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嵐山大學(23)

關燈
嵐山大學(23)

教室外的樓道變了,變成了一片被大火灼燒過的廢墟。墻壁上大片的焦黑,斑駁的如同一張張張開大嘴嚎叫的人臉。如果不是現在這裏有光灑進來,是在白天,他們甚至有一種回到了昨夜的錯覺。

這是什麽情況?他們怎麽就到這裏了?難道打開一間不開放的教室進去轉一圈就行了?如果真的這麽簡單,他們昨天為什麽要費那麽大的力氣才能進來?是因為時間嗎?

“這裏怎麽變成這樣了?”駱和暢沒進過昨晚的那個另一個世界,見到這景象嚇了一跳:“這是我出現幻覺了嗎?”

趙湛恩簡單的和他解釋了一下:“雖然看起來很像,但我們還是得確定這裏是不是昨天晚上我們去過的地方。”

“這要怎麽確定?”駱和暢看著四周的景象覺得陰森森的,似乎比他們昨天去的實驗樓地下的空間還要更恐怖一點。

趙湛恩目光垂下了幾分,微微晃了晃又轉頭看了一眼杜巍奕和韓以晴,似乎有些猶豫:“校長辦公室。”

韓以晴微微一頓,隨即問道:“為什麽不是檔案室?”

趙湛恩看了看她,她明白她的意思,校長辦公室那個地方沒有人想去,即使知道逃不了也是能躲一會是一會。

其實為什麽一定要找校長辦公室這件事他們都很清楚,昨天晚上他們只經過了兩個房間,檔案室還連通著實驗樓,在一定程度可能不完全屬於那個空間。而且他們沒有進過校長辦公室,那裏面可能會有一些線索,不管怎麽樣還是得去查一次的。

這中間的關節“教導主任”尤為清楚,趙湛恩還沒有想好該怎麽開口,杜巍奕卻轉身就往走廊另一邊走,只給他們扔下了一個“走”字。

在這條樓道裏走上一段,他們其實就已經基本可以確定這裏是昨天那個地方了。即使此時這裏很明亮,可走在這裏時那種焦躁詭異的感覺卻和昨晚身處一片漆黑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校長辦公室並不難找,沒有了昨晚那些亂七八糟的阻礙影響,就會發現這條樓道其實不長。校長辦公室離他們出來的那間教室也不遠,很快就到了。

辦公室的門看起來沒什麽特別之處,與任何一個人記憶中校長辦公室的門都沒有任何差別,這扇門甚至不是什麽高檔的門,薄薄一層並不厚重,似乎很容易就可以打開。

事實也確實和他們的感覺差不多,昨晚杜巍奕拼命也打不開的這扇門此時輕而易舉的就可以打開。甚至連鎖都不用撬,一腳就能踹開。

他們在進門前做了充分的思想準備,想過無數裏面可能會出現的景象,但沒想到當他們真的看到裏面的情況時,卻發現裏面並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麽糟。

校長辦公室裏顯然也發生過火災,但只燒了一半。燒過的那一半墻上鋪了大片火焰的痕跡,斑駁而猙獰,怎麽看怎麽像無數亡靈正在從烈火中向上爬去,一片地獄之景。

而在沒有被燒過的另一邊,則是一切正常,就像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辦公室的樣子,連多一點的煙塵都沒有。

兩邊對比起來,簡直是一半人間一半地獄。

不過這間辦公室總的看起來比樓道裏的情況還是要好一點的,房間裏除了火災的印跡之外沒有任何恐怖的東西,也沒有任何柯景明留下的痕跡,他就這麽消失的無影無蹤。

大家小心的走進去,四處張望了一圈。這裏不像檔案室那麽混亂,東西也不多,除了一些文件燃燒之後形成的紙灰到處飄蕩之外,一切都還算是井然有序。

趙湛恩想起了之前在長憶美術館的時候去過的館長辦公室,莫名有一種感覺,校長可能也會在辦公室裏留點什麽。

無論校長有多少任,校長的任期都只有一夜那麽短,不太可能有機會留下什麽,但至少初代校長在成為校長的時候一定有過一些特殊的原因,不然這裏不會一直保留著這個制度。第一任“校長”肯定會知道些什麽,他如果寫下些什麽,哪怕是極為混亂沒有邏輯的內容,裏面也肯定有一些重要信息。

校長室的辦公桌在沒有燒毀的那一半裏,桌子上只有一臺老舊的電腦,看起來像是二十多年前的型號了,歪歪斜斜的向外擺著。簡嘉然試了試,電路和主板都燒了,肯定是不能用了。

桌子上看不到任何帶著字的東西,幹凈的就像校長收拾好東西跑路了一樣。可當趙湛恩繞道辦公桌後面的時候就會發現情況並不是這樣,桌子後面地上的一個文件櫃開著門,裏面的東西都被翻出來了,紙張在地上鋪了一地。

她簡單的翻了一下,都是一些二十年前的紅頭文件,是大範圍的通知,沒有針對嵐山大學的點名通知。

也許是因為在這個空間的原因,這一地的紙張上沒有落什麽灰塵,紙張也沒有任何泛黃的跡象,新的就像是兩個月前剛發的文件一樣。

但她總感覺這裏會有什麽,因為這裏的亂和其他地方的整潔顯得格格不入,就像是有人在提醒他們這裏有線索一樣。

沒有重點的翻找十分無聊,趙湛恩一張一張的翻找過去,在她已經快要走神的時候,一大片黑灰色的東西赫然出現在了她的眼前,讓她陡然一個激靈,僵在了原地。

在那堆廢舊文件的下面,壓著一片A4紙大小的紙灰。輕飄飄的紙灰整整齊齊的形成了這麽一個形狀,好像是是在一片紙張中,只有一張A4紙燃燒了,留下了這樣一片紙灰。

趙湛恩看到這片紙灰的時候,無意間把上面壓著的紙張拿起來,紙灰一下子飛了起來,迎面向她飛了過來。

她慌忙扇了扇,在一片飛起的紙灰中她看到一張很薄的老式信紙也加在其中飄了起來,隨之就向門口而去。

這張紙剛才不知道是夾在哪裏的,她也沒註意到有這麽一張紙。飛起來的時候透過光她看到紙上有字,下意識的伸手撈了過來。

那是一封信,是用藍色墨水寫的,已經有一點褪色了,有一種和這裏其他紙張格格不入的老舊感。

信的擡頭是:第二支小隊的朋友們

在看到這個稱謂的時候,趙湛恩感覺眼皮忽然一跳,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就在心頭蔓延開來。她側過頭飛快的掃了一圈正在別的地方找線索的人,沒有人註意到她,她就立刻把那封信看了一遍。

“我不知道你們會在多久以後看到這封信,不知道你們能不能看到這封信,也不知道那時候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情,外界關於我們在這裏的經歷又有什麽樣的猜測。但無論如何,你們肯定會來調查關於我們的事情,也就終究可以看到這封信。

嵐山大學是你們來到朝溪市之後會來的第一個地方,我在校園裏的教學樓、實驗樓和宿舍樓裏都留下了提示。

但因為汙染的作用,我不知道你們能否找到我的提示,我的提示你們又能看到多少,所以我在這裏再次說一遍。嵐山大學裏的記錄儀我放在了檔案館,記住,是真的檔案館。

還有,不要管我們在這裏發生了什麽,一定要找到所有記錄儀,一個都不能少!”

這封信的字跡非常潦草,應該是在比較緊急的情況下寫的。信的落款是“葉程”,和他們前天晚上在宿舍樓救了他們的那個人應該是同一個人。如果從信上的內容來看,那天晚上他們在宿舍樓裏看到的那個人影應該就是葉程留下的提示,但因為汙染的影響,那個“提示”只是救了他們一下,其他的信息就沒能傳遞給他們了。

可是,趙湛恩皺了皺眉,這封信上好像有些內容有點奇怪。

“你發現什麽了?”她還沒來得及想到什麽,駱和暢就走了過來,探頭往那封信上掃了一眼,臉色頓時變了。

“葉程的信!”駱和暢這一聲將簡嘉然和韓以晴都吸引了過來,反倒是杜巍奕本來都已經走過來了,卻在聽到這一聲的時候停住了腳步。

“他給我們留下的提示我們居然完全沒有找到。”駱和暢看完信,頓時感覺自己身上這一堆的儀器簡直是廢物,竟然什麽都沒有發現。一邊又感慨汙染真是厲害,是非人力可以抵抗的,即使到了現在,想在汙染的控制下留一些提示也依然艱難。

“他知道一定會有第二支小隊來朝溪市。”簡嘉然忽然說了一句。

“他當時是不是已經知道他們會全軍覆沒了?”駱和暢覺得十分不可思議,又搖了搖頭:“還是他們當時出了什麽事,他知道他們出不去了。信上說不用管他們發生了什麽事,是已經預料到了第二支小隊是來調查他們在這裏的事的,可他又讓我們找到記錄儀,這不是一回事嗎?”

駱和暢的話仿佛一道閃電驟然閃過趙湛恩的腦海,她好像忽然知道她為什麽會覺得這封信奇怪了。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簡嘉然眸中也閃過了幾絲沈色。

“葉程為什麽這麽肯定第二支小隊來到朝溪市之後第一個來的地方是嵐山大學?”韓以晴忽然出言接了一句。

大家一時間仿佛嗆住了一樣,頓時面面相覷起來,誰也沒有說話。這件事確實有點奇怪,如果不是有什麽確實的依據,葉程也不會平白無故的這麽說,可問題是他們來到朝溪市之後第一個到的地方分明不是嵐山大學。

“這門怎麽開了?”房間裏的人正在沈默的思考著,門外忽然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他們聞聲向門口看去,正好與探頭進來的小唐和谷小垣目光相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