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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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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意

從醫院回來,柳拂嬿給柳韶打了個電話。

不同於告知薄韞白時那種純粹的欣喜,要告訴母親懷孕的事,她想一想還有點不好意思。

糾結了一會兒才撥通。

聽得出柳韶人在讀書俱樂部,背景音是某人正在交流閱讀問題。

對於女兒主動給自己打電話這件事,柳韶顯得有些受寵若驚。

“怎麽啦小嬿,突然打電話?”

“媽,那個……我懷孕了。”

最後這四個字十分小聲。

電話對面立刻安靜下去,半晌沒回一個字。

但要說是信號不好,卻又不像,因為那個回答問題的閱讀背景音依舊順暢地在聽筒裏流淌著。

柳拂嬿拿不準柳韶現在是個什麽情緒,又問了句:“媽?”

過了陣,柳韶才長長地吐了口氣,聲音顫抖著:“好,好啊。孕吐嚴不嚴重?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我立馬過去給你做。”

柳拂嬿啞然失笑,語氣不由地柔和下來:“我藝考那天都是自己在外面吃的早餐,你現在打算給我做飯了?”

沈吟片刻,又很認真地問了句:“你要做什麽?”

柳韶廚藝不太好,她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沈默一會,略帶心虛地說:“煮個飯炒個菜我還是會的。”

“行吧。”柳拂嬿彎了彎眸,“那你一會兒忙完就過來吧,我在家等著你。”

這個電話,她是裹著毯子在沙發上打的,打了十多分鐘,其間,薄韞白也一直坐在旁邊。

掛了電話,柳拂嬿唇角還帶著笑,不經意瞥到薄韞白的表情,見他眉宇輕舒,似乎對什麽事情感到挺欣慰的樣子。

薄韞白確實很欣慰。

看到柳拂嬿和柳韶的關系一天天修覆過來,他覺得這是個好事。

柳拂嬿擺弄兩下手機,問他:“要不要給你家那邊也說一聲?”

“那我們這兩天回去吃個飯?”

“好。”柳拂嬿打了個哈欠,“那我再去補一覺。”

這一覺睡得香甜,醒來時,柳韶早已來到家裏,和錢姨一起做好了飯菜。

柳拂嬿夾起一塊牛肉放進口中,味道發甜,散發著濃濃的大料香味兒。

她不由地笑出聲。

味道不怎麽樣,但確實是柳韶的手藝。

她就這樣一邊忍著笑,一邊吃飯,難得地吃了不少。

“我給你說啊,你這頭幾個月,一定得註意。”

吃過飯,柳韶把女兒叫到一邊,一本正經地叮囑:“咱們那邊有講究的,孕婦不能吃涼的,不能拖地。”

看來她雖然開始看書了,書卻看得不全面,主要集中在個人成長和母女關系方面,還沒看到破除傳統廢除糟粕那一塊兒。

柳拂嬿把前一條含糊過去,只道:“家裏的活兒都有人幹,哪用得著我拖地啊。”

“嗯,還有就是不能用剪刀。”柳韶嚴肅地說,“不然孩子會兔唇的。”

柳拂嬿有點無語:“這都什麽年代了,封建迷信要不得。”

“媽還不是想讓你好好的。”

柳韶眼眶有點濕潤。

“那咱們來看點科學的。”

柳拂嬿把薄韞白拍的那個視頻調出來,對著無花果給母親指,哪裏是頭,哪裏是腳。

“真好。”柳韶聽著胎兒急促的心跳聲,羨慕地說,“我們那時候都沒有這個,糊裏糊塗地就把孩子生下了。”

柳拂嬿忽然意識到,母親之所以會相信那些封建迷信,是因為她自己和周圍人的經驗,就局限在這個範圍裏。

這些現在年輕人不相信的東西,對從那個時代走來的她來說,依然是至理名言。

她無聲地在心底嘆了口氣,不再和柳韶爭執什麽是科學,而是笑著問:“所以你懷我的時候,真的沒拖過地,沒用過剪刀,一口冰都沒吃過?”

“當然啦。”柳韶篤定地說。

然後又道:“所以你才能這麽健康,還長得這麽漂亮。”

她說著,笑得很自豪,眼尾的紋路因此顯得更加清晰了些,有種慈愛意味。

“都是值得的。”

她最後下結論。

柳拂嬿意識到,出於這些觀念,母親懷她的時候,肯定為了她,多吃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苦。

“好吧。”她不再去糾正柳韶的誤區,就這樣讓她一直自豪下去,也挺好的。

於是,在這個初冬的午後,母女兩個聊起許許多多過去的事情。

柳拂嬿掩唇而笑,腕上的手鏈熠熠生光。

等從薄家吃過飯回來,柳拂嬿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她迷迷糊糊地陷在床褥裏,枕的也不是自己的枕頭,是薄韞白那只。

但還記得叮囑他:“你讓哥嫂別買那麽多東西……用不了,太浪費了。”

薄韞白幫她掖被角,笑著道:“我可做不了他倆的主。”

柳拂嬿不信:“我覺得你在你家話語權挺高的。”

薄韞白一本正經道:“沒有啊,他們是我的長輩,我都很尊重他們的決定。”

柳拂嬿決定揭穿他:“你哥給我講過你倆小時候打架的事情。”

一陣短暫的沈默之後,薄韞白行雲流水地否認。

“他騙你的。”

男人嗓音溫沈,用講故事般的口吻循循道來:“你想,我哥比我大十五歲,我怎麽打得過他呢?”

柳拂嬿盡管頭腦昏沈,但並沒有上當。

“對的,你哥著重跟我解釋了這一點。”

“他說你會在家裏布機關。”

空氣好像凝固了。

過了陣,薄韞白站起身,仿佛剛才沒人說過話一樣,溫和道:“渴了吧?我去給你倒點酸梅湯。”

“不渴,你待著。”柳拂嬿攔住他,“還有一件事,你別把我卡號發給你爸,我不要他的紅包。”

說到這兒,她有點不滿地顰起眉:“這個孩子是給咱們兩個生的,又不是為了別的。”

“好。”

薄韞白這次答應得很快,說著,安撫地揉了揉她的頭發。

“不想了,睡吧。”

“晚安,呼……”

柳拂嬿這次是真的撐不住了,上下眼皮像被膠水黏在了一起,沒過多久,呼吸聲也變得悠長而均勻。

時間還早,天色尚且亮著。

薄韞白明知自己有工作在身,卻並未立刻離開臥室。

而是坐在她身旁,又守了好一會兒。

自從備孕以來,她便沒有再化過妝,愈發顯出皮膚清透細膩,唇色恬淡幹凈。

可眼尾那顆紅色淚痣卻依舊冶麗,在她的面頰上,形成一種因矛盾而愈發驚艷的美感。

她睡得香甜,闔著眸毫無防備的模樣,看起像個純澈的孩童。

冬日的夕光裏,薄韞白垂眸看她,眸底帶著不自知的溫柔。

少頃,忽然見她唇畔翕動,聲音卻小得完全聽不清楚,像是在說夢話。

是想要什麽嗎?

他彎下腰,附耳去聽。

模糊不清的囈語映入耳中。

“阿韞,你媽媽什麽時候回國。”

“等她知道了,肯定也會很高興的……”

薄韞白眸色一怔。

今天去薄家吃飯時,礙於薄崇在場,沒有人提起陸皎的事。

不落寞是不可能的。

可是,原來,她一直惦記著。

他詫然地坐在床邊,直到過去許久,才扯起唇,很淡地笑了一下。

然後,捉起柳拂嬿的指尖,悄悄吻了一下。

孕八周的時候,江闌下起了初雪。

白雪將城市洗滌得潔凈、安寧,也給花園裏的梅樹籠上一層飄逸的仙氣。

可薄韞白卻眉心緊擰,低聲叮囑道:“雪天路滑,今天我接送你,在學校也小心點。”

“謝謝薄師傅。”柳拂嬿打趣。

她香噴噴地喝了一大碗牛奶麥片,這才放下碗筷:“那我們出發吧。”

雖說薄韞白挺緊張,但她倒是沒什麽危機感。上班也就是在教學樓和辦公室兩點一線,基本上都是室內,不會有事。

不過薄韞白擔心得很,一路上開車開得極穩,叫人想不到他在國外的時候還玩過賽車。

下車前,柳拂嬿見他眉心輕蹙,便用撫摸糯米的手勢摸了摸他的肩膀,動作耐心又輕柔。

“我看過天氣預報,明天就不下雪了。”她道,“放心吧。大學生都很沈穩的,又不是幼兒園。”

卻沒想到,這話才說完幾個小時,柳拂嬿真的遇上一場危機。

上午的課結束,午休的鈴聲也響起來。

柳拂嬿朝校門的方向出發,一路上都避著騎自行車的學生大軍,走在人行道的最裏側。

然而,由於學生實在太多,人行道上也十分擁擠。

他們三三兩兩走在一起,活潑地談笑著。

在柳拂嬿身前,也走著四個人高馬大的男孩子,看起來估計是一個寢室的,關系很好。

也不知他們是在聊什麽,漸漸地,說話聲便越來越大,夾雜著嬉笑怒罵的臟話。

過了會兒,其中一個直接上手,往另一人的肩膀上推了一把。

那個被推的男生,是四個人裏最高最壯的,本來被這麽一推,也不至於到站不穩的地步。

卻沒想到,地上積雪濕滑,他的球鞋正好踩在一團雪塊上,發出極為尖銳的一聲響。

伴隨著一聲嚎叫,男生四腳朝天地朝後仰去——

就在這時,柳拂嬿正好被人潮推到了他的身後。

眼看就要被這又高又壯的男生撞在肚子上,柳拂嬿避無可避,嚇得魂飛魄散。

一切發生得太快,她根本沒有別的辦法,只來得及用雙手死死捂住小腹。

萬萬沒有想到的是。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女生忽然從斜後方沖出,結結實實地護在了她的面前。

女生身軀纖弱,氣勢卻很足。

她拼命地張開雙臂,用瘦削的肩膀,抵住了那個男生要倒下的勢頭。

下一秒,便是“砰”的一聲悶響。

實在萬幸,男生沒有撞到柳拂嬿的肚子。

與之相反,他腦袋砸在了這個女孩的鎖骨上。

女孩痛得吸了口冷氣,但顧不上自己,立刻回過頭,緊張地問:“老師,您沒事吧?”

柳拂嬿站在原地,呼吸依然急促,心跳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她驚魂未定,臉色白得像紙一樣,抿了抿幹涸的嘴唇,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沒事,謝謝你——”

對上女孩的視線,她一瞬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楊姝?”

楊姝露出個謝天謝地的笑容,長長出了口氣。

“那就好!太好了……”

此時,撞到人的男生也回過味來,趕緊轉過身,老老實實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們在開玩笑,一不小心就……”

“玩笑是可以隨便開的嗎?”

聞言,楊姝憤怒地擡高了音量。

聽到動靜,周圍的學生紛紛轉頭望過來。

楊姝卻絲毫沒有要退縮的意思,獨自擋在柳拂嬿身前,面對著四個男生毫不讓步,像一個小小的戰士。

柳拂嬿記得,她的性格分明是很靦腆的,平常和她說話時,她都不敢看自己的眼睛。

可此時此刻,那麽纖瘦的身軀,卻爆發出巨大的魄力。

楊姝怒道:“萬一你把人撞出事了怎麽辦!也是一句不小心就可以推卸責任的嗎?”

男生似乎是被罵懵了,一臉的賠笑都僵在嘴唇邊。

原來他的性格遠不如身材那般彪悍,意識到自己犯錯,臉上頓時湧起一大片羞愧的紅。

語氣也愈發嚴肅下來:“對不起,我說錯了,我不該撞人。”

楊姝後退一步,這才把身後的柳拂嬿露了出來:“你和老師說!”

男生更加窘迫,立正站好,支支吾吾地對著柳拂嬿道:“老師,我錯了……”

柳拂嬿這才將雙手從小腹處拿下來,低聲道:“老師知道你們年輕,有精力,但平常還是不要在公共場合打鬧。萬一出了什麽意外事故,你們的經濟水平和良心上都負擔不起,對不對?”

聽到這番話,四個男生都乖乖低下了頭。

柳拂嬿也不再和他們計較,看向一旁的楊姝,柔聲道:“太謝謝你了,剛才撞得痛不痛?”

“我沒事的。”楊姝又恢覆了那副輕聲細語的模樣。

但寢室其他三人還是立刻調出了那個男生的微信好友碼,爭相遞到了楊姝面前。

“同學,你加他個好友,有什麽事的話直接微信,讓他給你掏醫藥費。”

楊姝嫌棄地退後一步:“我不加。”

柳拂嬿猜,以她的性格,大概最討厭這種莽撞的男生。

不過這男孩子其實人還挺好,剛才四人爭吵的時候,他就沒怎麽高聲說過話,誰知忽然被舍友推了一把,有點冤種地背了鍋。

“加上吧。”柳拂嬿抿唇勸她,“萬一要去醫院,他必須得管你。老師給你做主。”

楊姝這才不情不願地掃了碼。

告別那群男生,柳拂嬿問楊姝要去哪兒,楊姝說去校外吃飯。

柳拂嬿笑著道:“今天真的多虧了你,不然這樣吧,老師請你去家裏吃飯,就當對你的答謝,好不好?”

“真的嗎?”

楊姝眼裏一瞬流露出向往,但很快又收回目光,猶疑問:“會不會打擾您和家人?”

柳拂嬿彎唇:“不會的。小小年紀,考慮這麽多幹什麽?”

楊姝眸光盈盈,含笑點點頭,然後,又朝並肩同行的柳拂嬿湊得更近了些。

這才壓低聲音道:“老師,恭喜您懷孕啦。”

“謝謝你。”柳拂嬿溫柔頷首。

然而,她仍有一事想不通。

“對了,你沖過來的時候很及時,但我還沒顯懷,你當時是怎麽看出來的?”

“我小姨前不久也懷了寶寶。”楊姝悄悄道,“我感覺您走路的姿勢和她很像,所以自從教學樓出來,就一直註意著您這邊的情況。”

柳拂嬿這才恍然大悟。

自從知道柳拂嬿懷孕的消息,柳韶就一直勸柳拂嬿把狗送出去,不要留在家裏,說是害怕意外。

柳拂嬿和她說了好幾次,醫生的建議是只要經常清潔,定期檢查,就沒有問題。而且親密的寵物還可以幫忙調節主人的情緒,讓孕婦放松身心。

柳韶這才作罷。

糯米也非常乖巧,盡管不通人言,但它大概是嗅到了不一樣的氣味,知道了主人正在經歷特殊的人生階段,於是這些天和柳拂嬿在一塊的時候,變得十分小心翼翼。

入夜後,柳拂嬿躺在床上,糯米就趴在她肚子旁邊,不吵不鬧,像一個安靜的守護者。

少頃,薄韞白推門進來。

他剛才一直在書房讀書,身上似乎也沾了墨跡的清香氣息。

糯米發出一聲不太喜歡的汪汪叫。

薄韞白垂眸,冰冷的視線落在糯米身上。

糯米嚇得一縮,柳拂嬿趕緊放下手裏的書,溫柔摸摸它的背:“糯米不怕,他沒有惡意的。”

看她先哄糯米,男人眼睫上流過些落寞情緒,也沒有多說別的話,只問:“它睡床上,那我睡哪?”

糯米躺在她的左邊,柳拂嬿笑吟吟拍了拍自己右邊的床鋪,道:“它躺那兒,你躺這兒。”

薄韞白掀被上床,平躺著看了看天花板,幽幽嘆了口氣。

“怎麽啦?”柳拂嬿問。

男人話音裏聽不出什麽情緒:“它還挺粘你。”

“它喜歡我嘛。”柳拂嬿道。

想起今天的事,她心滿意足地彎起唇。

“我好幸福。”

“今天來家裏吃飯的那個女孩也是,大家都對我好好。”

薄韞白聽著倒是不太認同這話,漫聲道:“那是因為你對大家也很好。”

他略帶嫌棄地看一眼糯米,嗓音懶淡:“就像它。要不是碰上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討火腿腸吃。”

夜色安靜,雪光盈盈,似乎能聽見窗外的梅枝被積雪壓得微微彎折,散出清冽的聲音。

少頃,柳拂嬿轉過身,朝薄韞白這邊貼了過來。

見她將糯米放在另一邊置之不理,男人眸底這才湧起星點笑意,溫聲道:“今天累不累?”

“還行,剛才睡太多了,現在就不困了。”

薄韞白伸長手臂,將她擁進懷裏,親親她的發頂:“那我們聊會天。”

“好啊。”柳拂嬿微微支起身,眸色明亮,看著他道,“那我問你,你覺不覺得,我最近看起來不太一樣了?”

薄韞白輕咳一聲。

這問題,似乎是網上流行的送命題。

盡管他以前沒關註過這些,但和柳拂嬿互通心意之後,他也開始偶爾去了解這方面的消息。

不過柳拂嬿也是比較成熟沈穩的性格,平常幾乎沒問過這種問題。

聽她此時一問,薄韞白有種見到鐵樹開花的感覺。

他絕不會放過這個甜蜜的機會,細細觀察她一陣兒,姑且說出一個絕不會有錯的答案。

“變得更漂亮了。”

柳拂嬿微微睜大眼睛,眸底光芒盈盈,像個在聖誕樹下拆出了驚喜禮物的小孩:“真的?你也這麽覺得?”

她開心地道:“我照鏡子發現的。這兩天,我的皮膚好像開始變得很好,有種護膚品也抹不出來的光澤。”

“嗯。”薄韞白語調溫然,“不過原來的樣子也很好,你永遠都是最好看的。”

這話說得矛盾,但偏偏叫人心裏開心。柳拂嬿嗔惱道:“油嘴滑舌。”

“有嗎?那你嘗嘗看?”

薄韞白說著,手放在她後腦處,微微用力,吻了上去。

唇瓣相貼,舌尖糾纏,甜意在唇齒間暈開。

過了陣,他才結束這個吻,漫聲道:“我覺得沒有,你覺得呢?”

柳拂嬿被他撩得臉都紅了,微微垂下頭去,沒有說話。

盡管冬日氣溫很低,房間裏的暖氣卻開得非常足。

也因此,柳拂嬿只穿了身薄絨的睡衣。

睡衣是米白色,勾勒出她窈窕纖秾的身形輪廓。上衣是系扣式的,衣領朝兩旁翻疊,若隱若現露出其下的一線溝壑。

在她朝一側轉過身去的時候,溝壑也變得更加明顯。

唇瓣嫣粉,閃爍著剛才繾綣廝磨的水光。

細膩無暇如雪團的臉頰旁,浮著淡淡兩團紅暈。

她不知道自己這個樣子看起來多有殺傷力。

只知道,薄韞白盯著她的唇看了一會兒,眸色掠過一絲晦暗,呼吸漸沈,摟著她的那只手臂,也撫在了她的後頸處。

少頃,指腹像含著火,在她薄薄的皮膚上用力揉撚了一下。

她被這灼熱燙得一驚,偏偏整個人被他抱得很緊,像只落入狼懷的小白兔。

“阿韞?”她小聲問,“你……想了嗎?”

薄韞白喉結滑了滑,清雋眉眼被欲.念暈染出一層靡麗輪廓。

卻也記得她還懷著孕,只能用力咬一下她耳垂,低啞的嗓音帶著幾分無奈:“都好久沒有了。”

柳拂嬿擡眸看他,眼睫撲閃:“很難受嗎?”

沒有聽到他的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他漸漸變得熾烈的呼吸,細碎地落在她的脖頸和鎖骨上。

少頃,他坐起身,背過去,低聲道:“我去沖個澡。”

說著正要起身,身後卻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音量很低,一聽就很害羞,還帶著幾分膽怯。

卻並不怎麽遲疑。

就那樣低聲道:“那個……別去了。”

“我……我用別的辦法幫你吧。”

後面是可以寫的嗎!

(高聲呼喊)(跑來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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