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好久不見

關燈
好久不見

杜芮X季明睿

天還蒙蒙亮,杜芮的鬧鐘便響了。

她的手從被子裏伸出來,腦袋卻還縮在被子裏,鬧鐘在下一秒關掉,臥室重新歸於寂靜。

五分鐘後,她鯉魚打挺一般地坐起來。

白色T恤套在她身上還顯得寬松,眼睛根本睜不開,她低垂著頭困頓地打呵欠,等到打完第三個,這才睜開眼掀了被子下床,棉拖鞋套在腳上,卻依舊不足以抵禦南方的冬天。

杜芮套了件寬大的毛絨絨家居服外套,把頭發順手紮起來,拖著困倦的身體去衛生間洗漱。

早上六點五十,她已經洗完臉坐在了化妝臺前。

鏡子裏的臉白凈,沒有小雀斑,也沒有痘痘,但五官著實不算出挑,大概只能說清秀。

她拉開抽屜,先後拿出化妝工具,打完底之後上防曬,隔離,遮瑕,再打一層粉底,畫眉毛,打眼影,描眼線,她就像是機器人一樣在完成這些步驟,每一步都很精致。

大概用四十分鐘化完妝,再將頭發紮起來,用發網盤好。

走出房間來到客廳,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熱氣騰騰的飯,今天的早餐是米粥和青菜,搭配了幾根油條,混著吃。

杜芮懶洋洋地打招呼:“爸,媽,早。”

杜母看她無精打采的樣兒,忍不住皺眉:“這都回來幾個月了,還是這幅模樣,妝化得再好看,人沒精神有什麽用?當初我們也同意你留在雲京了,你自己反悔又跑回來,這可不能怪我們。”

杜芮舀起一勺粥,放在唇邊吹吹,語氣仍舊懶洋洋的:“我知道,你坐下吃飯吧。”

杜母:“……”

杜父瞟了眼妻子,妻子不停朝他使眼色,又看了眼女兒,最終低咳一聲,試探著說:“小芮,最近工作方面有困難嗎?銀行裏有沒有人欺負你?”

“沒有。”杜芮說:“挺好的。”

杜父微頓,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順滑地往下一個話題轉折,於是沈默片刻後,單刀直入地說:“是這樣的,爸爸單位有個趙叔叔,你還記得嗎?”

“哪個趙叔叔?”杜芮想了半天,想不起來。

“就是趙亮叔叔,上次過年他還帶著禮物上門拜訪過。”杜父說。

“想起來了。”杜芮問:“怎麽了?”

“沒怎麽。就是他前幾天去銀行看見你了,問我是不是你回吉城了,得知你回來工作的消息很高興,我們聊了幾句……”

“停。”杜芮看了眼表,打斷了她爸的長篇大論:“你有話趕緊說完,我還得去上班,快遲到了。”

杜父一頓,“他有個兒子,今年二十七了,在市檢察院上班,想著撮合一下你們,我就說回來問問你意見。”

“我不要。”杜芮說:“這就是我的意見。”

她說完喝了最後一口粥,起身去門口換鞋拎包,一邊推門一邊塗口紅。

關門前還叮囑:“我的這些事兒你們就別操心了,也別跟人家約定,約好了你們自己去見。”

說完便離開,留下家裏父母面面相覷。

過了會兒,杜母才擔憂道:“這孩子是不是在外邊受什麽刺激了?從回來以後就跟變了個人一樣,行將就木,身上一點朝氣都沒有。”

杜父搖著頭:“這誰知道。”

兩人隨意聊了幾句,跟以往一樣,沒聊出答案,便各自出門上班。

杜芮出門時已經七點五十五分,步行著去銀行上班,到達時剛好五十九分。

打卡結束後便不疾不徐地給自己泡杯咖啡,坐在工位上等待來辦業務的客人,一上午迎來送往,攏共辦理業務金額不超過二十萬,還沒原來一個IPO項目的零頭高。

上到十一點半,準時關閉窗口,起身先去衛生間,然後查看外賣軟件點午飯。

隨意吃點什麽,偶爾是蓋飯,偶爾是米線麻辣燙,跟同事們湊在一起會點杯奶茶,聽她們聊聊八卦,再刷會短視頻。

然後抱著抱枕,閉上眼在工位上午睡一會兒。

等到下午兩點,窗口開啟,她吸溜著中午點的那杯奶茶裏的珍珠,開始辦理下午的業務。

銀行的業務窗口就兩三個,偶爾來辦業務的人多,從早到晚都不得閑。

偶爾人少,她可以坐在位置上發呆出神,一整天都沒人管。

過習慣了在投資銀行上頓不接下頓,一天更比一天少的睡眠日子後,突然回到這裏並不適應。

所以剛回來那段時間,杜芮在沒人辦理業務時常會坐在工位上發一整天的呆。

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思緒神游,等到回歸現實後一陣空虛。

這種空虛感時常把她淹沒。

所以她養成了每天都要化妝上班的習慣,用細碎的事情把自己填滿。

也曾想著去融入同事之間,參與他們的八卦,卻發現他們的八卦裏充斥著家長裏短,她並不能很好融入,幹脆放棄。

南方的冬天氣溫不低,卻是浸入骨子裏的陰冷。

杜芮提出離職之後,回到家鄉吉城,沒多久就入職了這家銀行。

是當地的銀行,來辦業務的人不及四大行多,她的空閑時間便多。

下午從兩點辦公到五點,窗口關閉,開始清點賬務,當天的流水,已經做當日小結交給經理。

來這裏的第二天她還不知道該如何寫小結,不知道坐在窗口前重覆地完成一個又一個業務有什麽好寫,該用什麽樣的詞語來美化這些重覆的業務,後來看見同事的小結,隨意編造幾句,之後每天都用那個模版。

寫小結從最困難的事變成了最簡單的事。

完成這些之後再聽經理說一些鼓勵的話,喝點“雞湯”,幾乎可以在五點半準時離開銀行。

下班之後跟閨蜜約個飯,或是走路回家,經過一個個小攤,各種各樣的路邊攤,賣的東西五花八門,她回去走的會比上班時慢些。

回家之後,她媽媽已經做好飯,等她爸爸下班回到家之後,三個人吃晚飯,等吃完之後再一起圍坐在沙發上看會電視,等到六點半左右,再一起出門去附近的體育館散步。

散步一個小時左右,他們再一起回家,各自洗漱。

杜芮回到房間後看會電視,或刷會短視頻,會趕在十點前睡覺。

剛從雲京回來那段時間,她沒辦法習慣這樣的作息,所以每晚睡前都有從在醫院上班的閨蜜那兒開來的思諾思。

但她閨蜜看她狀態不好,並不敢多給,隔幾天給她兩三片。

她通常喝半片,然後借著藥勁兒昏睡過去。

等到第二天鬧鐘響起,她再重覆前一天的生活。

在銀行上班沒有雙休,起碼她上班的這家銀行是沒有的。

單休,她們所有人調休,要保證每天窗口都有人辦業務。

杜芮的休息時間是每周六,在那天她會窩在家裏,裹著她毛絨絨的家居服,在床上窩一天。

這種毫無波瀾的生活,杜芮日覆一日地過了四個多月。

從七月流火的季節過到冬天。

杜芮日漸適應,終於也稍稍活絡一些,跟閨蜜約完飯後,偶爾也會陪她去相親局。

不過杜芮不相,陪閨蜜相。

她閨蜜小丁是從小玩到大的玩伴,她爸爸跟杜芮的爸爸在同一家單位上班,兩人也一起上學,不過後來一個學了金融,一個學了醫。

小丁醫學院畢業之後直接就回了老家,因為外邊的世界太卷了,她只想躺平。

杜芮卻不一樣,拼死拼活,不顧父母反對,留在了雲京。

如果……

如果她沒遇見季明睿的話,她可能還會在雲京。

回來之後,旁敲側擊過很多次,問她為什麽要回來,杜芮就笑笑:“想回就回來了唄。想你了,想我爸媽了,想家鄉的山山水水。”

“騙子。”小丁敲敲她腦殼,喝到微醺,趴在她肩膀上猜測:“是不是被哪個臭男人傷了心,所以跑回家了吧?!”

杜芮頓了下,卻撥開她的手,“沒有。你喝醉了。”

小丁相過很多次親,卻沒有一次成的,不是她眼光太高,就是對方沒看上她。

總歸在相親市場,很難像王八看綠豆那樣,一下子看對眼。

相親局結束之後,小丁通常會拉著她去喝酒。

小丁酒量一般,兩瓶啤酒就能醉到不省人事,卻喜歡慫恿杜芮喝,杜芮卻只喝三杯,三杯酒下肚之後,身體也熱了,坐在桌前聽小丁講胡話,她就附和幾句。

小丁講她大學的男朋友,在喝醉以後罵他第八百次,說是沒見過那種人渣。

還問杜芮有沒有談過戀愛,問她是不是就忙著搞學習去了,杜芮啞然。

小丁一下就抓住漏洞:“我以前問你,你都很快回答我是的,但現在你沈默了!芮芮,你承認吧,就是在外邊被狗男人傷了心,這才回來找我安慰你,是不是?!”

杜芮:“……”

“沒有。”杜芮拍拍她的肩膀,“我送你回家。”

送小丁回去的路上,她仍舊追問,杜芮卻耐心地沈默。

把小丁送回家以後,杜芮會站在路燈下很久,等到把腦子都放空再走路回家。

小丁第二天清醒以後給她發消息,【我們醫院有個同事看上你了,想要你微信。人長得還行,一米八,就是年紀稍微大點,不過學醫的你懂,一般年紀都小不到哪兒去。你有沒有意思?今天中午來給我送飯,撮合你兩見個面。】

杜芮秒回:【沒意思,不見。】

小丁炸毛,給她發語音:“你要麽今天把你在雲京經歷的那些破事兒都交代出來,要麽就中午來給我送飯,不然咱倆這麽多年的友情得掰!杜芮同學,你現在很危險。”

杜芮唯一的休息日,一上午就在思考這件事。

最終,中午拎著飯盒去了醫院。

去了以後給小丁發信息,結果過了轉角就看見跑起來風風火火的小丁,她擡手喊了聲:“丁栩。”

小丁朝她嘿嘿笑一聲,一個箭步沖過來抱住她,“走走走,跟我去看帥哥。”

“哪有帥哥?”杜芮把飯遞給她:“我真的沒興趣。”

“不是那個。”小丁眼睛亮晶晶的:“急診來了個很帥的男人,好多人去看。我倒是要看看有多帥。”

杜芮:“……”

她掙開小丁的桎梏:“你去犯花癡別帶我,我要回家睡覺了。”

小丁重新挽著她:“這怎麽能叫犯花癡呢?這叫洗眼睛,省得我去看眼科了。”

杜芮被小丁拽著往前走,沒一會兒就看見好幾個人紮堆在角落悄悄看,還以為是哪裏的大明星來了。

杜芮吐槽:“是娛樂圈頂流來了嗎?至於……”

話沒說完,一擡眼和雙深邃的眼睛對上,所有的話熄了火。

她的唇微動,又什麽都沒說出口。

而那個男人,越過重重人潮也看見她。

小丁興沖沖地說:“這男人完全可以進娛樂圈啊,這身材真不錯,嘶哈。”

杜芮低斂眉眼,“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不管小丁的呼喊,疾步離開。

可她還沒走出醫院,胳膊就被人拽住,爾後身前堵了一堵人墻。

季明睿低頭望向她:“好久不見。小芮。”

先寫這個,看情況酌情寫。

有的可能沒靈感就不再寫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