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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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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祁俢韞接著道:“等祁衍長大後,李蘭舟也已在朝中站穩了腳跟,便讓祁衍回京與父皇相認,挑起我二人的爭鬥,想法設法的殺我,同時除掉朝中所有能威脅到他的人,也就是慕家,雲南王,虞家。

再利用祁衍殺了父皇和母後,如此一來,等我死後,他只需翻出祁衍弒君的證據,便可輕而易舉的殺之,擁立四皇子祁書禮繼位。

四皇子年幼,尚不能親政,母家又勢弱,朝中便只他一人獨攬大權,屆時尋個合適的機會取而代之,他的覆國大業也就成了。”

虞卿瑤聽的幾乎呆住了,身子禁不住微微發抖:“這麽說,前世裏,臨州洪災暴/亂,我哥哥的死,慕翊將軍之死,慕丞相去世,慕家倒臺,世子和郡主之死,雲南王反,我父親去西南平叛,祁衍利用我殺你......所有事情全是他一手策劃的了。”

略頓了頓,又想到什麽,擡眸看著面前的人,惶然問道,“那李蘭舟如此的厲害狠毒,斯然哥哥......你最後抓到他了嗎?”

祁俢韞知道她害怕什麽,安撫似的揉了揉她的手,頷首道:“嗯,正所謂雁過留痕,再厲害的人,只要有動作,就有跡可循,我查到線索後,便和宣王一起聯手摧毀了他的勢力。

此人是個瘋子,眼看經營多年,只差一步便可大業得成,卻又付之一炬,於是就狗急跳墻,想要與我同歸於盡,我便趁機設套拿住了他。”

說到這裏他忽然靜默了片刻,而後垂下眼睫,沈沈的道,“只是,前世抓到他時,一切都太晚了......你們都不在了......”

虞卿瑤忙反握住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柔聲道:“不晚的,斯然哥哥,我們現在都還活著,一切都不晚的。”

祁俢韞定定的看了她片刻,然後彎起眼眸,伸手把她攬在懷中,輕道:“嗯,一切都還不晚。”

虞卿瑤剛醒來不久,身體還比較虛弱,祁俢韞不想她太勞神,讓她繼續休息,出門時叫采薇進去守著。

他則踱步去到了後院一處僻靜的亭子,站定了,冷冷開口道:“你好大的膽子,居然還敢過來?找死嗎?”

話音剛落,祁衍便從房檐上一躍而下,立在亭外的一片草地上,面容灰敗,沈默不語。

祁俢韞冷眼看著他,前世裏,他到底還是死了,在得知所有的真相後自殺了。

祁俢韞當時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羨慕,羨慕他想死就可以毫無顧忌的去死。

卿瑤方才沒有問祁衍的事情,祁俢韞便也沒有講,她太善良,他不想卿瑤再對這個人產生一絲一毫的憐憫和同情。

祁衍沈默了片刻後,忽然開口道:“祁俢韞,你以為虞卿瑤是真的喜歡你嗎?”

這句話說的有些沒頭沒腦,語氣裏還隱隱帶著一絲刻毒的意味。

祁俢韞蹙眉道:“你什麽意思?”

祁衍冷笑了一聲,問道:“太子殿下,你聽說過半緣蠱嗎?”

祁俢韞不答,目光越來越寒,心中有股不詳的預感。

祁衍也不要他回答,在草地上慢慢的踱來踱去,仿佛講故事一般,自顧自的說下去:“據說這半緣蠱是曾經的一個神醫,和他的徒弟,以及他徒弟的徒弟,耗費了三代人的心血才研制出來的一個神藥,神在哪裏呢?神奇在,服下的人會在一盞茶內暈厥,再一盞茶後醒來,醒來後的第一眼看到誰,就會一發不可收拾的愛上誰。”

祁衍停下腳步,看了一眼面若冰霜的祁俢韞,繼續說道:“太子殿下應該還記得祁與安生辰那天,在雲南王府發生的事情吧,那時虞卿瑤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人,便是你了。”

祁俢韞冷冷的道:“你胡說八道,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這種匪夷所思的東西。”

“哦?”祁衍挑了挑眉,“那你倒是說說,虞卿瑤為什麽種了見血封喉的毒藥還能活過來?大夫剛才說的古書上的記載,你不會這麽快就忘了吧?”

祁俢韞不語,半響,忽然道:“若果真如你所說,那麽她也從來沒有真的喜歡過你,不是嗎?”

前世祁與安生辰那天,他趕去文竹閣時,卿瑤已經醒了,現在想來,卿瑤就是從那時‘喜歡’上了祁衍。

祁衍聞言臉色白了白,轉過頭,不說話。

祁俢韞見他這般反應,心中已是了然,往前走了一步,道:“前世你並沒有到臨州來,如今卻來了,幾次三番糾纏於她,你本就是追著卿瑤而來的,對嗎?若是如此,那麽你也記得前世的事情,既然記得,為何還要助紂為虐?”

祁衍猛的轉回頭:“我也是落水後才想起來的!此前只有零星的夢境而已,若我早就知道,怎麽可能會......”

祁俢韞打斷他:“好,既然你先前不知,那你現在都知道了,立刻去找李蘭舟拿半緣蠱的解藥來。”

祁衍怒道:“你以為我不想嗎?!如果有解藥,我早給她吃了,還等你來說!”

祁俢韞楞了楞,喃喃道:“不會的,有毒就有解藥,只要遍尋天下名醫,一定能制出解藥來,一定可以的......”

祁衍冷哼一聲:“只怕太子殿下不肯,舍不得解了那半緣蠱。”

祁俢韞神色一變,疾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拎起他的衣領,寒聲道:“你以為我是你這等卑鄙無恥,親手弒父的小人嗎?滾回去好好演你那所謂‘少主’的鬼戲,別蠢到露了破綻,被人發現了端倪。”

說罷,用力把他扔了出去。

祁衍後背重重撞在涼亭的柱子上,吐出了一口鮮血。

他一手扶著柱子緩緩的站起來,一手慢條斯理的擦掉嘴角的血跡,又整整了衣領的褶皺,一邊往外墻走,一邊硬聲道:“用得著你多嘴。”

***

前世臨州的洪災也並非天災,而是人禍。

祁俢韞等人因在池州發現了合甫融的痕跡,一路查到了臨州,蘇憶惜那些人便趁著這個機會,炸了堤壩,又炸了龍王廟,堵住了洪水通往下游的河道,把臨州城包在了水窩裏。

後又派山匪劫了慕翊運送的賑災物資,殺了慕翊,再偽裝身份混進災民當中煽動災民制造暴/亂......

如今,蘇憶惜一夥人已經逃竄出去,陳渺正帶著人追捕,堤壩也已安排了人看守,龍王山堵塞的河道也疏通的差不多了,一應防汛措施也是完善的,不用擔心洪災的問題。

祁俢韞命陳元意暫代知州之職,等虞卿瑤的身體恢覆的差不多了,便啟程回京。

船只在四天後的夜裏停靠在了池州碼頭,祁俢韞和虞卿瑤扮成船上采購補給的船夫,悄悄下了船。

之後又換了衣服,喬裝打扮成一對普通夫妻,搭上了開往京城的一條商船。

祁俢韞料定李蘭舟會再派人埋伏在回京的路上殺他,因此與虞子頌兵分兩路而行。

他早已傳了密信,讓慕翊帶兵前來與虞子頌匯合,將計就計,等那幫山匪出現時,再將之剿滅。

祁俢韞和虞卿瑤搭的這艘商船的主人熱情好客,見他夫妻二人生的相貌不俗,舉止文雅,很是喜歡,特令小廝送了點心和果酒過去。

小廝端著托盤站在門口道:“這果酒啊是池州城最大最有名的酒樓裏的招牌酒水,入口清甜甘醇,一點都不醉人,公子和夫人一定會喜歡的。”

祁俢韞接過托盤,道:“替我謝過林老爺,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在下再攜內子前去拜會。”

待那小廝走了,祁俢韞關上門,轉身走到房中的一張圓桌前,把盛著點心和果酒的托盤放在了桌上。

虞卿瑤方才已聽到那小廝說的話,此時便走了過來,坐下,伸手去拿點心吃。

口中吃著點心,一雙眼睛卻是在酒壺上飄來飄去的。

祁俢韞看著她,問道:“想喝?”

虞卿瑤眨了下眼睛,然後小心翼翼的點點頭,輕聲道:“嗯......可以嗎?”

她雖問了,但是並沒抱什麽希望,也就是隨口一問的意思。

不想祁俢韞卻一反常態,竟執起銀白色的酒壺給她斟了一杯,還是滿滿一杯。

“那就喝吧。”他清聲道,一雙鳳目灼灼燙著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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