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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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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為了讓已經成家的愛麗莎了無牽掛地搬出去和丈夫同住,越歌制作了一臺新的人工智能接替她的工作。

這位新管家被設定為男性,仿照愛麗莎的名字被取名為埃文。

桑特雖然舍不得愛麗莎姐姐離家,但是他很高興自己多了個弟弟。從此以後他就不再是家裏最小的那個了!他決心要當一名好哥哥,關心照顧自己的小豆丁弟弟,帶他做游戲,教他學知識。

誰料,事實給了可憐的桑特致命一擊,這個埃文果然是跟愛麗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智力驚人、傲氣沖天。這不,才剛剛運行啟動程序幽幽醒轉,他就拒絕承認自己是桑特的弟弟。

甚至,他不認為自己是越歌的兒子。

桑特氣得鼓著腮幫子在客廳裏打轉,輪子與地面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

越歌無奈地看著他,怕他腳下滑倒摔跤,只好說:“桑特,去給我泡杯茶。”

聞言,桑特停下來,耷拉著腦袋,一副情緒低落的樣子。

“……好的,越歌爸爸。”他答應著,然後滾動自己的小軲轆,慢悠悠晃去了廚房。

對於埃文不願叫自己“爸爸”這件事,越歌比較淡然。畢竟愛麗莎以前也很少叫他“爸爸”,她一般都稱呼自己“越先生”。但越歌心裏清楚,雖然嘴上傲嬌,小公主愛麗莎確實是像一個女兒熱愛父親一樣地愛著自己,這就足夠了。

不過,傲嬌這種脾氣放在女孩子身上勉強算是可愛,放在男孩子身上就顯得不太討人喜歡了。

這樣很難交到朋友吧,將來談戀愛也不會很容易……為人父母的越歌坐在沙發上不無擔憂地想著。

忽然——

“沖泡雲針茶應加入茶葉體積40倍的沸水,桑特加水太多了,這樣難以讓您品味到茶針特有的清甜風味,需要讓他重新泡一壺嗎?”埃文的聲音響起,清晰而正經。

“嗯?”越歌本以為埃文還在逐一連接確認家中的設施,完全沒料到他已經開始上手工作了,驚訝之餘,越歌微笑道,“不用,我沒那麽講究,隨便喝喝而已。”

“好的。”埃文爽快回答,“請您放心,今後由我來照顧您的飲食起居,這些幼稚的錯誤不會再次發生。”

“呃……謝謝。”越歌說。

這時桑特端著茶具小心翼翼地走出廚房,擡頭朝他的越歌爸爸笑了笑,越歌連忙上前接過了桑特手中的托盤,他騰出一只手撫了撫桑特的腦袋,希望他沒有聽到剛剛埃文說的話。

就這樣,埃文開始了在越歌家中的工作和生活。他能力很強,效率甚至比愛麗莎更高,他幫越歌將研究實驗和生活起居都打理得井井有條,自從有了埃文,越歌總能喝到最可口的茶水,並且每次踏進實驗室,所有需要用的材料和工具都放在他最趁手的地方。

他對埃文挑不出毛病,只是桑特不太開心,因為埃文不愛說話,他甚至不像他的前輩愛麗莎那樣喜歡嘲弄桑特——他壓根不搭理桑特。

於是越歌只能自己抽空多陪桑特做游戲,他每天給這個笨拙、勇敢而可愛的孩子講故事,跟他一起下棋,或是拿著顏料棒做塗色游戲。而每當這種時候,埃文都會很貼心地調節室內的光線,減輕房屋中各種電器設施的噪聲,並且放一些不會打擾到他們的輕音樂當背景音,營造出最適宜的環境。

越歌把埃文做的事看在眼裏,他想,小埃文應該還是在傲嬌吧,等大家相處時間再長一些,他與桑特的關系就會好起來的。

這天,林松來找越歌,結果被埃文攔在了門外。

當時越歌不在家,桑特聽到門口的動靜,從窗戶往外看,看到是林松站在門前進不來,一下子就跟埃文急了。

“你竟然不讓林松爸爸進門!”他氣沖沖地自己去開了門,牽著林松的手把他拉進屋子。

林松倒沒當回事,他環視四周,問桑特:“聽說添了新的家庭成員?”

桑特點點頭,然後不滿地哼了一聲。

“您好,林先生,我是埃文。”埃文語氣自然地主動跟林松打招呼。

“嗨,你好,我是林松,初次見面。”林松瞇起眼睛笑笑,一幅和藹可親的樣子,“以後我們會經常見面的。”

埃文不置可否:“您請坐,越歌馬上回來。”

他稱呼越歌為“越歌”,不是“越先生”,更不是“越歌爸爸”。

林松覺得有些異樣,不禁挑眉再次往四周看看,然而,室內的陳設與以前毫無二致——這臺新的人工智能跟愛麗莎一樣,並沒有實體。

林松覺得是自己想多了,他拍拍桑特的肩膀,道:“不坐了,我去廚房檢查一下桑特有沒有完成我布置的任務。”

被點到名的桑特變得高興起來,他調皮地行了個歪歪扭扭的軍禮:“報告長官,您讓我買的食材我都買回來了,歡迎您來檢查!”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廚房。

林松前段時間在遠空地區忙碌新建礦場的事,很久沒來給越歌做飯,今天,他決定大施一番拳腳。

所需要的東西桑特果然都買齊了,而且食材的品相很不錯,林松十分滿意,他穿好圍裙,準備先烤幾樣小點心。

“我建議您換個餡料,就目前的材料看,玫瑰蝦醬或許是更好的選擇,他最近喜歡吃這個。”剛開工,埃文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林松稍微有些吃驚,但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他一向不喜歡用鮮花做餡料的點心,特別是把鮮花摻進海鮮裏,他覺得這樣有損於海產品的鮮美口感。”

“他只是不想讓你麻煩,怕浪費你的時間。”埃文面對林松,氣場完全不弱,“最近他經常買社區甜點房做的桂花青蝦卷當夜宵,需要我放幾張照片作為證據嗎?”

林松笑了,他擡起頭,慢慢地說:“你還留了照片?是點心的照片還是越歌的照片,我很好奇呢。”

埃文毫不尷尬:“越歌的照片,您要看嗎?”

“呵,”林松嗤笑一聲,然後埋下頭,繼續揉面團,“埃文,我有個問題希望你能回答。”

“請問。”

“越歌家的智能安全系統是我親手設計調試安裝的,門口有生物識別裝置,你應該知道我沒有那麽蠢,不可能自己把自己攔在外面,是誰更改了安全設置?”

“是我,林先生。”埃文並不隱瞞。

像是對這個回答毫不意外,林松繼續問:“你這麽自作主張,越歌知道嗎?”

“我是為了保護他。”

“你知道我和他的關系嗎?”

“知道,但是……”

“知道就好,不用說但是了。”

天真的桑特聽不懂林松與埃文暗流湧動的對話,這時門口傳來熟悉的響聲,桑特喊著越歌的名字迎了出去。

林松和埃文默契地噤了聲,林松拍拍手上的面粉,走出廚房,送給久未見面的戀人一個深情的擁抱。

“先歇歇,晚飯還沒做好。”

“我可以幫忙。”越歌說。

“用不著……”林松的嘴唇若即若離地擦過越歌的耳廓,最後,他在越歌頸側輕輕咬了一口,“或者,你可以先去洗澡……”

雖說埃文的態度有些微妙,但林松還是聽取了他的意見。這一餐飯果然讓越歌有些驚喜,林松觀察著他的表情,知道埃文沒有誑自己。

越歌回來之後,埃文比之前老實了不少,他默默做事,在越歌打算去盛湯的時候才第一次出聲提醒——

“目前鍋身的溫度超出體溫40度,請您戴好隔熱手套,小心燙傷。”

越歌端著湯碗坐回餐桌之後,林松微笑著說:“你的新管家很稱職。”

“當然,”越歌有些驕傲,“埃文是個好孩子。”

林松一下子沒憋住,噗嗤笑了出來。

越歌不解地看著他。林松只好擺擺手,讚同道:“聰明又細心,確實是好孩子。”

“唉,”越歌嘆氣,“只是脾氣不太合群,在家裏無所謂,以後要是出去工作,我怕……”

埃文聽到越歌這麽說,連忙表態:“我不出去工作,我可以一直……”

然而前偶像歌手林松的磁性聲音比埃文的無機質機械音更加引人註意:“最近我那裏人手不足,第一秘書休假了。不然,讓埃文去我那兒幫幾天忙,體驗一下社會生活?”

當晚,林松留在越歌家過夜。

進臥室之前,越歌想起明天要做的實驗,交代了埃文幾件需要提前做好準備的事情。

埃文有些懨懨的,自從越歌答應林松要讓他去林松的公司幫忙之後,他情緒就一直不高。

“要是不想去,別勉強。”越歌覺得埃文在耍小孩子脾氣,但他還是心軟了。

埃文回答:“沒關系,我聽從您的安排。還有……”他欲言又止。

“嗯?”越歌問。

埃文支支吾吾:“晚上……要做好保護措施,別太……激烈。”

越歌頓時尷尬不已,他往旁邊掃了一眼,萬幸桑特已經回了自己的房間,至於林松玩味的目光,他只好假裝看不見。

走進臥房,關好房門,林松攬著越歌一頭紮進柔軟的床鋪。

他一邊溫柔愛撫,一邊調侃:“你兒子擔心我欺負你呢。”

“小孩子的話你也當真……”越歌無奈道。

“他真的是小孩子嗎,他有沒有叫過你‘爸爸’?”

“叫過沒叫過又怎麽樣,他跟愛麗莎一樣,嘴硬而已。”

“是嗎?”林松輕笑,“他好像還很喜歡給你拍照。”

誰知越歌立時緊張起來。

他掐著林松的胳膊:“你擅自翻看我的私人數據資料?”

“沒有沒有,”林松吃疼,“我還不至於做這種事吧,是埃文自己跟我顯擺的。”

越歌反應了一下這句話的意思,沒再多說什麽,他的手指急切而羞澀地在林松的皮膚上游走流連,已經全然將埃文剛才的提醒拋在腦後。

幾天之後,埃文如約到林松的辦公室幫忙。

“林松先生,十分樂意為您效勞。”他的開場白措辭客氣,語氣卻少了幾分真誠。

林松當然聽出了埃文的不情願,他笑笑:“不會耽誤你太久,越歌家裏沒人管理我也不放心,桑特負擔不了太繁重的工作,很多事還都需要你操心。而且,我的秘書已經休假回來了,同你一樣,她是一名十分有能力的下屬。”

“那我現在可以離開了?”

“別那麽心急,既然來了,我們可以聊聊天?”

埃文遲疑了一下:“……聊什麽?”

林松說:“你很喜歡越歌。”

這不是一個問句。

“當然。”埃文回答,“越歌很好,我喜歡他。桑特和愛麗莎也喜歡他,您也喜歡他,我覺得這很正常。”

“但是我對越歌的喜歡,和桑特、愛麗莎對越歌的喜歡可不一樣。你呢,你是像桑特那樣喜歡他,還是像我這樣喜歡他?”

埃文似乎被林松繞暈了:“……我不懂您的意思。”

林松失笑,他果然還是高看了這臺出世不久的人工智能,雖說埃文表現出了超越一般機器的智慧和情感,但他仍然是一臺機器,而且是一臺涉世未深,還沒經過充分學習的機器。

“這麽說吧,”林松從他的辦公桌後走出來,“愛麗莎和桑特不光喜歡越歌,也喜歡我,你呢,你喜歡我嗎?”

埃文不說話。

林松也不逼他,自問自答道:“你不喜歡我,否則你不會把我關在門外。”

“我喜歡不喜歡您又不重要,”許久,埃文終於出聲,“反正越歌喜歡您,他太喜歡您了,我很擔心。”

“你擔心什麽?”

“這會給他帶來危險。”埃文一本正經地說。

“危險?”

“比如……”埃文遲疑了一下,“比如前幾天,晚上在臥室裏,他差點閃到腰。”

“哈哈哈哈哈。”林松打了個冷戰,繼而爆發出大笑,他用手扶著額頭,嘴角一抽一抽的,“我從沒想過,會從一個人工智能的口中聽到我和越歌是如何親熱的。以人類的禮儀來評價,你剛才的話太出格了。”

“我不是人類。我不過是講了自己看到的事實。”

“……不用強調是你‘看到的’,我真心希望你沒有看到。”

林松想生氣又氣不起來,想笑又笑不出口,在這時候,尷尬的情緒倒是最為微不足道了。

他決定換個話題。

“你怎麽知道越歌特別喜歡我。”

“因為我了解他。”

林松忍不住要給這位理直氣壯的先生鼓掌了,埃文身上這種自以為是的小大人氣質,有六分像愛麗莎,但相比之下,愛麗莎要更加圓滑狡黠,而埃文,林松覺得用憨直這個詞形容最是妥當。

“你是怎麽了解他的。”

“……他告訴了我很多事。”

“那是他信任你。”林松心裏想,你該為此感到自豪。

“是……關於你的事。”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林松站在寬敞的辦公室中央,呆呆地看著埃文展開投影。

林松曾猜測過,追問過,假裝玩笑在不經意時提起過,關於他和越歌確定關系前那段混亂不明的炮.友時光,當時越歌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還有在他們成為炮友之前,兩個人還是神采飛揚的大學生的時候,那時越歌是如何看待他。

以越歌的脾氣,林松永遠問不出確切的答案。他悔恨自己當年的遲鈍不覺,又覺得這是每個年輕人都逃不掉的“美好遺憾”。

忽然,今天,在這樣一個想象不到的機會下,過去的一切忽然沖出了時光的閘口,原原本本呈現在面前。林松看著這些青春的遺跡,心臟忽然跳得飛快。

第一張照片。男孩子頭發淩亂,抱著吉他隨意地坐在舞臺一角,他的身邊有紙和筆,看上去,像是正在創作音樂作品。

沒記錯的話,這是林松剛剛入學霍姆的時候,他當時正在為新生晚會做準備。林松很確定,那個時候他還不認識越歌。但是看樣子,從他完全不了解的時候開始,越歌就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

照片很多,一張張飛閃而過。跟現在一樣,越歌是個隨心所欲的攝影者,他的拍照技術不佳,但鏡頭裏永遠能找到林松。

而鏡頭的距離,也變得越來越近。

在照片之外,還有影像和音頻。越歌曾在校園樂隊簡陋的演出場地中布置自己設計的拾音設備,當時的采樣稚嫩而粗糙,林松以為它們早就被現今鼎鼎大名的聲學專家扔進了垃圾桶,何曾想,越歌至今珍藏著他們當年合唱的聲音。

埃文想要播放這些資料,林松阻止了他。他有些臉熱,他不知自己是羞於重溫年少時的青澀,還是不敢直面越歌那一顆暗藏在胸膛中、澎湃而熱烈的真心。

忽然,一張照片引起了林松的註意。

這張照片很奇怪,因為這是在各種關於林松的資料中,第一次出現越歌自己的照片。

越歌坐在樹蔭下,腿上放著光腦和筆記本。陽光漏過枝葉的縫隙灑在他的發梢,光斑讓他的耳廓顯得薄而透明。他看向遠處,眼神中有著不多見的、淺淡而溫柔的笑意。

“是路人給他拍的照片。”埃文解釋。

林松笑笑,他已經想起了一些事:“我知道,他向來容易引人搭訕。”

“你知道?”埃文疑惑,“你知道什麽?”

林松沒有回答,他叫來自己的秘書,讓她幫忙安排埃文參觀集團總部。

“你去哪?”埃文見林松要走,叫住了他。

林松扯開嘴角,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秘密。”

社區的甜品房裏,越歌又在買桂花青蝦卷。白發蒼蒼的老板是老熟人,他利索地打包,笑吟吟遞到越歌手上。

“您收好。”

“謝謝。”

墻上的相框重新調整了布局,越歌不禁多看了幾眼。

老板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懷念地說:“一晃這麽多年了。”

越歌微笑,提了提手中的袋子:“這麽多年,您這裏的點心還是跟以前一樣好味道。”

老板會意一笑:“只不過是把林先生的作品原汁原味保留下來了而已。”

“銷量不行吧?”越歌調侃。

“為了新鮮,每天只做一點點,而且,這不還有您呢。”老板爽朗道,“慢走,歡迎再來。”

一出門,越歌遠遠看到對面的樹蔭下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他走過去。

“怎麽跑到這裏來了,現在是上班時間。”

林松回答:“想你了,來看看你。”

“你買了什麽?”他接過越歌手中的東西,“哦,桂花青蝦卷,我在那家店掙社會實踐學分的時候順手搗鼓出來的點心。墻上還掛著我們的合影嗎?”

“嗯,換了新的相框。”

幾只鳥雀從他們頭頂飛過,二人不約而同地一齊看向那家再熟悉不過的甜品店。距離有些遠,他們只能勉強看清正門前新換上的可愛店招。

“你在笑什麽?”越歌問。

“沒什麽,心情好,我剛才站在樹下才發現,從這裏能聞到點心出爐的清香。”

越歌笑了,沒說話。

“一起回家吧。”林松牽起越歌的手,輕聲說。

故事到此為止,可能還會改改前文錯字什麽。

謝謝大家,下一篇《營銷號也要談戀愛》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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