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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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洛希和左淮顯然都看不到周圍那一團團虛影，更聽不到他們說的話。
“王子的運氣真好啊！”“你的戀人救了你，你真是選了個好靠山。”“為什麽只有我們過來了這邊？為什麽？”“為什麽只有我們……王子，您過來陪我們吧……”“我們不是您的子民嗎？王子……”
虛影們怨憤的低語穿透李未然的腦海，攪動他的心緒和神智，令他瀕臨崩潰。
左淮在他面前蹲下身，輕輕搭住他的肩膀，看到他眼神渙散，臉色慘白，想也不想便攬過他肩膀，將他橫著抱起，打算先離開此地。
這時，倒在地上的王後咽了氣。
夢境霎然破碎！
李未然猛地坐起了身，急喘著氣環顧四周，牢房和他睡著之前並無差別，唯一不同的是鎖住左淮的鎖鏈都被掙斷。
左淮本人竟就在他身後，背靠著墻壁幽幽醒來。如果李未然所料不錯，他一整晚都是枕著左淮的腿睡過來的！
他一時竟不知是那群枉死精靈的怨靈更加恐怖，還是這一事實更加駭人。
左淮還面不改色地跟他討論夢境裏的戰鬥：“差點一起死在裏面。如果擁有閃現掛或是火龍掛，剛才情況就好辦多了。”
聽到外掛的字眼從1號管理員口中說出，李未然簡直不知該作何表情。
“你還沒回答那個問題，在離開β世界前，你想對我說的是什麽？或者說，”他頓在這裏，眸光一閃，神情有些促狹的意味，“你打算賦予我什麽樣的能力？”
*
葉臻沒有睡，當然，也就沒有入夢。
他在宵禁的時間來到精靈王的宮殿，黑月化作的巨大魔眼瞪視著他，但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發生。
沒有守衛將他抓捕，也沒有邪神對他降下懲罰，整座王都就只有魔眼在瞪他而已。
葉臻感覺到魔眼的敵意，那是一種領地被闖入的隱怒。但整個“永恒國度”都是精靈王的疆域，這邪神在憤怒什麽呢？
宮殿聖輝照耀，精靈王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神聖的王冠浮動在他頭頂，權力千年不曾動搖。
葉臻擡頭看去，夜晚時分的精靈王卻不似白天那樣端莊高潔。
他目光渙散，面頰酡紅，發絲淩亂，有幾縷貼在白皙的脖子和胸口，衣衫像揉碎的花瓣，整個人黯淡失色。
那只尊貴的手操縱生死大權，輕輕一擡就能任免重臣，也能號令生死，此時卻緊緊扣住王座的扶手。他始終側著頭，像是不願被人瞧見自己這副難堪的模樣。
葉臻什麽場面沒見過啊！
他面不改色道：“我是來懇請陛下，下令立刻處死王子殿下和那個卑鄙的人類煉金術士！他們竟敢傷害王後陛下，我想那個人類煉金術士不僅覬覦長生術，還妄圖染指精靈王國的權柄，他們打算合謀害死尚未出世的小王子！”
精靈王不吭聲，手指扣得更緊，指尖因發力過度而變得慘白。
他看上去很想擡一擡手，吩咐侍衛把這個沒眼色的無禮祭司叉出去，但是現在是宵禁時間，所有精靈都入睡了，偌大宮殿只有他一個精靈。礙於身份，他也不能親自動手趕人，只得等待大祭司自己識趣地離開。
葉臻並非真的沒眼色，只是對他的抵觸視而不見：“陛下不同意，我就站在這裏不走了。”
精靈王只得同意。
葉臻離開宮殿，因為輸棋貼的紙條也過了時效，從他臉上脫落了。他一時志得意滿，接下來，他就可以安排把李未然和左淮燒死！
然而他沒得意多久，就被左淮背刺了——
「玩家左淮完成支線任務：擊潰夢魘。」
「積分獎勵：30，000，000」
「實物獎勵：精靈餘暉（僅限此副本使用，僅可使用一次）。」
「戰損模式額外獎勵：審判之鐮。」
夢境一破，玩家眼前就彈出了這行提示。
不止如此，他們還查明了詛咒的根源就是王後。她妄圖以人類之身誕下王嗣，因此與邪神做了交易。每晚化身夢魘獵殺精靈，用來飼餵胎兒。
只要獻祭她和她的孩子，就可以解除夢魘。
王後在夢中被擊殺，現實中的她已經陷入沈睡，再也無法醒來，就像被她戕害的內務大臣和那百多名精靈一樣。
結果今日被綁上祭壇的，不是左淮和李未然，是陷入永眠的王後。
憤怒的精靈們聚集在祭壇，就像獻祭王子和人類那天一樣。只不過這一回，謾罵和詛咒發洩的目標換做了王後陛下。罪魁禍首卻像是失去靈魂的木偶，面容恬淡地在刑架上低垂著頭，任何謾罵詛咒都傷不到她。
黑月在他們頭頂，靜靜註視著一切。
如此鄭重的場合，精靈王居然沒有出席。
一時之間，民憤像無法遏止的洪水，席卷了王都每一個角落。綿延千萬年的“永恒國度”，在這一刻風雨飄搖，岌岌可危。
大祭司負責主持這場獻祭，以平息光明神的怒火。
因為獻祭的目標並非他所希望的，他臉上十分厭煩。
方十一對自己的盟友道：“2號，別鬧情緒了，快結束這個副本吧！以後多的是機會幹掉1號。”
這一次被叫2號，葉臻竟然沒有暴怒，只是冷哼一聲。他走向大祭司的石柱，背對眾人時，嘴角流溢出一絲狡黠的笑。
他施展小法術，身體化作一群金色的紙鶴，撲棱棱飛到十米來高的石柱上，落定後恢覆人形，隨即轉向眾人：
“光明神在上！卑鄙而貪婪的人類女子，你將在此接受審判……”
*
精靈王子、人類煉金術士還有二王子，昨天遭到大祭司的陷害，都還被關在監牢裏沒有放出來。
洛希在隔壁喊道：“我聽到不妙的BGM。然哥！左神！快想想辦法！”
李未然此時卻捂著耳朵，蜷在監牢的一角。
明明已經離開了夢境，離開那群可怕的虛影，但他仍能聽到數不清的聲音，在他耳邊嘈嘈切切。
“燒死她！燒死她！”“卑賤的種族！”“讓她為我們的同胞陪葬！”
“李未然！李未然——”有人在身邊喊他。
李未然猛然回神，耳邊的聲音小了，左淮正握著他的手腕。
“你怎麽了？”
他感覺有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
夢魘事件已經解決了，罪魁禍首抓住了，連系統都彈出提示了，為什麽還會有不好的預感？
李未然站起身，腳步急促地來回踱步。
接下來，玩家只要獻祭掉王後和她的孩子就行了，難道還會節外生枝嗎？
看到地上碎裂的鎖鏈，李未然頓住了腳步，回頭看向左淮：“夢中夢裏面，王後原本想要透露一些有關邪神的信息，卻立刻被邪神打破夢境救了下來。他在害怕王後透露出什麽。這個副本還有謎題沒有解開……”
洛希道：“只要完成獻祭就行。可能結算的時候劇情完成度會低一些，不用那麽完美主義吧？”
「主線任務：獻祭。」
左淮道：“但如果王後和她的孩子不是正確的祭品，可能會引發意想不到的後果。”他雖然這麽說，但是一副不甚在乎的樣子。
洛希費解道：“正確的祭品，除了她還能是誰？”
李未然沈思片刻，忽然驚道：“這是個陷阱！不能燒死王後！”
*
輸棋的懲罰是有時限的。時限一到，葉臻臉上的紙條就自然脫落，它們被風吹到了臺階邊。
當精靈王經過時，紙條躡手躡腳地爬了起來，像個小人一樣趴在了精靈王的鞋跟。
精靈王渾然無覺。
他離開了宮殿，來到寢宮的冷泉邊，褪下衣物，潔白的身軀滿是令人臉紅心跳的痕跡。
冷泉的水四季深寒。精靈王像水與雪兌出來的冰雕，偏偏長發染上了暧昧的淺金色。
一縷黑霧從後方延伸過來，竟敢染指他的頭發，在他頸上攀附而上，而後遮住了他的雙眼。與此同時，他的手腳也被束縛。
精靈王的語氣終於有了變化，是被逼入絕境的羞憤：“就這麽喜歡令我難堪？”
“陛下，您蒙塵的樣子太美，叫人情不自禁。”
“難道陛下不喜歡這樣嗎？”
“欲望戰勝信仰是什麽樣的感覺？是不是令人沈迷？”
“您終日坐在‘永恒國度’的最高處，卻是王國中最下賤的精靈。真可惜，您不能直視尚未降臨的我，不然我會在這裏放一面鏡子，讓您看看您現在的樣子。”
“您真是拉芙最叛逆的後裔。幸好我為您遮住了天幕，不然拉芙看到，會多麽傷心，您說是嗎，陛下？”
“我喜歡您的面容，讓我想起那個人，曾經對我無情制裁，高高在上的人。”
“陛下，請擡起您高貴的腿。”
目睹這一切荒誕的紙片被一簇火星燃為灰燼，飄入風中。
*
第一次見到精靈王，伊莎才十幾歲，她並不知曉這個美麗的精靈就是傳說中“永恒國度”的主宰。
長長的隊伍穿過森林，悄無聲息。隊伍正中，一名精靈騎著高大的駿馬，金發垂到馬肚子那麽長。馬兒溫馴富有靈氣，金色的馬鞭掛在腰間像個裝飾，一陣顛簸讓精靈王的馬鞭掉落在地。
伊莎大膽上前，為他拾起掉落的物品。
整個行進中的隊伍為此停了下來。
精靈王親手接過鞭子，對她道謝。再常見不過的單詞，古老的語調卻賦予它特別的韻律，像月下的風琴聲。
隊伍緩緩離開了她的視線。
那是精靈王造訪友族的隊伍，當他回程時，已經過去十年——精靈王的彈指一瞬，人類少女的一整個青春。她本不用蹉跎這十年，但難以名狀的存在告訴她，十年後，精靈王將會再次途經這裏。
她問出了那句或許讓她後悔終生的話。
——我要怎樣才能留住他？
因為用密法救下了重病的精靈王，她被冠以古精靈遺族的頭銜，成為了王後陛下。那密法，只有她知道，來自不可名狀的存在。通過密法將病疽引到自己身上，於是她有了身孕，也就不得不成為王後。
不可名狀的存在卻沒有告訴她，精靈王蹊蹺的重病從何而來，那背後的真相讓她不敢深想。黑月異象和夢魘接踵而來，一切種種預示著王國的衰落，但她已經無法回頭。
在一切毀滅之前，至少，她想要生下精靈王的孩子。
精靈是對的，人類是被貪婪和欲望驅使的種族。如果她不曾動過那個念頭，精靈王會否記得旅途中匆匆一瞥的人類少女？
但被綁在火刑架上的時刻，伊莎已經沒有了意識。她嘴角含笑，抱著偷來的幸福死去。
大祭司宣告了她的罪行，精靈民眾的謾罵聲中，火焰吞沒了她。她感覺不到烈焰焚燒的痛苦，也並沒有感覺到肚皮底下，罪惡之子的那一下胎動。
除了早有謀算的葉臻之外，所有玩家都沒有意識到不對，而李未然和左淮被關押在監牢，等他們趕到祭壇，為時已晚！
人類女子的身軀在烈火中迅速脫水幹癟，美麗容顏像瞬間枯萎的玫瑰，最終如同蟬蛻一樣皺起蜷縮，化灰而去。烈焰白骨嶙峋而立，腹腔一團烏黑滴著濃漆緩慢蠕動。
圍觀的精靈民眾原本還在歡呼痛罵，現在卻被這一詭異景象震得噤若寒蟬。
在一片瞠目結舌當中，那具白骨驟然支離破碎，撲棱棱零落一地，而她腹腔那團漆黑的東西仍懸在那個高度。
隱約可以看到那表面突起的血管狀的東西，正有規律地跳動著，像一團活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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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影們怨憤的低語穿透李未然的腦海，攪動他的心緒和神智，令他瀕臨崩潰。
左淮在他面前蹲下身，輕輕搭住他的肩膀，看到他眼神渙散，臉色慘白，想也不想便攬過他肩膀，將他橫著抱起，打算先離開此地。
這時，倒在地上的王後咽了氣。
夢境霎然破碎！
李未然猛地坐起了身，急喘著氣環顧四周，牢房和他睡著之前並無差別，唯一不同的是鎖住左淮的鎖鏈都被掙斷。
左淮本人竟就在他身後，背靠著墻壁幽幽醒來。如果李未然所料不錯，他一整晚都是枕著左淮的腿睡過來的！
他一時竟不知是那群枉死精靈的怨靈更加恐怖，還是這一事實更加駭人。
左淮還面不改色地跟他討論夢境裏的戰鬥：“差點一起死在裏面。如果擁有閃現掛或是火龍掛，剛才情況就好辦多了。”
聽到外掛的字眼從1號管理員口中說出，李未然簡直不知該作何表情。
“你還沒回答那個問題，在離開β世界前，你想對我說的是什麽？或者說，”他頓在這裏，眸光一閃，神情有些促狹的意味，“你打算賦予我什麽樣的能力？”
*
葉臻沒有睡，當然，也就沒有入夢。
他在宵禁的時間來到精靈王的宮殿，黑月化作的巨大魔眼瞪視著他，但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發生。
沒有守衛將他抓捕，也沒有邪神對他降下懲罰，整座王都就只有魔眼在瞪他而已。
葉臻感覺到魔眼的敵意，那是一種領地被闖入的隱怒。但整個“永恒國度”都是精靈王的疆域，這邪神在憤怒什麽呢？
宮殿聖輝照耀，精靈王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神聖的王冠浮動在他頭頂，權力千年不曾動搖。
葉臻擡頭看去，夜晚時分的精靈王卻不似白天那樣端莊高潔。
他目光渙散，面頰酡紅，發絲淩亂，有幾縷貼在白皙的脖子和胸口，衣衫像揉碎的花瓣，整個人黯淡失色。
那只尊貴的手操縱生死大權，輕輕一擡就能任免重臣，也能號令生死，此時卻緊緊扣住王座的扶手。他始終側著頭，像是不願被人瞧見自己這副難堪的模樣。
葉臻什麽場面沒見過啊！
他面不改色道：“我是來懇請陛下，下令立刻處死王子殿下和那個卑鄙的人類煉金術士！他們竟敢傷害王後陛下，我想那個人類煉金術士不僅覬覦長生術，還妄圖染指精靈王國的權柄，他們打算合謀害死尚未出世的小王子！”
精靈王不吭聲，手指扣得更緊，指尖因發力過度而變得慘白。
他看上去很想擡一擡手，吩咐侍衛把這個沒眼色的無禮祭司叉出去，但是現在是宵禁時間，所有精靈都入睡了，偌大宮殿只有他一個精靈。礙於身份，他也不能親自動手趕人，只得等待大祭司自己識趣地離開。
葉臻並非真的沒眼色，只是對他的抵觸視而不見：“陛下不同意，我就站在這裏不走了。”
精靈王只得同意。
葉臻離開宮殿，因為輸棋貼的紙條也過了時效，從他臉上脫落了。他一時志得意滿，接下來，他就可以安排把李未然和左淮燒死！
然而他沒得意多久，就被左淮背刺了——
「玩家左淮完成支線任務：擊潰夢魘。」
「積分獎勵：30，000，000」
「實物獎勵：精靈餘暉（僅限此副本使用，僅可使用一次）。」
「戰損模式額外獎勵：審判之鐮。」
夢境一破，玩家眼前就彈出了這行提示。
不止如此，他們還查明了詛咒的根源就是王後。她妄圖以人類之身誕下王嗣，因此與邪神做了交易。每晚化身夢魘獵殺精靈，用來飼餵胎兒。
只要獻祭她和她的孩子，就可以解除夢魘。
王後在夢中被擊殺，現實中的她已經陷入沈睡，再也無法醒來，就像被她戕害的內務大臣和那百多名精靈一樣。
結果今日被綁上祭壇的，不是左淮和李未然，是陷入永眠的王後。
憤怒的精靈們聚集在祭壇，就像獻祭王子和人類那天一樣。只不過這一回，謾罵和詛咒發洩的目標換做了王後陛下。罪魁禍首卻像是失去靈魂的木偶，面容恬淡地在刑架上低垂著頭，任何謾罵詛咒都傷不到她。
黑月在他們頭頂，靜靜註視著一切。
如此鄭重的場合，精靈王居然沒有出席。
一時之間，民憤像無法遏止的洪水，席卷了王都每一個角落。綿延千萬年的“永恒國度”，在這一刻風雨飄搖，岌岌可危。
大祭司負責主持這場獻祭，以平息光明神的怒火。
因為獻祭的目標並非他所希望的，他臉上十分厭煩。
方十一對自己的盟友道：“2號，別鬧情緒了，快結束這個副本吧！以後多的是機會幹掉1號。”
這一次被叫2號，葉臻竟然沒有暴怒，只是冷哼一聲。他走向大祭司的石柱，背對眾人時，嘴角流溢出一絲狡黠的笑。
他施展小法術，身體化作一群金色的紙鶴，撲棱棱飛到十米來高的石柱上，落定後恢覆人形，隨即轉向眾人：
“光明神在上！卑鄙而貪婪的人類女子，你將在此接受審判……”
*
精靈王子、人類煉金術士還有二王子，昨天遭到大祭司的陷害，都還被關在監牢裏沒有放出來。
洛希在隔壁喊道：“我聽到不妙的BGM。然哥！左神！快想想辦法！”
李未然此時卻捂著耳朵，蜷在監牢的一角。
明明已經離開了夢境，離開那群可怕的虛影，但他仍能聽到數不清的聲音，在他耳邊嘈嘈切切。
“燒死她！燒死她！”“卑賤的種族！”“讓她為我們的同胞陪葬！”
“李未然！李未然——”有人在身邊喊他。
李未然猛然回神，耳邊的聲音小了，左淮正握著他的手腕。
“你怎麽了？”
他感覺有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
夢魘事件已經解決了，罪魁禍首抓住了，連系統都彈出提示了，為什麽還會有不好的預感？
李未然站起身，腳步急促地來回踱步。
接下來，玩家只要獻祭掉王後和她的孩子就行了，難道還會節外生枝嗎？
看到地上碎裂的鎖鏈，李未然頓住了腳步，回頭看向左淮：“夢中夢裏面，王後原本想要透露一些有關邪神的信息，卻立刻被邪神打破夢境救了下來。他在害怕王後透露出什麽。這個副本還有謎題沒有解開……”
洛希道：“只要完成獻祭就行。可能結算的時候劇情完成度會低一些，不用那麽完美主義吧？”
「主線任務：獻祭。」
左淮道：“但如果王後和她的孩子不是正確的祭品，可能會引發意想不到的後果。”他雖然這麽說，但是一副不甚在乎的樣子。
洛希費解道：“正確的祭品，除了她還能是誰？”
李未然沈思片刻，忽然驚道：“這是個陷阱！不能燒死王後！”
*
輸棋的懲罰是有時限的。時限一到，葉臻臉上的紙條就自然脫落，它們被風吹到了臺階邊。
當精靈王經過時，紙條躡手躡腳地爬了起來，像個小人一樣趴在了精靈王的鞋跟。
精靈王渾然無覺。
他離開了宮殿，來到寢宮的冷泉邊，褪下衣物，潔白的身軀滿是令人臉紅心跳的痕跡。
冷泉的水四季深寒。精靈王像水與雪兌出來的冰雕，偏偏長發染上了暧昧的淺金色。
一縷黑霧從後方延伸過來，竟敢染指他的頭發，在他頸上攀附而上，而後遮住了他的雙眼。與此同時，他的手腳也被束縛。
精靈王的語氣終於有了變化，是被逼入絕境的羞憤：“就這麽喜歡令我難堪？”
“陛下，您蒙塵的樣子太美，叫人情不自禁。”
“難道陛下不喜歡這樣嗎？”
“欲望戰勝信仰是什麽樣的感覺？是不是令人沈迷？”
“您終日坐在‘永恒國度’的最高處，卻是王國中最下賤的精靈。真可惜，您不能直視尚未降臨的我，不然我會在這裏放一面鏡子，讓您看看您現在的樣子。”
“您真是拉芙最叛逆的後裔。幸好我為您遮住了天幕，不然拉芙看到，會多麽傷心，您說是嗎，陛下？”
“我喜歡您的面容，讓我想起那個人，曾經對我無情制裁，高高在上的人。”
“陛下，請擡起您高貴的腿。”
目睹這一切荒誕的紙片被一簇火星燃為灰燼，飄入風中。
*
第一次見到精靈王，伊莎才十幾歲，她並不知曉這個美麗的精靈就是傳說中“永恒國度”的主宰。
長長的隊伍穿過森林，悄無聲息。隊伍正中，一名精靈騎著高大的駿馬，金發垂到馬肚子那麽長。馬兒溫馴富有靈氣，金色的馬鞭掛在腰間像個裝飾，一陣顛簸讓精靈王的馬鞭掉落在地。
伊莎大膽上前，為他拾起掉落的物品。
整個行進中的隊伍為此停了下來。
精靈王親手接過鞭子，對她道謝。再常見不過的單詞，古老的語調卻賦予它特別的韻律，像月下的風琴聲。
隊伍緩緩離開了她的視線。
那是精靈王造訪友族的隊伍，當他回程時，已經過去十年——精靈王的彈指一瞬，人類少女的一整個青春。她本不用蹉跎這十年，但難以名狀的存在告訴她，十年後，精靈王將會再次途經這裏。
她問出了那句或許讓她後悔終生的話。
——我要怎樣才能留住他？
因為用密法救下了重病的精靈王，她被冠以古精靈遺族的頭銜，成為了王後陛下。那密法，只有她知道，來自不可名狀的存在。通過密法將病疽引到自己身上，於是她有了身孕，也就不得不成為王後。
不可名狀的存在卻沒有告訴她，精靈王蹊蹺的重病從何而來，那背後的真相讓她不敢深想。黑月異象和夢魘接踵而來，一切種種預示著王國的衰落，但她已經無法回頭。
在一切毀滅之前，至少，她想要生下精靈王的孩子。
精靈是對的，人類是被貪婪和欲望驅使的種族。如果她不曾動過那個念頭，精靈王會否記得旅途中匆匆一瞥的人類少女？
但被綁在火刑架上的時刻，伊莎已經沒有了意識。她嘴角含笑，抱著偷來的幸福死去。
大祭司宣告了她的罪行，精靈民眾的謾罵聲中，火焰吞沒了她。她感覺不到烈焰焚燒的痛苦，也並沒有感覺到肚皮底下，罪惡之子的那一下胎動。
除了早有謀算的葉臻之外，所有玩家都沒有意識到不對，而李未然和左淮被關押在監牢，等他們趕到祭壇，為時已晚！
人類女子的身軀在烈火中迅速脫水幹癟，美麗容顏像瞬間枯萎的玫瑰，最終如同蟬蛻一樣皺起蜷縮，化灰而去。烈焰白骨嶙峋而立，腹腔一團烏黑滴著濃漆緩慢蠕動。
圍觀的精靈民眾原本還在歡呼痛罵，現在卻被這一詭異景象震得噤若寒蟬。
在一片瞠目結舌當中，那具白骨驟然支離破碎，撲棱棱零落一地，而她腹腔那團漆黑的東西仍懸在那個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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