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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個世界(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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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個世界(7)

高非晚如遭雷劈,他不可置信地望著崔愉心和容青萱,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還有兩人身上一樣的香囊,都深深刺痛了高非晚的眼睛。

在崔愉心將容青萱綁走的這些日子裏,到底都發生了什麽。

高非晚咬牙切齒地問崔愉心:“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崔愉心顯然並不將他的暴跳如雷放在心上,她淡淡道:“我自然知道。”

崔愉心展顏一笑:“高公子,十一月初九我成親,你會來的吧?”

“崔愉心,你比我高明多少,你是真的喜歡容青萱嗎?”高非晚指著崔愉心繼續義憤填膺地道:“你明明就是想利用容青萱來氣我。”

崔愉心擡眼看他,“高非晚,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下流嗎?”

喜歡完這個,又打著這個人的名義去喜歡下一個人,這種人,整個江湖都要為之不齒。

“崔愉心,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這是一道與崔愉心截然不同的聲音,雖然軟軟柔柔的,但卻很是堅定,容青萱平靜地告訴高非晚:“阿愉是真心喜歡我,我也是真心喜歡阿愉。”

高非晚怔楞著原地,他攥緊拳頭臉色鐵青:“容青萱,你也瘋了嗎?”

“我沒瘋,我喜歡阿愉是清醒自知的。”

容青萱轉過臉,看向崔愉心,崔愉心柔聲道:“走吧。”

話落,崔愉心右手牽著容青萱,左手扶著杜月白,她朝著崔懷輕輕點了點頭,四人準備離開。

身後傳來陣陣寒風,崔愉心回頭之際,高非晚的劍已經被兩人共同的師父長音挑了出去。

長音寬大的袖子因為剛剛的動作而飄蕩著,高非晚喃喃道:“師父,師父你在做什麽?”

為什麽這些人都要選擇在今日背叛他。

“師父是在救你啊。”崔愉心抽出離她最近那人的劍,她隨手一甩,那劍居然就擦著高非晚的臉過去了,最後劍釘在墻上,甚至入墻三分。

在場的人無不駭然,才半年不見而已,崔愉心的內功竟然已經發展到了如斯地步,假以時日,她必將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高手。

她剛才說的確實沒錯,如今小輩之中,已經沒有她的對手了。

“要不是師父出手,現如今那劍插進的就是你的心口了。”

高非晚的臉上出現一抹血痕,崔愉心冷淡的口氣讓他頭皮發麻,崔愉心是真的動了殺心的。

他原先跟崔愉心不相上下,如今由於這把劍,已經徹底拉開了距離。

他不是崔愉心的對手,在場的其餘人中,也少有崔愉心的對手。

長音站在高非晚和崔愉心中間,恰好將兩人隔開了,她看了一眼崔愉心,倘若崔愉心方才真的殺了高非晚,事情就難以收場了。

崔愉心沒想要高非晚的命,為了這麽個人搭上自己,確實不太值得,更何況,崔愉心還要和容青萱成親呢。

崔愉心出了正廳,四個人揚長而去。

長音看向高非晚,高非晚低聲道:“謝謝師父救命之恩。”

長音卻冷漠無情地道:“高非晚,從此刻起,你不再是青山派的弟子。”

高非晚受此打擊,一連往後退了數十步,他大發脾氣地指著長音,“師父,是崔愉心橫刀奪愛。”

他聲嘶力竭:“我才是那個受害者。”

長音的眼睛都沒眨一下,她問:“真的嗎?”

“你真的是那個受害者嗎?”

高非晚向來摸不透師父心中所想,他以為他這次將師父請來,師父會站在他這一邊,被長音這樣質問著,高非晚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容青萱和崔愉心你都不喜歡,你對情不忠,又使出這樣下三濫的手法,我們青山派不要你這樣的小人。”

高非晚看過去,長音臉上俱是冷色。

等到長音走後,那些高手也陸陸續續地散去,後院的小廝不知道正廳裏的情形,他走到高非晚面前問:“少爺,已經布置好了。”

布置什麽?高非晚想起來了,他一直等著容青萱,要和她成親的,他吩咐下去,只要容青萱一回來,就將後院布置出來,此時後院那邊全都是一片紅色,喜氣洋洋。

崔愉心沒有聲名狼藉,反倒是高非晚在江湖上一敗塗地。

高庭看著渾渾噩噩的兒子,重重嘆息了一聲。

崔愉心一路帶著父親母親還有容青萱去到了如意客棧,車夫不難找,她們剛剛進門的時候,就遇上了從裏面出來的車夫。

車夫看見崔愉心一楞,他下意識地問:“崔小姐,可是要啟程?”

雖然現在天色尚早,在高家耽誤的時間,比崔愉心預計得要少上許多,但就算是抓緊趕路,她們也不能在天黑之前找到落腳的地方,不如明日一早出發。

崔愉心搖了搖頭,“還是明日出發。”

“好。”

車夫明白,不該問的別問,等到崔愉心她們進去之後,他就離開了客棧。

他聽聞南州的玉石很好,這一趟崔愉心給他的酬勞頗豐,他想著帶一只玉鐲回去送給妻子,妻子必定心中歡喜。

點完菜,崔愉心倒了四杯茶,一一遞過去,她喝了一口茶之後道:“爹,娘,我們先在這裏住一晚上,明日一早,我們就離開南州。”

以後要是沒有意外,南州,崔愉心是不會再來了。

知道崔愉心還活著,崔懷和杜月白早就高興壞了,女兒說什麽就是什麽,他們連連點頭:“好好好。”

崔愉心握緊杯子,擡起頭看向對面的崔懷和杜月白,崔懷和杜月白兩人心裏不約而同地咯噔一下,他們就知道會被女兒數落。

崔愉心道:“下次不要再絕食抗議了。”

杜月白尷尬地笑了笑,“我和你爹也是想著,高非晚是個禽獸不如的東西,他想讓我們答應他另娶,我們偏不答應,最好能將他活活氣死。”

高非晚拿他們也沒辦法,他要是殺了他們,將來肯定要受萬人指責的,於他而言,得不償失。

崔懷聽著杜月白的話,挺直了背,他道:“就是,我們武學世家,自有一番風骨,他高家不要臉,我們崔家還是要臉的。”

最讓崔懷失望的是,他那結拜兄弟高庭居然一點兒也不管他這個胡鬧的兒子,他和高庭的情分算是到頭了。

高庭養出來這樣的兒子,他自己首據其功,如今遭到反噬,也不算冤枉。

崔愉心一陣失笑,心上卻有陣陣暖意。

吃過飯之後,崔愉心先送了容青萱回房間,接著又到崔懷和杜月白的房間裏去找他們。

崔懷和杜月白想要單獨見崔愉心,有些話當著容青萱的面,他們不好問。

崔愉心一進來,就被杜月白拉了過去,杜月白悄悄咪咪地問:“桑桑啊,你給娘說實話,你方才到底是想氣高非晚,還是你真的喜歡上容青萱了?”

杜月白看容青萱那姑娘,估計是動了真心了,這個結果,杜月白和崔懷真是始料未及。

誰能想到女兒最後會和高非晚未過門的妻子在一起啊。

崔懷在門邊鬼鬼祟祟地站著,崔愉心挑了挑眉,她道:“爹,青萱她不會過來偷聽的。”

崔懷的背影一僵,他沒回過身來,只是矢口否認:“什麽偷聽,我吃多了,在此消食。”

崔懷說著說著就伸展起胳膊和腿來,仿佛他真的是在門邊消食。

崔愉心搖了搖頭,“您就嘴硬吧。”

崔愉心看向杜月白,她認真道:“娘,情愛這樣的東西怎麽能作假的。”

容青萱對她是真心的,她對容青萱也是真心的。

經此一遭,崔愉心並非一無所獲,就像高非晚說的那樣,她真的找到了自己的良人。

“說的好,”杜月白將桌子一拍,豪氣雲天地說:“我們江湖兒女,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哪像高非晚那個王八蛋,還要找個跟你很像的人,呸。”

“娘,你之前去過高家嗎?”

崔愉心直直看著杜月白,杜月白這個當娘的居然會被女兒看得心裏發虛。

“真是,什麽也瞞不過你。”杜月白看了一眼崔懷,這種事情就輪到崔懷來說了,畢竟是杜月白慫恿,崔懷附和,兩人合謀完成的事情。

“你……掉下懸崖,屍骨無存的第三個月,高家那邊傳來高非晚移情別戀的消息,我跟娘不是覺得高非晚不可以喜歡別人,但至少不是你毫無消息的第三個月,也不應該是跟你像的姑娘。”

崔愉心是他們的女兒,那個姑娘也是別人的女兒,誰的女兒都是獨一無二的。

崔懷憤憤道:“我和你娘不眠不休趕了三天三夜的路,打了高非晚一頓,我們還將高庭夫婦罵的狗血淋頭,現下想想,真是爽快。”

崔愉心就知道,爹娘脾氣都不好,高非晚鬧出這麽大的動靜,肯定是要挨打的。

崔愉心笑了笑,她暗戳戳地問:“那我和容青萱……爹娘心裏是什麽意思呢?”

崔懷迅速從門邊回來,和杜月白坐到一起,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由杜月白開口來說。

“我們兩個人的意思啊,”才剛開始說話,杜月白的眼眶就紅了紅,“不怕女兒你取笑,知道你墜下懸崖的時候,我跟你爹兩個人在房間裏對著哭,我本來都已經哭完了,又被你爹給招起來了。”

杜月白說到這裏笑了一聲,擡手推了崔懷一掌,那些原本沈痛的記憶都因為崔愉心活著回來而消散了。

杜月白繼續道:“我和你爹親自帶著人去了懸崖附近,一遍不成就搜兩遍,都將崔巖他們累壞了,可他們還是不肯休息。

我們在青山鎮將所有看見的人都問了一遍,也沒找到到底是哪個門派幹的,後來還是你外婆擔心我們,讓我們出去走走。”

杜月白也是女兒,她不能聽母親的話,也不好讓母親繼續牽掛著他們,這才跟崔懷出去的。

杜月白的眼淚已經掉下來了,她嘆了口氣,笑中帶淚地說:“一輩子的兒女債,我和你爹都放不下,即使在雲游也在四處找人,直到收到知桃的飛鴿傳書,我們知道了,你還活著。”

沒人知道杜月白和崔懷那時的心情,像是行屍走肉又被賦予了一口人氣,兩個人重新活了過來。

杜月白輕輕摸了摸崔愉心的臉,崔愉心小的時候圓滾滾的,臉也是肉嘟嘟的,杜月白最喜歡的就是捏她的臉。

可惜後來長大了,崔愉心反倒冷心冷情起來,她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摸過女兒的臉了。

崔愉心擡手,擦了擦杜月白臉上的眼淚,她輕聲道:“是啊,我還活著。”

“你還活著就好,你要做什麽選擇,你要喜歡什麽人,我和你爹都不會過問,因為我們相信我們的女兒,所做的決定、所喜歡的人都是正確的,我們什麽也不求,只求你平安如意,長命百歲。”

崔愉心記得自己小時候,有一個長命鎖,那是知道杜月白有孕之後,崔懷親自打制出來的。

平安如意,長命百歲,就連崔愉心的名字,也是崔懷和杜月白希望她隨心所欲、一生歡愉而取下的。

崔愉心下意識地去摸脖子上的長命鎖,但卻摸了個空。

她掉下懸崖,卻僥幸不死,焉知是不是那個長命鎖的作用。

崔愉心墜落湖底的時候,長命鎖的紅繩被亂石劃破,早已不知所蹤。

長命鎖真的保她平安了。

“我知道了,請娘和爹放心。”

崔愉心回到房間裏的時候,容青萱正在來回踱步,看見崔愉心回來了,她急忙迎上前,臉上都是慌張。

崔愉心勾了勾她的臉,“這是怎麽了?”

容青萱坦白告訴她:“我有點害怕。”

崔愉心坐下來,容青萱熟練地往她身上一坐,伸手環住崔愉心的脖子,崔愉心抵住她的額頭蹭了蹭,柔聲問:“害怕什麽?”

容青萱定定看著崔愉心,“你不知道?”

崔愉心不是應該什麽都知道嗎?

這下誤會可大了,崔愉心有些哭笑不得,她環住容青萱的腰,“我怎麽會什麽都知道,我又不是江湖百曉生。”

容青萱暫且相信了,原來就連面對任何事情都能游刃有餘的崔愉心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容青萱低了低頭,她小聲道:“我擔心你的爹娘不喜歡我。”

雖然崔愉心的爹娘喜不喜歡她,沒什麽要緊的,但正因為那是崔愉心的父母,容青萱才如此在意。

崔愉心看了一眼容青萱,原來容青萱一直在屋裏躊躇,擔心的是這件事情啊。

“他們要是不喜歡你的話,還有我喜歡你啊,我一直都喜歡你。”

如今這樣的話,崔愉心已經是張口就來了,容青萱有些不好意思,窩在崔愉心的懷裏,她的臉已經發燙到透過衣服讓崔愉心感知到了。

崔愉心捧起容青萱的臉,問:“又怎麽了?”

容青萱被崔愉心註視著,她猶豫道:“是你想要知道,我才說的哈,你要是生氣,就生自己的氣。”

什麽事情,要鬧的這麽嚴重,崔愉心點了點頭。

容青萱慎重地斟字酌句:“我覺得你最近有點……不太要臉。”

容青萱估計是覺得不要臉的程度太深了,才悠悠在不要臉中間加個“太”。

確實委婉了一點,但意思上沒有什麽大的變化。

崔愉心收斂起笑意,容青萱驚慌失措地捂住自己的臉,“你生氣就生你自己的氣。”

崔愉心將容青萱的手扯下來握住,她輕而易舉地就按住了容青萱的兩只手腕,另外一只手捏著容青萱的後頸。

容青萱懵懵地看著崔愉心,她一點兒也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

崔愉心惡狠狠地吻上容青萱的唇,等到容青萱都快透不過來氣的時候,才將人放開。

容青萱委屈巴巴地看她一眼,崔愉心反倒挑了挑眉:“現在可以去掉中間那個太字了。”

明白過來的容青萱眼睛睜大,她喃喃道:“還可以這樣嗎?”

“怎麽不可以?”

“那、那、那……”容青萱結結巴巴的,崔愉心很有耐心等著她將話說出來。

容青萱茫然地用手背輕輕蹭過自己的唇,都有點麻木了,她問崔愉心:“這樣,也是可以的嗎?”

崔愉心甚至又親了容青萱是手背一下,容青萱縮了縮脖子,窩在崔愉心懷裏動都不敢動了。

崔愉心看向容青萱天真的臉,徑直對上容青萱的眼睛,她目光裏的貪欲讓容青萱無處可逃,崔愉心道:“青萱,我們就要成親了,為什麽不可以?”

從前都是容青萱看一眼崔愉心,崔愉心就徑直淪陷,現下輪到容青萱了。

也許容青萱從來沒有將崔愉心當做她的獵物,她看人永遠都是這樣的,天真浪漫,不谙世事。

但崔愉心心裏明白,她這個獵物被容青萱套牢了,獵物要開始以下犯上了。

十一月,就快到了。

“你是什麽時候,定的這個日子?”容青萱轉開話題,崔愉心的目光將她定在了原地,她難得地可以松口氣。

這樣的崔愉心實在是可怕了,看她像是在看一道分外可口的點心。

“還在青山鎮的時候,你答應我,要和我成親的第二天,我特意去找了一個算命先生算的。”

崔愉心決定好的事情,她很快就會去做。

她還記得,那個算命先生說,十一月初九,是難得的大好的日子,在這個日子成親,一定會白頭偕老。

崔愉心算完日子回來,從掀開的大門一角,看見容青萱在裏面用蒲扇扇著那些桂花玩兒。

容青萱玩的不亦樂乎,眼裏都是細碎的光,偶爾接不住的時候還會蹦蹦跳跳地過去。

她那麽快樂,是上天有意送她到崔愉心身邊的。

崔愉心擡頭望了一眼天,她突然覺得,那個算命先生說的真是沒錯,沒到十一月初九,崔愉心就已經有頂好頂好的日子了。

“原來,原來都是真的啊。”容青萱還以為崔愉心那時只是一時興起,成親還遙遙無期呢,沒想到已經定下來了。

崔愉心捏住容青萱的臉,“要是逃婚的話,逃到天涯海角都不行哦,我都會把你找到。”

“我怎麽會逃婚。”容青萱忽然想到什麽,她嘿嘿笑了兩聲。

崔愉心問她:“笑什麽呢?”

“我從前看過一個故事,講的是她逃她追,她們都插翅難飛的事情,你剛剛這樣說,我突然想到了。”

“那我們之間算什麽?”崔愉心勾了勾唇,“妻妻之間的一點兒情趣?”

容青萱的臉再度被崔愉心逗紅了,為了避免崔愉心再口出驚人,容青萱直接上手捂住了崔愉心的嘴,“你小心點,要是再說下去,是會被封的。”

容青萱煞有其事,崔愉心卻輕輕舔了一下容青萱的手掌,容青萱嚇了一跳,將手拿開了。

她捂著手看著崔愉心,有些欲哭無淚,崔愉心就算是不說話,也有可能被封。

“要是你想玩的話,我們可以玩一玩。”崔愉心托著容青萱的腰,讓容青萱站了起來,她的手往門的方向一展,“開始逃吧。”

望著崔愉心臉上的笑,容青萱有預感,不出兩步,她就會被崔愉心拉回來的。

“你不喜歡啊,”崔愉心支著下巴仔細想了想,“或者我們可以玩點別的。”

容青萱:“?”

還有什麽別的?

“南州就有一位江湖百曉生,也許你說的故事,他還知道很多呢。”

容青萱:“?”

怎麽難道這位江湖百曉生也是霸總文學愛好者嗎?

崔愉心作勢要出去,被容青萱堵住了,容青萱磨了磨牙:“你不要再逗我了,我要是生氣的話,可以一整天都不理你。”

這是容青萱能夠想到的最狠的狠話了,別說一整天都不理崔愉心,就算是要她一刻鐘不理崔愉心,她都做不到。

容青萱說完就有些後悔,崔愉心現在肯定在有恃無恐,恃寵而驕吧。

容青萱擡起頭,看著崔愉心,卻猝不及防地被崔愉心一把抱住。

容青萱:“誒?”

崔愉心埋首在容青萱的頸間,她可憐兮兮地道:“我不逗你了,可千萬不要不理我。”

容青萱:“誒?”

原來這竟然是對崔愉心有用的嗎?

容青萱自己都沒想到,她輕輕摸了摸崔愉心的頭發,“我怎麽會不理你呢。”

崔愉心狡黠地笑了笑,容青萱等不了一刻鐘,她則是一點兒都等不了,有這麽香香軟軟的容青萱,為什麽不蹭蹭呢。

崔愉心拉著容青萱,準備帶容青萱正式拜見父母,但崔愉心敲了五次門,裏面都沒有什麽反應,崔愉心直接將門推開了,房間裏哪裏還有崔懷和杜月白的影子。

容青萱有些緊張地問:“高家的報覆?”

畢竟這還是在南州,高非晚要是氣不過跟過來報覆崔愉心也很有可能。

高非晚不但是個小人,還是個非常小氣的小人,容青萱想不明白,這樣的人怎麽會是男主。

崔愉心搖了搖頭,高非晚肯定焦頭爛額,他請那麽多人過來,原本是為了看崔愉心的笑話,但現在那些人是看了高非晚的笑話走的。

除了高非晚,高庭也會很生氣,他不會再讓兒子亂來了,不然,高家的聲譽將在高非晚手上毀於一旦。

崔愉心走到桌邊,上面有一張杜月白留下來的字條,容青萱念出來:“女兒啊,我和你爹出去消食了,走兩圈就回來了,愛你的娘親。”

容青萱點點頭:“原來他們是去消食了。”

崔愉心對崔懷和杜月白的心思了如指掌,她將紙條卷起來,道:“他們兩個不是去消食,是去偷吃了。”

“哈?”

“我父母喜歡天下美食,尤其愛南州的烤鴨,不吃不行的。”

“哈。”

原著中崔愉心父母的戲份少得可憐,容青萱也不知道原來他們兩個是喜劇人啊。

容青萱眼睛放光地盯著崔愉心:“南州的烤鴨,真的很好吃嗎?”

崔愉心偏頭看向容青萱,“你想嘗一嘗?”

容青萱瘋狂點頭,“我也愛天下美食的。”

崔愉心拍了拍容青萱的腦袋道:“那你和我父母很投緣啊,不怕他們不喜歡你了。”

容青萱嘟噥了一句:“有這麽簡單就好了。”

崔愉心牽著容青萱的手下樓,出了客棧,還沒到吃烤鴨的地方呢,容青萱就吃點心吃多了,崔愉心怕容青萱膩得慌,找了個茶館點了一壺茶給容青萱解解膩。

容青萱一面吃糕點一面喝茶解膩,按照她自己的說法,這樣就是吃太多都不怕膩了,崔愉心慣著她,任由她去了。

崔愉心只在容青萱吃太多的時候叫停她,讓她適可而止,不然會撐的難受。

茶館有個說書先生,崔愉心以前來聽過,說的不算差,但今日說的東西,卻是與崔愉心和容青萱息息相關的。

正是高非晚移情別戀,結果舊人和新歡在一起了的故事,人人都聽的津津有味,說書先生說到緊要處時,底下喝彩的聲音不斷。

崔愉心沒想到,才一個時辰不到,事情就傳出來了,這位說書先生甚至連詞都已經寫好了。

容青萱湊過來小聲道:“這個就叫做趕熱度,熱度遲了,這陣風就過去了。”

崔愉心饒有興致地看著容青萱:“她追她逃的故事也是這麽知道的?”

容青萱不說話了,怕崔愉心一開口就很驚人,她安安靜靜地坐著,聽那說書先生說下去。

“且說那高家公子,崔家小姐他得不到,容家小姐他也得不到啊。”

“這情之一字,可謂是難以預料啊。”

整條街有數十個茶館,個個都在說高非晚的笑話,就算是高家想禁,這麽多個茶館,他如何禁的下來,更何況他高家雖然在江湖上有些地位,可在南州遠不是只手遮天的人物。

崔愉心聽著這些說書先生寫出來的本子,笑了又笑,比她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笑的多。

容青萱又有點餓了,崔愉心買了包栗子遞給她,她剝出來的第一顆,放到了崔愉心的眼前,與此同時她問:“阿愉,你知不知道,方才聽那麽多書,我最喜歡哪一段?”

由於是跟她和崔愉心相關的,容青萱都是豎起耳朵在聽,生怕錯過什麽。

崔愉心含住栗子,她道:“情之一字,難以預料,可只要以真心相對,總會在塵世中開出花來。是這句話麽?”

容青萱點了點頭,她抱著裝栗子的袋子,與崔愉心邊走邊吃。

南州好吃的東西有很多,要是沒有高非晚,容青萱一定願意再來南州的。

“青萱,你看。”崔愉心拍了拍容青萱的肩膀。

容青萱看過去,只見崔愉心將手攥成拳頭,遞到她的面前,容青萱眨了眨眼睛,“是什麽?栗子嗎?”

可她記得栗子都在她手裏,崔愉心沒有伸手來拿過。

崔愉心搖了搖頭,“不是,再猜。”

容青萱想了又想,她還是猜不到,她道:“我不知道。”

崔愉心將拳頭慢慢攤開,崔愉心的手掌中間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

容青萱訝異道:“咦?”

崔愉心緩緩說:“你那次攤開手掌給我看,說裏面是你的真心,如今這顆,是我的。”

崔愉心柔聲道:“我將我的真心,交付給你。”

街道上,人來人往,如今那些人在容青萱的眼底全都模糊不清,容青萱能夠看清的只有崔愉心一個人。

她的阿愉攤開手掌,說要將真心交付給她,容青萱當真看見有一顆真心在崔愉心的手上。

正在為她而閃耀著。

容青萱四下尋找著什麽,她終於找到了,她拉著崔愉心的手匆匆過去,在路邊摘了朵小野花放到崔愉心的掌心中。

她指了指那朵花,眉眼彎彎:“開出花來了。”

崔愉心輕輕笑了笑,她問容青萱:“還要不要吃烤鴨?”

容青萱搖了搖手裏的紙袋,栗子她沒吃多少,還剩下大半包呢,容青萱心裏在糾結,這條街才走了一半不到,好吃的就這麽多。

最後容青萱還是點了點頭:“吃!”

不管怎麽樣,她都要吃到傳說中特別好吃的烤鴨,不然豈不是白來南州一趟。

但容青萱高估了自己的肚子,以及自己抵抗美食誘惑的能力,還沒到烤鴨那裏,她和崔愉心的懷裏就已經塞了不少的東西,再也塞不下了。

容青萱和崔愉心只好回去。

她們回去的時候,崔懷和杜月白已經回來了,杜月白朝著崔愉心和容青萱晃了晃手裏的紙袋子,“猜猜這是什麽?”

容青萱喃喃道:“不會是烤鴨吧?”

杜月白摸了摸容青萱的臉,“真聰明,這是我們特意給你們帶的。”

杜月白發現容青萱的臉也很好摸誒,比長大的崔愉心的臉好摸多了,杜月白有些意猶未盡,想要再摸一摸,手伸到一半,側邊有道目光幽幽盯著她。

杜月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她跟崔愉心無聲地交流:親娘也不可以摸嗎?

崔愉心冷漠無情:不可以。

杜月白只好訕訕收回手,而此時容青萱已經將烤鴨接過去了,她甜甜道:“謝謝!”

杜月白被女兒傷害的心又被另一個女兒治愈了,容青萱真是長得好看,聲音甜,性格也特別好。

杜月白很喜歡,非常喜歡,趁著崔愉心不註意,杜月白又摸了摸容青萱的臉。

容青萱走回來,肚子裏終於空了些位置,她終於吃到了她心心念念的烤鴨。

她點點頭,沖著杜月白開心道:“好吃。”

哎呀,杜月白心都軟了,她道:“好吃就多吃一點。”

又被崔愉心看了一眼,杜月白登時拉著崔懷上樓去了,崔愉心耳力很好,隔著老遠,她聽見她娘跟她爹抱怨她這個女兒兇巴巴的,不就是看了一眼嗎?又不是抱了一下,小氣吧啦的。

崔愉心全當沒聽見,她在容青萱對面坐了下來,容青萱遞給崔愉心一塊,崔愉心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吃。

有這樣的容青萱在眼前,誰的心不會軟呢。

第二日。

除了崔愉心原本定好的馬車之外,客棧門口還出現了一輛馬車,揚言是來找崔懷的。

崔愉心皺了皺眉,她回身看著崔懷和杜月白:“怎麽回事?”

“我和你爹另外找了輛馬車。”

崔愉心點點頭,她轉向容青萱,“既然如此,青萱,我們上去吧。”

崔愉心甚至都不多問一個字。

杜月白在崔愉心上馬車之前追問她:“這就沒了?”

崔愉心已經將容青萱扶上了馬車,她踏上車凳,聞言,她臉上帶著淺淡笑意道:“謝謝娘和爹成人之美。”

崔懷和杜月白昨日出去,可不全是為了吃,杜月白帶著崔懷直奔租馬車的地方。

雖然崔愉心的那輛馬車很大,足以在其中塞下四個人,但杜月白心裏清楚,自家女兒和容青萱是兩情相悅,她們兩個老東西去礙眼幹什麽,倒不如另外租一輛,她們和崔愉心她們都灑脫自在一點。

杜月白聽見崔愉心的話一楞,她對崔懷道:“你女兒都快成精了。”

崔懷:“承讓,你女兒也是。”

兩人相視一笑,前後上了馬車。

出發前,杜月白酣暢淋漓地說了句:“回家了。”

我也想摸青萱的臉(試探伸手)遭遇阿愉的眼刀,(可憐巴巴)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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