然她熬個夜也無所謂,但哪裏敢打擾孕婦休息。

所以一直到今天才抽空過來。

看到因孕激素而容光煥發的柳拂嬿,陶曦薇原本也是小心翼翼,把人當老佛爺一樣供起來。

但等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陶曦薇便露出費解的表情。

“你這是……四個月了?”

陶曦薇的語氣難掩難以置信。

柳拂嬿糾正:“四個半月。”

“可你這一點也不明顯啊。”

陶曦薇低下頭,認真地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

她忽然無比悲憤。

“我要是吃撐一點,也是這個樣子啊!”

憤慨的大嗓門飄進了廚房,連錢姨都笑了起來。

陶曦薇花了一會兒功夫才恢覆平靜,把自己背的包打開,裏面的禮物嘩啦啦倒出來。

柳拂嬿看了眼,都是孕婦適用的東西。

她想到,陶曦薇最近和鐘俞也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倆人好得雞飛狗跳,吵得蜜裏調油。

便開口揶揄她。

“你這是拿我給自己練手呢?”

陶曦薇直接破防。

“我才不給他生孩子!萬一遺傳了他的狗脾氣,還不把我氣死。”

柳拂嬿曼聲開口:“你還沒發現嗎?你跟鐘俞的感情發展,就是一個不斷真香的過程。”

陶曦薇還是咬死了不承認,直到柳拂嬿翻了翻那堆東西,忽然發現其中有件哺乳內衣是陶曦薇的尺碼。

“70B……”

柳拂嬿瞇起眼睛看著內衣上的水洗嘜,表情有點微妙,過了陣才道道:“實不相瞞,我高中就穿不下這個型號了。”

陶曦薇如遭雷擊:“什麽?”

柳拂嬿也不知道是哪一點打擊了她,是自己高中就C杯的事情,還是她買哺乳內衣卻買成了自己的尺碼。

她姑且把東西塞給陶曦薇:“這件還是你留著用吧。”

“我才用不上!”

陶曦薇把東西團成一團塞進包裏,嘴硬道:“我回去剪了當抹布。”

“好好好。”

柳拂嬿早習慣了她這個口是心非的性格,雙手塞進暖手寶裏,慢悠悠地點了點頭。

陶曦薇自己磕了會兒瓜子,忽然想起一件挺重要的事情。

“對了嬿嬿,你怎麽懷孕了也一點都沒胖啊。”

陶曦薇扔下手裏的瓜子,捏起柳拂嬿的手腕看了看。

她的手在女生裏都算小的,但還是可以整整握住對方的手腕一整圈,而且手指之間還有不小的餘裕。

陶曦薇擔心起來:“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到時候會不會沒力氣生啊?”

柳拂嬿道:“我最近一直在練孕期瑜伽的。”

“啊?”陶曦薇一怔,“可你不是不喜歡瑜伽嗎?”

“也不是不喜歡瑜伽。”柳拂嬿糾正她,“我以前是平等地不喜歡所有類型的運動。”

“行行,平等地不喜歡。”陶曦薇順著她的話道,“那你現在能堅持下來嗎?”

“可以的。”柳拂嬿笑了下,“薄韞白找了個很優秀的瑜伽老師,每周來家裏上三次課。”

“那就好。”陶曦薇這才放下心。

入夜,柳拂嬿打開一瓶全新的妊娠霜。

她之前一直沒顯懷,所以還是用的天然成分的身體乳,也沒用過這個東西。

如今孩子漸漸長大,還是要防著點妊娠紋的產生。

她從包裝盒裏拿出使用說明書,還沒來得及看,便被薄韞白拿走了。

男人開了床頭的閱讀燈,自己讀完,掀眸對她道:“躺下吧。”

柳拂嬿怔了下:“可是……”

可是她剛才隨便瞟了一眼,看到廠家標出的塗抹部位,除了腹部,還有四肢和臀部……

見她猶疑,薄韞白覺得有些好笑:“你糾結什麽?”

柳拂嬿有點口幹舌燥,聲音也顯得更小:“我自己來吧,也不是夠不著的地方……”

“記得醫生說過的話嗎?”薄韞白道,“要仔細觀察身體,有出現紋路預兆的地方立刻塗抹。你能觀察到自己的全身嗎?”

柳拂嬿抿了抿唇。

“還不好意思?”

男人湊近她,俯首在她唇瓣上咬了下,冷質的聲音混入一絲低啞,輕聲道:“是太久沒做過,開始害羞了?”

……好像真是這樣。

自從她懷孕以來,兩人再未坦誠相見過。

除了上回幫他那次,其他時間都非常純愛柏拉圖。

因此,她的臉皮便逐漸薄了回去。

正想到這兒,手腕忽然被男人抓住,反手背在身後。

下一瞬,細碎的吻落下來,很快便由溫柔克制,變得熾熱起來。

“現、現在就要嗎?”

柳拂嬿被他吻得喘不過氣,小聲道:“我還以為你已經不想了。”

“不想?”他好像聽見什麽天方夜譚,啞聲道,“怎麽可能。我永遠不可能不想要你。”

柳拂嬿被他這直白的話撩得紅了耳朵,小聲道:“可是從醫院回來,你也一直沒個動靜。”

男人挑了下眉,吻上她眼尾淚痣,嗓音帶笑:“你這是,怪我讓你等久了?”

他手上動作不停,許久未嘗過這種滋味,柳拂嬿的意識變得輕飄,眼裏泛起水霧,口中斷續地拼出一句:“才不是。”

“是怕在別處不太安全。”他嗓音啞著,笑意低沈,“你有哪次不腿軟的?”

燈光熄滅,房間被昏昧的夜色充滿。

透過鼓脹的紗簾,隱約能看見遠方的燈火。

玻璃窗上,倒映出交疊的人影。

在光影明滅之間,繾綣廝磨。

第二天,瑜伽老師黃瑜照例登門來給柳拂嬿上瑜伽課。

柳拂嬿雖然沒有瑜伽基礎,但學起動作來很認真,每個姿勢也做得非常標準,所以黃瑜很喜歡她。

卻不知為什麽,今天的黃瑜發現,柳拂嬿練習時雙腿總是發顫,好像撐不住身軀的重量一樣。

顧念著是孕婦的緣故,黃瑜立刻停止了教學,關切地問:“今天狀態不好啊,是不是這兩天累著了?”

柳拂嬿耳根一熱。

薄韞白還說什麽她容易腿軟。

照他那個折騰法,她就算是鐵打的,也根本承受不住吧!

就在這個時候,男人懶淡的腳步聲傳來。

擡眸望去,見薄韞白拿著運動飲料和杯子走進了健身房。

“辛苦黃老師。”

他語調十分客氣。

雖說他進來,主要是為了提醒柳拂嬿補充水分。但倒也並因此而怠慢客人。

接過杯子,黃瑜一陣艷羨。

她上門給豪宅太太當瑜伽老師也有年頭了,但那些客戶家裏的男主人,不是常年因為工作或玩樂不著家門,就是即使在家也閉門不出,根本不關心太太這邊的事情。

不像眼前這位。

所謂愛屋及烏,她從未被如此以禮相待過。

尤其是,這位的身材長相,也完全不像那些所謂的成功人士。

堪比混血影星般優越的皮囊之餘,又有著腹有詩書氣自華的,獨一份的溫雅矜貴。

薄韞白走後,黃瑜一邊幫柳拂嬿按摩雙腿,一邊閑聊。

“薄先生對您真好。”她感慨,“這麽好的老公,打著燈籠都難找。”

柳拂嬿笑了下:“我也覺得我挺幸運的。”

“這可不是幸運的事兒。”黃瑜卻道,“感情這東西,都是雙向的。真佩服您,能把夫妻關系經營得這麽好。”

聞言,柳拂嬿輕輕怔了一下。

她也不是沒有聽過類似的看法。有人將愛情視作闖關答題,什麽節骨眼上該做什麽,以為這些都有正確答案。

也以為,只要做對了正確答案,就一定能牢牢抓住對方的心。

她不知道,這種看法是不是正確的。

只是回想起自己和薄韞白之間經歷的這些事情,她好像,從來都沒有,去費力經營過什麽。

反而是在他的引導下,一天天變得更自由,更開朗,舒展地去做自己。

只是這樣。

兩人之間的感情便日漸深篤,不離不棄。

也許,真正愛你的人,便是對你別無所求,僅此而已。

盡管柳拂嬿決定躺平以來,工作也變得清閑。

但如今臨近春季開學,需要呈交的材料和報告還是稍微多了些。

而且在此之前,副院長聽說她在上次的比賽裏拿了銀獎的事情之後,也特地暗示過她,今年要記得發篇理論文章,含金量越高的刊物越好。

雖然沒有明說,但聽他的意思,應當是她有望朝副教授的位置上競爭。

於是,在保證了充足的睡眠休息之後,柳拂嬿下班之後,又回到書房開始工作。

其實早幾年的時候,剛滿三十歲的副教授也不是很少見。

但這兩年大家的學歷都卷得厲害,頂上的位置卻越來越少。

不知不覺間,剛滿三十歲當副教授,也就不知不覺變成了一個稀奇事兒。

得是同齡人中的翹楚、拔尖兒的人才,才能做到這一點。

柳拂嬿不覺得自己是這樣的人,只覺得自己承擔不起副院長的厚望,所以憂心忡忡地把這個想法給薄韞白說了。

“你承擔不起,還有誰承擔得起?”

聞言,薄韞白漫聲反問。

“你是江闌美院的本碩博畢業,江美是國內頂尖的美院,這個履歷已經非常漂亮,又有不少重量級獎項傍身。”

“此外,授課也認真,對每個學生都盡心盡力,必選課的教評是滿分,還用閑暇時間開校選課科普國畫文化。”

說到這兒,他語氣這才輕松幾分,仿佛只是隨口一提,“還幫學校拍過效果很好的招生視頻。”

柳拂嬿沒想到他知道這個事情,疑惑地問了句:“你看過?”

薄韞白未作聲,好像沒聽見這句話。

一不小心說漏嘴了。

是在婚禮前,那個整整半月未見的夏天。

他打開江美的官網,查詢了所有關於她的痕跡。

“以你的資歷,完全有資格去爭取副教授的名額。”

薄韞白回到正題。

“你絕對配得上。”

聽到他這麽說,柳拂嬿也漸漸找回了自信。

好像女性都會有這種思維習慣,覺得自己配不上目前所擁有的獎勵。就算聽到別人的誇獎,也很難坦蕩地接受,只會覺得自己是個冒充者。

但聽薄韞白這樣如數家珍地梳理了一遍她的履歷,她才驀然發現,原來自己已經走過了這麽漫長的路。

“好!那我現在就開始寫文章。”

她用力拍了拍臉頰,高高地紮起長發,打開了面前的墨水屏顯示器。

由於性格沈靜,而且從小學畫的緣故,她的專註力十分驚人。

而且在國畫領域浸潤數年,她的理論理解和繪畫技巧也自成一套體系。

因此,才過去四個小時,文章的框架便已經有了初步的雛形。

看一眼時間,到了該休息的時候。

柳拂嬿伸了個懶腰,心滿意足地關閉電腦。

就在這個時候。

小腹忽然傳來陌生的感覺。

一瞬間,她在孕育一個生命的事實,變得如此有實感,猛烈地沖擊著她的意識。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腹部,小心翼翼到了極點,甚至不敢繼續呼吸。

“嬿嬿?”

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

柳拂嬿這才想起,薄韞白也在房間裏。

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轉過頭,開口時,尾音便帶了微微的顫抖。

就這樣對他招了招手。

“阿韞,過來,快過來。”

少頃,她把男人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就放在剛才發生動靜的部位,喃喃自語道:“剛才,寶寶好像滑動了一下。”

“感覺就像,我的肚子裏放進了一個玻璃球,在水裏咕嚕嚕地滾了一下一樣。”

她有些費解地歪過頭,逐漸地去理解這件陌生的事情。

回憶起孕期的種種身體變化,柳拂嬿輕聲道:“……之前好像也有過這種感覺,可能是我沒有經驗,所以當時沒能立刻分辨出來。”

“但剛才這一下,特別明顯。”

“是嗎?寶寶已經會動了?”

薄韞白的眉眼依然顯得沈靜,眸底卻湧起海潮般的喜悅,用掌腹在她皮膚上摩挲,語調略顯急促:“在哪兒,是這嗎?”

“是這兒。”柳拂嬿將他的手引到正確的地方。

然而,盡管兩人屏息凝神,卻再也沒有等來第二下明顯的動靜。

柳拂嬿覺得有些遺憾,這麽重要的時刻,他卻沒有參與進來。

然而薄韞白卻仍目露期待。

他的笑意從眼角眉梢彌漫開來,桀驁輪廓也變得極為溫清,笑著道:“肯定會是個很健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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