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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歌半信半疑地看著威廉。
說實話，他有些膽怯。
威廉展現著所有久居高位者所習慣於表露的游刃有餘，他的微笑總讓人覺得飽含深意，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提防，而事實上，他或許只是虛張聲勢，唱一出空城計。
“您所謂相同的立場，是指……？”越歌小心問道。
威廉不急回答，反問：“你覺得，你倆為什麽會在空域盲區碰到我派出去執行偵查任務的飛船？”
坐在旁邊的林松大驚：“您派出去的飛船？”
威廉點頭，他依舊看向越歌：“不惜讓心愛的戀人帶著你深入險境，肯定不是為了旅行度蜜月吧。聽我的機師說，你已經把戰機的火控系統用得很熟練了，至少達到了軍校畢業考核的技術標準。”
越歌同樣沒有回答威廉的問題，他鼓起勇氣問：“那您派手下去那邊，又是為了什麽呢？總不會是為了……繪制地圖？”
威廉笑了笑，坦率道：“我可以告訴你們，我派人去偵查，是因為懷疑在那個位置有邊境游擊隊的基地，星圖盲區、特殊的星系結構、緩慢變化的星軌、周邊地區忽然出現的基因變異，很多證據都指向這一點，那裏可能有一個人造的大型基地。而同時，據我所知，有小道消息稱，當年你父母所在的那支科研小隊因發生內訌分崩離析，其中一些人叛變聯盟投靠了游擊隊，他們沒準就在這個基地裏從事研究工作，並且現在還不斷有研究成果，不久之前發生的基因謀殺事件就是證明。”
“基因謀殺？”林松皺眉，“您是說布朗的事？”
“沒錯，”威廉將軍毫不避諱，“你們都是聰明人，應該早就看出了其中的蹊蹺。雖然黑塔裏有一夥人一直想把這件事掩飾過去，但我們的星際聯盟議會對聯盟民眾的身體健康相當負責，面對可能的公共衛生安全事件，態度十分嚴肅認真，以至於搞得興師動眾、大張旗鼓，又是成立研究團隊，又是提高安檢等級，差點讓黑塔裏的那夥人下不了臺。”
“但最終還是遮掩過去了，官方對外宣稱的死因可不是基因謀殺。”林松說。
威廉笑了：“小鬼，你看不出來嗎，這是放長線，釣大魚。裂縫已經出現，只要再施加一點外力，破綻就會接二連三顯露出來。等到證據足夠的時候再收網，保證一網打盡。”
這時越歌說：“您能不能解釋一下，什麽是基因謀殺？像布朗那樣的金融大亨，難道沒有做基因閉鎖術？他的基因數據很輕易能被拿到嗎？”
“隔行如隔山，別太小瞧生物和醫學技術啊，越歌先生。通過分析一個人的履歷，知道他的出生地、家族、生長環境，就能找到幾個區域性的共同基因，從這些基因入手，就能實現我所說的犯罪行為，所謂基因謀殺，並不如你所想的那樣覆雜而精確，反而是一種可能面對不特定多數人的危險犯罪行為。”
威廉頓了頓，微笑著說：“我想，我說的這些已經足夠表達我的誠意。因為我對二位知根知底，所以才跟你們說這些，現在你們可以相信了嗎，我們確實是站在同一立場的。如果我沒猜錯，越歌，你想要知道父母犧牲的真相，林松，你想要找到治療你父親疾病的方法，而我，我想要維護黑塔的尊嚴和權威，有些人為了一己私欲不分敵友，所作所為已經超出了一個聯盟軍人的底線。”
林松與越歌無聲對視，雖然威廉對他們動機的猜測並不完全準確，但他們已經明了威廉的來意。
林松試探：“您所說的人，是惠特將軍？”
威廉沒有明確回答：“我想，你們打過交道。”
林松攤手：“從商業角度來看，他不算是個太好的合作者，如果沒有黑塔的背景，我可能會拒絕跟他做生意。”
威廉沒有再說，他看著越歌，輕聲道：“現在，二位可以接受我的合作邀請嗎？”
越歌擡起頭：“您希望我們做些什麽？”
“至少，互相分享信息，”威廉說，“其實主要是想要協調行動，不再出現上次的誤會，如果你們駕乘的不是軍機，不能識別身份，可能當時就被我手下的飛行員擊落了。雖然我自認是個公私分明的好上司，但要是手下人傷害了我最喜歡的歌手，我可能會忍不住做點什麽不應該的事。”
威廉開了個小玩笑，可惜林松和越歌這時候都笑不出來。
越歌想了想，答：“確實要互相分享信息。”他看看林松，“我們願意把手中的一些信息提供給您，幫助您判斷目前的形勢。雖然不想承認，但只憑我們兩個，就算掌握了再多的情報，有些事情還是難以做到的。”
威廉用渾厚的聲音說：“你們做出了正確的選擇，而你們的盟友不光有我，還有我的好友，也就是聯盟議會的議長先生。合作愉快。”
他站起身，主動向越歌伸出右手。
林松在旁邊看著二人握手，問道：“據我們所知，議會和黑塔的關系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這麽和睦。所以，您的意思是，議長先生和您是以個人關系結成的同盟？”
威廉微笑著聳肩：“我們一直是朋友，你這樣說也沒什麽不對。於公，我們有相同的理想信念，於私，我們有相同的利益訴求。”
“利益訴求？”越歌下意識重覆道，經過這一系列事件，他對這個詞異常敏感。
威廉看看越歌，然後不慌不忙地自己去續了一杯咖啡，他優雅回身呷了一口，才說：“把自己最主要的競爭對手打壓到谷底，方便在軍隊中確立自己的位置，這種事應該算是個人利益吧，我是這麽理解的。至於議長，你們肯定知道議會選舉在即，現在正是投票前的關鍵時期，有政敵用梅芙小姐經商的事情抨擊議長，並且指責議會在整個任期內碌碌無為。議長先生正要做點什麽大事來分散人們的註意力。”
“我記得聯盟的法律法規並未明文禁止官員近親屬的商業行為，您所說的攻擊站不住腳。”林松說。
威廉點頭：“確實，法律沒有明文規定。但在選舉的時候，這些都是可以被攻擊的弱點和漏洞。每次選舉之前都這樣，結果這麽多屆議會選下來，也沒見誰要修改法律把這個漏洞填上。這些攻擊都只不過是煽動選民情緒的工具而已。”
越歌若有所思，沈默了一會兒之後，他問：“將軍，需要我們做什麽嗎？”
“官場上的事你們不用參與，也摻和不進去。我只是擔心對方已經意識到了目前的形勢，很可能盯上了你們，至少不能讓你們兩個成為他們的破綻。”威廉嘆氣，“說起來，這還是我的錯，我有些魯莽了，想著找人查星間防禦系統的盲區，又不想用已經和黑塔有所關聯的科學家，就找到了相對低調的外地教授。結果那位教授因為第一次和黑塔合作，疑慮比較重，四處打聽消息，生怕自己陷入危險，結果走漏了風聲。”
聽到這裏，林松淺笑道：“說了半天，威廉叔叔你就承認了吧，你所謂的對手不就是惠特嘛，他到底是個什麽來頭，我媽媽在黑塔任職的時候，他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軍官吧，沒聽說他背後有什麽有權勢的靠山，升職竟然這麽快。”
“他身後沒有靠山，出身也很普通，最早是前線守備部隊的參謀，因為文筆不錯，被長官看重，擢升到了後方總部，然後就在幾年時間內被迅速提拔，並且在身邊籠絡了一個實力不俗的小團體。”威廉看向林松，“你這樣的小少爺大概不能理解他們的心態，從底層一步一步往上爬的人，受得了最大的委屈，也懷揣著最大的野心，只要有機會，他們就能拋棄所有信念紀律和法律規矩，不顧一切只為實現自己的目的。”
越歌看向林松：“我們的老相識，開普勒，他也差不多是類似的背景。”
林松伸個懶腰，不以為然的樣子：“隨便吧，他們不惜為了自己的利益和野心站在整個星際聯盟的對立面，就肯定已經做好了與聯盟為敵的準備。我也好，越歌也好，我們辛苦經營企業，給聯盟繳納稅款，不是為了讓這些人當上高官滿足個人私欲。邊境一場大爆炸，毀了我的大型礦場，造成了多少損失。如果他們真的跟游擊隊有勾結，我絕對不放過他們。”
威廉點頭：“但是我最想提醒你們的是，要註意安全。你們侵入布朗個人光腦的事，我知道，別人也知道。我聽說你們還在其他場合打過照面，很難說他們會對你們做什麽，如果遇到危險，記得及時跟我聯絡。”
林松笑：“沒什麽，我跟他們只是正常的商業合作而已。他們當時用行賄的事把我的公司擠出了供應商名單，後來又發現其他廠家供應的零部件不能達到標準，不得不來找我商量，要我成立新的馬甲公司重新獲得供應商資格。我公司的法務部很負責，不會在流程上出現紕漏。”
“希望如此。”威廉看看窗外，“時間不早了，既然我們已經達成共識，那今天我就先告辭。謝謝越歌先生的簽名，一直無法親自去聽您的演唱會，我很遺憾，聽說您的新發明正好能讓我這樣的粉絲身臨其境地享受您的現場演出，期待能早點體驗到，請加油。”
“有了成品之後，我會先給您送一套過去，讓您提提意見。”越歌連忙說。
三人又寒暄幾句，威廉執意不肯讓林松和越歌二人送出門，拎起拐杖自行離開了。
本章已補全！
這篇文寫得好艱難，而且把我更新方面的人品都敗光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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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所謂相同的立場，是指……？”越歌小心問道。
威廉不急回答，反問：“你覺得，你倆為什麽會在空域盲區碰到我派出去執行偵查任務的飛船？”
坐在旁邊的林松大驚：“您派出去的飛船？”
威廉點頭，他依舊看向越歌：“不惜讓心愛的戀人帶著你深入險境，肯定不是為了旅行度蜜月吧。聽我的機師說，你已經把戰機的火控系統用得很熟練了，至少達到了軍校畢業考核的技術標準。”
越歌同樣沒有回答威廉的問題，他鼓起勇氣問：“那您派手下去那邊，又是為了什麽呢？總不會是為了……繪制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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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謀殺？”林松皺眉，“您是說布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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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終還是遮掩過去了，官方對外宣稱的死因可不是基因謀殺。”林松說。
威廉笑了：“小鬼，你看不出來嗎，這是放長線，釣大魚。裂縫已經出現，只要再施加一點外力，破綻就會接二連三顯露出來。等到證據足夠的時候再收網，保證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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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頓了頓，微笑著說：“我想，我說的這些已經足夠表達我的誠意。因為我對二位知根知底，所以才跟你們說這些，現在你們可以相信了嗎，我們確實是站在同一立場的。如果我沒猜錯，越歌，你想要知道父母犧牲的真相，林松，你想要找到治療你父親疾病的方法，而我，我想要維護黑塔的尊嚴和權威，有些人為了一己私欲不分敵友，所作所為已經超出了一個聯盟軍人的底線。”
林松與越歌無聲對視，雖然威廉對他們動機的猜測並不完全準確，但他們已經明了威廉的來意。
林松試探：“您所說的人，是惠特將軍？”
威廉沒有明確回答：“我想，你們打過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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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開了個小玩笑，可惜林松和越歌這時候都笑不出來。
越歌想了想，答：“確實要互相分享信息。”他看看林松，“我們願意把手中的一些信息提供給您，幫助您判斷目前的形勢。雖然不想承認，但只憑我們兩個，就算掌握了再多的情報，有些事情還是難以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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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松在旁邊看著二人握手，問道：“據我們所知，議會和黑塔的關系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這麽和睦。所以，您的意思是，議長先生和您是以個人關系結成的同盟？”
威廉微笑著聳肩：“我們一直是朋友，你這樣說也沒什麽不對。於公，我們有相同的理想信念，於私，我們有相同的利益訴求。”
“利益訴求？”越歌下意識重覆道，經過這一系列事件，他對這個詞異常敏感。
威廉看看越歌，然後不慌不忙地自己去續了一杯咖啡，他優雅回身呷了一口，才說：“把自己最主要的競爭對手打壓到谷底，方便在軍隊中確立自己的位置，這種事應該算是個人利益吧，我是這麽理解的。至於議長，你們肯定知道議會選舉在即，現在正是投票前的關鍵時期，有政敵用梅芙小姐經商的事情抨擊議長，並且指責議會在整個任期內碌碌無為。議長先生正要做點什麽大事來分散人們的註意力。”
“我記得聯盟的法律法規並未明文禁止官員近親屬的商業行為，您所說的攻擊站不住腳。”林松說。
威廉點頭：“確實，法律沒有明文規定。但在選舉的時候，這些都是可以被攻擊的弱點和漏洞。每次選舉之前都這樣，結果這麽多屆議會選下來，也沒見誰要修改法律把這個漏洞填上。這些攻擊都只不過是煽動選民情緒的工具而已。”
越歌若有所思，沈默了一會兒之後，他問：“將軍，需要我們做什麽嗎？”
“官場上的事你們不用參與，也摻和不進去。我只是擔心對方已經意識到了目前的形勢，很可能盯上了你們，至少不能讓你們兩個成為他們的破綻。”威廉嘆氣，“說起來，這還是我的錯，我有些魯莽了，想著找人查星間防禦系統的盲區，又不想用已經和黑塔有所關聯的科學家，就找到了相對低調的外地教授。結果那位教授因為第一次和黑塔合作，疑慮比較重，四處打聽消息，生怕自己陷入危險，結果走漏了風聲。”
聽到這裏，林松淺笑道：“說了半天，威廉叔叔你就承認了吧，你所謂的對手不就是惠特嘛，他到底是個什麽來頭，我媽媽在黑塔任職的時候，他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軍官吧，沒聽說他背後有什麽有權勢的靠山，升職竟然這麽快。”
“他身後沒有靠山，出身也很普通，最早是前線守備部隊的參謀，因為文筆不錯，被長官看重，擢升到了後方總部，然後就在幾年時間內被迅速提拔，並且在身邊籠絡了一個實力不俗的小團體。”威廉看向林松，“你這樣的小少爺大概不能理解他們的心態，從底層一步一步往上爬的人，受得了最大的委屈，也懷揣著最大的野心，只要有機會，他們就能拋棄所有信念紀律和法律規矩，不顧一切只為實現自己的目的。”
越歌看向林松：“我們的老相識，開普勒，他也差不多是類似的背景。”
林松伸個懶腰，不以為然的樣子：“隨便吧，他們不惜為了自己的利益和野心站在整個星際聯盟的對立面，就肯定已經做好了與聯盟為敵的準備。我也好，越歌也好，我們辛苦經營企業，給聯盟繳納稅款，不是為了讓這些人當上高官滿足個人私欲。邊境一場大爆炸，毀了我的大型礦場，造成了多少損失。如果他們真的跟游擊隊有勾結，我絕對不放過他們。”
威廉點頭：“但是我最想提醒你們的是，要註意安全。你們侵入布朗個人光腦的事，我知道，別人也知道。我聽說你們還在其他場合打過照面，很難說他們會對你們做什麽，如果遇到危險，記得及時跟我聯絡。”
林松笑：“沒什麽，我跟他們只是正常的商業合作而已。他們當時用行賄的事把我的公司擠出了供應商名單，後來又發現其他廠家供應的零部件不能達到標準，不得不來找我商量，要我成立新的馬甲公司重新獲得供應商資格。我公司的法務部很負責，不會在流程上出現紕漏。”
“希望如此。”威廉看看窗外，“時間不早了，既然我們已經達成共識，那今天我就先告辭。謝謝越歌先生的簽名，一直無法親自去聽您的演唱會，我很遺憾，聽說您的新發明正好能讓我這樣的粉絲身臨其境地享受您的現場演出，期待能早點體驗到，請加油。”
“有了成品之後，我會先給您送一套過去，讓您提提意見。”越歌連忙說。
三人又寒暄幾句，威廉執意不肯讓林松和越歌二人送出門，拎起拐杖自行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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