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刺殺(二合一)

關燈
幼貞變了。

她每天盡心盡力的照顧著沈玉韞, 卻變得比旅途開始時更沈默寡言。他只能暫時把她的變化記在心裏, 他甚至沒辦法去思考這個變化是好還是壞, 他的身體消耗的太厲害,每日只剩一兩個時辰的清醒。

更多時候, 半夢半醒的, 他能感覺到幼貞在給自己擦手擦臉, 餵他吃藥。她的手勢溫柔體貼, 她總是暖暖的,輕輕的,幾乎是想盡辦法讓自己舒服一點。

可是她再也不肯和自己說話了, 她似乎心事重重,裝著一個天大的煩惱。

煩惱什麽呢,千峰山快到了,近鄉情怯嗎?沈玉韞想告訴她, 沒關系, 不要怕, 這次找不到, 他還會幫她繼續找,知道她找到, 或者她放棄為止。他勾住她小小的手指, 張了張嘴, 最後也無力說出什麽。

暖暖的小手握住他的手掌,乖覺的停在了他手心,沒有離開。沈玉韞在夢中都是笑著的, 他想,也許他可以先睡一覺,等睡醒了有精神了,再和她說。

幼貞在沈玉韞的房間裏待到半夜,月光最盛的時候,她抽出自己的手,將他的手掌塞回被子裏。他難得睡熟,唇邊掛著柔和的弧度,幼貞給他掖了掖被角,將龍鱗放到他枕邊。

就如她去清河王府時一樣,她兩手空空的離開了他的房間,而並沒有回自己和木藍的房間,直接出了客棧。

滿月灑下清冷的光,將大地染上一片寂靜的銀輝。一道小小的身影站在客棧門口,攔住她的去路。

“你走了,王爺怎麽辦?”木藍仰頭看她,又要跑過來抱她的胳膊,“姑娘,不要走。”

幼貞側身一避,竟沒避開,明明只是個體態勻稱的小丫頭,抱著她的胳膊,她竟然無論怎麽用力都掙脫不了分毫。幼貞緊緊皺眉,擡手去推木藍的肩膀。

木藍站在地上就像生了根一樣,任憑幼貞怎麽扭,怎麽推,臉上天真嬌憨,腳下寸步不移。等幼貞真急了要動手時,木藍把她手腕往身後一扭,不知從哪兒抽出一條絲帶,三兩下就打了個死結。

這平日裏只會撒嬌玩鬧的小姑娘,竟是個不顯山露水的武術高手,幼貞大呼失策。

“姑娘,對不起啦!”木藍將她雙手背後綁好,又繞到他面前抱住她的腰,“王爺出門前就囑咐我,一定要好好看著你,不能讓你跑掉,不然我回家就要挨板子啦。”

“放開我。”幼貞掙得俏臉通紅,除了把自己手腕磨得生疼,根本毫無效果。

木藍嘻嘻一笑,把她往肩上一抗,輕輕松松就扛著她上了客棧二樓她們的房間裏:“幼貞姐姐,你就省點兒力氣吧。我就算解開繩子,你也打不過我。我可厲害了。”

幼貞被她放在床上,她還笑呵呵的幫她脫了鞋子,幼貞用肩膀頂著床鋪坐起來,呼出一口氣,露出“誠懇”的笑容:“木藍,你看,王爺一直在生病。他需要多休息,不能再跟著我趕路了。”

木藍深以為然,用力點頭:“對的!王爺要看病。”

幼貞繼續循循善誘:“所以,我先去千峰山,你和辰五留在這裏,找郎中給王爺看病,照顧王爺,等他身體好起來再去找枕月大師的徒弟,好嗎?”

木藍撅嘴:“你為什麽不跟我們一起走啊?你等等王爺嘛,一路都是他遷就你,他都病成這樣了,你怎麽還不體貼他。幼貞姐姐,你再這樣木藍就不喜歡你了。”

幼貞沈默半晌之後,才輕聲道:“正是因為我已經忍不住想體貼他,我才非走不可。”她和沈玉韞相處的時間越長,她就越看不清自己的心。

有時候,看著沈玉韞坐在車廂一角,甚至恍惚覺得那是李藏珠坐在輪椅上,溫柔溺愛的看著自己。仿佛那些分別,尋找,封印,都沒有存在過,他就在這裏,一直和她在一起。她看著他,有幾次,就差點兒叫出“二哥”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這樣無論對沈玉韞還是對李藏珠,都不公平。她不能找替身代替李藏珠,也不能讓沈玉韞做一個替身。

木藍想,她大概永遠不會忘記這個晚上,坐在她面前的女子目光繾綣,如同一首傷人傷己的無字哀歌,冷徹滿地月色。如果不是王爺告訴她“離開幼貞姑娘,他會比死更難受”,她一定放她走。

第二日,沈玉韞看到枕邊的龍鱗,又看看被木藍挽著胳膊的幼貞,終究什麽也沒說。

他們最後還是如期趕路,這是沈玉韞的吩咐。他看出幼貞的糾結,他主動提議早點趕到,到千峰山附近再好好休息。他不願見她為難。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只要沈玉韞睡著,幼貞就必定握著他的手,摸著他的脈搏。幼貞覺得自己的心在被反覆的撕扯著,就快要分成兩半。可是人只有一顆心,是不能被分開的,如果真的能被分開,那大概,也算不上一顆真心吧。

沈玉韞自是更不好過,他每日昏昏沈沈,即睡不著,又醒不過來,模糊間總是能看到許多幻象,聽到許多聲音。他不知道那是幻覺,還是原本就屬於自己的記憶。

他看到自己是一條龍,看到漫長歲月,看到南海波光粼粼,看到自己斬盡三千妖邪,他甚至覺得,那片龍鱗原本就該屬於自己,坐在身邊的這只鮫人,也應該屬於自己……

可是他看不到任何關於幼貞的幻象。他走過腥風血雨,踏遍南海千峰,他在漫長的歲月中,一直是孤身一個。

如果沒有幼貞,那些是幻覺還是記憶,根本就沒有意義,他也不關心。他要睜開眼,他要醒過來,看著她,聽她說話。哪怕她只給他個勉強的笑,哪怕她只給他一聲嘆息,也勝過那些輝煌又無趣的過往一百倍。

沒有笑,也沒有嘆息。

小鮫人趴在他身邊,深深的看著他。她的目光很柔軟,軟得快要滴出水來。她也曾用這樣的目光看著別人嗎?還是會比這更動人,帶著笑,帶著淚,帶著純然的信任和依賴。

他嫉妒得心都要疼了。

“如果我死了,幼貞會為了我哭嗎?”他聽到自己這麽問。

模糊縹緲的聲音傳入耳中。

“我不知道……”

沈玉韞捏了捏裏衣的袖口,那裏藏著一大一小兩顆珍珠,正是第一次他和幼貞見面時,幼貞拿到龍鱗後落下的淚。他在最後一絲意識離開之前,昏昏沈沈的想,如果我曾擁有你,我一定不會讓你哭得那麽傷心。

沈玉韞再一次陷入昏睡,幼貞伸出手指,摸摸他的眉毛。

就在車廂裏的寂靜快要凝滯的時候,幼貞忽然動了動耳朵,然後立刻抱著沈玉韞往車廂的中間挪了挪。一支利箭破空而來,箭頭穿透木板大約半指長度,正是沈玉韞剛剛躺著的地方。

馬車劇烈的晃動了一下,木藍的聲音從車廂上傳來:“姐姐,放下窗戶的擋板,別出來,保護王爺。”

幼貞依言將拉下車窗的擋板,抱著昏迷不醒的沈玉韞移到馬車正中。刀劍劈在木頭上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她緊緊抱著沈玉韞,調動全身精力去聽周圍的聲音。

對方的人數不少,大概有十幾個,除了兵器交接的清脆聲響,還不斷有更多的箭射向馬車。好在車廂的木材很結實,所有的箭都卡在了木頭裏,沒有一支能夠真正穿透木板,她和沈玉韞暫時還是安全的。

只是馬車越來越顛簸,幼貞聽到木藍的悶哼聲,暗道糟糕。果然,馬車大幅度向一側歪了一下,又被勉強拉回正軌之後,她聽到車廂外多了幾道呼吸聲。

糟糕。還不等幼貞想出什麽對策,哢嚓幾聲響動之後,一股巨大的不受控制的力量傳過來,幼貞把沈玉韞牢牢護在懷裏,只來得及按住他的後腦和脊柱,就被甩出了車廂外。

她抱著沈玉韞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她摔得七葷八素,沈玉韞也在這個過程中醒了過來,擡手抱住她。等他們停下來,她正壓在他身上,他睜開眼,然後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了她。

冷冽的劍影在幼貞眼前閃過。

“不要!”

不要……

如果我死了,幼貞會為了我哭嗎?

我不知道。

所以,你不要死……

時間好像過得很慢,又好像過得很快,劍尖指向沈玉韞的胸口,已經是極近的距離。她在心底拼命喊著不要,許是這種念頭太過強烈,她感到一直壓制著自己的封印松動了,有什麽東西從她體內沖了出來。

一股水流憑空出現在半空中,轉瞬間成瀑成潮。巨大的水流形成不可阻擋的沖勁,將拿劍的刺客沖出去老遠。

樹林中有一瞬的寂靜。

幼貞跌跌撞撞的跑到沈玉韞身邊跪下,她的額心顯出一道灼灼金印,金印的光芒閃爍不定,她聚起的水流不受控制,全都四散開去。刺客們不知道是察覺到了她的能力不穩定,還是全都抱了必死的決心,一股腦朝著她和沈玉韞沖了過來。

人還沒到,一堆暗器先打了過來。水幕再次出現,幼貞抱著昏迷不醒的沈玉韞,眉眼間是從未有過的陰沈與淩厲,充沛的靈力幾乎凝出實體。水幕結成冰刃,成為最鋒利的武器。

滿地慘烈的鮮血中,她抱著他,遲遲不敢伸手去摸他的鼻息和心跳,只是無措的叫著他:“王爺,沈玉韞,你醒醒。你不能這樣,你不能也……”

當啷一聲,一塊黑漆漆的東西從他的衣襟裏掉出來。是李藏珠的龍鱗。幼貞顫巍巍的翻開他的衣服,衣襟被劃破了,但是沒有血,沒有傷口,龍鱗替他擋下了那一劍。

幼貞呼出一口氣,一顆珍珠悄無聲息地落進草叢裏。

“一定是太子殿下派來的刺客!”木藍翻遍所有刺客的屍體也沒找到什麽線索標記,氣呼呼的踢著一個已經死得透透的屍體。

沈玉韞如果死在兩國邊境,太子確實會成為最大的受益人。既可以除掉一個威脅,又能趁機挑起兩國爭端,建功立業,為他繼承皇位增加砝碼。或者他已經當太子當膩了,想就此換個身份。

不過這些暫時與幼貞無關。

她放沈玉韞躺下,運起八部決心法,這一次,靈氣不僅在體內流傳通暢,而且可以受她控制,隨心所欲的收放自如。她把手貼在沈玉韞的心口,試探著輸入一絲靈力,繞著他的心脈轉了一圈兒之後,他的心跳立刻變得平穩了些。

有用就好,幼貞松了口氣。

她毫不吝嗇的將自己體內的靈力傳過去。沒過一會兒,沈玉韞睜開眼睛,氣色已經好了很多。他看看幼貞的手,感受著純粹的力量源源不斷湧入體內,明明是從未有過的精力充沛,他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幼貞,可以不治嗎?”沈玉韞問。

“不可以。”幼貞按住他的肩膀,“別亂動,就快好了。”

沈玉韞呼出一口氣,抓住她壓在自己心口的手掌:“治好了,你就要走了,對嗎?現在木藍攔不住你,我更留不住你,你要去找你情哥哥的消息了,是不是?”

“前面好像還有人埋伏,我會替你解決。你和木藍辰五休整一會兒再上路。”幼貞垂著眼,並沒有掙開他的手。

短暫的沈默之後,沈玉韞忽然問:“你的那個二哥,對你好嗎?”

幼貞雖然不知道他怎麽起了這個話頭,還是立刻答道:“很好。”

“比我對你,還好麽?”沈玉韞手上施了幾分力氣,眼裏竟露出些瘋狂的神色來,“把你一個人孤零零的拋下,不告而別,沒有音訊,也算待你好嗎?明知你是鮫人卻不好好保護你,讓你被賣到丹霞閣裏,你都忘了?如果不是我買下你,你又如何?”

“不如何。”幼貞眉頭都不皺一下,摸著沈玉韞的心跳已經十分沈穩有力,她掰開他的手掌,認真道,“無非是想別的辦法,能跑就跑,不能跑就努力周旋。我但凡有一口氣,一滴血,也要到我二哥那兒去。”

得虧是靈力穩住了心脈,要是一日前的沈玉韞,怕是要生生被她氣出病來。

幼貞拾起掉在地上的龍鱗,吹吹上面沾的浮土便要走。木藍來攔她,被一道水流擋了回去。

沈玉韞拾起草叢裏的珍珠,長長的嘆了口氣。幼貞的腳步停了一下,終究沒有回頭,她朝著他們原定的方向一步步走遠。

約莫三四裏開外,幼貞遇到了另一波埋伏在樹林裏的刺客,她直接引來河水淹了這些人,然後把連人帶水一起凍成冰塊,繼續上路。

她已恢覆修為,自然不再需要飲水進食,除了聚起水團泡泡水刷刷鱗片,她幾乎片刻不停。她避過臨泱和空宵邊境的檢查,千峰山已近在眼前。

千峰山高聳入雲,奇峰峭壁,怪石嶙峋自不必說,整片山脈綿延不斷,不知有幾百幾千裏。還未上山,她就先把山中虎嘯猿啼鳥鳴蟲叫等動靜聽得清清楚楚,她按了按胸口的龍鱗,隨便找了條路就往山上爬。

要在這一片山脈中尋找一個隱居的女子,自然不是容易的事情。即使幼貞的耳朵再好用也有極限,她進山十餘日仍舊一無所獲。入夜,幼貞聽著水聲,找到一處潭水跳了下去。

雙腿在入水的瞬間就成了魚尾,她放任自己沈入水底,透過層層水波看向浮動的月光,慢慢閉上眼睛沈入睡夢中。入睡前,她還迷迷糊糊地想,幸虧離開沈玉韞先走了。不然,這麽艱苦的行程,他肯定受不住。

不知誰的臉入她夢中,在水波的晃動中看不真切,連聲音都是飄忽的:“幼幼,李藏珠對你好,還是沈玉韞對你好?”

幼貞抱著龍鱗甩了甩尾巴,嘴裏吐出一個泡泡,咕噥道:“都好。”

“都好啊……”那聲音又問,“那你要和李藏珠在一起,還是要和沈玉韞在一起?”

“都……”幼貞打了個挺,翻身而起,小臉兒煞白。她剛剛做了個什麽夢?她在夢裏想說什麽?龍鱗在她剛剛的動作中從她懷裏滾了出去,陷在沙子裏,如同她陷入泥沙洗不凈的一顆心。

都好?都要?

冷汗不斷地從後背上冒出來,她抓起龍鱗自水中一躍而起,散開身上的水珠,撿起衣服穿好,連夜開始趕路。她再也沒有停下來休息過,她不敢停。

她怕一旦停下來,就再也找不到李藏珠了。

她在進山的第二十九天找到了扶鸞。扶鸞是個身材高挑的絕色女子,饒是幼貞在鏡子裏見慣了自己的臉,也還是被扶鸞的模樣驚艷了一番。

與她自己的清麗端方不同,扶鸞的美,妖嬈嫵媚,幼貞覺得臨泱大陸的百姓們都應該慶幸扶鸞隱居深山而不是住在塵世,否則,這樣的美人,怕是輕而易舉就可以挑起爭端。

幼貞見到扶鸞的時候,她正在山裏采摘野果,一個魁梧英武的男子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幼貞自然不知道他們的身份,本來是打算問個路,那男子聽說她要找扶鸞之後,立刻挺身擋在扶鸞的面前,幼貞這才知道自己已經找到了人。

扶鸞聽完她的來意,隨手扔出三枚小野果,看了看陣型方位後,把她帶到了自己所居的山間小屋。

“我師父生前提過你。”扶鸞讓幼貞坐到一張木凳上,“她說她死後,會有一位天外來客從臨泱八極城來此地找我蔔卦。你比我預料得到的早些。”

“我腳程快。”幼貞環顧四周,這間小木屋很幹凈,很樸素,與姿容絕色的扶鸞非常不相稱。說實話,她對眼前這個超級大美人有點兒懷疑。

比起蔔兇問吉的大師,她更像禍國殃民的妖精。

幼貞目光糾結的看著扶鸞,那個魁梧的男人則很有敵意的盯著幼貞。

美人扶鸞主動打破了尷尬的氣氛:“你要先為我做三件事。做完之後,我才幫你蔔卦,或者你想問任何有關我師父的問題,我也會回答你。”

幼貞便問道:“哪三件?”

“第一,我要你二十片鱗片。”扶鸞答道

“可以。”幼貞一口答應。

“第二,從我這裏往北,翻過兩座山頭,你可以看見一座拔地而起的峭壁。那裏長著一種罕見的金色蓮花,二十天後的新月夜是金蓮花開的日子,我要你在夜裏攀上峭壁采下金蓮花,然後在第二日日出之前交給我。”扶鸞拿出一張繪制詳細並且標明金蓮花位置的地圖。

幼貞在心裏計算了一下路程和時間,指指地圖一角:“你最好把金蓮的樣子也畫下來。”

扶鸞搖頭:“我只見過制成後的金蓮花瓣,沒見過完整的金蓮花。但是你放心,那座峭壁上寸草不生,只有金蓮花從能從石頭縫裏長出來,不會找錯的。”

“好。”幼貞收起地圖,“第三件呢?”

扶鸞在魁梧男子要殺人的目光中坦然自若的拽過幼貞的手,仔細看過她的掌紋之後才道:“我要你勸動臨泱的清河王放棄皇位。”

“這個不行。”幼貞抽回自己的手,“我不能改變別別人的意志。扶鸞大師換一個條件吧。”

“清河王的命格因你而變,也該由你撥回正軌。換不了,就這個。”扶鸞站起身的同時,一道水流飛出,堵住了魁梧男子的口鼻。

魁梧男子無論怎麽挪動,水流仍舊緊緊纏著他,他很快就喘不過氣來,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像是一條離了水的魚。

“快停下!”扶鸞驚叫道。

幼貞笑了笑,不慌不忙的問:“既然因我改變的命格也要由我撥回正軌,那第三個條件,就換成我饒這個男人一命如何?”

扶鸞狠狠瞪著幼貞,抿著嘴唇不說話,幼貞風淡雲輕的看著扶鸞,兩個人無聲的對峙著。扶鸞在賭幼貞不敢殺人,而幼貞則賭這個男人對扶鸞來說足夠重要。

男人的掙紮越來越無力,水流卻絲毫沒有波動。扶鸞終是等不下去了,尖聲叫道:“放開他。第三個條件,放開他!”

水流立刻散開,男人得了空氣,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扶鸞連忙跑過去扶起他,他按著扶鸞的肩,看向幼貞的目光堪比淬了毒的刀子。

扶鸞還比他冷靜些,確認他沒事之後,忍不住問幼貞:“你怎麽知道……他是命是你救的?”

“因為你要我的鱗片。”鮫人鱗片可以解雪卡之毒,世人多以為一片就夠,其實不然,一片鮫人鱗只能壓制毒性一年,要徹底清除毒素,至少需要十片鮫人鱗,與其他藥材混合連服十天才行。幼貞想,這還多虧了沈玉韞一路上給她補的課,“如果是我剛到臨泱的時候,我一定不知道。但是已經有人告訴過我,臨泱五十年沒出現過鮫人了。我想,五十年前中了雪卡之毒的人,應該活不到現在吧。”

不知道該說巧合還是命運。這個魁梧男人,就是她初到臨泱時那個想買下她的虬髯大漢和後來在馬車裏用衣服和錢袋子換了她一片鱗片的小矮子想要救的,趙家軍的主帥,趙龍庭。

作者有話要說: 紅包秘訣

一定要留言,不留言的話我沒有發紅包的端口。然後最好是和文的內容有關,字數多一點,這樣比較醒目。我每天發一個紅包所以不是人人有份,只能祝小朋友們都好運!

PS:您的外掛“二爺爺”已經完成更新並成功加載,將於48小時之內上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