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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個世界(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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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個世界(8)

容青萱的手才剛剛伸出被子外,就被追上來的覃冷之按住了,覃冷之同她十指相扣,兩人肌膚相貼,覃冷之輕笑了一聲問她:“師尊現在才想著要逃開嗎?”

她暧昧地貼著容青萱耳後繼續道:“是不是太晚了一點?”

容青萱有些難耐地動了動,她細若蚊聲道:“我只是覺得熱。”

哪裏都很熱,特別是與覃冷之貼著的地方,仿佛用溫火慢慢烤著。

時機一到,覃冷之還會偷偷往裏加把柴火,覃冷之這個人真的好壞啊。

可是容青萱還是想和她靠在一起,墜入無邊的欲|念之中

覃冷之將容青萱的手重新拽回被子裏,她在容青萱微微泛紅的臉上親了親,柔聲道:“等會兒,就不熱了。”

這話聽起來就像是騙人的,除非覃冷之停了撩撥……

容青萱自暴自棄地往覃冷之的懷裏一栽,頭發堆在覃冷之的頸窩裏,覃冷之撩起來一縷,在指尖繞著,無端有些像頭發自己纏上去的,還不願把人松開。

覃冷之問:“師尊這是做什麽?”

容青萱悶聲道:“睡覺。”

兩人的頭發交在一起,讓容青萱也不太舒服,要是覃冷之的氣息近了些,那些發絲還會輕輕蹭過容青萱的臉,本來就熱,又要分心在細密的癢意上。

容青萱不大樂意,她懶洋洋地伸出一只手,將她靠著地方的全部頭發都拂了下去。

她的頭發同覃冷之的頭發一樣,又多又密,覃冷之低頭看她的時候,頭發能直接垂到她的肩膀上,肩頭上怕是還留著印子,不止一個……

覃冷之後來又咬了她好幾口,她被嚙咬得煩了,索性報覆了回去,她要讓覃冷之知道,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容青萱擡眼,那個齒痕,就落在她眼底,她當時大概用了點力氣。

容青萱一時有些心虛,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心頭湧動著。

覃冷之看向容青萱,兩指擡著容青萱的下巴,她笑意盈盈地問:“師尊,你怎麽了,臉又紅透了?”

她與容青萱擁在一起的時候,容青萱不止臉紅,連帶著臉上都出了汗,才換了新的衣衫,覃冷之是不會胡鬧的,偏生容青萱不知道。

容青萱鼓了鼓腮幫子,事情開始時,覃冷之就是這樣笑的,她明明什麽都明白,卻偏偏要裝作什麽也不懂的樣子來給她下套。

師徒顛倒是一個,叫她青萱是一個。

這個圈套早在容青萱無知無覺的時候,覃冷之就準備好了。

容青萱想起這些日子遇見了不少人,因為她應星峰長老的名頭,那些人多半要誇讚她和她的徒弟幾句。

看見覃冷之的人,無非是誇她沈穩聰明,她確實很聰明,只是這聰明都用在了如何誆騙自家師尊身上了。

偏偏,容青萱不聰明,只能眼睜睜被她騙。

覃冷之直接挨上了她,在容青萱肩頭附近摩挲,她輕聲道:“師尊,不要生氣了,不是要睡覺嗎?”

方才是要睡的,偏生容青萱胡亂想著,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地方,現下一點兒睡意也沒有了。

這還是因為覃冷之,容青萱生氣地推了闔著眼的覃冷之一把。

覃冷之竟然先困了。

覃冷之沒有睜開眼睛,只是伸手將容青萱整個人環住,“快睡吧。”

“過了今天晚上,是不是就不是師徒顛倒了?”容青萱突然問。

潛臺詞大概是看我怎麽收拾你。

覃冷之聽出來了,她漫不經心道:“過了今晚,就輪到我任由師尊處置了。”

多少有些有恃無恐了。

但既然覃冷之都這樣說了,容青萱暗戳戳的,她可一定要好好想一想。

想著想著,容青萱就睡著了,再醒過來,屋子裏已經有些亮堂,想是時辰已經不早了。

容青萱本能地往旁邊摸了摸,是空的,覃冷之不在,容青萱坐起來動了動肩膀,酸的厲害。

她顧不上穿鞋,就跑到了銅鏡邊坐著,微微側過身,肩膀上的印子沒消失,反倒因為過了一夜,越發明顯了。

容青萱氣到錘了一下梳妝臺,臺子上的東西都被震了震。

“師尊大早上的在做什麽?”

覃冷之從外面進來,她將手裏的托盤放下,走到容青萱面前,容青萱的手還放在臺子上,覃冷之道:“難道是銅鏡將師尊照得不好看了?”

覃冷之俯身,靠在容青萱的肩膀上,銅鏡裏的兩張臉都是絕世傾城,她笑道:“師尊還是一如既往地好看啊。”

容青萱磨了磨牙:“別以為甜言蜜語,我就會忘記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

“那師尊告訴我,”覃冷之挑眉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

容青萱的臉羞恥地紅了,發生了有人假借師徒顛倒以下犯上的事情。

可她將來和覃冷之是要做道侶的,也是她自己說的,在道侶面前,以下犯上不算的。

覃冷之挖坑,她就利索地往下跳,容青萱捂住臉搓了搓,她真是太不像話了。

再說下去,怕是容青萱就該找個地縫了,覃冷之輕輕道:“我不是說了,任由師尊處置嗎?”

覃冷之湊到容青萱眼前,她問:“師尊想要怎麽處置我?”

容青萱一楞,她還以為覃冷之多少要狡辯幾句的,誰知道覃冷之直接坦然面對。

她一時卡殼,什麽話也說不出來,更談不上對覃冷之的處置了。

覃冷之握住容青萱的手,“師尊既然想不到,那就先用飯吧。”

覃冷之的目光下移,落到容青萱光滑的腳背上,她道:“師尊都多大的人了,怎麽還會忘記穿鞋?”

容青萱看過去,她的鞋還在床邊,她踮了踮腳尖,仰起臉道:“我可以光著腳過去。”

她本來就是光著腳過來的,容青萱正要有所動作,卻忽然被覃冷之抱了起來。

覃冷之在床邊放下容青萱,“師尊可以,我卻不行。”

說完,覃冷之俯身下去,為容青萱穿上鞋子,又為容青萱端了水過來,兩人一同凈手。

容青萱:啊這啊這啊這。

面對如此溫柔的覃冷之,她完全招架不住啊。

容青萱撇過頭,耳朵露出來,在覃冷之眼前紅起來,容青萱玩著手指道:“其實我自己也可以的。”

覃冷之將容青萱垂下來的發絲挽上去,她巧笑倩兮:“我樂意的。”

“這樣、這樣啊。”

容青萱有些尷尬,都不知道要用什麽話來接了。

她在桌子邊坐下,端著碗一勺一勺地喝粥,臉上的表情一會兒一個樣子。

容青萱的臉都快皺成一團了,她一面在想方才覃冷之是如何對她的,一面在想到底要如何處理覃冷之,她又沒有覃冷之那麽多花樣。

要是容青萱任務失敗,也一定是愁死的。

覃冷之提醒道:“師尊,粥快灑了。”

容青萱連忙將手裏的碗端正,繼續喝粥,今天院子裏很安靜,容青萱問:“師姐她們出去了嗎?”

仙門大會一般是隔一日再繼續,今日不用到圓月臺,要是她們出去,容青萱也想不到她們去哪兒了。

覃冷之道:“玄影打算在百花林設宴,掌門她們已經過去了。”

上水鏡不止有圓月臺,還有百花林,百花林其中奇珍異草不少,往常都是有結界護著的,如今玄影居然要在百花林中設宴。

可見她對仙門大會的重視。

容青萱點了點頭,轉而提起別的,“師姐她們今天早上……沒問我麽?”

“早上我去同掌門說你還沒起,她們都知道你貪睡,還特意囑咐我,不要打擾了你。”

容青萱貪睡到底是誰的鍋,真是此貪睡非彼貪睡。

容青萱氣到一口氣將碗裏的粥都喝光了,覃冷之問她:“再來一碗?”

容青萱:“?”

“師尊,這是我熬的粥。”

容青萱忽然覺得口裏有些沒味,她終於明白,人真的會因為喜歡而痛失味覺。

容青萱試探道:“那我再來半碗?”

容青萱怕再喝一碗,她痛失的味覺就該回來了。

畢竟是玄影設宴,容青萱總要好好拾掇拾掇的,她看著銅鏡裏的自己,總覺得,自己好像有一點不一樣了。

容青萱伸手抹了抹自己的臉,覃冷之將托盤送出去,已經折返回來,看她在銅鏡前這樣,問她:“怎麽了?”

容青萱將自己的臉都抹紅了,她皮膚細嫩,一般是經不起折騰的。

覃冷之盯著那些紅印子看,“你覺得癢麽?”

覃冷之一面說,一面就想要伸手輕輕為容青萱蹭一蹭,免得容青萱將臉撓破了。

容青萱搖了搖頭,“不是這個。”

覃冷之的手停了下來,容青萱道:“我怎麽覺得我的臉好像上了胭脂,可我方才伸手去擦,明明沒用。”

她喃喃著:“真是奇怪。”

但見容青萱的臉白裏透紅,確實好似上了胭脂一般,覃冷之道:“我覺得師尊如此,更好看了。”

又是覃冷之的甜言蜜語,容青萱本不想在意這些的,可她聽了還是覺得心裏甜絲絲的。

容青萱裝扮完了,又去換上衣服,和覃冷之一起出發了。

百花林離得不遠,很快上水鏡的人就將容青萱和覃冷之帶到了那裏,只是她們兩個來得晚了些,茫茫花林之中,也不知道要去何處尋浮迎天她們。

容青萱索性決定,同覃冷之四處走走看看。

今日來的人不少,也不缺熱鬧。

百花林中間有一條大河,大河兩邊的落花都會紛紛墜進河裏,一起向前飄去。

容青萱道:“按照季節,這怕是最後一場春天的花了。”

“青萱長老說的有理,但百花林無論四季總有花可開,春天的花盡了,夏天的花便敲鑼打鼓地來了。”

是上水鏡的大弟子盛東鶯,她昨日敗給周襲,但卻一點兒不見氣惱之色,只說要和周襲改日再打一場,她一定會贏回來的。

容青萱樂呵呵道:“那你們上水鏡的美景可真是多呀。”

圓月臺和百花林的景色全然不一樣。

盛東鶯道:“穹靈宗的美景也很多。”

她是去過蒼山的,站在主峰上,可以看見雲霧之中的青山,還有瀑布從絕壁傾瀉而下濺起來的水霧,落在水霧之中的光影變幻無窮,便是上水鏡最好的幻術都無法窮盡,每日都不一樣,每日都有新鮮可看。

“改日到我們穹靈宗來玩。”

容青萱的這一句話音剛落,周襲就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她攀住盛東鶯的肩膀道:“青萱長老,我已經請過一遍了。”

“我就不能再請一遍?”容青萱繼續問:“路眉師姐她們呢?”

周襲往後面努了努嘴,“師尊她們跟著玄影掌門往林子深處去了,我又被師尊打了,要是再跟她一路走的話,還不知道要挨多少下呢,我可不傻。”

她嘻嘻一笑,“還是跟著青萱長老好,也不會被打。”

覃冷之道:“那可不一定。”

“嗯?”容青萱扭過頭看向她,“我幾時打過你了?”

覃冷之改口道:“那是我記錯了。”

覃冷之今日怎麽這麽乖巧,容青萱心裏有疑,該不是又在琢磨什麽旁的東西了吧。

周襲看看覃冷之,又看了看容青萱,為什麽她覺得今天的兩人都不太一樣了,好像更親近了些,又好像更暧昧了一些。

周襲拍了拍手掌道:“難得我們大家聚在一起,我們來擲花玩兒。”

閑來無事,又不好在百花林中比試,周襲總要為自己找些樂子。

“擲花?”容青萱是第一次聽說。

周襲從地上撿起來一朵梨花,“就是自己先選定一朵花,給這朵花做個特定的標記,而後將這花扔進水裏,看誰的花,先飄到下游。”

周襲這樣說,容青萱就明白了,往往都是擲葉子,擲花還是第一次,容青萱的眼睛亮了亮,“我想玩。”

容青萱之後,又有不少附和的,想玩的人不在少數。

周襲道:“那大家先去找花。”

花在河的兩岸便有,一時之間人人低頭,要選一朵合心意的花。

容青萱低頭尋了尋,擡頭發現覃冷之根本沒找,她問:“阿冷,你為什麽不去找花?”

“我跟你是一起的,我們用一朵花便好了。”

容青萱哼了一聲,“誰要跟你一起,我是要贏的,而且贏的就是你那朵!”

其餘人的容青萱不管,反正她一定要贏覃冷之的那朵。

“師尊想要贏我的話,還不容易。”

“怎麽容易了?”

容青萱明明每次都被覃冷之套得死死的,很難贏一次。

覃冷之伸手接住從樹上飄落下來的一朵杏花,她走到容青萱的面前,將那朵杏花交給她,而後道:“我輸了。”

“哈?”

覃冷之道:“我的花,都已經在你的手裏了,還不是輸嗎?”

覃冷之湊近了容青萱,貼在她的耳邊道:“不止是這朵花,還有我呀。”

容青萱看著她,她彎了彎唇,輕聲呢喃道:“我早就輸給師尊了。”

容青萱突然覺得手中的杏花燙起來,她就說她一次都沒有贏過覃冷之。

這一次,又是她輸了。

大家很快都找到了花,而且做好了標記,周襲道:“我數到一的時候,大家就把花放下去。”

“等等,”盛東鶯望向周襲道:“總得有個彩頭吧。”

周襲看了看自己身上,她身上的東西都是她師尊送的,唯獨除了一樣,是一把她自己淘來的匕首。

這把匕首看似平平無奇,但卻削鐵如泥,盛東鶯早在昨天就盯上了。

周襲向著她笑了笑,師尊送的不能給出去,她將匕首解下來,“這個做彩頭,如何?”

盛東鶯當然滿意了,其餘人也清楚這把匕首的分量,紛紛點頭。

周襲一聲令下,無數朵花落到河裏,隨著河水向前,周襲走到盛東鶯的身邊,“說不定,不是你呢。”

盛東鶯道:“方才是一定不會是我的,現在是說不定不是我的,我已經賺了。”

畢竟一定是,和說不定,還是有分別的。

“哈哈哈哈。”

周襲放聲大笑,兩人已經搶先去了下游,周襲要去看看到底是誰會贏了她的彩頭,而盛東鶯就是奔著彩頭去的。

方才覃冷之瞧得真切,容青萱扔下河的那朵花,是她遞給容青萱的那朵杏花,覃冷之勾了勾唇,向著容青萱挪了兩步,她道:“師尊,我們現在去哪兒?”

容青萱不會去下游,她只是跟著大家玩玩而已,至於輸贏,她只在乎能不能贏覃冷之。

容青萱偏頭道:“我們也去林子深處看看?”

“好啊。”

覃冷之牽著容青萱的手,問她:“師尊想好怎麽處置我了嗎?”

容青萱的手微微一動,容青萱停下來看著覃冷之,“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處置你啊?”

覃冷之道:“怎麽會呢。”

覃冷之這個口氣,她分明就是這樣覺得的,容青萱想著,她一定要準備個大的,看覃冷之還敢不敢如此猖狂。

走到一半,容青萱就遇上了回來的浮迎天等人。

“小師妹不用去了,我們給你帶回來了。”浮迎天袖子一揮,一朵容青萱從未見過的花落入她的掌心。

這花非但好看,更是散發著一種令人安定的香氣,不刺鼻,像是慢悠悠滲進人的心裏一樣。

容青萱問:“這是什麽?”

路眉道:“這是玄影長老好不容易培育出來的安神花,這朵是她送給我們的。”

送給她們,就等於送給了容青萱,她們有什麽東西,總是要給容青萱的。

“謝謝師姐,謝謝玄影掌門。”

容青萱將花收好,有這花正好,可以讓覃冷之更加安定,她問:“你們往林子深處去,就是為了看這個花的?”

“倒也不是,”清婉道,“我們和玄影掌門一路聊著,不知不覺就到了林子深處,偶然得見了這朵花。”

“青萱長老要是想去林子深處的話,下午再去吧,宴會快要開始了。”玄影提醒道。

容青萱點了點頭,她過來也是尋一尋師姐們,如今師姐們回來了,林子深處自不必去了。

“那就走吧。”

“等等等等。”路眉走到容青萱面前,她喃喃道:“小師妹,我怎麽覺得你今日有一點不一樣啊。”

其餘三人也盯著容青萱看了一會兒,快要把容青萱看心虛的時候收回了目光。

最後雲韶得出結論:“上胭脂了。”

容青萱點點頭,“正是正是。”

容青萱落座之後,看見了周襲,她將人拉過來問:“如何,誰贏了?”

周襲道:“百花林的這條河,太長了,怕是要飄到晚上了。”

盛東鶯也是,她完全沒有想到這一點,她方才的心思大概全在周襲手中的匕首上了。

周襲拍了拍腰間的匕首,“說不定會是我自己呢,我拿了彩頭出來,又自己得了彩頭,嘿嘿。”

“那真是說不定呢。”

得到容青萱的肯定,周襲才離開。

“各位,今日設宴,是為了感謝大家遠道而來我上水鏡參加仙門大會,我上水鏡幻術卓絕,我特意安排了幻術表演,希望大家開心一二。”

上水鏡的幻術,那日在清渺城中,容青萱已經見識過了,但她萬萬想不到,她那日見到的煙花幻化靈獸,只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已。

真正高明的幻術,整個百花林都是它的幕布,明明方才還是百花齊放的春天,一眨眼,眾人卻都坐在風雪之中,漫天風雪裏,透進來一絲日光,日光越來越盛,又將大家帶回了春天。

不止是百花齊放,還有各種各樣的鳥兒在空中婉轉啼鳴,讓人一時不知道眼前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有人攏住一只鳥兒,那鳥到了她的掌心中,又成了百花林中的一枝桃花。

可將桃花拋向空中之後,那枝桃花又成了一只圓滾滾的鳥兒,正向著它的同伴們飛去。

簡直是奇了,其實憑借她們的修為,這點以物化物的本事還是有的。

但奇就奇在,這不是以物化物,這些都是假的,只不過是幻夢一場。

容青萱興奮地扯了扯覃冷之的袖子,她小聲道:“師尊,我想學這個。”

是容青萱先來招惹她的。

覃冷之看了容青萱一眼,“既然師尊想學的話……”

容青萱一楞,她那只是玩笑話,她問:“你真的會啊?”

“一點而已。”

覃冷之拉著容青萱站起來,幻術表演已經結束了,玄影讓大家可以盡興也可以各展所長來助興。

玄影看向她們兩人,她有點意外,“青萱和你的弟子有意?要做什麽?”

“坦白道,那日你和應晚書對決,我們都還沒有看夠呢。”

容青萱很少顯露人前,所以即使她的劍招和穹靈宗的其他幾位都沒什麽大的不同,但也是讓人新鮮的。

更何況,每個人對劍招的領悟都是不同的,這種不同的領悟會造成傳達的意思截然相反。

容青萱的劍招溫柔似水,正如她本人一樣。

覃冷之揮起袖子,竟然是方才上水鏡的幻術表演,開始的時候是一樣的,容青萱伸出手,雪落到她的掌心上,竟然隱隱有些冷,讓人不知道到底是幻境還是真的在下雪。

到了重新春暖花開的時候,有了微妙的變化,覃冷之的鳥是從落在地上的花兒幻化出來的,它們每一只都帶著一點花的特征。

玄影和盛東鶯驚嘆不已,她們都知道,覃冷之使的不是她們獨門的幻術,她只是在模仿,可她居然在這種模仿中忽然領悟了一點,此後才有了不一樣的地方。

這樣的天才,假以時日,必將揚名天下。

容青萱還怔楞著,幻術表演就已經結束了,覃冷之問:“怎麽樣,師尊,想不想學?”

容青萱點了點頭。

“那師尊這一次想與我顛倒多久呢?”

覃冷之的目光灼熱,有那麽一刻,容青萱竟然覺得,覃冷之透過她的衣服,看見了她肩膀上的痕跡。

那是昨晚覃冷之弄出來的。

容青萱不自在地拉了拉衣服,原來覃冷之又在打這樣的主意,她氣道:“我不學了。”

要是再顛倒個一兩日,她怕是要被覃冷之翻來覆去吃個透了。

“師尊真的不學嗎?”

容青萱微微掙紮,她扭過頭:“我說不學就是不學。”

她們兩人說話的聲音輕,誰也沒聽見,眾人只看見容青萱獨自一人回了位置,覃冷之道:“鬥膽模仿。”

覃冷之這是天賦,有的人有這個膽子,也仿不出來,玄影看向浮迎天,眼裏簡直是求賢若渴。

浮迎天扭過頭:婉拒了哈,而且這不止是小師妹的徒弟,還是她的道侶啊。

玄影:……

餘下來的時候,覃冷之一直在跟容青萱磨這件事情,她挑眉問:“師尊真的不想學嗎?”

容青萱側過頭。

她淺笑問:“師尊,學一學吧?”

容青萱不看她。

她拉著容青萱問:“師尊,就跟我學一學吧?”

容青萱才不理她。

宴會散的時候,覃冷之總算是不問這件事了,她改問另一件——

“師尊,想好怎麽處置我了嗎?”

容青萱氣呼呼地看著覃冷之,她道:“你不要以為我一點辦法都沒有。”

覃冷之一楞,而後笑開了,“我怎麽會呢。”

覃冷之怎麽不會,她明明是在得寸進尺。

宴會散之後,容青萱讓覃冷之先走,她鬼鬼祟祟地找到了玄影,將其中不可描述的部分略去,最後成功讓玄影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容青萱問:“這要怎麽辦呢?”

玄影能寫出來那個小冊子,她應該知道到底要怎麽辦吧。

玄影認真地分析:“你這已經被覃冷之拿捏住了,你應該欲擒故縱,不然覃冷之會越來越放肆的。”

關於這一點,玄影有深刻的體驗。

“欲擒故縱?”

哪一種欲擒故縱?容青萱每次都是直接上,直球的人根本不懂欲擒故縱。

“我只能說到這裏了,不過,我另外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

容青萱瞪大了眼睛,她往後退了幾步,準備就此轉身離開,但最後還是不甘心地折返回來。

她兇巴巴地道:“阿冷,我的。”

走出百花林之後,容青萱還在生氣,玄影居然想挖她的墻角。

阿冷又是她的徒弟,又是她以後的道侶,是萬沒有跟其他人走的可能的。

暫時走也不行!

容青萱一面走,一面碎碎念,手無意識地給人牽住了,她才回過神來,覃冷之的臉映入她的眼簾。

“師尊,你在想什麽,連我都沒有看見?”

容青萱有些不自在,“沒想什麽,你怎麽還沒走?”

覃冷之道:“我在此等師尊啊。”

覃冷之又問:“師尊同玄影掌門談好了麽?”

容青萱點點頭:“已經談好了。”

“那師尊是不是要把我給舍出去?”

覃冷之是怎麽知道的,容青萱步子一頓,她喃喃道:“我怎麽舍得你。”

覃冷之有些小得意,但很快,容青萱就打了她一下。

容青萱道:“哪有徒弟可以隨隨便便舍出去的道理,笨蛋。”

覃冷之望著她,直把容青萱看得心軟,容青萱沒了方才的底氣,她結結巴巴地問:“怎麽、怎麽了?”

“師尊不是說,從來不打人嗎?”

方才容青萱打她那一下可是結結實實的。

容青萱一時想不到說辭,覃冷之還在步步緊逼,容青萱擡眼看她,“我打人怎麽了,你還、還咬人呢。”

容青萱說完之後臉已經紅透了,覃冷之按到容青萱的肩膀上,手掌底下就是那些痕跡,她道:“師尊,也可以咬回來啊。”

容青萱不得不想起她咬覃冷之的那一口,容青萱悄悄瞥了一眼,“我們兩個是小狗嗎?”

“什麽?”

“非要咬來咬去的。”

覃冷之不由得失笑,“回去吧,師尊。”

回去路上,容青萱去一品酥拿了她昨日提前定下的點心,她昨日想吃栗子糕,偏偏沒有了,她只好等到了今日。

一想到昨日,容青萱就無可避免地想到覃冷之身上去,天要暗下來了,在無邊的夜色裏,容青萱幾乎都聽見了昨晚上的那些喘息。

容青萱:完蛋,我沒救了。

覃冷之接過容青萱手上的籃子,見她捂著臉,問她:“怎麽了?”

容青萱看向始作俑者,忽然發現覃冷之的臉上寫滿了欲擒故縱幾個字。

她一定是走火入魔了,容青萱拍了拍臉,悶聲道:“我沒事。”

“師尊要是為那兩件事煩惱,我不問便是了。”

煩惱的又豈止兩件事,容青萱直到躺在床上的時候,都還在想那四個字。

欲擒故縱,到底要怎麽欲擒故縱呢。

旁邊一重,是覃冷之上來了,容青萱閉上眼睛。

“師尊,不要裝睡了。”

容青萱是在她上來的時候才合上眼睛的,被覃冷之抓了個正著。

容青萱只好睜開眼睛,她望見覃冷之手裏拿著一個白瓷瓶,她問:“這個是什麽?”

“靈藥,消除痕跡的。”

消除什麽痕跡?

容青萱不由得摸了摸肩膀,覃冷之點點頭:“就是這個。”

“我自己塗。”容青萱伸出手。

覃冷之卻沒給,她道:“我想要師尊先給我塗。”

覃冷之將衣服往下拉了拉,她身上的痕跡出現在容青萱面前,容青萱只好點上一點,在那處慢慢抹開,其間誰的呼吸一重。

容青萱低著頭,眉眼認真,覃冷之不由得低頭在容青萱的發頂上親了親。

跟昨晚一樣黏膩的感覺卷土重來。

容青萱提醒道:“我沒答應你,今日還是我是師尊。”

覃冷之點了點頭,“自然是。”

“那你,也不能、也不能,跟昨晚一樣放肆。”

覃冷之攏住容青萱的手指,她道:“我知道了,我不能對師尊放肆,但師尊可以對我放肆啊。”

覃冷之繼續道:“畢竟是師尊說的,師尊對徒弟幹什麽都可以啊。”

當事人已經後悔了,容青萱絞著手指道:“我根本、根本不會放肆啊。”

容青萱擡起頭,滿臉的迷茫。

覃冷之在光影下眼波流轉,她蠱惑道:“師尊要是不明白的話,我可以教你啊。”

容青萱對教這個字十分敏感,她警惕地問:“又是師徒顛倒?”

她不會再上第二次當了。

覃冷之輕輕笑了笑,“可以不顛倒。”

聽起來有點靠譜,容青萱問:“做什麽?”

覃冷之環住容青萱的腰仰面躺下,容青萱的頭發落到覃冷之雪白的肩上。

覃冷之道:“師尊,低頭,親我。”

容青萱依言照做,低頭親了親覃冷之的臉,原來這就叫放肆啊,她還可以更放肆一點。

容青萱繼續往下,吻在了覃冷之的那道齒痕上,她甚至還學著覃冷之昨天晚上一樣,輕輕咬了咬。

覃冷之呼吸漸重,容青萱看著覃冷之,眼睛裏面是亮晶晶的,笑意快要漫出來了。

她問:“這樣,夠放肆嗎?”

覃冷之摸了摸容青萱的臉,“師尊覺得呢?”

容青萱還在認真想著,手指在那處輕輕摩挲,帶起來覃冷之一陣又一陣的戰栗。

容青萱回過神的時候,被子已經罩了上來。

黑暗之中,她又被覃冷之咬了一口。

覃冷之道:“我倒是覺得師尊很放肆,甚至——”

兩人貼著,覃冷之繼續道:“放肆得過了火。”

這樣是要付出代價的。

為大家重新介紹覃冷之,欲擒故縱的高級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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