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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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人還是物,要修行,就要有功法。任何一種功法都有可行之路,可依之理。龍族乃上古神族之後,血脈中天生有龍族獨有的功法傳承,正是李藏珠日常修行所用。

現在幼貞築基了,也需要開始學功法了。李藏珠有三個選擇:要麽他不教幼貞功法,只讓她不斷養氣固本,等到回臨泱之後再帶她尋師學藝;要麽他根據他對天地之道的理解自創一套適用於她的功法;要麽就把他唯一會的這套龍族傳承功法教給她。

他之前的計劃是第一種。

幼年鮫人最是貪玩活潑,自由無拘,幼貞雖然安靜乖巧的過分,但行事中能看出非常明顯的鮫人特征:敏感稚氣,善用喜怒。

人算終究不如天算。他的到來讓她完全放下戒備,連自己那麽一場大病都沒有預料到。她從生死劫裏走了一場,又得龍珠精氣,自然不同於往日的稚嫩,竟似一夜間長大許多。

罷了,他們兩個的命線已經註定要纏在一起,何必再徒增煩惱。龍族有萬年沒出過龍女了,也該給空相湖找個主人。

“幼幼,你過來。”李藏珠既已決定,便不再耽擱片刻功夫。

“恩?”幼貞剛從空間裏抱著一小筐櫻桃出來,聽李藏珠叫她,立刻笑瞇瞇的走過來,不等他開口先往他嘴裏塞了顆熟透的櫻桃。

李藏珠咬著甜甜的櫻桃,也是笑瞇瞇的,伸出手指在她額頭輕輕彈了一下。

這輕輕一下,竟像直接戳到她心尖上那顆靈珠一般,雖然毫無惡意也無力道,但硬是逼得幼貞連退三步跌坐在地上,捂著額頭一臉被嚇到的模樣。心尖上最脆弱的地方被人碰一下,無關痛癢,光是那種被侵入領地的威脅感就足夠讓人心有餘悸了。

李藏珠看著她驚魂不定的樣子,暗道糟糕。每次他想和她開個小玩笑,似乎總是以不太好的局面收場。

幼貞雖然嚇了一大跳,卻絕不認為李藏珠是惡意,驚嚇的樣子很快轉為氣憤,尤其看到散落一地的櫻桃,立刻跳起來叫道:“二哥,你幹嘛?”

李藏珠偏頭輕咳一聲:“弄疼了嗎?來,給我看看。”

打一棍子給個甜棗兒?幼貞才不吃這一套,氣呼呼的把櫻桃拾起來重新洗了,坐在李藏珠身邊一個接一個的吃櫻桃。就不給他!

“幼幼……”李藏珠無奈,把輪椅轉到她背後給她梳頭發。

這又是什麽?順毛嗎?幼貞仰頭往他膝上一靠,壓住他的手掌。李藏珠松開手,修長手指在她又養回來點兒肉的小下巴上蹭了蹭:“幼幼啊……”

幼貞撇撇嘴,不服輸的也去捏他的臉,李藏珠低下頭給她捏:“還生氣嗎?二哥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跟你開個玩笑。”

幼貞要戳他的額頭,他便像上次那樣,握著她的手指讓她戳。甚至撤去了護身的真氣,這在天庭上淺淺一觸,於他而言,也僅次於被碰到逆鱗了。

幼貞解氣了,這才問:“為什麽碰到額頭會那麽奇怪?上次沒有這樣。”

“上次你還沒築基,周身氣孔都是閉著的,自然無所謂。現在你氣孔全開,周身縈繞靈氣護體,我身上自帶的真氣戳破了你的靈氣,點在要穴上,所以才會不舒服。”李藏珠把她扶起來,重新幫她理順一頭長發,細心編成漂亮的發辮,“下次不會了。”

幼貞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那以後是不是不能讓別的修仙的人碰我的額頭?你輕輕一戳,都很別扭了,要是帶著惡意,那不就是一擊必殺?”

“幼幼真聰明,以後一定要記住了,額頭是不能給別人碰的。”李藏珠握住幼貞一縷發絲,在指尖饒了繞,“在臨泱,如果做出類似動作,可以視同生死決戰。”

幼貞實在沒忍住,瞪了他一眼:那你還做!

李藏珠只當沒看見,細心給她綁好頭發。他和她,自然不是什麽別人。除了逆鱗……不,也許也……他搖搖頭放棄了這個無聊的假設:“好了。繼續吃櫻桃吧。”

幼貞晃了晃腦袋,緞帶上的小鈴鐺發出細細的清脆聲響。她實在不是很理解李藏珠的想法,怎麽就這麽喜歡給她梳頭發。如果是末世前,她就不給他買拼圖了,買一堆芭比娃娃他肯定更喜歡。

李藏珠要是知道她的想法,大概會感嘆:沒有告訴她南海的小鮫人都非常愛美,她這副不修邊幅散發簡裝的樣子一定會被笑話這件事,真的非常明智。

“二哥,你剛剛叫我想說什麽?”幼貞盤腿坐著,嘴裏咬著一顆櫻桃含含糊糊的問。

李藏珠幫她拽掉唇間深綠色的櫻桃梗:“你想過以後要修哪個門派的功法嗎?”

幼貞一臉無語的看著他:“我連有什麽門派都不知道呢。我想學哪個門派,你就能教我哪個門派的功法嗎?”

李藏珠被她問住了:“不能。”

“所以啊”,幼貞又往嘴裏塞了一顆櫻桃,兩顆櫻桃把她的雙頰各頂起一個圓圓的小鼓包,“你教什麽我就學什麽。”

少女的神色明朗快活,她嘴裏的兩顆櫻桃一定是世界上最甜的櫻桃,不然他怎麽會覺得她整個人都如此甜美。用清澈的眼神看著自己,用圓潤的聲音漫不經心說出的話,她知道這代表著怎樣的信任嗎?

幼貞不知道,幼貞心裏想的,比李藏珠以為的幼稚的多也純粹的多。她的生活已經成了一團迷霧,他是破開迷障的燈塔,那麽她一直朝著他的方向走就好了。

龍珠的修行心法艱澀古奧,即使有李藏珠逐字逐句的講解,幼貞學習的進度還是很慢。這也不怪她,龍族是壽命漫長到幾乎永無盡頭的種族,用掉許多時間的思考和修行,剛好可以成為漫長生命中的調劑。

三個月過去,幼貞的修行幾乎毫無進展,仍在築基期原地踏步。藍星的變化則是翻天覆地。

幼貞早在天氣回暖時就提醒過顧三爺爺今年大旱,顧三爺爺也通知過村民一定要種耐旱的作物。顧三爺爺的話,雙嶺村沒人敢不聽,家家戶戶大多種的是小米和紅薯,也有些人家種了玉米。往年的水稻名產地,今年一戶種稻子的人家都沒有。

幼貞家的地是顧三爺爺在幫著種。該播種的時候幼貞正病著,李藏珠顯然幹不了活兒,顧三爺爺就自行決定,幫幼貞種下了小米和紅薯。

洪水一度讓河流的水位逼近警戒線,但洪水退去之後,太陽對這片土地永無止境的炙烤開始了。水位下降的極快,還不到八月底,河水就成了細細的小流,似乎隨時都要中斷。

今年播種的時間晚,往年的秋收,自然也因此而延後不少。顧三爺爺看著被曬得龜裂的地,心裏十分沒底。太陽太毒了,早上十點鐘在陽光下站一刻鐘,身上暴露的皮膚就會被曬傷,更別提最熱的中午。再這樣曬下去,什麽耐旱的植物怕也活不了。

第一次,顧三爺爺想主動問問幼貞關於氣候的事情。他想知道什麽時候能下雨,這樣一日日熬著,把人的一點兒希望熬幹了。

比幹旱還可怕的事,是絕望。

幼貞學到新的功法就像是小孩子得到新玩具,每天沈迷修煉,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忙於修煉,對於村裏的事情就一直沒怎麽關註。好幾次顧欣欣來找她玩,都是李藏珠開的門。李藏珠只說幼貞有事,在忙,顧欣欣想象力豐富,又聽幼貞親口承認過“不一樣”,居然真猜出個大概。

只是這話不能跟家裏人說,顧三爺爺一再問起幼貞為什麽不肯見自己,顧欣欣只得采用了李藏珠的說辭:幼貞有事,她很忙。

顧三爺爺坐在炕沿上把煙卷兒嘬得直響。

幼貞一次次的預警讓雙嶺村在多次災難中幸免於難,在傳染病發生之前,別的村子少的也在災難中死了幾十個人,多的有上百的,唯獨雙嶺村安然無事。幼貞間接救了雙嶺村許多條人命,這一點毋庸置疑。

顧三爺爺有些後悔,也許在欣欣和繁繁生病的之後,自己應該偷偷去求救,不該把這件事告訴老二一家。他不後悔去求助,孫女和重孫子兩條命,但凡有一點兒可能他也要去試試,他後悔的是自己貿然帶著老二一家上門,青松和盼盼年輕沖動,惹惱了李藏珠。

貞丫頭也病著,他們上門去已是打擾。貞丫頭病好後老二一家又把繁繁的死怪在了貞丫頭的頭上。人心都是肉長的,再好的心也禁不起這麽糟踐揮霍。

顧欣欣一再被李藏珠拒之門外,是不是意味著貞丫頭已經心灰意冷,不想再幫他們了呢?

顧三爺爺想到這種可能性,在四十度的高溫天氣裏出了一身冷汗。讓已經習慣有預警的村民失去指引,和別的村一樣過兩眼一抹黑的日子,那太可怕了。

作者有話要說: 由《萬族無不有》更名為《圈養一只小鮫人》了,其它設定及內容都不變,希望大家繼續支持,謝謝。

PS

感謝大碗檸檬片扔的手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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