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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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陸銀是李未然在《方舟》副本裏遇到的第三個游戲管理員了。
左淮是第一個。李未然一直很小心，沒有在他面前露出破綻。但憑他可怕的洞察力，懷疑李未然是遲早的事。
方十一是第二個游戲管理員。他非常聰明，第一晚就來主動試探李未然，甚至還挑唆李未然對左淮動手。他看到李未然的第一眼，就開始懷疑他，後來他向李未然透露過原因，他可以看到玩家的ID。
李未然的ID是1984，簡直是人群裏最靚的崽！
而陸銀，以社恐作為幌子，進入副本之後一直保持最低的存在感。
游戲管理員的身份暴露，陸銀不免慌張：“我不是來追查你的！11號失蹤，監察會派我來調查左淮。”
監察會？
看來左淮也不容易。
李未然匆促瞥了眼會議室的情況，揪住陸銀的衣領：“那左淮呢？！他進入游戲的任務是什麽？”
陸銀神色凝滯，沒敢吱聲。
但現在的情況由不得李未然慢慢審問陸銀。他的盟友，左秘書，正被秦律按在桌上，命懸一線。
來開會的大部分是研究人員，一見這架勢，紛紛退到墻根瑟瑟發抖。
秦律湊近左秘書的臉仔細辨認：“你真是左淮？”
左秘書不慌不忙，問道：“是參謀長指使你們來的嗎？你們是怎麽說服他和你們聯手的？”
秦律道：“說服？他是被逼的。”
被發動“以父之名”，被迫成為左淮的“兒子”，難道不算被逼嗎？
左秘書面露意外，明顯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逼迫李未然參謀長。
秦律也很意外，β世界的左淮居然毫無反抗之力。她說：“左淮怎麽可能這麽菜。殺你，井天就足夠了。”
左秘書微笑道：“你覺得有那麽簡單嗎？”
她來之前，李未然參謀長告訴她，遇到秘書必須直接動手，不要給他開口說話的機會。
現在秦律覺得，參謀長如此忌憚的秘書，也不過如此。
“簡不簡單，試試就知道了。”
她舉起武器，居然是一把沾滿泥土銹跡斑斑洛陽鏟。遲鈍而厚重的鏟尖對準左秘書的咽喉，眼看就要把他漂亮的脖子斫為兩截。
忽然之間，她腦海當中警鈴大作——是她的警鐘掛，有危險即將靠近！
幾乎是出於本能地，她調轉武器，猛力揮向身後。
秦律的洛陽鏟不是普通的洛陽鏟，它是從副本當中得到的武器，“破傷風之鏟”——只要在皮膚劃出一丁點傷口，就能使目標感染破傷風桿菌。接種過破傷風疫苗可以免疫此效果。
偷襲而來的李未然仰面躲過那一鏟子。鏟尖就緊緊擦著他的鼻尖飛了過去。
他沒打過破傷風疫苗，好險就要感染破傷風了。
秦律一鏟子杵空了，一柄鋒利雪亮的短刀劃向她腹部，眼看是躲不過去。誰知道李未然生生扭轉了刀勢，那一刀“嗤啦”一聲劃破了左秘書的褲子。
“想不到我賣出去的掛，有一天也被用來對付我自己。”
“李老板，你還活著！”秦律道，“為什麽收手？”
李未然道：“我不打女人。”
“那我可就動手了。”她手裏的洛陽鏟指向左秘書。
“他是我保的人，你敢動手，我就殺了你。”
李未然對井天也是這麽說的。井天被他嚇退了。
這倒讓秦律無所適從了。她說：“怪不得參謀長讓我直接動手，不能聽他多講一個字。你被他忽悠瘸了？秘書不死，任務要怎麽辦？一天之內，他必須死！”
李未然想也不想，便道：“我自有打算。”
方才聽完陸銀對事情始末的轉述，李未然覺得，作為合作對象，左秘書比參謀長更加靠譜。
但左淮選了參謀長。
李未然和左淮針鋒相對的局面，又一次出現了。
這就是宿命嗎？一名外掛商和一名游戲管理員，永遠不會是同路人？
就連在β世界的李未然和左淮也是如此。
秦律道：“參謀長和秘書之間不知道有什麽深仇大恨。這兩人都不過是想借我們的手幹掉對方。李老板，戰線不統一，不利於通關副本。”
玩家意見分歧是副本最忌諱的事，尤其是高端玩家。而致命的分歧往往發生在高端玩家之間。秦律感覺很頭痛，這兩位大佬作死，她不想當炮灰。
李未然面無表情道：“那你去說服左淮來投靠我。”
秦律沈著臉，思考了許久，才道：“我說服不了他。但我選擇支持你。”
一個是積分榜斷層式第一，死過無數隊友而被稱為“死神”的最強玩家。一個是曾給她帶來奇遇，讓她無數次絕境逢生的神秘外掛商。兩相比較，她還是認為支持李未然通關率更高。
畢竟左淮這個人，他不管玩家死活啊！
躲在遠處圍觀的研究員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看到參謀長從天而降，在生死一線之際，把左秘書救了下來！還三兩句話勸降了偷襲的入侵者。
“參謀長不是被入侵者抓了嗎？怎麽會突然冒出來救人？還救的是左秘書。這合理嗎？”
“參謀長被什麽東西附身了吧！左秘書遇襲他不是應該遞刀嗎？”
“有臟東西！”
這還是李未然第一次在β世界的竹間基地當眾現身，他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去面對這些異世界的同事，所以他只好不帶表情。這讓他顯得沈默寡言，就和陰沈的李未然參謀長如出一轍。
左秘書慢條斯理地整好被弄亂的衣服。他早就想好了說辭：“如你們所見，參謀長並沒有被抓。先前的情報只是入侵者自導自演的一場戲。真正的參謀長就在這裏，安然無恙。一切聽從參謀長的指示。遇到參謀長的假冒者，格殺勿論！”
看來左淮β是要置李未然β於死地。
秦律微微側目，小聲道：“你們兩個究竟有多大恩怨？殺父之仇還是奪妻之恨？”
左秘書微笑答道：“比那還糟糕。”
那大概是秦律無法想象的仇恨。
李未然清了清嗓子，對眾人道：“一切聽小左安排。”
秦律神情古怪道：“小左？”
井天β疑惑道：“小左？”
小左秘書整了整衣領，對研究員們宣布道：“那麽，現在進入緊急備戰狀態。非戰鬥人員立即撤離，實驗室暫時由我接管。”
樸教授β猶豫道：“可是……”
左秘書道：“有參謀長坐鎮，有什麽問題？”
“好吧。”
撤離時，他們還在小聲議論。
“參謀長和左秘書是吃錯藥了嗎今天？”
“太怪了，再看一眼。”
“這倆該不是異世界入侵者假冒的？”
左秘書對他們的猜疑無所顧忌。他迅速安排好了軍備部署，實驗室所有研究人員撤離，周圍守得蒼蠅都飛不進去。
當然，李未然那張臉就是通行證，在這個基地，到哪裏都可以暢行無阻。
竹間基地是對異世界作戰的最前線，軍備力量十分充足。如果想要靠武力強推，肯定會被轟得渣都不剩。
S級任務很少能用武力碾壓的。玩家當中，恐怕只有左淮的實力可以一試，但即使是他，多半也得殊死一搏才有機會通關。
一般玩家只能智取。
甚至大多數玩家，進入副本這麽多天還在α世界被耍得團團轉，連攻略副本的門檻都沒摸到。
“緊急備戰狀態一開啟，指揮部很快就會知情。我這邊可以應付一下，但最多只有五個小時的時間。”左秘書匆促地對李未然和秦律說道，“五個小時內，你們要破解參謀長的個人電腦，找到公式。我事先設定好程序，拿到公式直接輸入。”
李未然對破解電腦沒什麽經驗。他說：“把樸教授抓來直接拷問吧。”
左秘書停頓片刻，對他道：“那不是樸教授計算出來的公式……”他話說一半，停了下來。
李未然定定看著他，等待下文。
“其實不是不能說。那是我們從另一個世界得到的公式。參謀長曾經深入敵後，偷取了對方的機密，並且永久關閉了對方設置的時空幹涉。我們把那個世界叫做β。而你們的世界是——γ。”
李未然：“……”
人們當然會把自己的世界命名為α世界。參謀長、秘書、南宮修一、有棲川涼都不曾把自己的世界叫做β世界，因為在他們的認知裏，自己的世界就是第一個世界，是α。
而在李未然他們眼裏，也是如此。只是他們沒想到，竟然還存在第三個世界。參謀長曾經執行的任務，聽起來多麽像李未然他們此時此刻，正在做的事情。
這樣的因果循環，就如同李未然在時間走廊看到的，那一扇扇無限遞歸的障子門——也就是德羅斯特效應。這個副本的一切細節，都在冥冥之中，暗示著這個世界的真相和本質。
秦律對這個真相無比震驚：“所以現在，我們是在重蹈你們的覆轍嗎？”
“如果真是重蹈覆轍，那應該好事。”李未然道。
如此一來，樸教授α的計算就毫無意義了。既然樸教授β算不出來，樸教授α多半也沒有那個能耐。
秦律道：“破解電腦我不在行。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d……考古人員而已。”
左秘書道：“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文職人員而已。”
李未然想了想：“有一個人應該可以。”
“誰？”
“左淮。他是一個資深程序員。”李未然對左秘書解釋道，“是來自我們世界的左淮。”
“他？程序員？”這是秦律萬萬沒有想到的。左淮的長相打扮根本讓人無法和程序員聯系到一起，他不禿也不穿格子襯衫，全身上下只有戴眼鏡這個屬性和程序員重合。
情況陷入兩難。李未然和左淮分別選擇了左秘書和參謀長為盟友，這兩人之間不知有什麽深仇大恨，絕對沒法指望他倆合作。
參謀長和秘書，一個掌握了公式，一個暫時掌控了基地。
即使李未然倒戈，把左秘書作為大禮送給參謀長，他也不會因此而幫助他們關閉時空幹涉，他的職責就是掃除侵略者，守護公式。
而左秘書，他願意提供幫助，甚至安排好了一切，只差一個公式而已。
秦律道：“我去找左淮。只要他要到公式，殺掉參謀長就沒有阻礙了。”她說著就要動身。
面帶沈思的李未然卻一把攔住了她：“不，這個方法行不通。”
秦律一想，確實，參謀長大可以拖延到最後才說出公式，而他們只剩五個小時。
況且，左淮不一定會同意合作。
李未然卻好像另有主意，他擡頭道：“我倒是想起來，這裏還有一位程序員。”
“誰？”
他指了指頭頂的通風管道：“大耗子。”
作為左淮的同事，陸銀一定也精通計算機。
因為盟友陷入危險，李未然不得不去救，所以只好把陸銀捆成粽子，以防他逃逸。
他知道的太多。李未然擔心這家夥會暴露自己。
陸銀被秦律拖出了通風管道。
拔掉嘴裏塞的布團，他接連呸了好幾聲，布滿血絲的雙眼狠狠瞪了李未然，接著轉向左秘書：“這個中校有問題！他是外掛販子！放我出副本！我要上報系統！”
李未然嘴角微揚，毫不慌張的樣子：“你有什麽證據嗎？”
“他手裏那本書就是證據！”
左秘書看了看李未然：“我不知道你們說的外掛販子和系統是什麽。但是作為盟友，你應該向我交個底吧？你手裏的書可以給我看看嗎？”
左秘書終究只是一段異世界的投影，畫中人，鏡中景，而不是左淮本人，當然不理解什麽系統。
秦律臉色變幻不定。她買過外掛，她知道李未然那本從不離身的書裏大概是什麽。
李未然的書在大衣口袋裏，大衣還是左秘書給他找的參謀長的衣服。
那本書不大，A6尺寸，跟β世界天主教最常見的那種《聖經》一樣大小，黑色封皮。
左秘書接過書本，看到封皮的字，不禁皺了皺眉。
上面寫的是——《血腥愛情故事》by韓小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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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銀是李未然在《方舟》副本裏遇到的第三個游戲管理員了。
左淮是第一個。李未然一直很小心，沒有在他面前露出破綻。但憑他可怕的洞察力，懷疑李未然是遲早的事。
方十一是第二個游戲管理員。他非常聰明，第一晚就來主動試探李未然，甚至還挑唆李未然對左淮動手。他看到李未然的第一眼，就開始懷疑他，後來他向李未然透露過原因，他可以看到玩家的ID。
李未然的ID是1984，簡直是人群裏最靚的崽！
而陸銀，以社恐作為幌子，進入副本之後一直保持最低的存在感。
游戲管理員的身份暴露，陸銀不免慌張：“我不是來追查你的！11號失蹤，監察會派我來調查左淮。”
監察會？
看來左淮也不容易。
李未然匆促瞥了眼會議室的情況，揪住陸銀的衣領：“那左淮呢？！他進入游戲的任務是什麽？”
陸銀神色凝滯，沒敢吱聲。
但現在的情況由不得李未然慢慢審問陸銀。他的盟友，左秘書，正被秦律按在桌上，命懸一線。
來開會的大部分是研究人員，一見這架勢，紛紛退到墻根瑟瑟發抖。
秦律湊近左秘書的臉仔細辨認：“你真是左淮？”
左秘書不慌不忙，問道：“是參謀長指使你們來的嗎？你們是怎麽說服他和你們聯手的？”
秦律道：“說服？他是被逼的。”
被發動“以父之名”，被迫成為左淮的“兒子”，難道不算被逼嗎？
左秘書面露意外，明顯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逼迫李未然參謀長。
秦律也很意外，β世界的左淮居然毫無反抗之力。她說：“左淮怎麽可能這麽菜。殺你，井天就足夠了。”
左秘書微笑道：“你覺得有那麽簡單嗎？”
她來之前，李未然參謀長告訴她，遇到秘書必須直接動手，不要給他開口說話的機會。
現在秦律覺得，參謀長如此忌憚的秘書，也不過如此。
“簡不簡單，試試就知道了。”
她舉起武器，居然是一把沾滿泥土銹跡斑斑洛陽鏟。遲鈍而厚重的鏟尖對準左秘書的咽喉，眼看就要把他漂亮的脖子斫為兩截。
忽然之間，她腦海當中警鈴大作——是她的警鐘掛，有危險即將靠近！
幾乎是出於本能地，她調轉武器，猛力揮向身後。
秦律的洛陽鏟不是普通的洛陽鏟，它是從副本當中得到的武器，“破傷風之鏟”——只要在皮膚劃出一丁點傷口，就能使目標感染破傷風桿菌。接種過破傷風疫苗可以免疫此效果。
偷襲而來的李未然仰面躲過那一鏟子。鏟尖就緊緊擦著他的鼻尖飛了過去。
他沒打過破傷風疫苗，好險就要感染破傷風了。
秦律一鏟子杵空了，一柄鋒利雪亮的短刀劃向她腹部，眼看是躲不過去。誰知道李未然生生扭轉了刀勢，那一刀“嗤啦”一聲劃破了左秘書的褲子。
“想不到我賣出去的掛，有一天也被用來對付我自己。”
“李老板，你還活著！”秦律道，“為什麽收手？”
李未然道：“我不打女人。”
“那我可就動手了。”她手裏的洛陽鏟指向左秘書。
“他是我保的人，你敢動手，我就殺了你。”
李未然對井天也是這麽說的。井天被他嚇退了。
這倒讓秦律無所適從了。她說：“怪不得參謀長讓我直接動手，不能聽他多講一個字。你被他忽悠瘸了？秘書不死，任務要怎麽辦？一天之內，他必須死！”
李未然想也不想，便道：“我自有打算。”
方才聽完陸銀對事情始末的轉述，李未然覺得，作為合作對象，左秘書比參謀長更加靠譜。
但左淮選了參謀長。
李未然和左淮針鋒相對的局面，又一次出現了。
這就是宿命嗎？一名外掛商和一名游戲管理員，永遠不會是同路人？
就連在β世界的李未然和左淮也是如此。
秦律道：“參謀長和秘書之間不知道有什麽深仇大恨。這兩人都不過是想借我們的手幹掉對方。李老板，戰線不統一，不利於通關副本。”
玩家意見分歧是副本最忌諱的事，尤其是高端玩家。而致命的分歧往往發生在高端玩家之間。秦律感覺很頭痛，這兩位大佬作死，她不想當炮灰。
李未然面無表情道：“那你去說服左淮來投靠我。”
秦律沈著臉，思考了許久，才道：“我說服不了他。但我選擇支持你。”
一個是積分榜斷層式第一，死過無數隊友而被稱為“死神”的最強玩家。一個是曾給她帶來奇遇，讓她無數次絕境逢生的神秘外掛商。兩相比較，她還是認為支持李未然通關率更高。
畢竟左淮這個人，他不管玩家死活啊！
躲在遠處圍觀的研究員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看到參謀長從天而降，在生死一線之際，把左秘書救了下來！還三兩句話勸降了偷襲的入侵者。
“參謀長不是被入侵者抓了嗎？怎麽會突然冒出來救人？還救的是左秘書。這合理嗎？”
“參謀長被什麽東西附身了吧！左秘書遇襲他不是應該遞刀嗎？”
“有臟東西！”
這還是李未然第一次在β世界的竹間基地當眾現身，他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去面對這些異世界的同事，所以他只好不帶表情。這讓他顯得沈默寡言，就和陰沈的李未然參謀長如出一轍。
左秘書慢條斯理地整好被弄亂的衣服。他早就想好了說辭：“如你們所見，參謀長並沒有被抓。先前的情報只是入侵者自導自演的一場戲。真正的參謀長就在這裏，安然無恙。一切聽從參謀長的指示。遇到參謀長的假冒者，格殺勿論！”
看來左淮β是要置李未然β於死地。
秦律微微側目，小聲道：“你們兩個究竟有多大恩怨？殺父之仇還是奪妻之恨？”
左秘書微笑答道：“比那還糟糕。”
那大概是秦律無法想象的仇恨。
李未然清了清嗓子，對眾人道：“一切聽小左安排。”
秦律神情古怪道：“小左？”
井天β疑惑道：“小左？”
小左秘書整了整衣領，對研究員們宣布道：“那麽，現在進入緊急備戰狀態。非戰鬥人員立即撤離，實驗室暫時由我接管。”
樸教授β猶豫道：“可是……”
左秘書道：“有參謀長坐鎮，有什麽問題？”
“好吧。”
撤離時，他們還在小聲議論。
“參謀長和左秘書是吃錯藥了嗎今天？”
“太怪了，再看一眼。”
“這倆該不是異世界入侵者假冒的？”
左秘書對他們的猜疑無所顧忌。他迅速安排好了軍備部署，實驗室所有研究人員撤離，周圍守得蒼蠅都飛不進去。
當然，李未然那張臉就是通行證，在這個基地，到哪裏都可以暢行無阻。
竹間基地是對異世界作戰的最前線，軍備力量十分充足。如果想要靠武力強推，肯定會被轟得渣都不剩。
S級任務很少能用武力碾壓的。玩家當中，恐怕只有左淮的實力可以一試，但即使是他，多半也得殊死一搏才有機會通關。
一般玩家只能智取。
甚至大多數玩家，進入副本這麽多天還在α世界被耍得團團轉，連攻略副本的門檻都沒摸到。
“緊急備戰狀態一開啟，指揮部很快就會知情。我這邊可以應付一下，但最多只有五個小時的時間。”左秘書匆促地對李未然和秦律說道，“五個小時內，你們要破解參謀長的個人電腦，找到公式。我事先設定好程序，拿到公式直接輸入。”
李未然對破解電腦沒什麽經驗。他說：“把樸教授抓來直接拷問吧。”
左秘書停頓片刻，對他道：“那不是樸教授計算出來的公式……”他話說一半，停了下來。
李未然定定看著他，等待下文。
“其實不是不能說。那是我們從另一個世界得到的公式。參謀長曾經深入敵後，偷取了對方的機密，並且永久關閉了對方設置的時空幹涉。我們把那個世界叫做β。而你們的世界是——γ。”
李未然：“……”
人們當然會把自己的世界命名為α世界。參謀長、秘書、南宮修一、有棲川涼都不曾把自己的世界叫做β世界，因為在他們的認知裏，自己的世界就是第一個世界，是α。
而在李未然他們眼裏，也是如此。只是他們沒想到，竟然還存在第三個世界。參謀長曾經執行的任務，聽起來多麽像李未然他們此時此刻，正在做的事情。
這樣的因果循環，就如同李未然在時間走廊看到的，那一扇扇無限遞歸的障子門——也就是德羅斯特效應。這個副本的一切細節，都在冥冥之中，暗示著這個世界的真相和本質。
秦律對這個真相無比震驚：“所以現在，我們是在重蹈你們的覆轍嗎？”
“如果真是重蹈覆轍，那應該好事。”李未然道。
如此一來，樸教授α的計算就毫無意義了。既然樸教授β算不出來，樸教授α多半也沒有那個能耐。
秦律道：“破解電腦我不在行。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d……考古人員而已。”
左秘書道：“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文職人員而已。”
李未然想了想：“有一個人應該可以。”
“誰？”
“左淮。他是一個資深程序員。”李未然對左秘書解釋道，“是來自我們世界的左淮。”
“他？程序員？”這是秦律萬萬沒有想到的。左淮的長相打扮根本讓人無法和程序員聯系到一起，他不禿也不穿格子襯衫，全身上下只有戴眼鏡這個屬性和程序員重合。
情況陷入兩難。李未然和左淮分別選擇了左秘書和參謀長為盟友，這兩人之間不知有什麽深仇大恨，絕對沒法指望他倆合作。
參謀長和秘書，一個掌握了公式，一個暫時掌控了基地。
即使李未然倒戈，把左秘書作為大禮送給參謀長，他也不會因此而幫助他們關閉時空幹涉，他的職責就是掃除侵略者，守護公式。
而左秘書，他願意提供幫助，甚至安排好了一切，只差一個公式而已。
秦律道：“我去找左淮。只要他要到公式，殺掉參謀長就沒有阻礙了。”她說著就要動身。
面帶沈思的李未然卻一把攔住了她：“不，這個方法行不通。”
秦律一想，確實，參謀長大可以拖延到最後才說出公式，而他們只剩五個小時。
況且，左淮不一定會同意合作。
李未然卻好像另有主意，他擡頭道：“我倒是想起來，這裏還有一位程序員。”
“誰？”
他指了指頭頂的通風管道：“大耗子。”
作為左淮的同事，陸銀一定也精通計算機。
因為盟友陷入危險，李未然不得不去救，所以只好把陸銀捆成粽子，以防他逃逸。
他知道的太多。李未然擔心這家夥會暴露自己。
陸銀被秦律拖出了通風管道。
拔掉嘴裏塞的布團，他接連呸了好幾聲，布滿血絲的雙眼狠狠瞪了李未然，接著轉向左秘書：“這個中校有問題！他是外掛販子！放我出副本！我要上報系統！”
李未然嘴角微揚，毫不慌張的樣子：“你有什麽證據嗎？”
“他手裏那本書就是證據！”
左秘書看了看李未然：“我不知道你們說的外掛販子和系統是什麽。但是作為盟友，你應該向我交個底吧？你手裏的書可以給我看看嗎？”
左秘書終究只是一段異世界的投影，畫中人，鏡中景，而不是左淮本人，當然不理解什麽系統。
秦律臉色變幻不定。她買過外掛，她知道李未然那本從不離身的書裏大概是什麽。
李未然的書在大衣口袋裏，大衣還是左秘書給他找的參謀長的衣服。
那本書不大，A6尺寸，跟β世界天主教最常見的那種《聖經》一樣大小，黑色封皮。
左秘書接過書本，看到封皮的字，不禁皺了皺眉。
上面寫的是——《血腥愛情故事》by韓小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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