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甲方前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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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檢票的時候,許致遠接到自己助理的電話。

助理說,之前和客戶約好的會面實在是沒法再往後推了,現在那邊來了最後通牒,今晚再不見,之後也不用見了。

從肖韻老家到A市得坐六個小時的火車,這會兒已經近五點,許致遠怎麽也不可能趕得上這場會面。

他想了想,直接對助理道:“那就不用繼續跟進了,就這樣吧。”

助理都嚇傻了:“許總?!”

他冷靜地重覆了一遍,然後掛上了電話。

檢完票上車,尋到自己的位子坐下後,許致遠還沒有從之前和肖韻通的電話裏緩過來。

在這種時候,工作上的事竟出奇地半點影響不了他,以至於助理通知他的時候,他心裏半點波瀾都沒有。

哪怕只是換在半年前,他都不會相信自己有朝一日竟會產生這種想法。

最開始和肖韻重逢的時候,他並沒有想過他們還能有再續前緣的機會。

她看起來不像是個會吃回頭草的人,而他也一樣。

但或許是有學生時期的那點情分在,同她相處時,許致遠總放松得很。

他工作太忙,壓力太大,面對下屬和合夥人時又無法透露,所以大概也只有她這個故人還能讓他抱怨上幾句,賣一下慘。

如今回憶起來,這段重新開始的感情開端,好像本來就不太單純。

許致遠必須承認,他重新追求她的初衷就是想有個人陪著自己。

在這一點上,肖韻可以說是一個完美的女朋友。

她既不隨便鬧騰,也從不向他提什麽無理的要求,甚至連氣都很少生,偶爾工作上遇到一些難纏的要求,也多是吐槽兩句就過去了,事後再不會提第二遍。

這樣的女孩子相處起來真的很舒服,以至於重新在一起之後沒多久,許致遠就動了和她一直處下去的念頭。

他是真的覺得他們兩個很合拍,從工作態度到生活習慣都很像。

如果要結婚的話,她大概就是最適合他的那個人了,許致遠想。

合夥人曾經提醒過他:“你現在可是有對象的人,還整天泡在公司裏拼成這樣,也不怕你對象吃醋啊?”

當時許致遠是怎麽說的呢?

哦,他非常無謂地擺手表示自己的女朋友不是那種會無理取鬧的女人。

“她很理解我的,才不像你家那個。”許致遠說。

“你確定?”合夥人笑得滿是興味。

許致遠說確定啊,當然確定。

後來這場對話結束沒多久,肖韻便放棄了過年回家陪父母的機會,留在了A市與他一起過年。

在當時的許致遠看來,這行為簡直是更印證了他的確定。

那個時候整個公司都在羨慕他有這樣一個善解人意又漂亮的女朋友。

許致遠聽著技術部的幾個同事議論,也短暫地得意過。

他想那是當然,否則他怎麽會跟她重新談起戀愛呢?

不過除此之外,同她重新談戀愛也的確是一件很快活的事。

許致遠喜歡不論多晚到家都有人為他留飯菜和燈盞的感覺,也喜歡一覺醒來身旁有觸手可及的熱源。

得知她父母要過來見他時,他其實非常高興。

他知道這意味著他們的關系有很大可能會更進一步。

雖然他從小就不信任婚姻,但如果對象是肖韻的話,他想他還是願意去試上一試。

只可惜那次見面並不愉快。

肖韻的父母倒是很喜歡他,既沒有怪他無法在第一天作陪,也沒有怪他因為臨時的會議遲到。

但肖韻卻因此同他鬧了將近兩天的別扭。

那兩天裏許致遠工作都沒什麽精神,還被合夥人嘲笑了一番。

他想了想,問這個早有家室的朋友:“女朋友生氣了到底要怎麽哄?”

對方一點都不驚訝:“你終於把你女朋友惹毛了啊。”

在合夥人看來,他之前的狀態與其說是談戀愛,還不如說是給自己找了個年輕美貌還懂事的保姆。

許致遠覺得這話說得太難聽,但事後卻忍不住反省了一下自己。

與此同時,肖韻也終於消了氣。

兩人恢覆到以前的狀態,許致遠卻總覺得很不安。

或者說之前的不安沒有散去,反倒隨著此時的甜蜜逐漸加深了。

這感覺讓許致遠莫名恐慌,他想了很久,最終決定提前向她求婚。

可求婚到底是一件無法草率的事,他先前什麽都不曾準備,現在說手忙腳亂也不為過。

合夥人笑他這勁頭像第一次談戀愛。

許致遠笑笑,沒告訴他其實自己一共只談過兩次戀愛,而且兩次都是和同一個人談的。

不過這兩次給他的感覺的確不太一樣。

至少這一次,他很確定他不想和她分開。一點都不想。

可世上哪來他不想就不會發生這麽好的事。

出完差,再取完訂制的鉆戒準備回國的時候,許致遠就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於是上飛機之前他特地跟她說了一聲,晚上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她說。

她回覆得很快:“好啊,等你回來。”

有了這句話,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氣。

結果當他真的下了飛機趕回家裏,看見的卻是徹底人去樓空的場景。

衣櫃裏沒了她的衣服,浴室裏沒了她的護膚品,床頭沒了她各種雜志,甚至鞋架上她那雙粉色的兔子拖鞋也不見了。

所有的痕跡都被清理得一幹二凈,就像她不曾住進過這間公寓。

許致遠一共就離開了七天,第三天的時候,他們還通過一次視頻,要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做到這麽絕,除了早有打算之外,他想不到第二種解釋。

說來奇怪,在意識到這一點的那一瞬間,許致遠的心情反而踏實了一些。

他想他先前的感覺果然沒有錯。

所以接下來的時間裏,他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找她解釋。

他想告訴她,他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不足,也想請她再給他一次機會,更想將那枚鉆戒親手交到她手上。

總還有機會挽回的,他想。

合夥人倒是很支持他:“你能想通也是好事,既然是真的喜歡,那就趕緊去把人追回來,以後也為人家姑娘多考慮考慮。”

他苦笑著應下了,將公司的事丟給對方,轉頭像個無頭蒼蠅似的找她。

至此,許致遠才發現他們這場戀愛談得有多蒼白。

他都見過她的父母了,卻連個聯系方式都沒有存。

可笑他當時居然沒發現這個問題,還以為她生完氣,事情就揭了過去。

最後還是他的合夥人幫他想了個辦法:“不然你直接去她老家找找吧,我記得你提過你女朋友父母都是中學老師。”

肖韻老家是個小城市,加起來一共就那麽幾所中學,坐落在市中心的更少,許致遠打聽下來,發現只有一所。

萬般曲折地聯系到了肖父肖母之後,許致遠滿心以為他終於可以去好好與她解釋了,他甚至連保證的話都想好了。

然而情況比他想的還要糟糕,肖韻這趟連她的父母都沒通知,直接就消失了,顯然是短期內根本不想與他再有什麽聯系。

許致遠不抱希望地求肖母打一個電話試試,之前他試過用自己手機,也試過屬下的手機和公用電話,基本都是關機狀態。

只有一次,他打過去的時候,聽筒裏響了兩聲,他以為能接通了,一顆心都快要從喉嚨口蹦出來,結果片刻之後就成了忙碌狀態,之後再打,又是永無止境的關機。

現在又是兩天過去,他本想自己撥過去,但考慮到之前的情況,還是放棄了。

肖母看他求得懇切,便答應了下來。

後來許致遠一直想,假使這個電話沒有接通,他或許還能努力說服自己,或者說再騙騙自己,她只是有點生氣,等氣消了就好了。

可事實與他期待的並不一樣。

她語氣淡淡地告訴他,她希望大家各退一步,希望他放過她,希望這段關系再也不要繼續。

許致遠想起來之前合夥人告訴他,倘若你女朋友跟你鬧,那八成還有回旋的餘地。

“那如果……”

“如果她既不跟你鬧,也不指責你什麽,那就是對你徹底失望了唄。”合夥人說,“女人就是這樣的,事情還在她忍受範圍內時,多少次都能過去,一旦超出了她可以接受的餘地,讓她下了決定,那絕對比男人要狠。”

許致遠體會到這個道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後悔。

他坐在飛馳的列車上,看著窗外閃過的小城夜景,緩緩閉上了眼。

火車到站時將近十一點,站臺上夜風喧囂,人來人往之下,他聽到一個熟悉的音節,像在喊雲,又像是在喊韻。

只是這一個音節,就足夠他匆忙回頭,試圖在人群中找到什麽比奇跡更不現實的存在。

可最終只有帶著涼意的風吹到了他心裏。

讓他明白了什麽叫做後悔。

……

醫院走廊。

木韻靠著椅背,看著面前的單方面揍人場景,懵了一秒。

“怎麽回事啊?!”

第四個世界她加起來呆了半年而已吧,那也就是說她撐死也就暈過去半分鐘。

才半分鐘,也沒仇沒怨的,肖奕怎麽就和喬予打起來了?

她一邊瞪著眼站起來,一邊在心裏喊K24:“我靠你倒是說句話。”

K24:“任務完成,即將解除系統綁定,宿主自求多福吧。”

木韻:“???”

她只能先上前拉住肖奕:“你在幹什麽啊?!”

肖奕停手,表情憤憤:“你都暈了,這人非拉著你不放,還要跟我動手,那我能不打他嗎?”

木韻:“……”

日啊,這下又多一筆賬,你他媽害慘我了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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