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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山大學(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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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山大學(26)

大家默不作聲的互相對望了一會,都暗自抱緊了手臂,好像忽然間對周圍的人產生了極大的不信任。

他們本能上不願意懷疑隊友有問題,但現在更重要的是要證明自己的清白。

“你們住在是宿舍樓的那晚我在學校外,韓醫生可以證明當晚我沒有進入過學校。”駱和暢思索了一下開了口:“我肯定不是那晚翻包裹的人。”

“既然隊長看到的是個男人,那肯定也不是我,何況我也沒進過宿舍樓。”韓以晴冷冷的的開了口,又望了一眼趙湛恩:“這件事和湛恩也沒有關系。”

“那天晚上在宿舍樓裏的男人只有隊長、簡嘉然、谷小垣和小唐,除去隊長,那天晚上翻包裹的只可能是你們三個中的一個。”駱和暢飛快的排掉了其他人,目光落在了一直沒有開口的三個人身上。

谷小垣搖搖頭:“不是我,我聽到隊長出門的聲音,這就證明在他離開房間的時候我在房間裏啊,不可能是樓道裏的那個人。”

暫時排除了谷小垣,大家的目光就集中在了簡嘉然和小唐身上。

小唐被大家盯得十分不自在,腦中飛快的想了一圈也沒想出一個可以讓自己洗清嫌疑的理由,緊張得臉都漲紅了。情急之下腦子一熱,忽然指向了小花園另一邊的譚言西兄妹:“為什麽不是譚言西?”

譚言西驟然聽到有人喊了他的名字,嚇了一跳,立刻站起身向他們這邊望了過來。看到他們劍拔弩張的樣子,糾結著在他們身上來回打量了一會還是沒敢問發生了什麽。

“隊長的感應器能感應得到的只有我們的探測器,這種探測器只有我們的裝備裏有,是特有裝備,別的地方無法得到。”簡嘉然說到這裏,向駱和暢看了過去。

不等他問,駱和暢就十分默契的接著說:“我們帶來的所有探測器沒有丟失,從我們進入朝溪市之後,也從來沒有丟失過,譚言西和譚言早不可能拿到探測器。”

簡嘉然等他說完,頓了一下擡起頭直視杜巍奕的眼睛,語氣依然平靜:“現在看來隊伍中可能是第三方破壞勢力的只有我和小唐了。但如果不是我們有問題呢?現在出現在我們身上的一切疑點都是基於隊長的話,可目前沒有人能證明他說的話就是真的。”

此話一出,大家好像恍然大悟一般倒吸了一口冷氣,如果杜巍奕的話中有虛假的成分,只要有一點不真實,那麽他們剛才自證的證據和理由就會全部被推翻,大家無論是否洗清嫌疑,就都回到了同一起點了。

簡嘉然沒有給杜巍奕辯解的機會,繼續不慌不忙的說:“我們在加入第二支小隊的時候,接到的命令是相同的,我們互相之間可以相互證實。而隊長所說的任務內容,沒有其他人知道,我們現在無法和外界傳遞信息,也無法證實那個任務的真實性。

隊長所說的唯一接到相同任務的人現在也無法開口證實,除非隊長能夠拿出證據證明你的話都是真的,否則隊長和我們就擁有相等的嫌疑。隊長有可能才是我們這支隊伍中隱藏的那個真正的,第三方破壞勢力。”

簡嘉然平時很少說話,難得說了這麽長一段話,波瀾不驚的就把杜巍奕堵得無話可說,讓其他人一時啞了火,同時一種滾燙驟然冷卻時產生的涼意從他們心底蔓延了出來。

他們剛剛好像是被別人引導了思緒。

杜巍奕盯著簡嘉然,臉色慢慢漲紅。但他的憤怒並不在於簡嘉然反駁了他,而是簡嘉然提起了柯景明。

“我們進入調查司都是經過嚴格審查的,加入第二支小隊更是經過了層層篩查,哪裏那麽容易就能讓人混進來。”韓以晴見杜巍奕的神色不對,出言緩和了一下氣氛。

第二支小隊的人並不想懷疑隊友,如果可以他們更希望一致對外,但隊伍中不是還有外人嗎?

“可是她不是就沒有經過審查嗎?”小唐望向了趙湛恩:“她還知道第一支小隊來過嵐山大學。”

趙湛恩沒想到這件事會忽然引到她身上,迎著大家一下子投過來的目光頓時一陣慌亂:“我的地圖是老師給我的,地圖上標註的地方我都要去,不只是要來嵐山大學。我也沒有想過會遇到你們,我和你們要做的事情沒有任何關系。”

她的解釋也只是把之前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在現在這個時候顯得非常蒼白。她那張地圖的來歷一直是個謎,第一支小隊和他們現在遇到的情況相同,無法向外界傳遞出任何消息,除非離開朝溪市,但第一支小隊顯然沒有人能夠出去。誰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拿到那張地圖的,又是怎麽知道第一支小隊在朝溪市都去過什麽地方的,她其實一直都有疑點。

“如果隊長所說的他得到的命令是真的,他知道要帶第二支小隊來嵐山大學,但他不能明說,所以在他知道趙湛恩的地圖上也有這個地方的時候他可以隱藏自己真正的任務,按照趙湛恩提供的順序先去那些地方,因為最終肯定會來嵐山大學,雖然會耽誤一些時間,但那些地方也未必就不重要,隊長的這個行動邏輯基本是通的。”

分析事情的邏輯駱和暢並沒有趙湛恩擅長,但這種邏輯上的判斷很容易引導別人的思緒,他不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目前最有嫌疑的人。

“如果有問題的是趙湛恩,那麽隊長所說那天晚上打開黃色包裹的就也應該是她。既然如此,隊長斬釘截鐵的確定的那個人是個男人這件事就不成立了,這就證明他的話並不全是真的,我們的嫌疑也就都還存在。”

韓以晴冷冷的接了一句,瞬間讓這個問題變得矛盾起來。杜巍奕和趙湛恩所說的話似乎不能同時是假的。

“我們是一起來的,來到這裏之前互相認識,但趙湛恩出現在這裏之前沒有人認識她。”小唐急著辯解了一句。

“我們加入第二支小隊之前也不熟。”韓以晴毫不留情的回了過去:“即使有所耳聞,或者見過幾面,中間換了個人你知道嗎?”

她這一句話讓小唐瞬間噎住了,第二支小隊的成員都是從不同的地方抽調過來的,從前或許見過面,或者是偶爾一起執行過什麽任務,但幾乎沒有能算得上認識的。真正可以算是熟悉的,只有駱和暢和簡嘉然。韓以晴和裴文濱從前是一個部門的,也勉強算得上熟悉,但現在也無法證明什麽了。而他們中最互相熟悉的就是杜巍奕和柯景明,現在也是同樣無法證明的情況。

上級在挑選第二支小隊成員的時候應該是有相關的考量,但現在這件事顯然給他們造成了麻煩。

駱和暢正想說他和簡嘉然可以互相證明身份,韓以晴就看著他們說道:“也不是沒有兩個人配合的可能。”瞬間就把他的話堵了回去。

此時每個人都在急著洗清自己的嫌疑,與此同時就越發的覺得別人可疑。當別人的辯解把嫌疑甩到了自己身上的時候,就會更加覺得這個人就是有問題,下意識的就想把這個人錘成真正的嫌疑人。

一時間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吵了起來,好像誰說的都有道理,但又好像每句話都是在詭辯。趙湛恩聽著他們的辯論只覺得頭痛非常,甚至在他們把嫌疑引到她身上的時候,她也根本不想辯解。後來因為實在無法從中找到一個頭緒,他們爭論的方向好像越來越偏了。

她習慣性的用規則筆點了點眉心,在她點到第三下的時候,腦中忽然奇異的空白了一瞬,緊接著好像有一片白光閃過。她看著眼前爭辯的人,猛然間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他們到底在爭論什麽?

如果他們中間真的有第三方破壞勢力潛伏,那麽他們應該做的是齊心協力把那個人找出來,而不是在這裏肆意無端的指責對方。找到那個人固然重要,但不該是這樣。如果他們繼續這樣無意義的亂咬下去,恐怕他們都得死在這裏。

第二支小隊的人都經過長時間的專業訓練,他們的心性意志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這些事情他們應該很清楚,所以不該出現這樣的情況。

趙湛恩深吸了一口氣,回想了一下自己剛才的感覺,隨後猛的睜開了眼睛。她看了看自己手裏的規則筆,猛然意識到他們現在的精神狀況不對勁,是在嵐山大學裏的汙染影響下,他們內心深處那點微小的對其他人的不信任被無限的放大了。

眼看著他們越吵越兇,大有下一刻就要大打出手的意思,趙湛恩立刻上前擋在了他們中間。

“你們都別吵了,先聽我說一句。”趙湛恩張開雙臂攔住了他們:“你們冷靜一點,你們不覺得自己現在的情緒不對嗎?”

憤怒沖上了頭急著洗清自己嫌疑的人根本無暇聽她的話,靜下心來判斷自己的情緒是否存在異常,只想快點解決他們的問題。

趙湛恩擋在他們中間,差一點沒有攔住,她被擠在人群中,晃來晃去十分艱難地向他們喊道:“你們這樣是爭辯不出一個結果的,要先想辦法把任務完成離開這裏再說。”

大家根本沒有在聽她說什麽,依然亂七八糟的向中間擠。趙湛恩忍無可忍,揮起規則筆在最前面的駱和暢和小唐額頭上一人戳了一下。

他們仿佛當頭挨了一悶棍,猛的一下停在了原地,將他們後面的人也擋住了,人群的擁擠頃刻間就停了下來。

“你們先冷靜一下,不論我們中是不是真的有人有問題,你們這樣無端的爭辯,什麽結果也辯不出來。你們沒感覺到你們的情緒被汙染影響了嗎?就這樣吵下去,到了晚上再死一個人,用不了多久人全死光了,也沒必要找什麽破壞勢力了,你們自己就讓自己全軍覆沒了!”

趙湛恩一邊喊一邊用規則筆在每個人的額頭上都點了一下,剛才還亂成一團的人群中頓時平靜了下來,一時間也沒有人再出聲了。

“我們既然已經知道第一支小隊肯定來過這裏,他們在這裏可能也遇到了和我們相同的事情,也許就是因為這樣的互相猜忌,才導致了他們全軍覆沒,你們希望這樣的事情再出現一次嗎?”

大家在規則筆的作用下都冷靜了下來,紛紛微微垂下頭反思起來。也確實奇怪得很,剛才還針鋒相對的人,此時看著彼此卻都沒有了之前怎麽看怎麽不順眼的怒氣。

趙湛恩手裏握著規則筆,比劃著說:“這座校園裏有多危險你們都知道,還在這裏內鬥。再鬥下去我們全死了,也沒必要找什麽第三方勢力了,我們倒是如他們的願自己就把自己破壞沒了。”

她剛才沒有參與爭辯,沒說的話此時一起說出來,總算是痛快了不少。

大家聽完了她的話也徹底平靜下來,知道自己不能被汙染影響精神值。沈默了片刻,駱和暢擡起頭,看了看站在石凳上的趙湛恩。

“我們也知道要完成任務,可如果不找到隱藏在我們中間的這個人,我們也不可能安全,還是得先找出這個人才行。”

趙湛恩聽了之後卻搖搖頭:“不用這麽擔心,我們盡可以去找嵐山大學的記錄儀,那個人不會做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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