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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飯一直吃到很晚。
時鐘走到十點多，薄韞白關掉了攝影設備，翻看著記錄，清雋矜倨的面容上，仍有些戀戀不舍的情緒。
“老婆辛苦了。”
他走到柳拂嬿身旁，擁她入懷，撫了撫她的發頂，又附耳下去，語調帶著些暧昧的誘哄。
“晚上我給你按摩。”
一聽見“晚上”兩字，柳拂嬿立刻想到自己被林瀾慫恿著準備的另一件禮物，手心發緊，呼吸一窒。
薄韞白卻沒註意這一點。
往窗外掃了一眼，見夜色低沈，吞沒了積雪下那星點為數不多的春意，不由低語道：“好像已經是晚上了。”
“……嗯。”
柳拂嬿雙手撐在桌面上，從餐椅上站起來，小聲道：“那個，我先去洗個澡。”
薄韞白以為她只是累了，溫聲道了句“好”。
左右也無事，他自己先回到了臥室。
自從柳拂嬿和他住在同一間臥室裏，房間內的女性物品便多了許多。
床頭的潤唇膏，精致的小開本畫集，還有飄逸柔軟的絲緞發帶。
本是灰色和深藍色的冷調，又摻雜了煙青與白色的色彩，不同於之前的冷感，多了一種別致的清麗。
薄韞白望著她隨手搭在椅背上的一條白色絲裙，忽然想起，她以前總是穿黑色的。
不知何時起不再穿了。
她穿黑色的時候，可真是個淡漠凜冽的冷美人啊。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並沒有想過，她有如今這麽溫婉而明亮的一面。
見到裙子壓出了兩條褶痕，雖然不太明顯，薄韞白還是隨手幫她將那條裙子掛了起來。
他還惦著一會兒要幫柳拂嬿按摩的事，去桑拿房找了瓶大馬士革玫瑰的精油。
結果沒過多久，臥室門便被推開。
薄韞白掀眸望去，目光一怔。
她只圍了一條浴巾，身上還散發著沐浴後的溫度，愈發顯得肌膚如玉，像溫熱的牛奶一樣白，幾乎要潑灑出來。
目光低垂著，似乎是因為害羞，而不敢與他視線交匯。
薄韞白輕輕挑了下眉尾。
兩人相處了這麽久，他了解自己妻子的性格。雖說她喝醉後是一反常態的大膽，但平時性格還是偏向內斂，基本上沒有主動讓他見過這一面。
“寒露？”
他微微側過頭，想要去捕捉她的目光。
又忽然覺得，面對這樣一個活色生香的她，“寒露”這兩個到底還是彌散著冷意的字，似乎已經與她不太相符。
薄韞白眸色裏湧上一層溫清之意，稍頓，又半帶疑問地叫了句：“嬿嬿？”
他嗓音冷質，像落雪的銀松，本有種淡漠疏離的好聽，可這樣叫她的時候，溫柔清潤，好像給那兩個字也染上一層金色的暖光。
一瞬間，柳拂嬿忘記了害羞，下意識看向他。
薄韞白翻身下床，朝她走過來。看著她的表情，笑意漸深，又叫了一遍：“嬿嬿。”
被他這樣叫，空氣似乎也變得濃甜。柳拂嬿的呼吸有點亂，心跳雀躍地加速，似乎給了她更多力量似的。
她鼓足勇氣，這才開口道：“那個，我還給你準備了一件，生日禮物。”
“這麽多啊？”
薄韞白似乎已經覺得剛才那些太過足夠，聞言，有些不可思議地挑了下眉，溫聲道，“我可真幸福。”
柳拂嬿面頰微紅，走到梳妝臺前，拉開第一個大抽屜，拿出一套筆墨和硯臺。
此刻的薄韞白還沒有想到。
都說筆墨紙硯，為何她這裏卻缺少了紙張。
墨是裝在玻璃瓶裏的墨汁。
還未來得及看清玻璃瓶上的標簽，柳拂嬿已經將墨汁倒進了硯臺之中。
然後，指尖微顫，將毛筆遞給了他。
薄韞白接過去。
雖是墨汁，卻並沒有那股熟悉的清苦味，而是帶著一種暖調的甜香。
毛筆的筆鋒很柔軟，浸潤了墨汁，鼓起飽滿的一團。
他端詳一會兒那支筆，帶著幾分遺憾道：“你知道的，我不會畫畫。”
“……不是畫畫。”
柳拂嬿低聲說：“這個墨水，是特制的。”
說完，她做了一個，讓薄韞白完全沒有想到的舉動。
她轉過身，露出光滑的脊背。
浴巾從身上滑落。
“你可以……”
“用它，在我身上寫字。”
意識到她的意思，薄韞白眸底驀地湧上一層晦暗，喉結幅度極大地滑動了兩下。
食髓知味的欲.念，剎那間變得恣肆，湧上他的四肢百骸。
可她似乎還嫌這把火燒得不夠旺似的，仍背對著他，偏偏又小聲地補充了一句。
“……哪裏都可以。”
夜被斷續的低吟拉扯成腦海裏斑斕的煙花。一夜縱容，一夜旖旎。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柳拂嬿才勉強從被窩裏爬起來。
身上一陣陣地酸軟，腰腿上全是他的指痕。
望著窗外的陽光，柳拂嬿茫然地坐了一會兒，又躺了回去。
實在是太累了。
回想起昨夜的情形，耳根前所未有地灼熱，幾乎要把枕頭都燒紅了。
她以前不知道，原來清寒的墨汁也會變得那麽滾燙。在他的唇齒間，在廝磨纏綿之間，散發出沸騰般的甜香。
許是聽到房間裏的動靜，少頃，房門被輕輕推開。
薄韞白直接將早餐端了進來。
結果一開門，就看到她在聽到門響的一瞬間，立刻埋下頭去裝睡。
男人思忖片刻，眸底略過絲頑劣笑意。
也未做聲，只是大手伸進被子裏，用力揉了一下。
三秒鐘後，柳拂嬿驀地從床上彈起來。
男人逆著陽光站在窗邊，三月初春意萌芽，大片積雪和青嫩的綠芽映在他身後，愈發襯得那張輪廓鋒利的面龐清雋好看。
他就這樣倚著滿窗春色，扯起唇，慢條斯理道了句：“早上好。”
好像剛才什麽也沒幹一樣。
柳拂嬿打一下他的手。
“你剛剛幹什麽呢！”
話音出口，發現啞得過分。這才想起，昨晚喊了整整一夜。
她索性用被子蒙住頭，不再看他。
一個寒假沒上班，還真有點想念那群熊學生。
又到開學日，盡管講座開會忙個不停，柳拂嬿還是一整天都覺得挺開心。
而且這學期，她如願以償開了兩門校選，上課第一天，就見教室裏座無虛席，劉晨芝和她男朋友筆直地坐在第一排。
來上校選課的學生都來自其他院系，沒什麽國畫基礎。盡管美院的學生美術素質都高，還是有近一半的人連毛筆都不會拿。
柳拂嬿走下講臺，挨個手把手地去教。
走到後排，有個一看就是大一面孔的女孩子，一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柳拂嬿仍舊上手去幫她糾正姿勢，就聽女孩很激動地說：“柳老師，大一下學期總算能選您的校選課了。我一直特別喜歡您。”
柳拂嬿一怔：“謝謝。”稍頓，看著她陌生的面龐道，“不過，我之前好像沒有在課上見過你？”
女孩笑著道：“可我早就認識您了！在網上！”
她解釋：“我是大一新生，去年報志願的時候，本來是打算去雲珀美院的。不過在那之前，我看到了您拍的招生視頻，就臨時改了主意。”
柳拂嬿稍稍一怔。
雖說自從走上這個崗位以來，她一直明白，身為老師的自己，掌握著可能改變一個學生一生的權利，所以一直謹言慎行。
但畢竟，這也才是她當講師的第二個年頭，聽到自己如此明晰地改變了一個孩子的人生軌跡，還是有些百感交集。
她輕輕點了一下女生的手腕，讓她放松一些，再將她手指擺到適宜的弧度，口中問道：“那來到江美之後，開心嗎？”
“開心！”女生雙眸發亮，“來了之後，我每周都去星華園寫生，發現風景比宣傳片裏的還要美。而且這裏的畫室規格也很高，一棟樓都是畫室，完全不愁預約不到。”
柳拂嬿彎眸笑起來：“那就好，既然約到了畫室，就要好好畫畫呀。”
“一定會的！”女生用力點頭，“雖然我現在還很稚嫩，可是到了以後，我也想成為和您一樣的人。”
和她一樣的人，是什麽樣的人呢？
她並沒有問出這個問題，可離開這張桌子前，女生卻送給她一張自己畫的小卡片。
上面寫著：“我也想和您一樣，磨練自己的意志和才華，在藝術的世界裏綻放光彩。”
這是下午的最後一節課，下課後就可以下班回家了。
有些人表面上鎮定自若，其實兜裏揣著學生送的小卡片，步伐輕盈得快要飛起來。
柳拂嬿就這樣走出了教學樓。
今天是薄韞白送她來的，一會兒也會過來接她。
不過教學樓離容易停車的那個校門實在太遠，柳拂嬿思考一瞬，決定騎共享電動車過去。
江美對學生的福利很好，食堂供應免費的菜湯，會偷偷給消費過低的學生發補貼，校園裏也有很便宜的共享電動車和共享自行車。
她來到固定的停車點，掃了一輛電動車，朝校門騎去。
已經是六點半了，天色漸黑，路燈還未亮起來。
柳拂嬿在小徑上騎著車，兩邊是密匝匝的樹林。
師生都知道，江美的生態環境真的很好，校園裏甚至有天鵝，大白鵝，可怕一點的，聽說還有學生拍到過沒有毒性的蛇。
她走路的時候想起這個事情，也會有點怕蛇，不過騎車的時候就完全不怕了。
柳拂嬿稍稍走了下神，忽然發現，車輪前面停著一團黑黑的東西。
還會動。
她趕緊剎車，搶在撞上之前，堪堪將車停了下來。
停車去看，是一條臟兮兮的小狗。
小狗不知是生病了，還是受了表面看不出來的傷，奄奄一息地趴在路上，看到車來了也沒有力氣躲避。
就那樣可憐巴巴地趴在路中央，身體還發著抖。
如果把它放在這裏不管，一會兒還會有別的車過來。
對上它亮晶晶的黑眼睛，柳拂嬿走不動路了。
一人一狗對視半晌，路燈就在此刻亮了起來，照亮它瑟瑟蜷縮的身軀。
柳拂嬿蹲下去，輕輕把它捧了起來。
她也沒再騎車，找了個地方把車停下，抱著小狗走到校門外。
薄韞白已經在那兒等著了，見她抱著一條小狗，眸色稍怔，搖下了車窗。
柳拂嬿從窗外探頭問他：“我們可以送它去醫院嗎？”
薄韞白頷首：“上車吧。”
來到寵物醫院，小狗送進去檢查，兩人在門外坐著等。
柳拂嬿有點愧疚地問薄韞白：“你餓不餓？本來說好要去吃飯的。”
薄韞白笑著道：“不餓。”
“可是……”
“沒有可是。”男人漫聲道，“要是不救它，你也吃不下吧？”
薄韞白垂眸看她，又問：“小狗是怎麽發現的？”
“我騎電動車去校門口找你，”柳拂嬿解釋，“結果差點撞到它。”
“哦——”薄韞白音調稍微拖長，揶揄道，“壞老師，撞小狗。”
居然這麽說她！
明知是在開玩笑，柳拂嬿還是很在意這個稱呼，明明她兜裏還有學生給的卡片呢。
柳拂嬿看他三秒，忽然低下腦袋，身體前傾，用頭撞了一下薄韞白的肩膀。
男人一怔。
柳拂嬿又輕輕撞了他一下，這才忍著笑，重覆他剛才的話。
“撞小狗。”
薄韞白聽出來了。
意思是他是小狗。
被柳拂嬿當成小狗也不是第一次了。見到自己說的話像回旋鏢一樣紮回自己身上，他摸了摸鼻尖，趁她再撞過來的時候，按住了她的後頸。
就這樣在明亮的燈光下，強行把她摟在了懷裏。
直到醫生從診室出來，柳拂嬿才重獲自由。她理了理頭發，走上前詢問具體情況。
“很幸運，狗狗沒有什麽基礎病，”醫生道，“就是餓肚子，受了凍……”
他沈吟一下，半帶猶疑地說：“而且被蛇咬過，我們在他的小腿上發現了比較新的咬痕。”
柳拂嬿緊張地掐了掐手心：“嚴重嗎？”
“不嚴重。”醫生笑著道，“應該沒有毒性，它沒什麽其他的反應。我們給它的傷口消了毒，又做了簡單的沖洗工作。它可以出院了。”
過了一陣，小狗被抱出來。果然和剛才的模樣已經判若兩狗，臟兮兮的毛被洗幹凈了，臉上的塵土也都不見了。
撿它時黑燈瞎火，柳拂嬿都沒看出來，原來這是一條白色的小博美。
“是小公狗。”醫生笑著道，“如果要養的話，歡迎來我們這兒做絕育啊。”
謝過醫生，柳拂嬿抱著狗離開。
她默默坐進車裏，思索一會兒，一句“我們可以養它嗎”還沒說出口，耳畔便響起薄韞白的聲音。
“給它起個什麽名字好呢？”
柳拂嬿驚喜地轉過頭。
“可以養嗎？”
“為什麽不可以？”薄韞白發動引擎，語氣很尋常，只道，“你這麽喜歡。”
“可能會把家裏弄得很臟，也可能有氣味。”柳拂嬿說。
薄韞白沈吟一瞬，便道：“房子裏有個全封的大陽臺，在三樓。當時交房的時候對方就說過，那裏很適合養寵物。”
他垂眸：“以後就把狗糧、水碗之類的東西放那兒吧。通風很好，地方也大。”
見他安排得這麽周到，柳拂嬿卻對這個陽臺完全沒有印象，困惑地問：“在哪兒？”
“從三樓的小書房出去，左手邊。”薄韞白想起她剛來這裏時還迷路，無奈地笑了下，“自己家都不清楚？”
這麽一說，柳拂嬿迷迷糊糊有了點印象。她捏捏小狗的臉：“不是我不清楚，實在是房子太大了。”
薄韞白偏頭看她，也伸手過來，逗了逗她懷裏的小博美。
夜色濃沈，車內燈光柔和，他垂眸下來，眸底情緒溫柔，從烏長的眼睫上流淌而過。
氣候漸漸和暖，在愈發溫柔的陽光之下，人們也換下了冬衣。
陸皎從南法寄來幾條裙子，專門送給柳拂嬿。
有一條是珍珠粉色的掐腰連衣裙，做工精致，溫婉得體，一眼望去就覺得無限溫柔。
柳拂嬿壓根就沒穿過這麽粉嫩的顏色。
但如今心境不同，她提起那件裙子看了好久，最終還是決定穿上出門。
清冷美女一朝變得婉約，無論是同事還是學生都讚不絕口。
早就成功卸貨的喬思思已經按時來辦公室上班了，圍著她轉了一圈，感慨道：“愛情真的會改變一個人。”
柳拂嬿抿著唇轉移話題：“你是說你家趙林嗎？”
喬思思心性單純，立刻被她帶偏了話題，秀起恩愛來。
回到家，見薄韞白對著平板輕輕蹙眉，柳拂嬿問：“怎麽了？”
“博鷺打算整治一番公司人事。”他揉了揉眉心，嘆道，“有不少年資長的高管，背地裏貪汙賄賂的行徑太嚴重了。”
柳拂嬿聽著也很擔心，走過來問：“那你們打算怎麽辦？”
“情況不算嚴重的私下溝通，讓人把公司的東西吐回來。嚴重的收集證據，直接報警。”
薄韞白語帶疲態，不經意回眸看她，目光一怔。
這條裙子十分亮眼，穿在她更是如此，顏色像春日裏那種色澤很清淡的桃花。
蕩領勾勒出她一身成熟而不失婉約的氣質，珍珠腰帶掛在腰間，愈發襯得腰肢盈盈一握。
他眸間低潮一點點散去，饒有興味地挑起眉尾，抱她坐在腿上，修長手指轉了轉她腰帶上的珍珠。
“這是什麽？”
柳拂嬿被他弄得發癢，一邊朝後躲，一邊道：“你媽媽給我寄的衣服。”
“哦。”薄韞白掀眸看她，又捏了捏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睛道，“那，這是什麽？”
柳拂嬿不知道他什麽意思，坐在他腿上，茫然眨眨眼。
薄韞白低低笑了聲，自問自答道：“這是老婆。”
說著，便在她面頰上啄吻了一下。
不知怎的，柳拂嬿忽然想起昨晚他倆在網上看到的笑話。
如果有一個按了就會失憶的按鈕，你會不會按？
有個回答是：會按，然後記憶消失，陷入“這是什麽？按一下”，“這是什麽？按一下”的無限循環。
她看回薄韞白，聽他語調溫沈，低聲道：“這是什麽，老婆。親一下。”
然後又吻了她一下。
大有也要開始循環的架勢。
少頃，門扉微動，還沒起名字的小博美從門外拱進來，好奇地看著他們。
也不知道為什麽，柳拂嬿心裏油然而生一種帶壞小朋友的心虛。
她從薄韞白懷裏跳下來，幫他理了理平板旁的紙質資料：“其實我之前就一直想問你了。你原本不是打算把集團交給大哥繼承，自己回歐洲嗎？”
“嗯。”薄韞白頷首。
柳拂嬿又問：“那現在是什麽打算？”
“現在？”薄韞白漫聲道，“現在打算留在國內，以後都陪著我老婆。”
“……咳。”柳拂嬿用力抿住唇畔的笑意，佯作正色道，“我說工作上的打算。”
“唔，幫我哥參謀參謀吧。”薄韞白道，“歐洲那邊倒是也經常會聯絡我，幫他們出出主意什麽的。”
柳拂嬿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那你現在沒有一個明確的職位在身，是不是有很多大公司搶著要你？”
薄韞白思忖片刻，索性直接在平板上點開了郵箱，給她看自己收到的郵件。
柳拂嬿朝下滑了滑，只見放眼望去，全是名企投來的橄欖枝，待遇之豐厚，讚賞之殷勤，簡直叫人嘆為觀止。
目光掠過幾個舉世聞名的企業名，柳拂嬿難以置信，語調也不禁微微太高。
“這個logo是真的嗎？全世界都在用他們的電腦系統，他們叫你去當CEO？”
薄韞白掃了眼那封郵件，沈吟：“應該不是假的。”
柳拂嬿指著那個龍飛鳳舞的花體簽名：“那這個落款——”
薄韞白扯唇：“應該是本人。”
回想起自己找工作時地獄一樣的經歷，柳拂嬿默默地找了個地方坐下了。
薄韞白忍著笑來到她身旁，溫聲叫她：“嬿嬿？”
柳拂嬿擡眸看他，嗓音很輕：“國外有那麽多機會，你以後真要留在國內？”
“嗯。”薄韞白頷首，“那些東西，對我來說沒那麽重要。”
他擡手，將柳拂嬿鬢旁碎發攬到耳後，溫聲道：“你才是最重要的。”
其實很想擴充一下身上寫字的片段……
但是一定會被鎖的，嗚嗚嗚嗚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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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辛苦了。”
他走到柳拂嬿身旁，擁她入懷，撫了撫她的發頂，又附耳下去，語調帶著些暧昧的誘哄。
“晚上我給你按摩。”
一聽見“晚上”兩字，柳拂嬿立刻想到自己被林瀾慫恿著準備的另一件禮物，手心發緊，呼吸一窒。
薄韞白卻沒註意這一點。
往窗外掃了一眼，見夜色低沈，吞沒了積雪下那星點為數不多的春意，不由低語道：“好像已經是晚上了。”
“……嗯。”
柳拂嬿雙手撐在桌面上，從餐椅上站起來，小聲道：“那個，我先去洗個澡。”
薄韞白以為她只是累了，溫聲道了句“好”。
左右也無事，他自己先回到了臥室。
自從柳拂嬿和他住在同一間臥室裏，房間內的女性物品便多了許多。
床頭的潤唇膏，精致的小開本畫集，還有飄逸柔軟的絲緞發帶。
本是灰色和深藍色的冷調，又摻雜了煙青與白色的色彩，不同於之前的冷感，多了一種別致的清麗。
薄韞白望著她隨手搭在椅背上的一條白色絲裙，忽然想起，她以前總是穿黑色的。
不知何時起不再穿了。
她穿黑色的時候，可真是個淡漠凜冽的冷美人啊。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並沒有想過，她有如今這麽溫婉而明亮的一面。
見到裙子壓出了兩條褶痕，雖然不太明顯，薄韞白還是隨手幫她將那條裙子掛了起來。
他還惦著一會兒要幫柳拂嬿按摩的事，去桑拿房找了瓶大馬士革玫瑰的精油。
結果沒過多久，臥室門便被推開。
薄韞白掀眸望去，目光一怔。
她只圍了一條浴巾，身上還散發著沐浴後的溫度，愈發顯得肌膚如玉，像溫熱的牛奶一樣白，幾乎要潑灑出來。
目光低垂著，似乎是因為害羞，而不敢與他視線交匯。
薄韞白輕輕挑了下眉尾。
兩人相處了這麽久，他了解自己妻子的性格。雖說她喝醉後是一反常態的大膽，但平時性格還是偏向內斂，基本上沒有主動讓他見過這一面。
“寒露？”
他微微側過頭，想要去捕捉她的目光。
又忽然覺得，面對這樣一個活色生香的她，“寒露”這兩個到底還是彌散著冷意的字，似乎已經與她不太相符。
薄韞白眸色裏湧上一層溫清之意，稍頓，又半帶疑問地叫了句：“嬿嬿？”
他嗓音冷質，像落雪的銀松，本有種淡漠疏離的好聽，可這樣叫她的時候，溫柔清潤，好像給那兩個字也染上一層金色的暖光。
一瞬間，柳拂嬿忘記了害羞，下意識看向他。
薄韞白翻身下床，朝她走過來。看著她的表情，笑意漸深，又叫了一遍：“嬿嬿。”
被他這樣叫，空氣似乎也變得濃甜。柳拂嬿的呼吸有點亂，心跳雀躍地加速，似乎給了她更多力量似的。
她鼓足勇氣，這才開口道：“那個，我還給你準備了一件，生日禮物。”
“這麽多啊？”
薄韞白似乎已經覺得剛才那些太過足夠，聞言，有些不可思議地挑了下眉，溫聲道，“我可真幸福。”
柳拂嬿面頰微紅，走到梳妝臺前，拉開第一個大抽屜，拿出一套筆墨和硯臺。
此刻的薄韞白還沒有想到。
都說筆墨紙硯，為何她這裏卻缺少了紙張。
墨是裝在玻璃瓶裏的墨汁。
還未來得及看清玻璃瓶上的標簽，柳拂嬿已經將墨汁倒進了硯臺之中。
然後，指尖微顫，將毛筆遞給了他。
薄韞白接過去。
雖是墨汁，卻並沒有那股熟悉的清苦味，而是帶著一種暖調的甜香。
毛筆的筆鋒很柔軟，浸潤了墨汁，鼓起飽滿的一團。
他端詳一會兒那支筆，帶著幾分遺憾道：“你知道的，我不會畫畫。”
“……不是畫畫。”
柳拂嬿低聲說：“這個墨水，是特制的。”
說完，她做了一個，讓薄韞白完全沒有想到的舉動。
她轉過身，露出光滑的脊背。
浴巾從身上滑落。
“你可以……”
“用它，在我身上寫字。”
意識到她的意思，薄韞白眸底驀地湧上一層晦暗，喉結幅度極大地滑動了兩下。
食髓知味的欲.念，剎那間變得恣肆，湧上他的四肢百骸。
可她似乎還嫌這把火燒得不夠旺似的，仍背對著他，偏偏又小聲地補充了一句。
“……哪裏都可以。”
夜被斷續的低吟拉扯成腦海裏斑斕的煙花。一夜縱容，一夜旖旎。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柳拂嬿才勉強從被窩裏爬起來。
身上一陣陣地酸軟，腰腿上全是他的指痕。
望著窗外的陽光，柳拂嬿茫然地坐了一會兒，又躺了回去。
實在是太累了。
回想起昨夜的情形，耳根前所未有地灼熱，幾乎要把枕頭都燒紅了。
她以前不知道，原來清寒的墨汁也會變得那麽滾燙。在他的唇齒間，在廝磨纏綿之間，散發出沸騰般的甜香。
許是聽到房間裏的動靜，少頃，房門被輕輕推開。
薄韞白直接將早餐端了進來。
結果一開門，就看到她在聽到門響的一瞬間，立刻埋下頭去裝睡。
男人思忖片刻，眸底略過絲頑劣笑意。
也未做聲，只是大手伸進被子裏，用力揉了一下。
三秒鐘後，柳拂嬿驀地從床上彈起來。
男人逆著陽光站在窗邊，三月初春意萌芽，大片積雪和青嫩的綠芽映在他身後，愈發襯得那張輪廓鋒利的面龐清雋好看。
他就這樣倚著滿窗春色，扯起唇，慢條斯理道了句：“早上好。”
好像剛才什麽也沒幹一樣。
柳拂嬿打一下他的手。
“你剛剛幹什麽呢！”
話音出口，發現啞得過分。這才想起，昨晚喊了整整一夜。
她索性用被子蒙住頭，不再看他。
一個寒假沒上班，還真有點想念那群熊學生。
又到開學日，盡管講座開會忙個不停，柳拂嬿還是一整天都覺得挺開心。
而且這學期，她如願以償開了兩門校選，上課第一天，就見教室裏座無虛席，劉晨芝和她男朋友筆直地坐在第一排。
來上校選課的學生都來自其他院系，沒什麽國畫基礎。盡管美院的學生美術素質都高，還是有近一半的人連毛筆都不會拿。
柳拂嬿走下講臺，挨個手把手地去教。
走到後排，有個一看就是大一面孔的女孩子，一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柳拂嬿仍舊上手去幫她糾正姿勢，就聽女孩很激動地說：“柳老師，大一下學期總算能選您的校選課了。我一直特別喜歡您。”
柳拂嬿一怔：“謝謝。”稍頓，看著她陌生的面龐道，“不過，我之前好像沒有在課上見過你？”
女孩笑著道：“可我早就認識您了！在網上！”
她解釋：“我是大一新生，去年報志願的時候，本來是打算去雲珀美院的。不過在那之前，我看到了您拍的招生視頻，就臨時改了主意。”
柳拂嬿稍稍一怔。
雖說自從走上這個崗位以來，她一直明白，身為老師的自己，掌握著可能改變一個學生一生的權利，所以一直謹言慎行。
但畢竟，這也才是她當講師的第二個年頭，聽到自己如此明晰地改變了一個孩子的人生軌跡，還是有些百感交集。
她輕輕點了一下女生的手腕，讓她放松一些，再將她手指擺到適宜的弧度，口中問道：“那來到江美之後，開心嗎？”
“開心！”女生雙眸發亮，“來了之後，我每周都去星華園寫生，發現風景比宣傳片裏的還要美。而且這裏的畫室規格也很高，一棟樓都是畫室，完全不愁預約不到。”
柳拂嬿彎眸笑起來：“那就好，既然約到了畫室，就要好好畫畫呀。”
“一定會的！”女生用力點頭，“雖然我現在還很稚嫩，可是到了以後，我也想成為和您一樣的人。”
和她一樣的人，是什麽樣的人呢？
她並沒有問出這個問題，可離開這張桌子前，女生卻送給她一張自己畫的小卡片。
上面寫著：“我也想和您一樣，磨練自己的意志和才華，在藝術的世界裏綻放光彩。”
這是下午的最後一節課，下課後就可以下班回家了。
有些人表面上鎮定自若，其實兜裏揣著學生送的小卡片，步伐輕盈得快要飛起來。
柳拂嬿就這樣走出了教學樓。
今天是薄韞白送她來的，一會兒也會過來接她。
不過教學樓離容易停車的那個校門實在太遠，柳拂嬿思考一瞬，決定騎共享電動車過去。
江美對學生的福利很好，食堂供應免費的菜湯，會偷偷給消費過低的學生發補貼，校園裏也有很便宜的共享電動車和共享自行車。
她來到固定的停車點，掃了一輛電動車，朝校門騎去。
已經是六點半了，天色漸黑，路燈還未亮起來。
柳拂嬿在小徑上騎著車，兩邊是密匝匝的樹林。
師生都知道，江美的生態環境真的很好，校園裏甚至有天鵝，大白鵝，可怕一點的，聽說還有學生拍到過沒有毒性的蛇。
她走路的時候想起這個事情，也會有點怕蛇，不過騎車的時候就完全不怕了。
柳拂嬿稍稍走了下神，忽然發現，車輪前面停著一團黑黑的東西。
還會動。
她趕緊剎車，搶在撞上之前，堪堪將車停了下來。
停車去看，是一條臟兮兮的小狗。
小狗不知是生病了，還是受了表面看不出來的傷，奄奄一息地趴在路上，看到車來了也沒有力氣躲避。
就那樣可憐巴巴地趴在路中央，身體還發著抖。
如果把它放在這裏不管，一會兒還會有別的車過來。
對上它亮晶晶的黑眼睛，柳拂嬿走不動路了。
一人一狗對視半晌，路燈就在此刻亮了起來，照亮它瑟瑟蜷縮的身軀。
柳拂嬿蹲下去，輕輕把它捧了起來。
她也沒再騎車，找了個地方把車停下，抱著小狗走到校門外。
薄韞白已經在那兒等著了，見她抱著一條小狗，眸色稍怔，搖下了車窗。
柳拂嬿從窗外探頭問他：“我們可以送它去醫院嗎？”
薄韞白頷首：“上車吧。”
來到寵物醫院，小狗送進去檢查，兩人在門外坐著等。
柳拂嬿有點愧疚地問薄韞白：“你餓不餓？本來說好要去吃飯的。”
薄韞白笑著道：“不餓。”
“可是……”
“沒有可是。”男人漫聲道，“要是不救它，你也吃不下吧？”
薄韞白垂眸看她，又問：“小狗是怎麽發現的？”
“我騎電動車去校門口找你，”柳拂嬿解釋，“結果差點撞到它。”
“哦——”薄韞白音調稍微拖長，揶揄道，“壞老師，撞小狗。”
居然這麽說她！
明知是在開玩笑，柳拂嬿還是很在意這個稱呼，明明她兜裏還有學生給的卡片呢。
柳拂嬿看他三秒，忽然低下腦袋，身體前傾，用頭撞了一下薄韞白的肩膀。
男人一怔。
柳拂嬿又輕輕撞了他一下，這才忍著笑，重覆他剛才的話。
“撞小狗。”
薄韞白聽出來了。
意思是他是小狗。
被柳拂嬿當成小狗也不是第一次了。見到自己說的話像回旋鏢一樣紮回自己身上，他摸了摸鼻尖，趁她再撞過來的時候，按住了她的後頸。
就這樣在明亮的燈光下，強行把她摟在了懷裏。
直到醫生從診室出來，柳拂嬿才重獲自由。她理了理頭發，走上前詢問具體情況。
“很幸運，狗狗沒有什麽基礎病，”醫生道，“就是餓肚子，受了凍……”
他沈吟一下，半帶猶疑地說：“而且被蛇咬過，我們在他的小腿上發現了比較新的咬痕。”
柳拂嬿緊張地掐了掐手心：“嚴重嗎？”
“不嚴重。”醫生笑著道，“應該沒有毒性，它沒什麽其他的反應。我們給它的傷口消了毒，又做了簡單的沖洗工作。它可以出院了。”
過了一陣，小狗被抱出來。果然和剛才的模樣已經判若兩狗，臟兮兮的毛被洗幹凈了，臉上的塵土也都不見了。
撿它時黑燈瞎火，柳拂嬿都沒看出來，原來這是一條白色的小博美。
“是小公狗。”醫生笑著道，“如果要養的話，歡迎來我們這兒做絕育啊。”
謝過醫生，柳拂嬿抱著狗離開。
她默默坐進車裏，思索一會兒，一句“我們可以養它嗎”還沒說出口，耳畔便響起薄韞白的聲音。
“給它起個什麽名字好呢？”
柳拂嬿驚喜地轉過頭。
“可以養嗎？”
“為什麽不可以？”薄韞白發動引擎，語氣很尋常，只道，“你這麽喜歡。”
“可能會把家裏弄得很臟，也可能有氣味。”柳拂嬿說。
薄韞白沈吟一瞬，便道：“房子裏有個全封的大陽臺，在三樓。當時交房的時候對方就說過，那裏很適合養寵物。”
他垂眸：“以後就把狗糧、水碗之類的東西放那兒吧。通風很好，地方也大。”
見他安排得這麽周到，柳拂嬿卻對這個陽臺完全沒有印象，困惑地問：“在哪兒？”
“從三樓的小書房出去，左手邊。”薄韞白想起她剛來這裏時還迷路，無奈地笑了下，“自己家都不清楚？”
這麽一說，柳拂嬿迷迷糊糊有了點印象。她捏捏小狗的臉：“不是我不清楚，實在是房子太大了。”
薄韞白偏頭看她，也伸手過來，逗了逗她懷裏的小博美。
夜色濃沈，車內燈光柔和，他垂眸下來，眸底情緒溫柔，從烏長的眼睫上流淌而過。
氣候漸漸和暖，在愈發溫柔的陽光之下，人們也換下了冬衣。
陸皎從南法寄來幾條裙子，專門送給柳拂嬿。
有一條是珍珠粉色的掐腰連衣裙，做工精致，溫婉得體，一眼望去就覺得無限溫柔。
柳拂嬿壓根就沒穿過這麽粉嫩的顏色。
但如今心境不同，她提起那件裙子看了好久，最終還是決定穿上出門。
清冷美女一朝變得婉約，無論是同事還是學生都讚不絕口。
早就成功卸貨的喬思思已經按時來辦公室上班了，圍著她轉了一圈，感慨道：“愛情真的會改變一個人。”
柳拂嬿抿著唇轉移話題：“你是說你家趙林嗎？”
喬思思心性單純，立刻被她帶偏了話題，秀起恩愛來。
回到家，見薄韞白對著平板輕輕蹙眉，柳拂嬿問：“怎麽了？”
“博鷺打算整治一番公司人事。”他揉了揉眉心，嘆道，“有不少年資長的高管，背地裏貪汙賄賂的行徑太嚴重了。”
柳拂嬿聽著也很擔心，走過來問：“那你們打算怎麽辦？”
“情況不算嚴重的私下溝通，讓人把公司的東西吐回來。嚴重的收集證據，直接報警。”
薄韞白語帶疲態，不經意回眸看她，目光一怔。
這條裙子十分亮眼，穿在她更是如此，顏色像春日裏那種色澤很清淡的桃花。
蕩領勾勒出她一身成熟而不失婉約的氣質，珍珠腰帶掛在腰間，愈發襯得腰肢盈盈一握。
他眸間低潮一點點散去，饒有興味地挑起眉尾，抱她坐在腿上，修長手指轉了轉她腰帶上的珍珠。
“這是什麽？”
柳拂嬿被他弄得發癢，一邊朝後躲，一邊道：“你媽媽給我寄的衣服。”
“哦。”薄韞白掀眸看她，又捏了捏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睛道，“那，這是什麽？”
柳拂嬿不知道他什麽意思，坐在他腿上，茫然眨眨眼。
薄韞白低低笑了聲，自問自答道：“這是老婆。”
說著，便在她面頰上啄吻了一下。
不知怎的，柳拂嬿忽然想起昨晚他倆在網上看到的笑話。
如果有一個按了就會失憶的按鈕，你會不會按？
有個回答是：會按，然後記憶消失，陷入“這是什麽？按一下”，“這是什麽？按一下”的無限循環。
她看回薄韞白，聽他語調溫沈，低聲道：“這是什麽，老婆。親一下。”
然後又吻了她一下。
大有也要開始循環的架勢。
少頃，門扉微動，還沒起名字的小博美從門外拱進來，好奇地看著他們。
也不知道為什麽，柳拂嬿心裏油然而生一種帶壞小朋友的心虛。
她從薄韞白懷裏跳下來，幫他理了理平板旁的紙質資料：“其實我之前就一直想問你了。你原本不是打算把集團交給大哥繼承，自己回歐洲嗎？”
“嗯。”薄韞白頷首。
柳拂嬿又問：“那現在是什麽打算？”
“現在？”薄韞白漫聲道，“現在打算留在國內，以後都陪著我老婆。”
“……咳。”柳拂嬿用力抿住唇畔的笑意，佯作正色道，“我說工作上的打算。”
“唔，幫我哥參謀參謀吧。”薄韞白道，“歐洲那邊倒是也經常會聯絡我，幫他們出出主意什麽的。”
柳拂嬿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那你現在沒有一個明確的職位在身，是不是有很多大公司搶著要你？”
薄韞白思忖片刻，索性直接在平板上點開了郵箱，給她看自己收到的郵件。
柳拂嬿朝下滑了滑，只見放眼望去，全是名企投來的橄欖枝，待遇之豐厚，讚賞之殷勤，簡直叫人嘆為觀止。
目光掠過幾個舉世聞名的企業名，柳拂嬿難以置信，語調也不禁微微太高。
“這個logo是真的嗎？全世界都在用他們的電腦系統，他們叫你去當CEO？”
薄韞白掃了眼那封郵件，沈吟：“應該不是假的。”
柳拂嬿指著那個龍飛鳳舞的花體簽名：“那這個落款——”
薄韞白扯唇：“應該是本人。”
回想起自己找工作時地獄一樣的經歷，柳拂嬿默默地找了個地方坐下了。
薄韞白忍著笑來到她身旁，溫聲叫她：“嬿嬿？”
柳拂嬿擡眸看他，嗓音很輕：“國外有那麽多機會，你以後真要留在國內？”
“嗯。”薄韞白頷首，“那些東西，對我來說沒那麽重要。”
他擡手，將柳拂嬿鬢旁碎發攬到耳後，溫聲道：“你才是最重要的。”
其實很想擴充一下身上寫字的片段……
但是一定會被鎖的，嗚嗚嗚嗚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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