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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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吃晚飯秦星開車送楚辰回家，一路上一句話沒說。
秦星比楚辰更難過，他太心疼了。
楚辰告訴秦星自己父親沒的早，母親是南邊過來的，家裏有做服裝生意的傳統，她起早貪黑把楚辰養大。
楚辰從很小就展現出了繪畫天賦，他媽不讓他放棄，好像楚辰可以學畫是她狼藉之中生活品質的唯一證明。
最拮據的時候，他媽跪在繪畫老師跟前，說讓自己緩兩年。
後來趕上了網購熱潮，他媽第一批做淘寶下游供應鏈，生意起來了，困難時候都過去了。
所以沒事了，現在其實挺好的。
秦星知道不好。
如果好，楚辰為什麽會在打開門的一瞬間把自己推開。
他在保護著自己不看見什麽。
這種保護，肯定是因為哪裏不好。
秦星難過得蔫了吧唧，楚辰下了車轉到他這邊敲敲車窗。
秦星反應過來下車，沒頭沒腦說：“楚老師，我教你開車吧。”
楚辰笑了笑，張開雙臂朝秦星攏了過來，說：“別自閉了，辰哥抱。”
楚辰抱了抱秦星，旋即松開手，轉身擡手給秦星比了個回見的手勢。
轉過身之後，楚辰眼圈終於紅了。
秦星看著他的背影，眼淚都要下來了。
怎麽這麽難受。
楚辰那麽小就沒有爸爸了啊。
而這麽看起來，楚辰媽媽顯然也沒能夠提供標準份的母愛。
秦星回了家，馬女士不在，爺爺在會客室下棋，奶奶發覺他情緒不好，給他煮了一碗醪糟湯圓。
沒有一只秦星，是一碗醪糟湯圓哄不好的。
奶奶坐在秦星屋子裏，看趴在桌上乖乖吃湯圓的秦星，說：“星寶兒，怎麽這麽不開心？給奶奶說說。”
秦星說：“奶奶，如果有人是一顆小白菜，那我應該怎麽安慰他？”
奶奶啊一聲，說：“小白菜？你說小可憐是嗎？那你哄哄他。讓他覺得有你在，也沒那麽難。“
秦星想了半天，不知道怎麽哄小白菜。
他胸腔裏鼓著一把酸脹，吐納呼吸半天，怎麽都移不開。
現在這情緒很適合寫歌啊。
哦對了，他不是會寫歌嗎？
秦星立馬拿出iPad作曲錄歌，手快得作曲老師見了都得感動哭。
他等不及明天了，熬夜作詞做歌。
淩晨三點，秦少俠上傳了一首rap。
網站要審核，秦星把音樂軟件上的那個鏈接發給了楚辰。
楚辰回到家就一直坐著，跟母親面對面，什麽話都沒說。
楚辰媽不覺得自己虧欠楚辰什麽，也不認為自己應該解釋什麽。
但是這種硬氣下頭總有點虛張聲勢之意。
終於受不了這沈默，楚辰媽媽說：“封銳明今天過來跟我借錢，我……”
楚辰靜靜地說：“借了多少，第幾次問你要錢？”
楚辰媽媽早就等在這，聞言發飆：“你管得著我？”
楚辰撐著膝蓋站起來說：“不早了，睡吧，媽。”
楚辰媽媽一下就哭了，她幾乎恨所有人，但是她又愛楚辰。
楚辰從來沒有過這種疲倦到不想對話不想管她的時候。
她對楚辰說：“真的什麽事都沒有，我就是想折磨他消遣他想看他求著我借錢，我痛快。”
楚辰扯出一個笑說：“媽，這是你的事。你願意被扯著往下沈，我管不了。但我也不會背著你們這些事，跟我沒關系。”
楚辰媽媽嚇得不輕，拉著楚辰說：“你什麽意思？”
楚辰說：“媽，我拖著你走不動的。”
過往有過很多瞬間，楚辰不想管了，他想把自己從泥潭裏帶出來，幹幹凈凈。
他不是聖人，為什麽什麽都要他管。
但他一次都沒說過，他只是悄無聲息地照料著所有人。
今天，他頭一回鄭重地告訴母親，你如果不跟著我，那你就只能被落下了。
但是你不能拖著我。
楚辰媽媽歇斯底裏：“你說的這是人話嗎楚辰？誰不吃不喝把你拉扯到現在的？我現在就這麽一點事能覺得痛快了楚辰。”
楚辰看母親，說：“你覺得痛快的東西，是致幻劑。不想被我丟下，就跟著我往前走，往幹凈的地方走。”
他媽不鬧了，冷冷看著楚辰，說：“你跟我一樣瘋。”
楚辰說：“所以我說得出做得到。”
楚辰回自己房間，被今天這一連串破事驚動出一陣咳。
今天話說得史無前例的重，像丟了一塊大石過去。
石頭砸進泥潭裏了，能激起什麽反應楚辰無法預料。
但楚辰母親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他細水長流能解決的了。
但楚辰到底忍不下心手起刀落剜掉沈屙。
至親為他付出太多，他還是不忍心。
楚辰拿藥壓下咳嗽，汗濕全身。
他是娘胎裏受了大創，那會兒家裏其實還很和諧。
但因為跟他爸吵了架，楚辰媽懷著孕，鬧著吞藥。
母親很快被救了過來，但楚辰一直體弱。
母親的偏激從那時候開始已經可見一斑。
楚辰打開畫夾，坐陽臺開始調顏料畫畫，落筆奢侈揮霍，油畫塗抹出一個異常絢爛的星空。
他自嘲地想，偏執和熱烈，是藝術家的料子。
但可惜要被捆回來當美術老師。
楚辰中途停筆之後拿出手機，看到秦星兩個小時前發來的鏈接。
海遠這天失眠，見秦星發了說唱，秦少俠第一水軍第一時間面無表情地發：“好聽！！！”
海遠評論發完點開歌各一聽，還真好聽。
海遠給秦星發消息：“你怎麽突然跟奇經八脈被打通了一樣，你築基了？”
秦星回：“好聽？”
海遠回：“就是特別好聽啊，跟為賦新詞強說愁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你有奇遇。大半夜不睡覺修仙呢？快睡。”
秦星想，可能是因為他真的愁吧。
楚辰單曲循環秦星的這首歌。
少年的聲音帶著清白和清澈，心意太誠了，楚辰聽著幾乎要生出虔誠之意。
[他們說，困難總比辦法多，只要肯放棄，
生活縱橫處處痛吻，認命稱臣，留下你躺平的印記，
暗夜裏冬眠，聽話就有無價的冠冕，
事上無難事，只要你能把自己給赦免，
關了你的眉眼，哭笑都清淺。
可我不。
我不。
你說你在光照不到的地方，那我就去給你要一道光。
天上的雨不要動地上的人，
墻垣不許關起他扶搖的魂，
天命，你聽——
無動於衷是你的一面之詞，
翻天覆地是我回答你的，孤註一擲，
少年游，爭朝夕，
他年淩雲山上寄，一個名字。
誰赦免誰呢？]
Hook部分反覆淺唱：“你說你在光照不到的地方，那我就去給你要一道光。”
快七點，天微微發亮，楚辰從小矮凳上站起，捏著肩膀看畫。
濃墨重彩的沈重色調中夾雜了一些淺色，亮色。
好像漏下了一絲天光。
秦星給他要來的。
秦星睡不著，等到這會兒見楚辰還沒回覆，小心翼翼給楚辰發消息。
秦.中二.星：我把你哄好了嗎？
楚辰的電話打了過來，秦星趕緊接起。
楚辰聲音帶著沙啞，但是聽起來情緒還好。
楚辰說：“哄得太好了，謝謝你。”
秦星連忙問：“瞎客氣什麽，你還好嗎？聽著都蔫兒了。”
楚辰說：“一晚上沒睡。”
秦星說：“你可不能修仙了！快點去睡吧，需要哄睡服務嗎？”
楚辰說：“那我不掛電話了，你隨便念叨點什麽都行。”
秦星在電話那頭給楚辰來了個兒歌大聯歡，楚辰聽著“小白菜呀，地裏黃呀”的小調，差點笑不困了。
秦星把他哄得太好了，睡了一個無風無雨的好覺。
楚辰醒來的時候床頭充著電的手機安靜著，屏幕也熄了，秦星應該是怕打擾他休息掛了通話。
楚辰媽媽敲門喊吃飯，楚辰拿著手機開門。
楚辰幫著端飯到桌上，楚辰媽媽說：“他三次加起來總共跟我借了一萬，但我倆真沒別的。現在我把他微信跟快手都刪了，這樣你滿意了麽？”
楚辰看媽媽。
這應該是她第一次對自己妥協，有進步了。
但楚辰媽媽到底還是很偏激的，她說：“你以後帶喜歡的人回來，要是過不了我的眼，你也能為了你媽，刪了那人再也不聯系嗎？”
楚辰嘆氣：“這不是一個性質的事，好了，媽。”
楚辰媽媽心裏對自己的犧牲非常不平衡，她就要楚辰保證，他也為血親能付出至此。
楚辰本意不是拿自己不管她來威脅她的，但她一直偏狹，就是會去這麽理解。
楚辰昨晚已經想到她會有這個舉動，並會利用自己莫大的犧牲，從楚辰那裏要挾來什麽。
楚辰緩緩說：“媽，刪了封銳明不是你為我不得已做出的犧牲，是你在把自己從沼澤裏救出來。如果你真的願意，再好好找一個人……”
“你閉嘴！”楚辰媽媽猛地把筷子摜在桌子上， “你一個字都別往下說。你對不起你爸，楚辰。”
楚辰觸到死結。
但是已經到這地步了，他不能永遠繞著這個結在外圍打轉。
楚辰說：“我爸走，不是您的錯。”
“怎麽不是！如果不是我讓他多賺錢，他在那工地上能撿最危險的活幹？”
楚辰靜靜地說：“媽，你要星星，我爸都會去給你摘，這是他對你永遠的態度。所以他會希望你過得跟他在世時一樣好。”
楚辰媽媽紅著眼，灼灼看楚辰，說：“可惜他被人害死了。那事兒不會完，我不把那些人拖到地下去給你爸磕頭，我不姓劉。”
楚辰知道不能再刺激媽媽了，說：“媽，你這樣我爸會心疼，我也會。好了好了，不哭啊，咱們好好的……”
秦星他一直沒掛電話，這會兒緩緩摘下耳機。
楚辰這個媽，有點嚇人啊。
感覺跟電視劇裏那種陰森的、陷在舊事裏的創傷後遺癥患者一樣。
怎麽辦啊，楚辰。
秦星悄悄掛了電話，楚辰不會想知道他一直沒掛語音，聽到了這一切。
話說回來，楚辰跟他說這事兒的時候一筆帶過，只說自己父親沒得早，到底怎麽沒的。
一點音樂素養沒有的作者：盡力了。
後面還給秦星寫了好多詞，有沒有人要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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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飯秦星開車送楚辰回家，一路上一句話沒說。
秦星比楚辰更難過，他太心疼了。
楚辰告訴秦星自己父親沒的早，母親是南邊過來的，家裏有做服裝生意的傳統，她起早貪黑把楚辰養大。
楚辰從很小就展現出了繪畫天賦，他媽不讓他放棄，好像楚辰可以學畫是她狼藉之中生活品質的唯一證明。
最拮據的時候，他媽跪在繪畫老師跟前，說讓自己緩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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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沒事了，現在其實挺好的。
秦星知道不好。
如果好，楚辰為什麽會在打開門的一瞬間把自己推開。
他在保護著自己不看見什麽。
這種保護，肯定是因為哪裏不好。
秦星難過得蔫了吧唧，楚辰下了車轉到他這邊敲敲車窗。
秦星反應過來下車，沒頭沒腦說：“楚老師，我教你開車吧。”
楚辰笑了笑，張開雙臂朝秦星攏了過來，說：“別自閉了，辰哥抱。”
楚辰抱了抱秦星，旋即松開手，轉身擡手給秦星比了個回見的手勢。
轉過身之後，楚辰眼圈終於紅了。
秦星看著他的背影，眼淚都要下來了。
怎麽這麽難受。
楚辰那麽小就沒有爸爸了啊。
而這麽看起來，楚辰媽媽顯然也沒能夠提供標準份的母愛。
秦星回了家，馬女士不在，爺爺在會客室下棋，奶奶發覺他情緒不好，給他煮了一碗醪糟湯圓。
沒有一只秦星，是一碗醪糟湯圓哄不好的。
奶奶坐在秦星屋子裏，看趴在桌上乖乖吃湯圓的秦星，說：“星寶兒，怎麽這麽不開心？給奶奶說說。”
秦星說：“奶奶，如果有人是一顆小白菜，那我應該怎麽安慰他？”
奶奶啊一聲，說：“小白菜？你說小可憐是嗎？那你哄哄他。讓他覺得有你在，也沒那麽難。“
秦星想了半天，不知道怎麽哄小白菜。
他胸腔裏鼓著一把酸脹，吐納呼吸半天，怎麽都移不開。
現在這情緒很適合寫歌啊。
哦對了，他不是會寫歌嗎？
秦星立馬拿出iPad作曲錄歌，手快得作曲老師見了都得感動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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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辰回到家就一直坐著，跟母親面對面，什麽話都沒說。
楚辰媽不覺得自己虧欠楚辰什麽，也不認為自己應該解釋什麽。
但是這種硬氣下頭總有點虛張聲勢之意。
終於受不了這沈默，楚辰媽媽說：“封銳明今天過來跟我借錢，我……”
楚辰靜靜地說：“借了多少，第幾次問你要錢？”
楚辰媽媽早就等在這，聞言發飆：“你管得著我？”
楚辰撐著膝蓋站起來說：“不早了，睡吧，媽。”
楚辰媽媽一下就哭了，她幾乎恨所有人，但是她又愛楚辰。
楚辰從來沒有過這種疲倦到不想對話不想管她的時候。
她對楚辰說：“真的什麽事都沒有，我就是想折磨他消遣他想看他求著我借錢，我痛快。”
楚辰扯出一個笑說：“媽，這是你的事。你願意被扯著往下沈，我管不了。但我也不會背著你們這些事，跟我沒關系。”
楚辰媽媽嚇得不輕，拉著楚辰說：“你什麽意思？”
楚辰說：“媽，我拖著你走不動的。”
過往有過很多瞬間，楚辰不想管了，他想把自己從泥潭裏帶出來，幹幹凈凈。
他不是聖人，為什麽什麽都要他管。
但他一次都沒說過，他只是悄無聲息地照料著所有人。
今天，他頭一回鄭重地告訴母親，你如果不跟著我，那你就只能被落下了。
但是你不能拖著我。
楚辰媽媽歇斯底裏：“你說的這是人話嗎楚辰？誰不吃不喝把你拉扯到現在的？我現在就這麽一點事能覺得痛快了楚辰。”
楚辰看母親，說：“你覺得痛快的東西，是致幻劑。不想被我丟下，就跟著我往前走，往幹凈的地方走。”
他媽不鬧了，冷冷看著楚辰，說：“你跟我一樣瘋。”
楚辰說：“所以我說得出做得到。”
楚辰回自己房間，被今天這一連串破事驚動出一陣咳。
今天話說得史無前例的重，像丟了一塊大石過去。
石頭砸進泥潭裏了，能激起什麽反應楚辰無法預料。
但楚辰母親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他細水長流能解決的了。
但楚辰到底忍不下心手起刀落剜掉沈屙。
至親為他付出太多，他還是不忍心。
楚辰拿藥壓下咳嗽，汗濕全身。
他是娘胎裏受了大創，那會兒家裏其實還很和諧。
但因為跟他爸吵了架，楚辰媽懷著孕，鬧著吞藥。
母親很快被救了過來，但楚辰一直體弱。
母親的偏激從那時候開始已經可見一斑。
楚辰打開畫夾，坐陽臺開始調顏料畫畫，落筆奢侈揮霍，油畫塗抹出一個異常絢爛的星空。
他自嘲地想，偏執和熱烈，是藝術家的料子。
但可惜要被捆回來當美術老師。
楚辰中途停筆之後拿出手機，看到秦星兩個小時前發來的鏈接。
海遠這天失眠，見秦星發了說唱，秦少俠第一水軍第一時間面無表情地發：“好聽！！！”
海遠評論發完點開歌各一聽，還真好聽。
海遠給秦星發消息：“你怎麽突然跟奇經八脈被打通了一樣，你築基了？”
秦星回：“好聽？”
海遠回：“就是特別好聽啊，跟為賦新詞強說愁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你有奇遇。大半夜不睡覺修仙呢？快睡。”
秦星想，可能是因為他真的愁吧。
楚辰單曲循環秦星的這首歌。
少年的聲音帶著清白和清澈，心意太誠了，楚辰聽著幾乎要生出虔誠之意。
[他們說，困難總比辦法多，只要肯放棄，
生活縱橫處處痛吻，認命稱臣，留下你躺平的印記，
暗夜裏冬眠，聽話就有無價的冠冕，
事上無難事，只要你能把自己給赦免，
關了你的眉眼，哭笑都清淺。
可我不。
我不。
你說你在光照不到的地方，那我就去給你要一道光。
天上的雨不要動地上的人，
墻垣不許關起他扶搖的魂，
天命，你聽——
無動於衷是你的一面之詞，
翻天覆地是我回答你的，孤註一擲，
少年游，爭朝夕，
他年淩雲山上寄，一個名字。
誰赦免誰呢？]
Hook部分反覆淺唱：“你說你在光照不到的地方，那我就去給你要一道光。”
快七點，天微微發亮，楚辰從小矮凳上站起，捏著肩膀看畫。
濃墨重彩的沈重色調中夾雜了一些淺色，亮色。
好像漏下了一絲天光。
秦星給他要來的。
秦星睡不著，等到這會兒見楚辰還沒回覆，小心翼翼給楚辰發消息。
秦.中二.星：我把你哄好了嗎？
楚辰的電話打了過來，秦星趕緊接起。
楚辰聲音帶著沙啞，但是聽起來情緒還好。
楚辰說：“哄得太好了，謝謝你。”
秦星連忙問：“瞎客氣什麽，你還好嗎？聽著都蔫兒了。”
楚辰說：“一晚上沒睡。”
秦星說：“你可不能修仙了！快點去睡吧，需要哄睡服務嗎？”
楚辰說：“那我不掛電話了，你隨便念叨點什麽都行。”
秦星在電話那頭給楚辰來了個兒歌大聯歡，楚辰聽著“小白菜呀，地裏黃呀”的小調，差點笑不困了。
秦星把他哄得太好了，睡了一個無風無雨的好覺。
楚辰醒來的時候床頭充著電的手機安靜著，屏幕也熄了，秦星應該是怕打擾他休息掛了通話。
楚辰媽媽敲門喊吃飯，楚辰拿著手機開門。
楚辰幫著端飯到桌上，楚辰媽媽說：“他三次加起來總共跟我借了一萬，但我倆真沒別的。現在我把他微信跟快手都刪了，這樣你滿意了麽？”
楚辰看媽媽。
這應該是她第一次對自己妥協，有進步了。
但楚辰媽媽到底還是很偏激的，她說：“你以後帶喜歡的人回來，要是過不了我的眼，你也能為了你媽，刪了那人再也不聯系嗎？”
楚辰嘆氣：“這不是一個性質的事，好了，媽。”
楚辰媽媽心裏對自己的犧牲非常不平衡，她就要楚辰保證，他也為血親能付出至此。
楚辰本意不是拿自己不管她來威脅她的，但她一直偏狹，就是會去這麽理解。
楚辰昨晚已經想到她會有這個舉動，並會利用自己莫大的犧牲，從楚辰那裏要挾來什麽。
楚辰緩緩說：“媽，刪了封銳明不是你為我不得已做出的犧牲，是你在把自己從沼澤裏救出來。如果你真的願意，再好好找一個人……”
“你閉嘴！”楚辰媽媽猛地把筷子摜在桌子上， “你一個字都別往下說。你對不起你爸，楚辰。”
楚辰觸到死結。
但是已經到這地步了，他不能永遠繞著這個結在外圍打轉。
楚辰說：“我爸走，不是您的錯。”
“怎麽不是！如果不是我讓他多賺錢，他在那工地上能撿最危險的活幹？”
楚辰靜靜地說：“媽，你要星星，我爸都會去給你摘，這是他對你永遠的態度。所以他會希望你過得跟他在世時一樣好。”
楚辰媽媽紅著眼，灼灼看楚辰，說：“可惜他被人害死了。那事兒不會完，我不把那些人拖到地下去給你爸磕頭，我不姓劉。”
楚辰知道不能再刺激媽媽了，說：“媽，你這樣我爸會心疼，我也會。好了好了，不哭啊，咱們好好的……”
秦星他一直沒掛電話，這會兒緩緩摘下耳機。
楚辰這個媽，有點嚇人啊。
感覺跟電視劇裏那種陰森的、陷在舊事裏的創傷後遺癥患者一樣。
怎麽辦啊，楚辰。
秦星悄悄掛了電話，楚辰不會想知道他一直沒掛語音，聽到了這一切。
話說回來，楚辰跟他說這事兒的時候一筆帶過，只說自己父親沒得早，到底怎麽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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