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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個世界(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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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個世界(6)

“你同你的師姐們,都說了些什麽?”

事情都過去快兩個時辰了,如今覃冷之和容青萱攜手同游在清渺城內,覃冷之才問。

容青萱扭過頭看著覃冷之,她眨了眨眼睛道:“怎麽剛才不問,要是我忘了怎麽辦?”

被容青萱逮了個正著之後,容青萱進到屋子裏和她的那些師姐們待了半個時辰,容青萱以為,她出門的那一刻,覃冷之就該問的。

沒想到覃冷之憋到了現在,容青萱還以為覃冷之對這件事情不感興趣呢。

覃冷之是怎麽忍得住的,要是容青萱,她一定在人出來的時候,就湊上去嘰嘰喳喳地開口了。

覃冷之看容青萱的神情,便知道,容青萱在等著被問,想必這一路上,都在心裏想著要用什麽話來回答她吧。

光是想想,覃冷之就覺得這樣的容青萱十分可愛。

怕是有幾次容青萱都想主動告訴她吧。

覃冷之勾了勾唇,她輕聲道:“既然師尊忘記了,那我就只好不聽了。”

覃冷之說完就往前走,容青萱快走幾步追上她,拉住她的手道:“你這個人怎麽這樣啊?”

她都已經準備好了,結果覃冷之不聽了,知道她將那些話一條一條理在一起,有多艱難嗎?

覃冷之變本加厲道:“我這個人就是這樣,沒辦法的。”

“哈,”容青萱喃喃道:“就是我,你也不能變通一二嗎?”

難道自己在覃冷之那裏,沒有一點特別的地方嗎?容青萱想要的是這個,覃冷之在她這裏就十分特別。

覃冷之低頭,她眉眼間都是些細碎的溫柔,她道:“師尊於我是不一樣的,想要我變通一二——”

容青萱踮起腳期待地看著她,覃冷之在容青萱的唇上啄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擴散到臉上,她道:“自然是可以的。”

容青萱蹭了蹭自己的唇,挽著覃冷之的胳膊繼續往前走,“你說我花樣多,殊不知,你的花樣比我還要多。”

明明輕而易舉就能說完的一句話,覃冷之偏偏要按捺著,等著她去問,即使回答的時候,也要討些獎勵。

天底下,有比覃冷之還要狡猾的人嗎?

“師尊要是不服氣,”覃冷之微微彎腰,她的臉就在容青萱眼前,她笑了笑,眼睛短暫地彎了彎,“也可以自己來討獎勵啊。”

覃冷之如此氣定神閑地挑釁容青萱,她就是吃定了容青萱在大街上不敢,容青萱鼓了鼓腮幫子,誰說她不敢的,她親在了覃冷之的臉上,很快分開,她理直氣壯道:“我討到了!”

覃冷之應該沒有想到吧。

容青萱仰頭去看,覃冷之還在笑,她的手指按在容青萱剛剛親過的地方,容青萱這才驚覺,覃冷之用的是激將法,無論她討不討這個獎勵,覃冷之總不會吃虧的,看吧,她就說,這個人很壞吧。

容青萱看著周圍的人來人往,後知後覺地紅了臉,她低頭捂住自己的臉,被覃冷之發現了。

覃冷之問她:“師尊是不好意思麽?”

容青萱輕輕點了點頭。

覃冷之握住她的手,“哪有先來撩撥的人不好意思的?”

特別是容青萱,覃冷之一旦栽到容青萱身上,就再也出不來了。

容青萱含糊不清地道:“不行嗎?”

她的臉越發燙了,怎麽也降不下去溫度,容青萱細細想著,大約是覃冷之一直同她說話的原因。

覃冷之越調笑她,她的心就跳的越快。

容青萱道:“阿冷,你先不要跟我講話了。”

覃冷之一楞,“為什麽?”

容青萱擡起頭,因為一只手被握在覃冷之手裏,她只能用另一只手擋住一半的臉,此時那露出來的半張臉即使在夜色下,也能看見都快紅透了。

覃冷之伸手摸了摸,大抵是明白了,她失笑道:“好,我不跟你說話了。”

容青萱先叫覃冷之不要同她說話的,可是才走了兩步路,她就忍不住了,她問:“阿冷,你方才是不是在笑我?”

覃冷之沒有回答。

容青萱皺了皺鼻子,“阿冷,你不要以為你不說話,我就不知道你是在笑我了。”

她繼續道:“你這個人真是壞透了。”

覃冷之終於開口:“那不要我同你講話的你卻偏偏要來招我,壞不壞呢?”

容青萱嘿嘿一笑,蹭了蹭覃冷之的胳膊,她道:“我忍不住,你不也忍不住嗎?”

她就是想和覃冷之一起說話啊,無論是城樓上的燈很漂亮,還是遠處飄來的香氣,容青萱都想告訴覃冷之啊。

覃冷之沒跟容青萱爭辯,她盯著容青萱的臉道:“是,你忍不住想跟我說話,我也忍不住想跟你說話。”

容青萱仔細想了想,“那我們兩個在一起豈不是鬧騰死了?”

沒有一刻鐘是歇著的。

覃冷之看著容青萱,容青萱沒了底氣,她小聲嘀咕道:“好吧,鬧騰的只有我一個。”

容青萱繼續道:“你知道今日花團開出來的是什麽花嗎?”

覃冷之搖了搖頭。

“那你知道我今日寫了什麽句子嗎?”

覃冷之還是搖了搖頭。

容青萱到覃冷之面前歪了歪頭,“那你想要知道嗎?”

她眉眼彎彎,眼睛裏面的笑意快要傾瀉下來了。

覃冷之捏了捏容青萱的臉,她還記得,師徒不可以,但道侶可以。

覃冷之低聲道:“我想知道。”

來來往往都是人,容青萱問:“你說什麽?”

覃冷之將容青萱拉得更近了些,容青萱幾乎被覃冷之環在懷裏,覃冷之道:“我想知道。”

這回容青萱聽清了,她嘻嘻一笑,“怎麽,狡猾的狐貍不繼續逗我了嗎?”

“再狡猾的狐貍遇見可愛的兔子,也是會功虧一簣的。”覃冷之認真道。

容青萱微微側過身,又再轉回來,手上拿著一枝櫻桃花。

“大約是我昨日一直念叨著想吃櫻桃,被花團聽見了。”

容青萱想要什麽,花團就變出來什麽哄她高興,容青萱忽然想到了什麽,她道:“你說,以後花團會不會還能結果啊?”

既然能開花,那應該也能結果吧。

她手裏拿著那枝櫻桃花,想吃的明顯是櫻桃。

覃冷之點點頭:“也許吧。”

容青萱按著自己的臉,櫻桃花就斜掃在她的臉上,她憧憬道:“想要一枝石榴花,一枝能結七八個的那種。”

覃冷之道:“有些貪心了。”

“我這不能叫貪心,”容青萱手轉動著,那枝花也跟著她的動作晃著,“這頂多是貪嘴。”

“沒有修行之人貪嘴的。”

“剛好,”容青萱的手交握在一起,“我是第一個。”

覃冷之淺淺笑著,繼續聽容青萱說下去。

這樣和容青萱說說笑笑的平凡的日子,覃冷之從來沒有過,她的心難得安定。

容青萱走一步,她也跟著走一步,她們看似是在人群中,卻來來往往都是過客,只有眼前人才是清晰的。

“路眉師姐告訴我,靈獸得要好好養,所以今日我才將花團留在了她那裏。”

“你是想路眉師姐幫著看看花團到底能不能結果吧?”

容青萱一旦被戳穿了心思,就會過來蹭蹭覃冷之,此時也是一樣。

她道:“花團也可以給師姐摸一摸啊。”

容青萱推了推覃冷之的胳膊,“你快猜我寫了什麽句子?”

“我可猜不到。”

“你不猜怎麽知道猜不到,快試一試。”

覃冷之想著,看著眼前的萬家燈火,她道:“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快了快了,”容青萱道:“是金風玉露一相逢……”

便勝卻人間無數,覃冷之感受到了。

那萬家燈火中,她也總算是有一盞了。

容青萱問:“我的臉還紅麽?”

這時想起來臉紅的事情了,覃冷之托著容青萱的下巴來回看了看,她道:“沒有那麽紅了。”

可巧旁邊有賣冰糖葫蘆的人過去,他手裏的那個木棒上,插滿了紅色的冰糖葫蘆。

覃冷之見容青萱一直盯著那冰糖葫蘆看,為容青萱買了一串,遞到容青萱的面前,覃冷之道:“嗯,原先跟這冰糖葫蘆一樣紅。”

覃冷之故意轉了轉,在燈光下,確實紅的有些誘人。

容青萱磨了磨牙,咬下第一個糖葫蘆,先是薄薄的糖衣,緊接著山楂的酸就在口裏爆開。

容青萱將手裏的糖葫蘆遞到覃冷之面前,覃冷之咬下一顆,容青萱問她:“酸嗎?”

覃冷之微微點了點頭。

容青萱繼續問:“有比你在門外等我的時候酸嗎?”

容青萱這是拐著彎報覆覃冷之方才說她的臉和糖葫蘆一樣紅的事情,覃冷之不由得笑了笑,“那師尊覺得呢?”

“覺得我被師尊關在門外,到底酸不酸?”

“還要聽見裏面傳出來的笑聲,到底酸不酸?”

容青萱認真解釋道:“我沒有將你關在門外,我只是要與師姐們說些事情。”

“有什麽分別麽?”

“分別就在於,”容青萱有條有理地分析,“我要與師姐們說些事情,你必須要在門外,這是無法控制的,而我將你關在門外,是可以控制的。”

覃冷之笑了又笑,最後她湊到容青萱面前問:“那你到底和師姐們說了些什麽?”

“我可以知道嗎?”

特別是那些笑聲,到底是因為什麽而來的。

“你當然可以知道啦,方才我們不就是在說這個事情嗎?”想到這裏,容青萱忽然停下了步子,她回頭看了看,她們已經從街頭到了街中。

容青萱喃喃道:“這麽久了,我們都還沒談到這個事情,我們的註意力實在是太不集中了。”

覃冷之以為是什麽事情,忽然聽見了容青萱的這句話,她道:“你素來是這樣。”

“你不也是這樣?”

“我是師尊的徒弟,我什麽樣子,都是師尊教的。”

可是覃冷之很狡猾,這可不是容青萱教的。

兩人繼續往前走,一面走,容青萱一面說,屋子裏發生的事情。

其實也沒什麽,幾乎和覃冷之料想的一樣,容青萱的師姐們不是不想讓容青萱有一位道侶,她們只是還不習慣容青萱突然就有道侶這件事。

而且她們對覃冷之不太放心,更重要的是,覃冷之將容青萱的心思都分走了。

好端端的小師妹,跟別人走了,這像話嗎?

“最後我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終於讓師姐們習慣你的存在了。”容青萱驕傲道。

“只是這樣?”

“只是這樣啊,你還想要知道什麽……”容青萱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她從袖子裏掏出來一本小冊子,“掌門師姐說,這是上水鏡的玄影掌門送給她的。”

她們當時一起圍著看小冊子,才會頻頻笑出聲,到最後沒有看完,掌門索性將這冊子給了容青萱。

小冊子外表看著平平無奇,覃冷之問:“裏面寫了什麽?絕世武功?”

“寫了玄影掌門和她道侶的故事。”

覃冷之真是想不明白,一個是上水鏡的掌門,一個是穹靈宗的掌門,一個給另一個的冊子裏居然是這些內容。

容青萱在覃冷之面前晃了晃那個冊子,她問:“你難道就不想知道,裏面寫了些什麽?”

看容青萱這個興奮勁頭,覃冷之直接道:“師尊,這不是話本子。”

容青萱低頭道:“我知道啊,掌門師姐因為沒有道侶,玄影掌門才送了她這本冊子的。”

“你知道師姐她們為什麽那麽嚴陣以待嗎?”

嚴陣以待,覃冷之回想起跟容青萱一起到掌門房間門口的時候,掌門和長老們看她的眼神確實分外兇殘。

原來這個是嚴陣以待啊。

覃冷之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難道跟這個冊子有關系?”

“這個冊子一共四十五頁,玄影掌門和她的道侶是循序漸進的,從第一章緣起,到了最後一章的白頭偕老,但是我們一開始就在第二十五頁。”

容青萱將冊子翻到二十五頁,覃冷之湊過去看,第二十五頁,已經到了同吃同睡的地步,也難怪她們那麽震驚了。

容青萱繼續翻下去,翻到第三十五頁的時候,她舉起來給覃冷之看,“我們現在是不是在這裏?”

覃冷之拿過小冊子,目光落在最上面的一句話——

交換信物,謂之定情。

覃冷之忽然擡手摸了一下頭上的發簪,容青萱則是握著掛在脖子上的玉佩,她道:“這個應該算吧?”

覃冷之微微頷首,“當然要算了。”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覃冷之和容青萱就從第一頁到了第二十五頁,現在又從第二十五頁,到了第三十五頁,還有最後十頁的距離。

容青萱直接將冊子翻到最後,她喃喃道:“玄影掌門說,她跟她的道侶走到最後白頭偕老,花了三年的時間。”

……這樣啊。

覃冷之道:“換了我,我也會著急的。”

“哈?”

“因為我著急,所以我們才能比玄影掌門走的快啊。”

“是嗎?”

是這兩個意思嗎?容青萱怎麽覺得,不太對得上啊?

可是對不上就對不上吧,畢竟小冊子裏的東西,是玄影掌門和她道侶的故事,而每個人的故事都是不一樣的。

她和覃冷之的故事才剛剛開始寫呢。

將小冊子收起來,容青萱開始專心逛街,儀冬說的沒錯,清渺城確實很好玩。

容青萱拉著覃冷之的手,停在糖畫攤子前,攤主正在拿著鐵勺,在紙上以糖作畫。

他問:“客可是有興趣?那邊有畫好的,客可以挑一挑。”

容青萱看了看那些畫好的,沒有她真正想要的,她問:“我可以自己畫嗎?”

說話間,攤主的那張糖畫就已經畫好了,他點頭道:“當然可以。”

攤主將鐵勺遞給容青萱,並將糖畫的要領一一告訴容青萱,容青萱開始畫的時候,他還一一進行指點。

雖然容青萱是第一次畫,但畫出來居然還像模像樣的,攤主將容青萱的糖畫遞給她,並道:“客有些天賦。”

容青萱轉了轉手裏的小木棍,她拿給覃冷之看,問道:“你猜我畫的是誰?”

這幅糖畫形神皆有,很好辨認,覃冷之開口道:“我。”

“對啊,就是你啊。”容青萱慫恿覃冷之,“你要不要也去畫一個我?”

容青萱輕輕舔了舔手中的糖畫,“好玩又好吃哦。”

容青萱的重點落在好玩又好吃,而覃冷之聽見的只有好吃,她走到攤主旁邊,伸手道:“勞駕。”

攤主將鐵勺交給了她,覃冷之最後畫出來的有些差強人意,容青萱安慰她:“沒關系啦,至少我可以一眼看出來,這是我啊。”

“對啊,這就是你。”覃冷之莞爾道,咬了一口糖人容青萱的胳膊。

容青萱顫了顫,覃冷之是在吃糖人,不是在吃她吧?

容青萱抖了抖身上起來的雞皮疙瘩,繼續往前走。

前面的店鋪居多,無論是新奇的,還是常見的,都能在清渺城的店鋪裏找到。

容青萱拿起一頂鳳冠,鳳冠前面是珍珠串成的珠簾,容青萱將它戴到覃冷之的頭上。

覃冷之隔著那些搖動的珠簾看著容青萱,那些珠簾也在覃冷之的臉上投下一些細碎的影子,容青萱在外面撥弄著,望著覃冷之臉上的光影流轉。

覃冷之一手撩開珠簾,一手握住容青萱的手,她低聲道:“師尊。”

容青萱離覃冷之近了點,她問:“怎麽了?”

覃冷之對上容青萱的眼睛,“師尊,你知不知道,這是成親要用的?”

容青萱垂下眼簾,避開覃冷之灼熱的目光,“我當然知道了。”

“那現在戴上,是什麽?”

容青萱絞著手指嘀咕道:“反正你我、你我,是遲早要成親的。”

覃冷之知道她們遲早要成親,要結為道侶,但這跟容青萱親口說出來是不一樣的。

覃冷之心口熱得厲害,她不知道這些熱意有沒有透過她的手傳到容青萱的身上。

覃冷之將手松開,她重新隔著珠簾去看容青萱,有明珠的光攏著容青萱的臉,容青萱整個人都好看極了。

容青萱把覃冷之頭上的鳳冠取下來,她問:“要不要再看看別的?”

覃冷之玩笑道:“鳳冠霞帔麽?看總是要看個全的。”

容青萱一楞,她囁喏道:“你要是想看的話,我們就去看看吧。”

容青萱的臉又開始紅了,覃冷之明白,她不好意思了,要是真的去看,容青萱怕是連耳朵根子都要紅透了。

覃冷之道:“以後再看吧。”

容青萱楞楞望著她,覃冷之低聲道:“我們成親的時候再去看。”

“哦。”容青萱慢吞吞地點了點頭,和覃冷之一起邁出那家店的時候,容青萱道:“你方才熱的厲害。”

“你感受到了?”

容青萱舉起自己的手,她指著一塊皮膚道:“就是這裏,連帶著我也熱的厲害。”

覃冷之蹭了蹭那快地方,“那要不要去吃點涼的?”

容青萱與覃冷之面對面站著,聽見覃冷之這樣說,她索性用腦袋撞了撞覃冷之,“怕是要將師姐們氣死了。”

覃冷之問:“那要不要吃一點?”

容青萱點了點頭:“好啊。”

店鋪對面便有一家,容青萱和覃冷之一人買了一碗豆花,這豆花是涼的,明明還沒到夏天,但那家店賣出來的已經不少了,清渺城聚集天下修士,有些沒有辟谷煩惱的,都紛紛過來,想要在這個時節嘗上一嘗。

容青萱端著豆花在一家店前面蹲下來,她擡頭問:“這是什麽?”

那裏整整齊齊擺著一排小鳥,個個都是圓滾滾的,特別可愛,守著的夥計告訴容青萱:“這是傳話鳥,只要你將話告訴這只小鳥,這只小鳥就會將你說的話再說出來,它們還能夠翻山越嶺,去傳遞你想要傳遞的消息,所以是傳話鳥。”

大多人都是覺得好玩,各門各派都有自己獨特聯絡的方式,是怎麽也用不著動用傳話鳥的,他們買下,為的就是得個趣味。

容青萱也是這樣想的,這個好有意思,她扯了扯站著的覃冷之的衣擺,等到覃冷之低頭看她,她問:“阿冷,這個這麽有意思,你不想要嗎?”

覃冷之沒想到,容青萱還挺記仇的,到現在都還記得覃冷之告訴她的,最開始只是覺得容青萱有些意思而已。

“很有意思,那便買一只。”

覃冷之將靈石遞給那個夥計,那個夥計收下靈石,高高興興地道:“喜歡哪一只,客拿走就是了。”

花團是白的,覃冷之最後挑了一只黃白相間的小鳥,那只小鳥在她手裏蹦跶著,容青萱邊走,邊盯著小鳥看。

覃冷之時不時地拽她一下,容青萱捧起小鳥,悄悄咪咪地告訴給了小鳥一句話,她本來想的是再將小鳥捧到覃冷之的耳邊,好讓覃冷之聽見。

但容青萱才捧到一半,那只小鳥突然開口:“容青萱最鐘意阿冷了。”

聲音還挺大的,幾乎整條街都聽得見,所有人都紛紛駐足看著容青萱,更過分的是,這只小鳥說了一遍還不夠,說了整整三遍才停下來,容青萱手忙腳亂地捂住也沒用。

好了,過了今晚,她容青萱的名字就要響徹整個清渺城了。

人群中傳來笑聲,甚至還有掌聲,容青萱低頭看著地上光滑的青石板,她在想,等會兒從哪個縫隙逃走快一點。

她真的快要尷尬死了,偏生造成這一切的小鳥,還在歪著頭看著她,綠豆大小的眼睛裏面是不谙世事的清澈。

小鳥能有什麽壞心思呢,它不過只是覆述了一遍容青萱說過的話而已。

旁人不用它傳話也是合理的,憑它這麽大的聲音,方圓十裏的人都聽見了,哪裏還有什麽秘密可言。

覃冷之牽著容青萱的手,她勾了勾唇道:“我聽見了。”

所有人:我們都聽見了。

容青萱擡起頭,僵硬地一笑,“這個可以退嗎?”

容青萱剛剛說完,那個夥計就高聲道:“本店的東西概不退換。”

容青萱:“???”

這個夥計絕對是故意的。

覃冷之道:“這個可以在成親的時候用。”

容青萱才不同意,她已經丟過第一次臉了,不能再丟第二次臉了。

覃冷之貼在容青萱耳邊道:“到時候,由我來告訴你,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即使是覃冷之說的,但尷尬這種東西是會蔓延的,但看著覃冷之的眼睛,容青萱居然點了點頭。

回過神來的容青萱:???我剛剛都做了些什麽?

容青萱和覃冷之準備回去了,城樓上忽然放起煙花,這煙花不是真的,是上水鏡的一點兒小幻術,隨著一聲又一聲,那些由煙花變幻而來的靈獸在人群中穿梭著,整條街都更加熱鬧起來。

容青萱伸出手指點了點,很奇怪,明明是煙花,可點到的時候,居然會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那只被容青萱點到的靈獸圍著容青萱和覃冷之轉了兩圈才離開。

容青萱發現,只要被點到的,都會圍著人轉兩圈才會離開,大概是上水鏡設計好的,為了表示對所有人的歡迎。

容青萱眨了眨眼睛認真地問:“要是我一直點同一只的腦袋,它會暈嗎?”

覃冷之道:“大概不會。”

因為這些都是幻象,畢竟都是假的。

容青萱搓了搓手,正要伸手去點的時候,那些靈獸又忽然飛上了空,重新匯聚成煙花,一簇又一簇地盛放著。

容青萱難免有點失落,覃冷之攤開掌心給她看,容青萱睜大了眼睛,覃冷之手心裏居然有一簇小小的煙花,就像是從空中揪下來了一小片一樣。

覃冷之握成拳頭,在容青萱的手背上拍了拍,容青萱茫然地將手攤開,發現那簇煙花竟然到了她的手心裏。

“誒,”容青萱的眼睛被煙花映襯得更亮,她驚奇地問:“怎麽做到的?”

覃冷之道:“一點兒小戲法而已。”

是她之前在清渺城偶然學到的,身在黑暗中,她至少可以燃起一簇煙花為自己照亮前路。

而今不需要了,她有容青萱了。

容青萱雙手捧著那簇煙花,小鳥站到了她的肩頭,她道:“這個戲法已經很厲害了。”

覃冷之低頭,煙花照亮她的臉,她輕聲問容青萱:“你想學嗎?”

容青萱重重點了兩下頭。

“既然我教你了,那論道理,我是不是你的師尊?”

容青萱:“?”

她幽幽道:“阿冷,原來你是想篡權奪位啊。”

覃冷之輕咳一聲,“師尊要是不願意的話,就算了。”

容青萱拉住覃冷之的手,“只是一日的師徒顛倒好了。”

“從今日算起?”

“今日不算。”

覃冷之點頭道:“好啊,一日的師徒顛倒。”

容青萱手心裏的煙花熄滅了,城樓上的煙花還在繼續。

落在掌門她們眼裏,容青萱和覃冷之就是踏著煙花回來的。

路眉依稀記得,小冊子裏寫了,這大概就是稱之為浪漫的東西吧。

容青萱進到院子裏,被圍過來的四位師姐嚇了一大跳,她道:“師姐們,你們在此做什麽呢?”

花團原本在路眉懷裏,一見了容青萱,就蹦到了容青萱懷裏。

雲韶拍了拍容青萱的背,容青萱轉頭看她,雲韶道:“我們在等你回來。”

容青萱笑了笑,“師姐們,下次不用等我了,我知道回來的。”

“那就好。”掌門將一卷卷軸遞到容青萱手裏。

容青萱問:“這是什麽?”

難道又是玄影掌門送的?玄影掌門可真愛寫這些東西啊。

“不是,”清婉平靜道:“這是我們給你和覃冷之的守則。”

清婉又道:“道侶守則。”

容青萱:“?”

她只聽說過學生守則,道侶守則她聞所未聞,這是什麽東西?

容青萱失手打翻了卷軸,卷軸一直骨碌骨碌往前滾,滾到門邊被臺階擋住了才停下來。

容青萱一直卷過去,發現沒滾出來的卷軸還有一大半,容青萱拿著那個卷軸,望向她可愛又可親,甚至有些可敬的師姐們:“師姐,這是守則?”

這分明是一本特別特別厚的書!

清婉點了點頭。

容青萱看向其他人,其他人都點了點頭。

容青萱將卷軸遞給身後的覃冷之,她沒看見就當不存在,她拿了別的過來,意圖轉移她們的註意力,“這些都是我送給師姐們的禮物。”

效果顯著,路眉第一個沖上來,“快讓我看看,都有什麽禮物。”

容青萱將路眉的禮物遞給路眉,是一只靈獸,毛茸茸的可好摸了,路眉當即抱著那只靈獸蹭了又蹭,她道:“謝謝青萱師妹,我好喜歡這個。”

事實上,在容青萱送給她之前,她自己已經在清渺城內買了好幾只了,可這只是小師妹送的,意義是全然不一樣的。

“雲韶師姐,這是送給你的。”

雲韶接過錦盒,裏面是一些珍稀的藥材,她可以用來煉制靈藥。

“謝謝小師妹,嗚嗚嗚嗚小師妹心裏還是有我的。”

雲韶激動抹淚。

容青萱:原來師姐難過成這個樣子啊。

“清婉師姐,這是雪山紅茶,喝了不止可以平心靜氣,還可以增長修為的。”

“如此,那便謝謝師妹了。”

最後一個盒子自然是掌門的,掌門早就翹首以盼了,容青萱走到掌門面前,將盒子遞給掌門,她道:“這是我自己畫的蒼山圖,希望掌門師姐喜歡。”

掌門:“!!!”

其他三個人:“!!!”

她們表示,她們一點兒也不羨慕,不就是一幅圖嗎?有什麽要緊的。

強顏歡笑。

掌門將畫展開,線條稍顯稚嫩,自是比不上那些名家的,可這是小師妹親手畫的。

掌門欣喜若狂:“我定要將此畫掛在蒼山閣裏。”

掌門議事一般都是在蒼山閣,來穹靈宗的客人也都會被引到蒼山閣。

容青萱:“師姐……”

掌門看向她:“怎麽了?”

看著掌門開心的臉,容青萱最後還是道:“你喜歡就好。”

最後四個人齊齊看向覃冷之,她們問:“你有什麽禮物?”

言外之意是,容青萱送了什麽給她。

覃冷之將那只小鳥拿出來,小小一只站在覃冷之的掌心裏,頗有些微不足道。

師姐們滿意地點了點頭,紛紛回去休息了。

容青萱走到覃冷之面前,覃冷之問:“我有禮物嗎?”

這只小鳥是覃冷之買給容青萱的,嚴格來說,並不能算是覃冷之的禮物。

容青萱拉著覃冷之回了房間,她背對著覃冷之一番搗鼓,最後將那只小鳥捧到覃冷之的面前。

小鳥道:“容青萱真的真的好鐘意覃冷之。”

“容青萱真的真的好鐘意覃冷之。”

覃冷之挑眉問她:“還是不小心的?”

容青萱嘿嘿一笑:“這是我故意的。”

“不怕讓人聽見?”

“只有我們能聽見。”

覃冷之微微有些不滿,她道:“那這個不能算作我的禮物。”

“誒?”

覃冷之看著容青萱,“只有我們兩個能聽見,遠遠不夠。”

容青萱仰頭親了覃冷之一下,她問:“現在夠了嗎?”

覃冷之笑起來,她捧住容青萱的臉,抵上她的額頭道:“現在夠了。”

“師尊……青萱,是我最好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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