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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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秦星點開好友申請，對方ID是“問星”。
秦星楞怔一瞬間，他是要問什麽？
秦星接受了好友申請，問小武哥哥：“我說什麽啊？”
小武哥哥：“你這點出息，當然是等他先說啊。”
哦對，得是他先說。
秦星刷地點開朋友圈，好，是三天可見的高冷王八蛋了。
秦星回到聊天界面，“對方正在輸入……”了得有十分鐘。
楚辰拿著手機，在屋裏走來走去。
蔣千樂躺沙發上看人，說：“哥，你現在像個剛走路上跟一見鐘情的人要了微信之後的毛頭小夥子。”
楚辰沒心思回答，走到陽臺打開窗戶看出去。
隔著中心花園，對面樓裏就是秦星家。
他沒想到秦星住在這，這房子是蔣千樂剛按揭的新屋，楚辰幫忙出了部分首付。
昨天楚辰差點給海遠磕頭了才要來秦星的住址，一看竟然這麽巧。
昨天他在秦星家站到四點多，然後過來打擾蔣千樂。
他這次來北京出差，蔣千樂給他安排了一間客房。
楚辰看著手機許久，最後終於按下發送。
秦星等不及，已經發了消息過來。
兩條消息同時出現在屏幕上。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楚辰呆看著屏幕，他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久治市牛記雪花酥還在嗎？
同樣的癥狀也出現在秦星身上。
秦星有好多好多成千上萬的問題想問楚辰。
明明這些年他心底盤旋縈繞反覆過許多問題。
但現在他腦子裏只有一個疑問：你現在，可以自由吃西瓜了嗎？
近鄉情更怯。
寒梅著花未？
秦星攥著手機，問小武哥哥：“一會兒如果他喊我去見他，我穿哪個衣服？”
小武哥哥：？
小武哥哥扶額：“你能不能把你的架子端起來？他約你，你就說沒時間，忙工作，通告滿天飛，去不了。Ok？”
“ok。”秦星低頭看手機，摁下自己的問題。
秦星：問星是什麽意思？
問星：問天要星。
秦星呆了一會兒，在眼眶濕潤之前，把“問星”拉到了“四端”群裏。
秦星：@問星，出來走一圈。
問星：各位，好久不見。
主席：誰啊這位？
叨叨：楚辰！！！
許森：楚辰？？？
開完會看到手機的周得，叫了一聲蹦起來，拉住剛才會議上battle了三輪差點吵飛的同事，激動地轉了個圈。
證券公司辦公室的大家：？？怎麽了？爆雷了？？？
這動靜。
主席：你他媽的！楚辰，該說不說，我操你大爺！
許森：王明，註意言辭。
主席大名被cue，絲毫不影響他發揮。
他連環打了一串罵楚辰的話。
發完他被掏空，一屁股坐椅子上，按住自己的眼睛。
秦星出來主持公道。
秦星：主席別激動，我已經替各位打過此人了，打得可狠。
許森：？
周得：真的嗎？我不信！
主席：我靠真的假的。
問星：真的，我的榮幸。
秦星：各位，聚會吧，北京，楚辰請客，米其林三星。
楚辰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叨叨發來激動的語音：我操我剛一個激動，把一萬一斤的茶直接送客戶了。先別米其林了，來喝茶！麻溜的！
大家都知道叨叨的茶館位置，叨叨還是發了個定位到群裏。
專門給楚辰的。
楚辰的手機上立刻收到五個好友申請。
有大家一起，那種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故人的忐忑減少很多，秦星跑衣帽間換衣服。
秦星轉頭跟小武哥哥說：“哥，去叨叨茶館喝茶，蔣千樂也來。”
小武哥哥阻止秦星的話頓時全被拍了回去，說：“借哥件像樣的衣服穿。”
秦星看著自己大衣帽間，平時總覺得衣服多到他挑得費勁。
現在他覺得自己沒有衣服穿。
哪一件穿著，都不是他最初跟楚辰在一起時的模樣。
最後他穿了黑短袖跟黑長褲，下意識把自己穿成了初遇時，楚辰的樣子。
小武哥哥還打理了發型，剛才此人差點把秦星的造型師喊過來。
要不是秦星阻止，現在坐在茶館裏的就是兩位用力過猛的娛樂圈人士。
楚辰過來時，位置在茶館附近的周得已經告假過來了。
楚辰跟蔣千樂一進茶館包間，裏頭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齊刷刷看著他倆。
蔣千樂捂住嘴，眼淚落下。
她明明已經不再會動不動就哭了。
可是這片友誼的網，怎麽那麽溫柔啊。
楚辰有一瞬間的恍惚，霎時回到這些年他無數次回想過的教室和宿舍，大家穿著附中的校服打鬧傻笑。
長風不停吹，碎發輕輕擺動，他只是眨了一下眼，眼中已經是如今大家長大的臉。
周得一拳砸在楚辰肩上，抱過來，眼淚已經落下：“你終於回來了楚辰。”
楚辰紅著眼抱了周得，叨叨圍過來。
秦星站在一旁，沒有加入。
秦星感覺到楚辰的目光，沒有躲閃，回視楚辰。
重逢的後勁終於迅猛地攫住了他們。
沈默許久，楚辰開口，對秦星笑笑，說：“真帥。”
秦星點頭，說：“還可以，彼此彼此。”
秦星還是長睫毛，白皮膚，骨骼輕盈，幹凈如松。
楚辰棱角分明，眉眼淩厲，不似小時候松弛。
這些年的事還是掛了相，他一定是在無數兇險中長大的。
但他眼眸中始終有一片細微的清澈。
微不可查，但秦星就是能看得見。
秦星不想讓楚辰這麽快回憶這些事，他絮絮叨叨地說：“許老師有課，得晚點。主席跟曉倩姐休假在久治，買了最近的一班飛機。這是小武哥哥，還記得嗎？”
小武哥哥跟蔣千樂已經對視了很久。
當年那個動輒肅然的少女現在反而柔和了很多，帶一對圈圈耳環，海藻一般的卷發，氣場很足。
蔣千樂對小武哥哥伸出手，說：“小武哥。”
小武哥哥握住蔣千樂的手，看見女孩無名指的戒指，楞了楞。
叨叨註意到蔣千樂的戒指，問：“樂樂姐，你結婚了？”
蔣千樂情緒激動，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搖搖頭，說：“擋疤的，有時候出去談個生意什麽的，會有人註意到。”
她把戒指摘下來豎起手掌給大家看，無名指上圍著一圈疤。
氣氛低沈，沒人敢問她這個疤怎麽來的。
蔣千樂笑了笑，說：“那會兒抓碎瓷片抓的，我來的路上跟我哥商量了，那事兒理應告訴你們，要不然你們肯定覺得我們真的莫名其妙。”
叨叨泡了自己拍賣級別的綠印普洱，五十年老茶。
蔣千樂喝著茶，暖了身體，跟他們說：“那年新聞上的消息不是真的。我繼父一直對我有一些侵犯行為，雖然沒有構成直接性侵，但我一直很害怕，精神永遠高度緊張。你們遇到我那會兒，高二高三的時候，我一直在提防他來學校騷擾我，所以我想逃走。”
這事沒有人知道，所有人都覺得驚詫。
然後後知後覺，怒火中燒。
楚辰關註著蔣千樂的狀態，這些年他們沒有跟任何人說過此事，他怕蔣千樂會崩潰。
但是蔣千樂恢覆了，她踩著苦難，升級了。
她不再是那些年被噩夢裹挾永遠在後頭張望的少女了。
她自己就可以安定好自己的靈魂，不再永遠提防跟害怕。
“封銳明那狗東西，”秦星冷下來，“他怎麽敢？”
楚辰看秦星，說：“我一直也不知道這事，出事兒那天樂樂已經上了大學，被封銳面騙回家。他們打鬥中，樂樂失手傷了他。樂樂喊我過去的時候，封銳明已經不知死活。我只能先帶她避開，但後來我在新聞上看到，他沒死。”
秦星這些年在心頭盤算過無數次這件事，終於聽到解釋，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為什麽楚辰跟蔣千樂逃走，不能回到正常的社會軌道之中？
為什麽他們不能聯系任何人？
因為封銳明活著，要告他們。
蔣千樂因為太難受，沒有保留當時被侵犯的證據，所以回去跟封銳明對簿公堂，他們缺乏證據。
而當時她的心理狀態也不允許。
她患上重度抑郁。
所以當時，摸著黑，楚辰帶蔣千樂坐黑車到了南方。
他第一時間找了個端盤子的工作賺錢。
最開始那幾天，他們都在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過的。
拿到第一筆工資，楚辰租了個打工人群租的小屋子，蔣千樂不能出門見光，連窗簾都不能拉開。
楚辰就這麽一點點照看著她。
但楚辰只能幹體力活。
因為背著一個殺人未遂，楚辰沒辦法提起畫筆。
直到有一個夜晚，楚辰在高考後的眾多新聞中看到這麽一條。
附中四端宿舍，兩位北大，一位頂尖音樂學院，一位出國，一位985。
那一晚楚辰一晚上沒睡，第二天買了畫板，去天橋上，給人畫速寫賺錢。
他重新站起來，因為他還要得到一個問天要顆星星的資格。
這些艱難楚辰兩句話帶過，他只說自己終於在一個木雕館打上工，已經是一年多之後了。
那時候蔣千樂終於能出門，她幫房東太太辦了一個社區包餃子比賽，房東太太介紹她去了一個社工機構。
然後他們慢慢回到正軌。
蔣千樂開始做策劃，策劃了很多活動。
其中，她還分包了秦星的一次專場演出，所以那束滿天星，是她送的。
楚辰不讓她勾著秦星的念想，可她始終覺得抱歉。
她也怕秦星撐不住，不再記著楚辰了。
但楚辰這些年氣運如同被封印一樣，好不容易有了錢想自己做點事，一定會撲空，錢賠得一分不剩。
楚辰有一個社交ID發作品，積累了不少粉絲，但被惡意競爭，給封了號。
然後輾轉到了前年，楚辰開了自己的工作室，這才有了起色。
然後……合夥人卷錢跑了，留了一堆債務跟法律問題。
楚辰處理這事兒近兩年，這次來北京也還是為這事。
所以他為什麽杳無音訊？
因為他連活著都要用盡全力，他還沒能拿到那個問天要星的資格。
楚辰的計劃是等到訴訟時效過去，也就是兩個月之後來找四端各位。
但在律所，秦星先看到了他。
就是這樣。
寥寥幾句話，十年風雨就這麽說過去了。
秦星從聽到中間開始就一直捂著胃。
他曾經想過，如果還能再見，那不管楚辰是出於什麽理由，他都要把楚辰打一頓再說。
人確實打了，現在他只想把自己打一頓。
他在舞臺上閃耀的時候，楚老師在人間最不堪的境地中求生。
他怨自己。
為什麽他沒能在楚辰最潦倒痛苦的時候，幫幫楚辰。
秦星臉色蒼白，冷汗涔涔。
楚辰發現，趕快扶住秦星，要送他去醫院。
秦星擺擺手，說：“沒大事兒，別緊張，去醫院也沒什麽用。”
楚辰扶起他肘窩，著急說：“上次就急性腸胃炎，走。”
秦星驀地擡頭，盯著楚辰：“上次，上哪兒次？哪一次？”
他從小身體好，只有大學畢業之後搞事業太勞累，才生過幾次病。
也只有最關註他的粉絲才知道，他有次錄一檔綜藝的時候有個緋聞來得蹊蹺，他又淋了雨，一下急性腸胃炎發作，被送進醫院。
秦星當時叫不要聲張，藝人正常的職業過程中生了病而已，沒什麽必要叫苦。
所以，楚辰怎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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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星楞怔一瞬間，他是要問什麽？
秦星接受了好友申請，問小武哥哥：“我說什麽啊？”
小武哥哥：“你這點出息，當然是等他先說啊。”
哦對，得是他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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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星回到聊天界面，“對方正在輸入……”了得有十分鐘。
楚辰拿著手機，在屋裏走來走去。
蔣千樂躺沙發上看人，說：“哥，你現在像個剛走路上跟一見鐘情的人要了微信之後的毛頭小夥子。”
楚辰沒心思回答，走到陽臺打開窗戶看出去。
隔著中心花園，對面樓裏就是秦星家。
他沒想到秦星住在這，這房子是蔣千樂剛按揭的新屋，楚辰幫忙出了部分首付。
昨天楚辰差點給海遠磕頭了才要來秦星的住址，一看竟然這麽巧。
昨天他在秦星家站到四點多，然後過來打擾蔣千樂。
他這次來北京出差，蔣千樂給他安排了一間客房。
楚辰看著手機許久，最後終於按下發送。
秦星等不及，已經發了消息過來。
兩條消息同時出現在屏幕上。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楚辰呆看著屏幕，他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久治市牛記雪花酥還在嗎？
同樣的癥狀也出現在秦星身上。
秦星有好多好多成千上萬的問題想問楚辰。
明明這些年他心底盤旋縈繞反覆過許多問題。
但現在他腦子裏只有一個疑問：你現在，可以自由吃西瓜了嗎？
近鄉情更怯。
寒梅著花未？
秦星攥著手機，問小武哥哥：“一會兒如果他喊我去見他，我穿哪個衣服？”
小武哥哥：？
小武哥哥扶額：“你能不能把你的架子端起來？他約你，你就說沒時間，忙工作，通告滿天飛，去不了。Ok？”
“ok。”秦星低頭看手機，摁下自己的問題。
秦星：問星是什麽意思？
問星：問天要星。
秦星呆了一會兒，在眼眶濕潤之前，把“問星”拉到了“四端”群裏。
秦星：@問星，出來走一圈。
問星：各位，好久不見。
主席：誰啊這位？
叨叨：楚辰！！！
許森：楚辰？？？
開完會看到手機的周得，叫了一聲蹦起來，拉住剛才會議上battle了三輪差點吵飛的同事，激動地轉了個圈。
證券公司辦公室的大家：？？怎麽了？爆雷了？？？
這動靜。
主席：你他媽的！楚辰，該說不說，我操你大爺！
許森：王明，註意言辭。
主席大名被cue，絲毫不影響他發揮。
他連環打了一串罵楚辰的話。
發完他被掏空，一屁股坐椅子上，按住自己的眼睛。
秦星出來主持公道。
秦星：主席別激動，我已經替各位打過此人了，打得可狠。
許森：？
周得：真的嗎？我不信！
主席：我靠真的假的。
問星：真的，我的榮幸。
秦星：各位，聚會吧，北京，楚辰請客，米其林三星。
楚辰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叨叨發來激動的語音：我操我剛一個激動，把一萬一斤的茶直接送客戶了。先別米其林了，來喝茶！麻溜的！
大家都知道叨叨的茶館位置，叨叨還是發了個定位到群裏。
專門給楚辰的。
楚辰的手機上立刻收到五個好友申請。
有大家一起，那種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故人的忐忑減少很多，秦星跑衣帽間換衣服。
秦星轉頭跟小武哥哥說：“哥，去叨叨茶館喝茶，蔣千樂也來。”
小武哥哥阻止秦星的話頓時全被拍了回去，說：“借哥件像樣的衣服穿。”
秦星看著自己大衣帽間，平時總覺得衣服多到他挑得費勁。
現在他覺得自己沒有衣服穿。
哪一件穿著，都不是他最初跟楚辰在一起時的模樣。
最後他穿了黑短袖跟黑長褲，下意識把自己穿成了初遇時，楚辰的樣子。
小武哥哥還打理了發型，剛才此人差點把秦星的造型師喊過來。
要不是秦星阻止，現在坐在茶館裏的就是兩位用力過猛的娛樂圈人士。
楚辰過來時，位置在茶館附近的周得已經告假過來了。
楚辰跟蔣千樂一進茶館包間，裏頭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齊刷刷看著他倆。
蔣千樂捂住嘴，眼淚落下。
她明明已經不再會動不動就哭了。
可是這片友誼的網，怎麽那麽溫柔啊。
楚辰有一瞬間的恍惚，霎時回到這些年他無數次回想過的教室和宿舍，大家穿著附中的校服打鬧傻笑。
長風不停吹，碎發輕輕擺動，他只是眨了一下眼，眼中已經是如今大家長大的臉。
周得一拳砸在楚辰肩上，抱過來，眼淚已經落下：“你終於回來了楚辰。”
楚辰紅著眼抱了周得，叨叨圍過來。
秦星站在一旁，沒有加入。
秦星感覺到楚辰的目光，沒有躲閃，回視楚辰。
重逢的後勁終於迅猛地攫住了他們。
沈默許久，楚辰開口，對秦星笑笑，說：“真帥。”
秦星點頭，說：“還可以，彼此彼此。”
秦星還是長睫毛，白皮膚，骨骼輕盈，幹凈如松。
楚辰棱角分明，眉眼淩厲，不似小時候松弛。
這些年的事還是掛了相，他一定是在無數兇險中長大的。
但他眼眸中始終有一片細微的清澈。
微不可查，但秦星就是能看得見。
秦星不想讓楚辰這麽快回憶這些事，他絮絮叨叨地說：“許老師有課，得晚點。主席跟曉倩姐休假在久治，買了最近的一班飛機。這是小武哥哥，還記得嗎？”
小武哥哥跟蔣千樂已經對視了很久。
當年那個動輒肅然的少女現在反而柔和了很多，帶一對圈圈耳環，海藻一般的卷發，氣場很足。
蔣千樂對小武哥哥伸出手，說：“小武哥。”
小武哥哥握住蔣千樂的手，看見女孩無名指的戒指，楞了楞。
叨叨註意到蔣千樂的戒指，問：“樂樂姐，你結婚了？”
蔣千樂情緒激動，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搖搖頭，說：“擋疤的，有時候出去談個生意什麽的，會有人註意到。”
她把戒指摘下來豎起手掌給大家看，無名指上圍著一圈疤。
氣氛低沈，沒人敢問她這個疤怎麽來的。
蔣千樂笑了笑，說：“那會兒抓碎瓷片抓的，我來的路上跟我哥商量了，那事兒理應告訴你們，要不然你們肯定覺得我們真的莫名其妙。”
叨叨泡了自己拍賣級別的綠印普洱，五十年老茶。
蔣千樂喝著茶，暖了身體，跟他們說：“那年新聞上的消息不是真的。我繼父一直對我有一些侵犯行為，雖然沒有構成直接性侵，但我一直很害怕，精神永遠高度緊張。你們遇到我那會兒，高二高三的時候，我一直在提防他來學校騷擾我，所以我想逃走。”
這事沒有人知道，所有人都覺得驚詫。
然後後知後覺，怒火中燒。
楚辰關註著蔣千樂的狀態，這些年他們沒有跟任何人說過此事，他怕蔣千樂會崩潰。
但是蔣千樂恢覆了，她踩著苦難，升級了。
她不再是那些年被噩夢裹挾永遠在後頭張望的少女了。
她自己就可以安定好自己的靈魂，不再永遠提防跟害怕。
“封銳明那狗東西，”秦星冷下來，“他怎麽敢？”
楚辰看秦星，說：“我一直也不知道這事，出事兒那天樂樂已經上了大學，被封銳面騙回家。他們打鬥中，樂樂失手傷了他。樂樂喊我過去的時候，封銳明已經不知死活。我只能先帶她避開，但後來我在新聞上看到，他沒死。”
秦星這些年在心頭盤算過無數次這件事，終於聽到解釋，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為什麽楚辰跟蔣千樂逃走，不能回到正常的社會軌道之中？
為什麽他們不能聯系任何人？
因為封銳明活著，要告他們。
蔣千樂因為太難受，沒有保留當時被侵犯的證據，所以回去跟封銳明對簿公堂，他們缺乏證據。
而當時她的心理狀態也不允許。
她患上重度抑郁。
所以當時，摸著黑，楚辰帶蔣千樂坐黑車到了南方。
他第一時間找了個端盤子的工作賺錢。
最開始那幾天，他們都在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過的。
拿到第一筆工資，楚辰租了個打工人群租的小屋子，蔣千樂不能出門見光，連窗簾都不能拉開。
楚辰就這麽一點點照看著她。
但楚辰只能幹體力活。
因為背著一個殺人未遂，楚辰沒辦法提起畫筆。
直到有一個夜晚，楚辰在高考後的眾多新聞中看到這麽一條。
附中四端宿舍，兩位北大，一位頂尖音樂學院，一位出國，一位985。
那一晚楚辰一晚上沒睡，第二天買了畫板，去天橋上，給人畫速寫賺錢。
他重新站起來，因為他還要得到一個問天要顆星星的資格。
這些艱難楚辰兩句話帶過，他只說自己終於在一個木雕館打上工，已經是一年多之後了。
那時候蔣千樂終於能出門，她幫房東太太辦了一個社區包餃子比賽，房東太太介紹她去了一個社工機構。
然後他們慢慢回到正軌。
蔣千樂開始做策劃，策劃了很多活動。
其中，她還分包了秦星的一次專場演出，所以那束滿天星，是她送的。
楚辰不讓她勾著秦星的念想，可她始終覺得抱歉。
她也怕秦星撐不住，不再記著楚辰了。
但楚辰這些年氣運如同被封印一樣，好不容易有了錢想自己做點事，一定會撲空，錢賠得一分不剩。
楚辰有一個社交ID發作品，積累了不少粉絲，但被惡意競爭，給封了號。
然後輾轉到了前年，楚辰開了自己的工作室，這才有了起色。
然後……合夥人卷錢跑了，留了一堆債務跟法律問題。
楚辰處理這事兒近兩年，這次來北京也還是為這事。
所以他為什麽杳無音訊？
因為他連活著都要用盡全力，他還沒能拿到那個問天要星的資格。
楚辰的計劃是等到訴訟時效過去，也就是兩個月之後來找四端各位。
但在律所，秦星先看到了他。
就是這樣。
寥寥幾句話，十年風雨就這麽說過去了。
秦星從聽到中間開始就一直捂著胃。
他曾經想過，如果還能再見，那不管楚辰是出於什麽理由，他都要把楚辰打一頓再說。
人確實打了，現在他只想把自己打一頓。
他在舞臺上閃耀的時候，楚老師在人間最不堪的境地中求生。
他怨自己。
為什麽他沒能在楚辰最潦倒痛苦的時候，幫幫楚辰。
秦星臉色蒼白，冷汗涔涔。
楚辰發現，趕快扶住秦星，要送他去醫院。
秦星擺擺手，說：“沒大事兒，別緊張，去醫院也沒什麽用。”
楚辰扶起他肘窩，著急說：“上次就急性腸胃炎，走。”
秦星驀地擡頭，盯著楚辰：“上次，上哪兒次？哪一次？”
他從小身體好，只有大學畢業之後搞事業太勞累，才生過幾次病。
也只有最關註他的粉絲才知道，他有次錄一檔綜藝的時候有個緋聞來得蹊蹺，他又淋了雨，一下急性腸胃炎發作，被送進醫院。
秦星當時叫不要聲張，藝人正常的職業過程中生了病而已，沒什麽必要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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