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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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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田恬再次有意識時,她感覺自己被吊在半空,脖子上有一根繩子勒著,那細嫩脆弱的地方承受巨大壓力,疼痛無比,仿佛下一刻脖頸就要斷裂。

呼吸困難,臉漲的通紅,眼珠子好似要從眼眶中爆出,舌頭打結往外吐。

本能的手腳使勁晃動,尋找著力點,做最後掙紮。

艱難睜開眼睛,她發現自己正掛在一條白綾上,腳下的凳子已被踢翻,如今整個身子懸空,若再不自救,恐怕過不了幾息,必命絕當場。

賊老天,竟然讓她穿的了原主上吊的時候!

她顧不得許多,使勁擡腿,眼疾手快脫掉腳上的鞋子,不得不說,求生的渴望是非常驚人的。

成功脫掉鞋子,用力扔向窗戶,只聽見發出砰的一聲,在黑夜裏尤為響亮。

又連忙脫掉另外一只,再次扔向窗戶。

希望隔壁的小丫鬟聽到聲音,察覺不對,能趕緊過來救她。

如今這個情況,她只能寄希望於別人身上。

小丫鬟剛剛睡下,聽到隔壁夫人房間有動靜,她連忙穿鞋下床,披了件外衣出來查看動靜。

“小姐,您睡了嗎?”小丫鬟站在門口低聲問。

田恬想回應卻沒辦法,趕緊摸索著身上還有什麽可砸的東西,胸前唯一的一塊玉佩被她扯下,她直直朝著房門扔過去。

那是一塊白玉牡丹玉佩,玉質很薄,摔到在門上,啪的一聲,碎成了兩半,掉落在地。

小丫鬟察覺不對,連忙推開房門,裏面的景象嚇的她花容失色。

“夫人,您糊塗啊。”小丫鬟哭著道:“奴婢馬上去拿刀救您。”

田恬見她蹬蹬蹬小跑離開,郁悶的想罵娘,她去拿刀之前,倒是先把凳子立起來,讓她能有個站的地方,她也不至於如此痛苦。

片刻,小丫鬟拿著菜刀蹬蹬蹬小跑進來,田恬眼睛都快翻白眼了,手指指著下面的凳子,示意她趕緊擡起來。

小丫鬟秒懂,趕緊把凳子放在她腳下。

田恬腳有了著力點,脖子不受罪了,整個人都輕松多了。

狠狠吸了幾口新鮮空氣,終於有種活過來的感覺。

小丫鬟哭哭啼啼擡了另一條凳子,想借此踩上去幫她割掉白綾,田恬沒等她上去,她得了自由,趕緊把脖子從白綾中順出來。

小丫鬟都看傻眼了,夫人明明是要尋死,怎麽.....自己下來了?

田恬看懂了她的表情,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現在全身沒力,一動也不想動。

“死了一次,大徹大悟,死那麽可怕的事情,我都不怕,難道還怕活著?為了一個負心漢尋死,實在不值!”

小丫鬟哭的傷心:“夫人,您想通就好,您剛才差點嚇死奴婢,您若是有個好歹,奴婢絕不獨活。”

這是原主的貼身丫鬟秋穗,從小跟著原主長大,原主出嫁之後,一直不離不棄陪伴在側。

這次原主因善妒被趕到淩雲峰修身養性,小丫鬟也義無反顧跟了過來。

“我現在想的很通,陳洛修想納妾便納吧,我不會再計較。”

陳洛修是原主的丈夫,兩人於兩年前成親。

陳洛修是忠勤伯府世子,家世顯赫,年紀輕輕又進士及第,深受皇帝賞識,偏他又生的風流倜儻,溫柔多情,是京中貴女夢中情郎。

原主身為將軍小姐,對於此等人物亦是愛慕難舍,在中秋佳節見過一面之後,便對他展開瘋狂追求。

將軍小姐和文家小姐不同,將軍大多都是粗人,養出的小姐也不拘小節,喜歡就勇於追求。

連著示好陳洛修半年,原主亦是個明艷美人,陳洛修也很心動。

兩人郎有情妾有意,兩家又是門當戶對,順勢結親。

成親之後兩人也過了一段甜蜜日子。

好景不長,隨著大將軍戰死沙場,將軍府敗落之後,陳洛修對原主的感情也變了。

半年前,陳洛修的遠房表妹前來投靠,那表妹長的我見猶憐,說話溫溫柔柔,沒過多久,陳洛修就被迷的暈頭轉向。

前些日子堅決要納表妹為貴妾。

原主不同意,陳洛修也不像之前寵著她,還罵她善妒,男子三妻四妾本屬正常,讓她想開。

將軍小姐向來傲氣,依舊不松口納妾,陳洛修一氣之下,直接讓人把她送來淩雲峰靜養,讓她什麽時候想開,什麽時候在回去。

淩雲峰此地屬於清心庵的後山,幾乎無人問津,且常有野獸出沒,被送來這個地方養性,還不如說直接讓她成為了下堂婦。

在田恬看來,這沒休比休了還可惡。

堂堂正正給將軍小姐一封休書,她還可以改嫁。

如今一輛馬車把她主仆二人送來這種地方,和等死有什麽區別?

這是莫大的侮辱!

也是如此,傲氣的將軍小姐在來的第二天晚上,便想不開,拿了一條白綾懸在房梁上,想以自殺的方式結束此生。

“夫人,既然您想通了,明兒奴婢就給忠勤伯府去信,讓管家派人過來接您回府。”秋穗放下菜刀,小心把夫人攙扶起來,扶去床邊坐下。

“夫人,您稍微擡一下下巴,奴婢看看您的脖頸有沒有傷到。”秋穗蹲著身子仔細檢查。

“不用去信,此事我自有主張。”田恬稍微擡了擡下巴,秋穗深吸了口氣,細嫩白皙的脖頸上已經有一道顯眼的紅痕,看起來十分可怖:“初來乍到,這裏也沒藥,奴婢這就去清心庵問問附近有沒有大夫。”

田恬制止她:“不用了,我沒事,休息一晚就好了。”此地常有野獸出沒,大晚上一個姑娘出去不安全,若只因一點小傷害了秋穗性命,她會一輩子不安。

“可是您......”秋穗一臉遲疑。

“我真的沒事,明天若是沒好,明天再去請也不遲,大晚上出去危險。”田恬耐心道。

小丫頭對原主忠心耿耿,她對她也很有好感。

“快去歇息吧,我也累了,想安置了。”

秋穗哪裏敢離開,今晚夫人把她嚇得夠嗆:“夫人,今晚奴婢就歇在您房裏。”

田恬哭笑不得:“不必憂思,我既已想通,便不會繼續尋死。”長嘆一口氣:“尋死也是需要勇氣的,死過一次的人,嘗過那種大恐怖,是不敢死第二次的。”

秋穗還是不放心:“夫人,您就讓奴婢在房間裏打地鋪吧。”

田恬見她執意如此 ,哪裏舍得讓她打地鋪:“我這床足夠容納兩人,你也上來吧,真是服了你這小丫頭了。”

秋穗臉上有了笑容:“是,夫人。”

兩人小時候經常睡一張床上,長大之後,懂得了尊卑,至此很少睡在一處。

田恬睡在裏面,秋穗睡在外側,兩人巨無睡意,秋穗忍不住說出內心疑問:“小姐,您既然已經想通,為何又不願去信讓管家來接?”是因為姑爺新納了姨娘,不願回去看到他們恩愛嗎?

田恬也不打算瞞著她:“我想通了,是決定和他和離,並不是要接納他的妾室。”

濃情蜜意時,陳洛修曾承諾將軍小姐,此生永不納妾。

將軍府未沒落之時,他倒是信守諾言,但剛剛顯露敗落跡象,他就敢騎在將軍小姐頭上納妾。

將軍小姐不同意,又惱羞成怒把她趕來常有野獸出沒的淩雲峰,這等偽君子,繼續過下去又有何意義,無疑是在浪費時光。

她今生的任務目標另有其人,做任務之前,還是先把原主的私事了結清楚為好,免得徒增麻煩。

秋穗嚇白了臉:“夫人,您可千萬別說氣話啊!”姑爺縱然有千般不是,但女子出嫁從一而終,是歷代傳下的規矩,哪有丈夫一納妾,妻子就要鬧著和離的。

況且如今的將軍府已經今非昔比,若是夫人和離了,以後想要再找一個像姑爺這等身世顯赫又有能力的貴公子,難上加難。

“我不是氣話,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田恬不想聊太多,她剛剛經歷了生死關卡,現在累的不行,只想好好休息:“不說了,睡覺吧,時辰不早了。”

秋穗嘆氣,應了聲是,不敢再繼續說話。

夫人現在心情不好,說的肯定是氣話,等她氣消了,一切就好了。

夫人以前那麽喜歡姑爺,肯定舍不得和離的。

翌日,田恬醒來,丫鬟秋穗早已不在床上,她摸了摸被褥,已經涼透了,想來那丫頭已經起床許久。

她下床穿好衣服,在房裏轉了一圈,不見銅鏡,想看看這具身子長什麽樣都困難。

房間裏的陳設很簡單,一張木板床,還有一個櫃子並一張桌子四條凳子,十分簡陋。

說好聽些,這裏是清心庵的淩雲峰。

說難聽些,和牢房有何差別。

田恬走出房間,迎面而來一股沁人心脾的新鮮空氣。

她來到院子裏,被外面的景色驚呆了。

淩雲峰果真山如其名,早上雲霧縈繞,院子外一片雲海,紅日耀耀照著雲海好似散發仙光。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遠離塵囂的得道仙人。

這麽美的景色,看的人心曠神怡,心情都莫名好了許多。

田恬閑著沒事,打量著自己所住的房屋,是三室的青磚瓦舍,看上去有些年頭了,很是陳舊。

這地方年久失修,應是很久沒住人了,院子裏隨處可見青苔。

前日主仆二人過來,秋穗足足打掃了兩日,這房子才能住人。

秋穗從廚房探出個頭來:“夫人,您醒了?”

田恬點頭嗯了一聲。

“奴婢這就給您打洗臉水,伺候您洗漱。”秋穗話落,重新鉆進廚房,片刻,端了一盆熱氣騰騰的洗臉水出來。

田恬沒有小姐脾氣,沒讓秋穗伺候,自己洗臉漱口,隨後又打了一盆清水,看看這具身子長什麽模樣。

清水裏,女子肌膚雪白,圓圓的鵝蛋臉,眉如新月,雙眸明亮,燦若星辰,瓊鼻高挺,紅唇粉嫩如花。

明艷大氣的長相,眉宇間還有看到絲絲傲氣,那是屬於將軍小姐寧折不彎的氣韻。

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身子跌宕有致,該有肉的地方有肉,該瘦的地方瘦。

將軍府養出來的千金小姐,自然是頂頂出挑的。

這樣的容貌就算進了宮裏,也是出列拔萃,能排進前三的人物。

“小姐,早飯好了。”秋穗聲音從廚房傳出。

“秋穗,把小桌子搬到院子裏,咱們以後在院子裏吃飯。”外面風景猶如一幅徐徐展開的雲景仙山圖,邊吃飯邊看風景,乃人生一大美事。

“是。”秋穗點頭。

早飯是幾個青菜餅子和稀飯,清淡的根本無法入口。

田恬皺著眉頭忍著難受吃了一碗。

秋穗看到夫人那難以下咽的樣子,眼眶深紅:“姑爺也太狠心了,為了讓您長教訓,此次出來,只讓帶了十兩銀錢,這些銀子看個病就沒了。”她們根本不敢大肆亂用,只能靠著清心庵的小師傅送飯上來,苦不堪言。

田恬哪裏不知道陳洛修的心思,就是想讓她過過清苦日子,吃到苦頭,她就硬氣不起來,自然也就同意他納妾,以後就算他還要納妾,她亦不敢多言。

“秋穗,此地有筆墨紙硯嗎?”

秋穗連著打掃兩日,家裏有些什麽東西,她最清楚不過:“沒有。”

“等會兒你去清心庵,找小師傅要點筆墨紙硯回來,我有用途。”

“夫人是要寫信嗎?”秋穗眼神明亮,還以為夫人睡了一晚想通了。

田恬點頭,她要寫和離書。

吃過早飯,秋穗收拾好廚房,查看了田恬脖頸上的印痕,她的印痕已經變成青紫色,只要不大聲說話,幾乎不會疼痛。

“夫人,奴婢等會去請個大夫過來給您看看。”那印痕看著實在可怕,夫人千金之軀,萬不能有半點閃失。

田恬搖頭:“不用,別浪費錢,咱們身上的銀錢本就不夠請大夫,省著點,以後用錢的地方多的是。”

秋穗從懷裏拿出昨晚田恬救命時摔碎的玉佩,那玉佩已經變成兩半:“夫人,這是奴婢早上在房門口撿到的。”她記得這塊玉佩和姑爺給夫人的,夫人特別寶貝,一直戴在身上,若不是昨晚情急,夫人肯定舍不得摔。

田恬接過兩半玉佩:“已經碎成兩半,當也不值錢了,放著礙眼,直接扔了。”她起身走到院子門口,用力一擲,兩塊晶瑩的玉佩扔進雲海深處。

秋穗大驚,隨後長長嘆了口氣,夫人這次是真的傷心了。

秋穗下山去了清心庵,田恬一個人在屋子裏開始修煉龍訣。

這龍訣是上輩子王瀧傳給她的,雖然她笨,一直沒有入門,但是修煉了一輩子,清心明鏡,延年益壽還是達到了。

上輩子她七老八十的時候,還和四五十的女子一樣風韻猶存,任誰不說一聲總理夫人是華國常青樹。

修煉龍訣的幾十年中,她身強體壯,就沒有生過任何病。

可以說這龍訣效果神奇,神仙的寶貝,果然不一般。

她現在沒錢請大夫,只能依靠龍訣,把傷養好。

修煉了一輩子,田恬早已輕車熟路,她盤坐在床上,閉目養神打坐。

午時,秋穗回來,她才睜開眼睛,下床穿鞋出去。

“夫人,奴婢借了筆墨紙硯回來,還拿了一些米面回來。”秋穗累的氣喘籲籲。

她背著十幾斤的東西,爬幾百個階梯陡峭臺階,幸好她是將軍府丫鬟,從小還跟著強身健體,不然想要扛上來這些東西,難如登天。

田恬心有不忍:“以後再搬東西,要麽花點銀錢打點一下,讓人幫忙搬上來,要麽我陪你一起下去,你一個姑娘家這樣,小心累損了身子。”

秋穗笑:“奴婢皮糙肉厚,勞煩夫人擔心了,奴婢沒事的。”

秋穗把筆墨紙硯遞給田恬。

田恬接過,當即放在小桌上,鋪平紙張,提起狼毫沾墨,簪花小楷躍然紙上。

秋穗也是認字的,她雖然是丫鬟,但從小跟著將軍府小姐,大人為小姐請西席,她也跟著學了。

秋穗臉色發白:“夫人,您真的決定這麽做了嗎?”那紙張上寫的是和離書:“這封信一旦到了忠勤伯府,後悔都來不及了。”

田恬神情認真:“自然決定了!秋穗,你別畏首畏尾,我並不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子,沒了陳洛修那負心漢,我依舊可以活的很好。”

秋穗深吸了口氣,似做了某種決定:“好,小姐都這麽說了,以後秋穗再不提陳世子,秋穗這輩子都會跟在小姐身邊,不離不棄。”

“好。”田恬笑:“若是以後有緣分,我再給你指一門好親事。”

秋穗臉紅:“小姐,奴婢不嫁人。”

田恬知道秋穗是口是心非,這個時代的女子,以夫為天,最大的願望就是盼嫁一個好郎君。

再說了,男人可是個好東西,她怎麽能讓秋穗一輩子當姑娘,那得少多少樂趣。

田恬快速寫好和離書,放進泛黃的信封,遞到秋穗手上:“明早你再下山一趟,把這封信捎去京城。”

秋穗鄭重點頭。

中午飯吃的依舊寡淡,粳米飯和一碟子炒青菜,素的田恬完全受不了。

“秋穗,下午咱們去那邊的山頭轉轉,去采些菌子挖些野菜回來吃,若是運氣好,能碰上野雞野兔,那就更好了。”

秋穗小臉皺起:“小姐,聽聞此地常有野獸出沒,咱們還是不要到處亂跑的好!

奴婢已經想好掙錢法子,奴婢女紅還行,到時候多做點女紅貼補家用,只要奴婢努力,咱們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小姐既然已經決定和離,待到劉世子同意和離,自有人接她們回去,屆時她們就不用吃苦,只要撐過這段時間,便能雨過天晴。

若是有銀錢,她們現在就可以回去的,已經決定和離,自然不用看他臉色行事,也不用實行以夫為天的規矩,只是她們身上銀錢不足五兩,來時各種花費置辦,已經花完五兩。

五兩銀子,根本不足以支撐她們主仆回京城。

田恬道:“只是傳言而已,這幾十載誰也沒見過野獸傷人,不必擔憂,東邊的山頭是護國寺的領地,那是皇家寺廟,想來每年有專人清理野獸,咱們去那邊很安全。”

田恬之所以去那邊,是想過去認認路,她的任務目標如今就在東邊的山頭修身養性。

這次的任務目標是一個叫李湛的人。

他是當今的太子殿下,尊貴無雙。

之所以身在護國寺,還得從他十二歲那年說起。

李湛從小聰穎無雙,六歲時便被冊立為太子,九歲時皇帝便把他帶在身邊,教導他為君之道,處理政務。

十二歲之時,李湛對於政事已經有自己獨到見解。

李湛太優秀,皇帝眼裏根本看不到其他皇子,妃嬪詭計頻出,最終李湛中了一種南疆的猛藥。

此藥能使人暴虐成性,毫無理智可言,一旦發作起來,動輒便要取人性命。

無數太醫名醫診治,皆是無用。

皇帝無法,只好請了護國寺方丈進宮。

方丈為李湛念了清心經,他好了許多。

之後方丈請求皇帝,讓李湛長住護國寺,讓他潛心修佛,只要靜心,他的狂躁癥便能壓下,否則別無他法。

也是如此,李湛從十二歲開始就住在護國寺後山,算著日子已經足足十二載。

上輩子李湛是在皇帝病危時回宮的,他登基之後,接觸的人多了,又加上有心人故意刺激,他的狂躁癥愈發嚴重,宮裏的太監宮女死傷無數,就連朝廷大臣也有不少死傷。

有心人趁機謀反作亂,大元朝連續打了四年,李湛大勝。

雖然勝利,也是慘勝,內耗嚴重,百姓生活與水深火熱之中,苦不堪言。

他國瞅準大元朝元氣大傷,舉兵大肆討伐,最終李湛大敗,大元朝覆滅。

短短幾年之中,數百萬士兵百姓死亡,血流染紅江面,慘不忍睹。

菩薩不忍如此人間慘劇,特派她過來,改變結局。

“小姐,奴婢覺得咱們還是謹慎些比較好,畢竟咱們只是兩個弱女子。”秋穗心中擔憂,她倒不是怕死之輩,她是怕小姐受傷。

田恬再次安慰:“真的沒事的,你相信我就行了,等會咱們帶上刀具,就算有危險,也能應付一二。”

田恬敢這麽肯定,也是因為李湛的緣故。

李湛可是當今太子殿下,他住的地方,有無數侍衛守護,為了李湛的安全著想,附近幾個山頭的野獸肯定被清理了幹凈。

“好吧,那咱們快去快回。”秋穗終於松口了。

田恬連忙進屋拿菜刀,秋穗則背背簍,兩人結伴往東邊的山林走去。

上輩子千金小姐被負心漢傷害,有次獨自去了東邊山上,她在那山上剛好碰上了一個年輕男人。

那男人長得十分英俊,一襲青衣素袍,手裏拿著一串佛珠,負手而立靜靜站在山之巔眺望。

男人察覺有腳步聲,轉頭看了一眼,兩人視線對上,只是遠遠地對視一眼,已讓人望而生畏。

原主雖然沒見過太子殿下,但有那種氣勢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又聽聞太子在護國寺靜修,一猜便知其身份。

淩雲峰距離護國寺後山不遠,半個時辰左右,兩人終於登上高山。

春日融融,陽光明媚,絲絲縷縷的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山林冒芽,重新翠綠,地上的青草長出一茬又一茬,就像是給大地鋪上綠地毯。

五顏六色小花爭相開放,一陣風拂過,香味撲鼻,讓人心曠神怡。

“這地方真的太美了。”田恬忍不住感慨:“呀,那裏有一叢雞樅,太好了。”田恬驚喜不已,連忙小跑過去。

秋穗也高興得很,晚上終於可以換換口味。

挖完雞樅,主仆二人繼續往前,田恬又發現了牛肝菌。

“天哪,好胖乎的牛肝菌,看著都好吃。”

“小姐,這麽醜的蘑菇,您確定可以吃嗎?咱們還是找雞樅吧!”其他的就不要了,若是吃出個好歹來,那該如何是好。

“這個叫牛肝菌,可以吃的,我在一本書上偶然看到過,此菌味道十分鮮美,書中大肆誇讚,我一定要嘗嘗。”

秋穗無奈,只好聽小姐的,大不了等菌子出鍋,她先嘗嘗,要死也是她先死,絕不會讓小姐有絲毫閃失。

高山翠林,雨水較多,又是春日,菌子多的遍地都是。

銀鈴般的笑聲傳出去好遠好遠。

李湛每日看完奏折後,都會一個人出來走一走,突然聽到一陣陣女人出谷黃鶯般的笑聲,他緊皺眉頭。

這是皇家寺廟範圍,外人不得擅入,怎會有女子笑聲?

他往笑聲的方向走去。

田恬和秋穗沒一會兒的功夫,已經撿了滿滿一背簍菌子,兩人開心的不得了。

就算今天沒見到太子殿下,田恬也覺得這一趟來得值了。

這些菌子,至少夠她們吃個好幾天的了。

就在這時,一陣細碎腳步聲傳來。

不像是人的腳步聲。

田恬內心恐慌不已,雙手舉起菜刀,戒備著。

秋穗也有些害怕,小臉泛白,警惕看著四周,朝她這邊靠攏。

幾息間,腳步聲近了,吞咽聲和粗氣聲也近了。

一只碩大黃黑毛老虎出現她們視線內。

它體型碩大,嘴角流著口水,一雙眼睛緊緊註視著她們,那眼神已經把她們當成豐盛美味。

田恬臉都白了,這個地方是皇家寺廟,怎麽會有老虎出沒!

太恐怖了,它好似下一秒就要朝著她們撲過來。

秋穗都快哭了:“小姐,等會兒您先跑,我來斷後。”

田恬十分感動,但這這種時候,如何能丟下丫鬟自己先跑。

是她要來這裏的,就算要走,也是她先走。

“等會你先走,我手裏有刀,我來斷後。”田恬有自己的考量,她會龍訣,龍乃萬獸之尊,她念出龍訣,可能會對猛虎造成影響。

她留下還有逃生的希望,秋穗留下,完全沒有活路。

秋穗還想爭:“小姐,您把刀給奴婢,您趕緊走,奴婢來斷後。”她是小姐的丫鬟,這條命都是小姐的,死不足惜。

田恬沒給:“就這麽說定了,你先走。”

秋穗不願。

田恬冷了神色,話還沒出口,猛虎已經朝她們撲過來。

田恬拿起菜刀,潔白的唇齒咬的獵獵作響,準備和它拼命。

說時遲那時快,電石火光之間,只見一道青色殘影快速掠來,擋在了主仆二人身前,他一拳頭朝著猛虎砸去,那猛虎直接被他砸的連連後退五步。

田恬看清楚青色殘影是一個男人。

他背對著她,看不清楚面容,身高八尺有餘,穿著一襲青衣,背脊筆直如松柏,發鬢上斜插一根刻有符文木簪,手裏拿著一串佛珠。

和猛虎對峙時,依舊不慌不忙,氣定神閑,氣場強大,讓人不可小覷。

猛虎發怒,嗷嚎一聲,再次朝著青衣男人撲去,青衣男人不躲不閃,再次一個拳頭迎上去。

他的拳頭剛猛威力無窮,猛虎再次被打的哀嚎後退。

這次青衣男人沒給猛虎緩沖時間,主動出擊,手裏的佛珠被他快速戴在脖頸上,兩只手握成拳,再次迎上。

拳打,腳踢,招招往猛虎的脆弱之處攻去。

眼睛,下身,肚腹......

田恬見青衣男人手中無趁手兵器,赤手空拳對上猛虎,雖然暫時占了上風,可猛虎乃獸中之王,必有其過人之處。

她怕時間一長,屆時青衣男人吃虧。

“公子接刀。”

田恬把手中菜刀猛地擲出去,丟在了離青衣男人兩尺左右的地方,這樣不怕意外傷到青衣男人,也讓他方便拿刀。

青衣男人也不客氣,當即一個翻滾,利索撿起菜刀。

瞅準時機,猛的朝猛虎脖頸砍去。

猛虎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它感受到危險,本能後退閃躲,青衣男人砍了好幾次都未砍到要害。

田恬和秋穗看的心焦。

又一次,青衣男人直接砍到猛虎腦袋,猛虎連嚎幾聲,最終暈厥過去。

青衣男人連忙在猛虎脖頸上補了一刀,頓時血箭飆出,青衣男人被濺一臉一身,脖頸上的佛珠都染了不少血。

青衣男人氣勢本就不凡,因著長期暴躁的緣故,眉宇間透著兇厲,鮮紅的血更添加了妖異,猶如殺神一般,看的田恬心肝發顫。

秋穗比她還不堪,渾身打顫,整個人都快站不穩了。

田恬連忙扶著她,她才好了一些。

八成這人就是她的任務目標,太子殿下李湛。

青衣男人面無表情的盯著她們,田恬連忙解釋:“妾身是被夫家趕到淩雲峰的下堂婦,因日子過的拮據,便來山中采菌子,想著....這山頭緊挨護國寺,護國寺又是皇家寺廟,附近山頭肯定有專人清理,不會有野獸出沒,這才過來。不曾想.....剛來便碰到猛虎 ,今日.....幸得公子相救,否則....我和丫鬟命休矣。”

青衣男子聞言,朝著主仆二人走來。

他一臉一身的血,看起來十分怵人,秋穗嚇的都快哭出聲來。

也就田恬比較淡定些,不過心裏也直打鼓。

青衣男人見二女嚇的不輕,沒在往前,直接把菜刀丟到田恬腳邊。

意思是還給她。

青衣男子走了。

田恬忍不住道:“公子留步。”

青衣男子頓住。

田恬鼓起勇氣開口:“地上的猛虎,公子如何打算?”

青衣男子道:“等會自有人處置。”又道:“附近幾座山頭也會有專門清理,不必驚慌。”

李湛原本不想說那麽多的,但聽到剛才小婦人是下堂婦,日子拮據,可能采菌子就是她唯一生路,若是因為懼怕猛虎便不敢再出來,以後日子又該如何度過?

“多謝公子提醒。”田恬對他多了好奇,他明明就是個挺好的人啊,在沒發病的時候。

怎麽也沒想到,今日出來,竟然歪打正著的碰上了他。

秋穗舌頭都打結了:“小姐,咱們快快下山去吧。”她都快被嚇死了。

田恬笑:“好,咱們這就下山。背簍給我背吧,你這腿都在打顫,還能走路嗎?”

“能,小姐,奴婢能下山。”秋穗道:“咱們快走吧。”

“背簍給我。”田恬強制性把背簍拿過來。

秋穗也不糾結了,主仆二人扶著下山去了。

李湛回到別院,貼身太監黃福全看著主子渾身是血的樣子,都快嚇壞了,連忙迎上去:“殿下,您這是?”

殿下明明好端端出去的,怎麽又犯病了?看他滿身滿臉都是血,這次難道又死人了?

這時,幾個侍衛擡著一只死去的猛虎回來,黃福全傻眼:“這猛虎是?”

貼身侍衛墨揚道:“這是太子殿下剛剛獵殺的。”

“天殺的,這裏怎會有猛虎,這若是主子有個三長兩短,又該如何是好!奴才一會兒就派人把附近幾個山頭再次清理一遍。”

李湛不想聽黃福全叨叨,直接道:“備水,沐浴。”

“是。”黃福全連忙去辦。

趁著太子殿下沐浴時,黃福全在門口問墨揚:“太子殿下好端端的,怎麽遇上猛虎了?”

墨揚和黃福全關系不錯,直接道:“應該說是太子殿下為了救一女子,主動迎戰猛虎。”漂亮的田恬被他記住,至於那個丫鬟,被他自動忽略!

黃福全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什麽?太子殿下救了一女子?”這可是頂頂好事!

新故事第一章有紅包哦,麽麽噠,寶子們記得按爪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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