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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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無憂時光皆匆匆,時格發現,隨著他倆感情漸深,此前信誓旦旦所說的珍惜此時此刻此情此景都成了虛偽的假話。

也不全是虛偽,就是他倆會偷偷計較起過往來,沈醉在小情小愛裏的他們會幼稚地想要窺探是誰先喜歡的誰,是什麽時候喜歡的等等諸如此類的問題。

但這種事情哪裏是能隨便分析出來的,公平起見,他倆就都把情愫暗生的時間點拋給了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高中時期。

張也說畢竟那時候他身邊的朋友都看出來他對她的特殊。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矛盾,他隱瞞了他當時應對朋友調侃時的回答。

時格瞇著眼仔細觀察著張也的微表情,有那麽瞬間,她捕捉到了他試圖躲閃開她的眼神。

沈默片刻,她最終還是沒有趁機打破砂鍋問到底,讓人抓耳撓腮心癢難耐的話術她也會,“那時候我對你也是特殊的,你不知道,當時追我的人也挺多的,但我就喝了你請的奶茶。”

可能是他們討論舊時光討論的太頻繁了,老天爺看不下去,想給他們彌補遺憾的機會。

時間的齒輪慢慢往回倒,教室裏嘈雜洪亮的讀書聲將撐著腮幫昏昏欲睡的時格嚇醒,她看了眼四周,眼神迷惘神情恍惚。

她好像回到高中了,她眨眨眼,有點難以置信。應該是夢,她想。

然而眼前的所有的景象都太真實了,她楞了幾秒,忍不住伸手掐自己一把。

刺痛感迅速傳輸到神經,她終於意識到了這沒法用科學解釋的處境。

她看了眼壘在桌上的課本,都是高一下冊的書。

掛在黑板上方墻壁中央的時鐘顯示著快到七點一刻的時間。

“準備吃飯。”同桌從抽屜掏出飯卡,摩拳擦掌蓄勢待發。

時格默了默,半晌,魂不守舍地說:“你先去吃,我有點事。”

早讀課結束的鈴聲打響,她就沖出了教室,順流離開了他們年級的厚德樓。

她向高三年級的秋實樓跑去,蟬鳴聲聲,她腦海裏浮現出等會兒逆流而上的艱難。

然後,她就在兩棟教學樓的交界處碰到了跑向她的張也。

她看向他,他也看著她。她氣喘籲籲,他也微微喘息著。

清晨的陽光燦爛卻不燥熱,他倆站在花壇邊,面面相覷。

有些心照不宣的真相在破土而出。

她記得張也穿校服的模樣,和現在穿著校服站在她面前的張也的氣質是截然不同的,現在的張也眉眼間的少年氣弱了,多的是成為她丈夫後歲月賦予他的成熟穩重。

她想認又不敢認,怕認了以後引起的蝴蝶效應會影響他們以後的緣分。

但是,她想感受下和高中時期的張也的戀愛氛圍。

這條路並不通往食堂,此時這邊就只有正在消化這場奇遇的他們倆。

蝴蝶效應的想法很快就被時格給摁了下去,束手束腳不是她的作風,她相信船到橋頭自然直。

思及此,她的眉眼就明媚了很多,她抿抿唇,走近兩步。

然後,像是諜戰劇裏兩臥底對暗號似的,她咳嗽了兩聲,壓低聲音,“老公?”

張也垂眸望著她,聽到她這樣喊,瞳孔微縮了下,半晌,他才“嗯”了聲。

他皺著眉,神情有點覆雜,在時格確定答案眼睛亮起想要過來挽他手臂時,他痛苦且理智地後退了半步。

他深情款款地看著她,天使和惡魔在他腦子裏誰也不讓著誰地打架。

“?”時格被他有點避嫌的動作搞得楞了楞。

張也看到了她眼裏的委屈,他眼神微閃,語氣有點懊惱,“你還小。”

“如果回到過去,你會追我嗎?”

在他們討論什麽時候喜歡對方然後都把鍋甩給懵懂的青春時期時,時格眼裏藏著璀璨的星星,搓搓手興奮地追問起了後續。

假設性的問題,張也給出的回答是迅速且肯定的,他想也不想就哄她說了“會”。

然而當假設突然變成現實時,他卻用“她還小”的理由委婉地拒絕了她。

時格沒想到他會這樣,她“嘶”了聲,須臾,擡腿就給了他兩腳。

他沒動,任由她出氣。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大豬蹄子!”

“你可想好,我高中的時候真的很多人追我的哦。”她決定再給他次機會。

張也耷拉著眼沒說話,但若幹秒後,他偷偷拽住了她校服的袖子。

真回到了高中時期,故事並沒有像他們之前暢想的方向進展。

他們並沒有迅速在一起,但貼吧裏校友們敘述的眼見為實的內容比舊版的更甜了。

晚自習上課前,張也都會過來找時格,有的時候給她帶杯果茶,有的時候給她帶她愛吃的零食。

時格的同桌吃著張也買來的薯片,小小的八卦魂在熊熊燃燒。

她沒忍住,拿著筆戳戳旁邊打盹的時格,“寶,你現在是和咱草談戀愛嗎?”

“?”時格有點沒跟上同桌的腦回路,她“啊”了聲,懵懵然。

“我們學校公認的校草,張也。”同桌見時格這樣,索性就把話說的更直白點。

她擠眉弄眼,期盼著時格回她她想聽的答案。

時格轉著三角尺,搖頭晃腦,唉聲嘆氣,“沒有。”

“怎麽會!”這回答讓時格同桌很是不信,她不能接受她磕的CP還沒有成真的消息,“你別騙我啊,我又不會跟老師說。”

她舉手發誓可見決心,時格哀怨地望著她,半晌,攤手,“事實就是如此。”

這話說的像是把張也描述成只撩但不負責的渣男海王了。

回過神來的時格蹙了蹙眉,少頃,還是決定給他挽回點形象。

她斟酌了下語言,那句“我倆現在學業為重”剛剛說出來。

她接下來所有的思路就被一驚一乍的同桌打斷。

“那我知道了。”同桌神神秘秘,“他現在就是小狗撒尿圈地盤。”

“他好會哦。”覺得自己說的就是真相的同桌花癡捧臉笑呵呵。

不管外人如何猜測,張也和時格都暫時沒有如他們所願。

時格剛開始還不服氣,後來嘛,發現以前追她的男生都沒出現在她跟前後,她挑挑眉,偷笑了起來。

而如今的張也,在朋友調侃他和時格的關系時,也沒有再解釋:“別亂說,她是我妹妹。”

他只是笑著睨了朋友兩眼,然後把籃球扔給他們。

其實他倆這狀態好像和戀愛了沒兩樣,但因為誰都沒有承認,他們就倔強地默認他倆現在就是社會主義青梅竹馬情。

清北附中抓早戀抓的挺緊的,他們此時並沒有明確的關系更能讓他們無所畏懼。

老師要是問起來了,就是嘴長在別人身上關行的正坐的端的他們什麽事。

慶幸的是,不管學校裏有關他倆的緋聞鬧得如何腥風血雨,他倆的班主任都沒有私底下找過他們,都對他們信任的很。

對此,時格還偷偷問了張也,問他為什麽?問是他們站的還不夠高嗎?

張也笑著替她將碎發別到耳後,“想那麽多幹嘛?不是挺好的嗎?”

此事很快過去,倒是某天早晨,張也的檸檬精室友突然間酸溜溜地說了句:“嘖,學習好就是好啊。”

那天,剛好是階段測驗的月考時間,張也氣定神閑地坐在考場,在卷子發下來前,他瞇著眼回想起室友說的那話,微醺的陽光從窗前跑進教室,然後懶洋洋地鋪灑在課桌上,他皺皺眉,擡手擋住陽光,思索起其中的含義。

在答題的那瞬間,張也和時格心有靈犀地看了彼此一眼。

也是巧,他倆在同個考場。

他們遙遙相望,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月考成績出來後他們所要面對的風風雨雨。

曾經滄海難為水,昔日學霸如今早就淪為了力不從心的學渣。

很多知識點都模糊了,雖然上課的時候看著很認真,雖然作業每次都完成的很好。

但一個是裝的一個是抄的,以他們的社會閱歷這些都不算什麽事。

但真的真刀實槍作戰了,他們心裏還有多少墨水他們自己清楚。

“完蛋。”時格掩著聲音對著張也說。

張也哽住,須臾,深呼吸了兩下,絕望地捂住了臉,他就說,他並不愛這種回到過去彌補遺憾的體驗。

幾日後。

月考成績出來,結果如他們所料,他倆名列前茅的成績一落千丈。

他們各自的班主任找上了他倆,所有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在此時此刻都成了興師問罪的理由。

貼吧裏校友們推測出來的他倆戀愛的事情就這樣提前曝光了。

還一路火花帶閃電地即將傳到他倆爸媽的耳朵裏。

“明天把你們倆的父母叫過來。”

“不是,我倆現在真的沒有談。”

張也的班主任老李臉都黑了,他扭頭看向時格的班主任老高,“你信嗎?”

老高痛心疾首地搖頭,她比老李心思細膩,比較會抓重點,也比較會做別樣的解讀,她冷哼道:“現在沒談?意思就是成績出來前沒被發現前談了是吧?”

冤枉了。

以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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