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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遺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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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遺囑

陸康南和方檸也兩個人,一個舟車勞頓,身體抱恙,一個死裏逃生,驚魂未定。

吃過飯,兩個人就都累了,田勇忙中有序,把行李給陸康南留了下來。洗過澡換了衣服,他就表情委屈但很自覺的到北向那個只有一張床墊的客臥去睡。

方檸也洗完了澡,一條毛巾搭在脖子上經過客臥門口時腳步一頓,屋裏抱著雙臂蜷縮在那腿都伸不開的人看起來可憐極了。陸康南那樣子讓方檸也一下就想到了受到主人冷落,獨自神傷的大狗狗。

睡褲沒有褲線,他的手指頭就在門框的花紋上摳來摳去的。

陸康南背對著他,看起來呼吸平穩像是快要入睡的樣子,可他根本就沒睡,睜著眼睛聽著門口的動靜抿著嘴唇等待著什麽。

果然,方檸也擦了擦頭發,小聲說:“夜裏涼,到主臥睡吧。”

陸康南利落的翻身坐起,走到門口一把將方檸也抱在了懷裏,清新的皂香味讓他愛不釋手:“我的檸也心真好。”

方檸也被他抱著有些後仰,立刻補充道:“你剛發病,身邊不能沒有人,但你要是敢做別的,我就立刻把你趕出家門讓你睡大街。”

陸康南肩膀一松,洩氣了似的把身體的重量都壓在方檸也瘦弱的肩膀上,低醇誘人的嗓音在他耳邊輕聲問:“那你想對我做點什麽嗎?”

“不……不想。”方檸也撥浪鼓似的搖頭,臉頰蹭著陸康南的肩膀,卻更像撒嬌。

陸康南勾唇一笑,看到方檸也還光著腳,就著這個擁抱的姿勢,把他抱起來,讓他的兩只腳站在自己的腳背上。

“檸也,我們跳支舞吧。”陸康南帶著他慢慢的往客廳裏走。

方檸也和陸康南是沒有婚禮的,也從沒跟他跳過舞,他心裏撲通撲通的狂跳,直楞楞的看著天花板任憑陸康南抱著在窄小的房子裏悠然起舞。

“聽說爸爸在自己的孩子小的時候都會讓孩子踩在自己的腳背上跳舞,可我沒體會過,你呢?”陸康南帶著方檸也在屋子裏漫無目的踩著舞步。

提到這個,方檸也好像想起了什麽開心的事情,表情放松了下來:“我也沒有,我爸覺得我一個男孩子從小學畫就夠斯文的了,再跳舞就真成小姑娘了。但他會帶著我媽媽這樣跳,有一次他們參加酒會回來的很晚,可回到家依然興致很好,但我爸怕我媽腳疼,就幫她脫了高跟鞋,讓她踩在自己的腳背上繼續跳舞。”

陸康南從來沒有聽方檸也提起過他父母的事情,但那種家庭的幸福美滿和夫妻的恩愛甜蜜,好像可以跨越時間和死亡的阻隔依然縈繞在方檸也的周圍繼續滋養著他。

讓他即使歷經了那麽多磨難,也沒有變得鋒利尖刻,心中的愛還是滿的。

說到這,方檸也忽然調皮的笑了,小奶膘鼓鼓的,眼睛閃著光的看著陸康南:“對了,他們當時還以為我已經睡著了,其實我就在樓梯口偷偷地看著,然後在他們要接吻的時候忽然跑下樓嚇他們一跳,當時我媽害羞的臉都紅了,哈哈哈哈……。”

陸康南想象著方檸也曾經那個活潑調皮樣子,一定與現在懦弱而自閉的樣子大相徑庭,如果一直生活在那樣的家庭裏,他現在會不會就不一樣了呢?

陸康南擡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你小時候還是個小壞蛋啊。”

一想到那麽恩愛,善良的父母早已經不再了,方檸也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我媽媽很美,真的很美……。”

“你一定很像她。”陸康南憐愛的撥動著方檸也的額發,在他的額頭輕輕一吻。

“但他們去世後,很多東西都被二叔他們燒掉了,說是帶到那個世界去繼續陪他們,有一本相冊可能還在老別墅裏,我一直都沒能拿回來。上次回去放東西,也沒找到。”

“你連一張他們的照片都沒有嗎?”陸康南驚訝的看著方檸也。

方檸也搖了搖頭:“我當時才12歲,爸爸媽媽去世後,我好像傻了一段時間。現在想想也不是傻,就是打擊太大有點自閉了,好像跟外界完全阻隔了一樣,還看了一年多的心理醫生。等我恢覆過來,已經和老管家住在出租房裏好久了。”

“我那時候太想念他們了,哭鬧著要他們的東西留個紀念,老管家就去找二叔要我爸媽的東西,但是被二叔他們打了出來了。六十多歲的人,被打的頭破血流的……。”

方檸也把頭埋在陸康南胸前,緊抓著他的衣服,嘆息了一聲,說:“我怕老人家也出什麽危險,也怕沒了老管家我會被送到福利院去,就再也不敢提了。”

陸康南把方檸也緊緊抱在懷裏,強忍著眼淚,心裏難受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想:看來還有必要再見一見方立鳴了,檸也父母的東西還有多少,一定讓他都拿出來不可。

跳著跳著,陸康南把方檸也橫抱了起來:“那我就天天讓你踩在我的腳背上帶著你跳,以後我們也要像咱爸咱媽一樣恩愛。”

“我才不要你……。”方檸也口是心非的,越說越沒底氣。

兩人回到了主臥,陸康南輕輕把他放到床上,自己壓了上去,手肘撐在方檸也耳側:“寶貝,我們覆婚好不好?再辦一場盛大的婚禮,你喜歡草坪婚禮還是教堂婚禮?海島或者中式的?中式的也不錯,那樣的話,你就要蓋著紅蓋頭了,如果你都喜歡,我們可以把這些流程都走一遍。”

方檸也看著天花板,他的小腦袋好像在考慮著陸康南的話,這時,‘嗡嗡……嗡嗡……’陸康南放在床頭的手機震動了。

方檸也的思緒被電話的聲音打斷,他深吸了口氣,回過神推開陸康南,爬到靠窗的那一邊躺好。他們在禦瀾庭的時候也是這麽睡的,方檸也靠窗那邊,陸康南靠門這邊。

他轉過身背對著陸康南,只說:“你接電話吧,我很累,先睡了。”

陸康南直接掛斷:“檸也,還沒吹頭發呢,怎麽能……。”

‘嗡嗡——嗡嗡——嗡嗡——’,電話鍥而不舍的又打了過來。

陸康南也怕自己好幾天不在,公司有急事,只能無奈的接了起來,語氣不善的說:“餵—。”

“陸總,我是家政丁梅,有件事情我考慮了一晚上,還是覺得應該跟您說一說。”

“嗯,你說。”陸康南說。

丁梅輕咳了一聲,頓了頓,字斟句酌的說:“陸總,我晚上下班的時候,在別墅大門口發現了一個鞋盒那麽大的紙殼盒,不知道是誰送來的,上面寫了您是收件人,但又不像快遞,收件信息像是自己打印貼上去的,而且盒子半開著還沒封口。我以為是誰家熊孩子惡作劇就打開看了看,誰知道裏面是……,我的老天爺啊。”

說到這,丁梅好像剛才見了鬼一樣,壓低聲音說:“裏面是一個被拆的七零八碎的玩具,呃……,也不叫玩具,叫什麽來著……對,叫手辦,就是小方先生畫室裏放的那種,而且上面都是血,那個血腥啊,可把人嚇死了。”

聽到這,陸康南的瞳孔就是一縮:“你稍等再說……。”他立刻捂住話筒下床走到北向的客臥,輕輕關上了門。

方檸也沒聽到下文,背對著陸康南想:嘴上說的好聽,打電話還不是一樣要背著我,我一定不能再相信他的話,不能被他的溫柔給騙了。

北向的客臥裏,沒有開燈,陸康南站在窗簾後面撥開一個縫隙向樓下看,沒發現什麽異常。

“丁姐,東西呢,你放哪了?”陸康南一直盯著樓下的動靜,一邊問。

“那東西太嚇人了還不吉利,扔了又怕把證據丟了,我給包個兩層報紙放在院子裏墻根下面了,想著等您回來看看怎麽處理,是不是報警什麽的。”丁梅說。

“還發現其他東西了嗎?留言什麽的。”陸康南問。

“沒有了。”

“知道了,最近這陣子你多留意,家裏發現什麽異常就立刻給我打電話,你做的很好,這個月給你三薪。”

陸康南掛了電話,又給周律師發了個微信,讓他安排了人根據丁梅給的位置把東西取走,查一下監控,再想辦法確認一下有沒有指紋之類的。

但陸康南心裏清楚希望渺茫,能送到家裏去,對方應該是做了萬全準備。

主臥裏,就在方檸也快要睡著了的時候,就聽到啪的一聲,床頭燈關了,緊接著床墊微微下陷,一個溫熱的身體擁著他躺了下來。

方檸也不安的動了動。

陸康南把他抱的更緊,在他耳邊喃喃的說:“怎麽了?寶貝,不是累了嗎,睡不著?”

他的手在看著不經意的在方檸也胸前一掃:“我借宿在你這怎麽說都是打擾,主人睡不著,我這個客人有什麽可以為主人效勞的嗎?”

說著他摸著方檸也的頸間,伏在他的耳邊,幾乎是用氣聲說:“什麽都行,你喜歡就行。”

“沒……沒有,我要睡了。”方檸也心臟狂跳,死拽著自己的褲腰,開始玩裝死大法,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陸康南被他逗笑了,將頭埋在他的後頸上笑了笑,兩人一時無話,在黑暗中沈默著。

陸康南一直都沒說話,月光通過窗簾的縫隙漏了進來,在他的臉上形成了一條微亮的光帶,弦月如勾,穿透雲層露著一角。

他在心中考量著現在面臨的種種問題。在這種情況下,方家的絕不可能東山再起了。

根據周律師的調查,方立鳴已經傾家蕩產,他家的那棟別墅早已變賣,賣房子的錢加上方家的積蓄,大部分還了虧空,剩下的錢請了名律撈方子梟出來。

現在方立鳴一家三口擠在一間四十平的出租房裏艱難度日,而且方子梟以後註定沒什麽好的出路,是真正的山窮水盡了。

如果血手辦的事情是方子梟做的,那他應該是下了玉石俱焚的決心。而且這件事情本就是因他而起,要報仇也應該找他,可方子梟拆了個手辦送到家裏,那表明了他的目標就是方檸也。

陸康南在心中篤定的想:不能讓檸也再遇到任何危險了,那樣的話還不如直接殺了他來的痛快。

也許是意識到了某種不同尋常的危險正在迅速逼近,陸康南覺得有些話還是讓方檸也知道比較好。

就在方檸也以為他已經睡著了的時候,就聽陸康南在他耳邊聲音略微沙啞的說:“檸也,我已經立好了遺囑,就放在周律師那。”

陸康南能夠感覺到方檸也溫軟的身子明顯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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