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蹭飯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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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話 蹭飯論
決明宅。
“受驚了，實在抱歉。”
“那個……您又是肚子餓了嗎？”
“……哼。”
兩個孩子一個大人圍著一位老人，那老人有一個奇特的後腦勺，在聽到“餓”時表情有些許的松動。決明梓桑不屑地看著笨蛋父女倆，最後頭一撇回房間玩游戲去了。
“啊啊，老朽不知道為什麽，自從吃了決明小姐的料理之後，就一直思念至今……”
奴良老人邊說邊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瞄著女孩。
“不……那只是一袋餃子而已……”
布布臉上一紅，完全忽略了老人蹭吃蹭喝的企圖，在決明爸爸的催促下出門買食材去了。
“請喝茶，是中國帶過來的，不知道您喝不喝得慣。”
一杯茶放在奴良老人面前，決明爸爸再遞上一盒點心。
“在布布回來之前，請先用一些點心吧。”
“啊啊，原來是海對岸來的麽。”奴良老人點點頭，雙手捧起茶杯淺酌一口，接著說，“上次也是決明小姐幫的忙，實在是太感謝了。”
“您叫布布就可以了，實在不必如此客氣。”
“是嗎，哈哈哈……”
二樓，梓桑小弟靠著門板把客廳裏的對話聽得七七八八。他想幸好媽媽還沒有來，要不然家裏肯定會被這個莫名其妙的老頭子吃光的！還有爸爸也是的，好歹也是個醫生，怎麽還是像個孩子一樣好騙？
想著想著突然覺得肚子有些餓。
啊，早到午飯的時間了。
*
奴良組。
總大將再次失蹤後，鴉天狗不得不淚流滿面地四處尋找，還動用了一些小妖怪一起。直到少主陸生放學回家，都沒有找到半個總大將的影子。少夫人若菜疑惑地站在門口，猜測道，“爸爸是不是又去誰家吃飯了？啊，對了！那天他回家不是說吃飽了嗎？說不定又是去那裏了，鴉天狗你就不要太緊張了嘛。”
陸生放下書包調整了一下眼鏡的角度，栗色的頭發和若菜很像。他說，“要不，我去找找爺爺吧。”
他看著滿院子妖怪亂轉，開口。
“少主——”
於是接收到了眾妖怪閃亮亮的眼神。因為太閃亮了，所以陸生同學被閃到了眼睛，匆匆就出門了。
“爺爺真是的，一大把年紀了還到處亂跑……”
嘀咕地在街上亂轉的少年完全沒有意識到此時他口中的爺爺正在人家家裏光明正大地打牙祭。在走了附近的街區都沒有看到老人的身影後，本來打算放棄的陸生突然被一個小妖怪扯住了制服的衣角。
“飛鳥？”
扯住他衣角的，是一只穿著褂子的麻雀妖怪。陸生撇撇嘴，記得小時候飛鳥還被自己當做玩具帶到學校裏炫耀。
“誒，你是說爺爺在郊區附近？……真是的，怎麽跑那麽遠。”
陸生認命似地閉了閉眼睛，上了一輛開往郊區的公車，心想著希望跟在外面的小妖怪飛鳥不要被風吹走了。
*
“哎呀，布布的手藝真是沒話說啊！”
“中國菜很符合您的胃口吧！”
兩聲感嘆，讓決明小弟剛咽下去的一口糖醋排骨生生卡在了喉嚨口。端著盤子正要坐下的布布看到弟弟難看的臉色，急忙拿了杯水。
“沒事吧？”
“……恩。”
其實布布就是跑了趟超市，買了一些簡單的食材。因為不熟悉日本料理，所以就做了一些簡單的中國菜。要說味道也不是什麽非常好，只不過是正常而已。說到手藝，決明媽媽的那才叫好呢。
女孩微紅臉，給奴良老人和爸爸倒了一杯酒，才坐下估摸著這頓飯可以吃多久。
決明爸爸的酒量其實很差，但是死要面子。死要面子的下場就是在他喝下第五杯XX牌子的酒時，終於不勝酒力，一個酒嗝倒下了。而旁邊的奴良老人則面色紅潤一切正常。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麽。
其實決明小弟是這麽想的。
把爸爸灌醉了，接下來無論是酒還是菜，就都是眼前這個老頭子一個人的了。自己搶不過他，姐姐又根本不會去搶，實在是太吃虧了。
想著想著就怒火中燒了，於是幹脆地扔掉筷子一拍桌子：“我說！你吃完了就趕快消失吧再也不要出現了！”
當然梓桑日文水平有限，這句話連布布都沒有聽懂，更何況是悠閑酌酒的奴良老人了。
“……”
一時間西風吹過。冷場。
決明先生在半個小時後醒來，那時奴良老人正把最後一口豆腐幹放進嘴裏。在去喝了一杯醒酒茶後，又恢覆精神的醫生就與用餐完畢的奴良老人談起了有關中國的話題來。東拉西扯的，居然從食物特色菜扯到了古今怪談上。
不過奴良老人也是才識過人，對於日本的那些古籍怪談滔滔不絕聽得連梓桑都有些敬佩了。當然他還不是很能聽懂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麽……
*
陸生坐在公交車上有些無奈……關東的浮世繪町雖然是個不出名的小城市，但畢竟也是個城市……這市區和郊區的距離，還真不是一般的遠啊！
他坐了差不多有四十分鐘的車程了吧？怎麽還沒有到……想著，有些懷疑地看向已經風幹在車窗玻璃上的飛鳥——呃，算了。這孩子看上去也不像會撒謊的。
撐著額頭，陸生自我安慰中。
十分鐘後車子終於到站了，少年欣喜地整理了一下衣擺下了車。
“誒，我還不知道有這種地方呢。”
他看著裝修得很古老的車站喃喃自語。
一條公路延伸開去，兩邊是青色的野草和隱約可見的民居。跟著飛鳥走了一段路，陸生終於走進了居民區。最後飛鳥停在一戶有一棵大樹的人家前。
“就是……這裏？”
陸生問道，麻雀外形的妖怪“啾啾”叫了兩聲表示肯定。
*
布布跑去開門的時候，還以為是來送快遞或者其他什麽的工作人員，完全沒想到是個穿著制服，鼻梁上架了副眼鏡的少年。大概十二三歲的摸樣，和自己應該不會相差太多。
“請問是……”
布布疑惑地看著少年，有一只麻雀在周圍亂飛，很焦躁的樣子。
“打擾了。”少年淺淺地鞠了一躬，然後正色道，“請問一下，小姐有沒有見過一個穿著深色和服的老人……大約……”
男生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客廳裏爆發出的一聲呼喊給打斷了。
——“啊啊啊，你竟然不知道滑頭鬼！”
決明爸爸是個很有風度很有學識很有修養很有深度的男人。此時，決明家的次子正被這個傳說中的優秀男人壓著腦袋，連同旁邊叉腰的老人一起，同時朝他吼著。
那吼聲，真是連綿不絕，繞梁三日。
門口的女生和男生對望一眼，就沖了進去。
最後可憐的決明小弟梓桑當了炮灰，被決明爸爸趕去樓上面壁思過。至於思什麽過，恐怕是“不知道滑頭鬼”的過吧。
陸生坐在整潔的客廳裏覺得有些拘謹，於是他看向爺爺的眼神就越發犀利，看到最後他覺得有些眼睛疼，於是開始收拾爺爺的爛攤子。
“十分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爺爺他總是離家出走，那個，如果不介意的話，食材的費用我……”
決明先生很快打斷了陸生少年的話：“啊，沒關系的陸生君。我和奴良前輩很談得來，而且布布也很高興多一個人吃她做的菜。”
說話間布布發現這個奴良老人的孫子在額角上出現了莫名的冷汗，他是太緊張還是什麽了嗎？
其實陸生少年真的是在流汗，當決明先生說到“很高興多一個人”的時候。
——是多一個妖怪吧！
想著又狠狠瞪了一眼優哉游哉的奴良滑瓢。
從決明宅出來後，與爺爺走到車站，確定沒有人看見，陸生一把揪住了自家爺爺的衣領：
“爺爺你到底在想什麽呀你怎麽能夠這樣呢！白吃白喝的居然還大言不慚！實在是太過分了！”
奴良滑瓢的臉色發青，在心裏嘀咕著自己的孫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暴力了。難道是覺醒後的後遺癥麽……
兩人的動作被一聲驚呼打斷。
“有人跳河了啊！！”
是撲騰著翅膀的飛鳥在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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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明宅。
“受驚了，實在抱歉。”
“那個……您又是肚子餓了嗎？”
“……哼。”
兩個孩子一個大人圍著一位老人，那老人有一個奇特的後腦勺，在聽到“餓”時表情有些許的松動。決明梓桑不屑地看著笨蛋父女倆，最後頭一撇回房間玩游戲去了。
“啊啊，老朽不知道為什麽，自從吃了決明小姐的料理之後，就一直思念至今……”
奴良老人邊說邊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瞄著女孩。
“不……那只是一袋餃子而已……”
布布臉上一紅，完全忽略了老人蹭吃蹭喝的企圖，在決明爸爸的催促下出門買食材去了。
“請喝茶，是中國帶過來的，不知道您喝不喝得慣。”
一杯茶放在奴良老人面前，決明爸爸再遞上一盒點心。
“在布布回來之前，請先用一些點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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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叫布布就可以了，實在不必如此客氣。”
“是嗎，哈哈哈……”
二樓，梓桑小弟靠著門板把客廳裏的對話聽得七七八八。他想幸好媽媽還沒有來，要不然家裏肯定會被這個莫名其妙的老頭子吃光的！還有爸爸也是的，好歹也是個醫生，怎麽還是像個孩子一樣好騙？
想著想著突然覺得肚子有些餓。
啊，早到午飯的時間了。
*
奴良組。
總大將再次失蹤後，鴉天狗不得不淚流滿面地四處尋找，還動用了一些小妖怪一起。直到少主陸生放學回家，都沒有找到半個總大將的影子。少夫人若菜疑惑地站在門口，猜測道，“爸爸是不是又去誰家吃飯了？啊，對了！那天他回家不是說吃飽了嗎？說不定又是去那裏了，鴉天狗你就不要太緊張了嘛。”
陸生放下書包調整了一下眼鏡的角度，栗色的頭發和若菜很像。他說，“要不，我去找找爺爺吧。”
他看著滿院子妖怪亂轉，開口。
“少主——”
於是接收到了眾妖怪閃亮亮的眼神。因為太閃亮了，所以陸生同學被閃到了眼睛，匆匆就出門了。
“爺爺真是的，一大把年紀了還到處亂跑……”
嘀咕地在街上亂轉的少年完全沒有意識到此時他口中的爺爺正在人家家裏光明正大地打牙祭。在走了附近的街區都沒有看到老人的身影後，本來打算放棄的陸生突然被一個小妖怪扯住了制服的衣角。
“飛鳥？”
扯住他衣角的，是一只穿著褂子的麻雀妖怪。陸生撇撇嘴，記得小時候飛鳥還被自己當做玩具帶到學校裏炫耀。
“誒，你是說爺爺在郊區附近？……真是的，怎麽跑那麽遠。”
陸生認命似地閉了閉眼睛，上了一輛開往郊區的公車，心想著希望跟在外面的小妖怪飛鳥不要被風吹走了。
*
“哎呀，布布的手藝真是沒話說啊！”
“中國菜很符合您的胃口吧！”
兩聲感嘆，讓決明小弟剛咽下去的一口糖醋排骨生生卡在了喉嚨口。端著盤子正要坐下的布布看到弟弟難看的臉色，急忙拿了杯水。
“沒事吧？”
“……恩。”
其實布布就是跑了趟超市，買了一些簡單的食材。因為不熟悉日本料理，所以就做了一些簡單的中國菜。要說味道也不是什麽非常好，只不過是正常而已。說到手藝，決明媽媽的那才叫好呢。
女孩微紅臉，給奴良老人和爸爸倒了一杯酒，才坐下估摸著這頓飯可以吃多久。
決明爸爸的酒量其實很差，但是死要面子。死要面子的下場就是在他喝下第五杯XX牌子的酒時，終於不勝酒力，一個酒嗝倒下了。而旁邊的奴良老人則面色紅潤一切正常。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麽。
其實決明小弟是這麽想的。
把爸爸灌醉了，接下來無論是酒還是菜，就都是眼前這個老頭子一個人的了。自己搶不過他，姐姐又根本不會去搶，實在是太吃虧了。
想著想著就怒火中燒了，於是幹脆地扔掉筷子一拍桌子：“我說！你吃完了就趕快消失吧再也不要出現了！”
當然梓桑日文水平有限，這句話連布布都沒有聽懂，更何況是悠閑酌酒的奴良老人了。
“……”
一時間西風吹過。冷場。
決明先生在半個小時後醒來，那時奴良老人正把最後一口豆腐幹放進嘴裏。在去喝了一杯醒酒茶後，又恢覆精神的醫生就與用餐完畢的奴良老人談起了有關中國的話題來。東拉西扯的，居然從食物特色菜扯到了古今怪談上。
不過奴良老人也是才識過人，對於日本的那些古籍怪談滔滔不絕聽得連梓桑都有些敬佩了。當然他還不是很能聽懂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麽……
*
陸生坐在公交車上有些無奈……關東的浮世繪町雖然是個不出名的小城市，但畢竟也是個城市……這市區和郊區的距離，還真不是一般的遠啊！
他坐了差不多有四十分鐘的車程了吧？怎麽還沒有到……想著，有些懷疑地看向已經風幹在車窗玻璃上的飛鳥——呃，算了。這孩子看上去也不像會撒謊的。
撐著額頭，陸生自我安慰中。
十分鐘後車子終於到站了，少年欣喜地整理了一下衣擺下了車。
“誒，我還不知道有這種地方呢。”
他看著裝修得很古老的車站喃喃自語。
一條公路延伸開去，兩邊是青色的野草和隱約可見的民居。跟著飛鳥走了一段路，陸生終於走進了居民區。最後飛鳥停在一戶有一棵大樹的人家前。
“就是……這裏？”
陸生問道，麻雀外形的妖怪“啾啾”叫了兩聲表示肯定。
*
布布跑去開門的時候，還以為是來送快遞或者其他什麽的工作人員，完全沒想到是個穿著制服，鼻梁上架了副眼鏡的少年。大概十二三歲的摸樣，和自己應該不會相差太多。
“請問是……”
布布疑惑地看著少年，有一只麻雀在周圍亂飛，很焦躁的樣子。
“打擾了。”少年淺淺地鞠了一躬，然後正色道，“請問一下，小姐有沒有見過一個穿著深色和服的老人……大約……”
男生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客廳裏爆發出的一聲呼喊給打斷了。
——“啊啊啊，你竟然不知道滑頭鬼！”
決明爸爸是個很有風度很有學識很有修養很有深度的男人。此時，決明家的次子正被這個傳說中的優秀男人壓著腦袋，連同旁邊叉腰的老人一起，同時朝他吼著。
那吼聲，真是連綿不絕，繞梁三日。
門口的女生和男生對望一眼，就沖了進去。
最後可憐的決明小弟梓桑當了炮灰，被決明爸爸趕去樓上面壁思過。至於思什麽過，恐怕是“不知道滑頭鬼”的過吧。
陸生坐在整潔的客廳裏覺得有些拘謹，於是他看向爺爺的眼神就越發犀利，看到最後他覺得有些眼睛疼，於是開始收拾爺爺的爛攤子。
“十分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爺爺他總是離家出走，那個，如果不介意的話，食材的費用我……”
決明先生很快打斷了陸生少年的話：“啊，沒關系的陸生君。我和奴良前輩很談得來，而且布布也很高興多一個人吃她做的菜。”
說話間布布發現這個奴良老人的孫子在額角上出現了莫名的冷汗，他是太緊張還是什麽了嗎？
其實陸生少年真的是在流汗，當決明先生說到“很高興多一個人”的時候。
——是多一個妖怪吧！
想著又狠狠瞪了一眼優哉游哉的奴良滑瓢。
從決明宅出來後，與爺爺走到車站，確定沒有人看見，陸生一把揪住了自家爺爺的衣領：
“爺爺你到底在想什麽呀你怎麽能夠這樣呢！白吃白喝的居然還大言不慚！實在是太過分了！”
奴良滑瓢的臉色發青，在心裏嘀咕著自己的孫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暴力了。難道是覺醒後的後遺癥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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