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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世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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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世界(完)

望了一眼前面的山路,彎彎曲曲的不知道還有多遠,容青萱停在原地喘氣,有些後悔地說:“早知道,就不來摘果子了。”

阮之淮在容青萱前面,轉身看見容青萱停了下來,她往回走了兩三步,走到容青萱身邊,伸了一只胳膊出去,好讓容青萱有借力的地方,接著她雲淡風輕地道:“自己選的,總要走完。”

畢竟昨天那個纏著蘇姨,非要知道地方的人,也是她啊。

好像那種站著說話不腰疼啊,等等,容青萱忽然發現自己也站著,她往阮之淮那邊偏了偏,幾乎整個人都倚在了阮之淮身上,容青萱擡頭,發現阮之淮的臉上甚至一絲汗都沒有。

容青萱問:“難道你一點兒都不累嗎?”

阮之淮比她穿的還要厚些,可是現在她的背都已經被汗濕了,但阮之淮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果然不能跟人做比較呀,人比人總是會氣死人的。

容青萱皺了皺鼻子。

跟一個極限運動選手比累?阮之淮勾了勾唇,她都還沒開始發力呢,從背包旁邊拿了保溫杯,阮之淮打開蓋子遞到容青萱面前。

“這是你的杯子,我有自己的。”

開始分杯子了,阮之淮將杯子握緊,容青萱什麽也沒看見,她的手往後伸,扒拉了好幾回才扒拉到了自己的杯子。

她的杯子和阮之淮的杯子是一對,是蘇姨送給她們的結婚禮物,蘇姨還告訴容青萱,網上說一對杯子就是一輩子的意思,這個意頭真是好。

所以蘇姨在發愁的時候當機立斷選了這對杯子,還是保溫杯,很符合蘇姨的健康理念。

容青萱擰開蓋子,正要開始喝的時候,她眼前一道影子掠過,杯子被阮之淮搶了過去。

容青萱不理解而且大為震驚,“你搶我杯子做什麽?”

“不是都說,旁人的要好喝一點嗎?”阮之淮若無其事地拿著容青萱的杯子喝了一口,喝完之後也不還給容青萱,就那樣抱著杯子看著容青萱。

也不知道是從哪裏聽來的歪理,總而言之,自從今天早上出門,阮之淮的一切都變得怪怪的。

容青萱磨了磨牙,搶過阮之淮的杯子喝了一口,她挑眉望過去,發現阮之淮勾了勾唇,居然還挺開心的。

容青萱在心裏想,誰叫我喜歡她呢,就不跟阮之淮計較了。

到最後,容青萱的杯子也沒有回到容青萱的手裏,兩人就這樣交換了杯子。

人家都是交換戒指,到了她和阮之淮這裏,竟然成了交換杯子,容青萱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她覺得挺特別的,都已經交換了杯子,估計戒指也不遠了。

歇息了這一會兒,容青萱終於緩過來了,她跟著阮之淮繼續往上走,山路綿延無盡頭,但好在其間阮之淮一直拉著容青萱的手,步子也放慢了許多,過了半個小時,兩人終於上山了。

這個果園不算小,真的跟蘇姨說的一樣,裏面什麽水果都有,現在石榴正好應季,最前面的全都是石榴樹,大大的果子,小小的葉子,容青萱只要伸手就能夠到。

果園給每人發了一個籃子,容青萱的那個也由阮之淮提著,容青萱將摘下來的第一個石榴放進阮之淮的籃子裏。

她興致上來了,張開手掌,跟那個石榴比了比,到底誰大些,結果居然石榴更勝一籌。

阮之淮將容青萱的動作盡收眼底,等到容青萱將手收回去,她問:“喜歡吃石榴?”

容青萱點了點頭,實際上沒有什麽是她不愛吃的,等會兒到了其他的果樹面前,阮之淮要是再問的話,還能得到一樣的答案。

容青萱往前走了幾步,阮之淮提著籃子在後面跟著,忽然容青萱退回來,望著阮之淮,“那你喜歡吃什麽啊?”

不等阮之淮說話,容青萱就自問自答:“哦,對,你喜歡吃水蜜桃。”

水蜜桃的事情還沒過去,容青萱的臉白裏透粉,陽光照在她的臉上,那些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阮之淮從背包裏拿出帽子,往容青萱腦袋上一戴,又湊近了給她系帽子上垂下來的帶子,她一邊靈活地打著結一邊道:“是啊,我一口一個。”

容青萱總覺得阮之淮口中的一口一個不是水蜜桃,而是她,這樣想著,容青萱往後退了一步,將帶子撈到自己手裏,她磕磕絆絆地道:“我自己會。”

阮之淮撚了撚手指,就站在原地看著容青萱系帶子,眼睜睜瞧著她將活結變成死結。

阮之淮笑了一聲,容青萱的身子一僵,幹脆背過身,不讓阮之淮看著了,但有阮之淮盯著和沒阮之淮盯著都是一個樣子,她的手還是很笨,解了好多次都沒將那個死結解開。

阮之淮拍了容青萱的頭一下,容青萱只好委屈巴巴地將臉轉過來,摸了摸容青萱因為用力而勒出來的印子,這次不是說容青萱笨了,而是——

“傻。”

“誒?”

容青萱歪了歪頭,怎麽感覺沒什麽區別啊。

替容青萱戴好了帽子之後,容青萱乖模乖樣地將手舉起來,自告奮勇地要幫阮之淮帶帽子。

容青萱頸上的那道紅痕還沒消失,阮之淮盯著那道紅痕半開玩笑地問她:“給我也勒一下?”

容青萱不高興地撇了撇嘴,“你這是什麽小人之心。”

等容青萱再擡起頭,阮之淮已經將她的那頂帽子放到了容青萱的手裏,一樣的編織遮陽帽,只不過阮之淮的那頂上面沒有帶子。

容青萱氣呼呼地問:“為什麽你的沒有帶子?”

阮之淮瞥了容青萱一眼,眼裏的意味很明顯:看吧,果然是想要勒我。

容青萱:“……”

她就只是想搗亂系個死結,讓阮之淮自己解開而已,根本沒有阮之淮想的這麽嚴重。

“怕你跑起來顧不上,將帽子丟了。”

阮之淮微微彎腰,讓容青萱給她戴上帽子,難道阮之淮就不會跑丟嗎?容青萱想著,哦,阮之淮不會跑。

兩人都戴上帽子之後,繼續去摘石榴,誠如阮之淮所言,容青萱很快就跑沒影了,不知道在那片果林裏面穿梭,也不知道會從哪棵果樹後面冒出來。

“哇嗚。”容青萱做著鬼臉跳出來,她的帽子往後掉,露出來她的整張臉,容青萱手忙腳亂地扶住,意料之外的,又聽見阮之淮笑了一聲。

容青萱看著阮之淮不動如山,那張臉上也是一如既往地冷靜,她一點兒也不害怕,還會笑。

就算是真的鬼去嚇阮之淮這樣的人,也會覺得沒有成就感吧。

阮之淮將容青萱的手握緊了,免得等會兒又找不到人了。

容青萱的手在阮之淮掌心裏動來動去,阮之淮一點反應都沒有,她才不會松手。

容青萱沒轍了,湊到阮之淮耳朵邊小聲說:“沒有誰是一直牽著手的。”

前面的女女看著也是小情侶,她們就沒有一直牽手,何況這是在果園裏,果園是為了什麽呀,當然是摘果子呀,一直牽著手反而會束手束腳的。

阮之淮擡眼望過去,前面的兩個女生正在談天說笑,十分登對,阮之淮抿了抿唇道:“情侶可以一直不牽手,但妻妻不行。”

“哈?”

阮之淮理所當然地繼續道:“我們不是已經領過證了嗎?”

誰告訴阮之淮妻妻就可以一直牽著手啊,但容青萱聽了之後莫名歡喜,也不和阮之淮胡攪蠻纏了,她朝阮之淮提著的籃子投去目光,“咦。”

她驚訝道:“為什麽籃子裏都是石榴?”

她眨了眨眼睛,是因為她說愛吃石榴,所以阮之淮的籃子裏就都是石榴嗎?

“因為有人愛吃。”

有人本人容青萱:“……”

拿著石榴去稱重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工作人員熟練地將石榴上稱,再放進袋子裏,阮之淮出聲問:“這裏有沒有可以用餐的地方?”

果園離山下其實很遠,山上一定會有餐廳,只是容青萱和阮之淮一路走過來都沒有看見。

容青萱早就餓了,石榴沒有小刀也是很難打開的,早知道真的摘兩個水蜜桃放進去了。

將皮一撕,裏面就是豐沛汁水加上甜甜的果肉,容青萱仿佛已經聞見水蜜桃的香氣了。

工作人員為阮之淮指明了方向,阮之淮一手提著石榴,一手牽著容青萱,往餐廳的方向走去。

“就是沒有遇見蘇姨她們,蘇姨難道是下午才會帶著小孫子來玩?”容青萱喃喃道,可是下午應該會很熱吧。

“蘇姨不會來的。”阮之淮肯定道。

“為什麽?”

“蘇姨的孫子周末報了興趣班,沒空出來玩,她只是想要我們來玩而已。”

容青萱聽完之後,首先感嘆的居然是:“現在的小孩子真慘。”

而後才是猛然醒悟,“蘇姨為什麽要騙我們?”

“你說呢?”

她怎麽知道……哦,容青萱好像知道,她繼續問:“那李叔也是騙人的?”

“李叔的小孫女和蘇姨的小孫子在同一個興趣班,天天打架。”

天天打架這樣的話從阮之淮的嘴裏說出來有一點奇怪,容青萱問:“那你小時候呢,和別人打架嗎?”

很難想象阮之淮會和別人打架,但阮之淮卻點了點頭,“有啊,我父母去世之後,有人說我是野孩子,我將那兩個男生打進了醫院。”

像是一條已經結痂的疤被阮之淮撕開袒露到容青萱的眼前,那條疤不會痊愈,結痂只是假象,此時更是傷上加傷。

“阮之淮,我真心疼你。”容青萱摸了摸阮之淮的手掌,仿佛撫摸阮之淮那道在心上看不見的疤。

原來有人會心疼我,沒等阮之淮說話,容青萱又道:“你撕開的時候疼不疼呀?我以後不問這樣的話了,我可以不用知道你的過去,你只要知道,我會一直陪著你就好了。”

阮之淮心裏翻湧得厲害,她沒有料到會聽見這樣的話,她將傷疤撕開,是想要容青萱心疼她,可容青萱告訴她,她不想知道阮之淮的過去,不想要阮之淮將傷疤反反覆覆地撕開。

阮之淮不需要做什麽,就能得到容青萱所有的偏愛。

朝著她過來的那艘小船上的燈越來越亮了。

阮之淮恍惚間,容青萱的手貼上了阮之淮的心口,她輕聲道:“我能出一份力讓疤好就好了。”

說完她呼了一口氣,眼淚汪汪的,仿佛已經看見了阮之淮身上到底有多少道疤。

“你是創可貼?”阮之淮打趣了一句,突然發現容青萱真的是水做的,眼淚一旦掉下來就停不了。

容青萱自己抹了把臉,她繼續方才的話題,只是重心似乎有些偏了——

“什麽興趣班,聽起來很熱門的樣子?”

阮之淮還真的記得,她道:“少兒戲劇。”

容青萱:“……”

戲劇的未來有著落了。

“其實少兒戲劇挺好的,那她們兩個打架,往往是誰贏啊。”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過了一會兒,容青萱試探地問:“那這算不算是我們的第一次約會啊?”

她昨天晚上就在想這個問題了,只不過沒找到合適的時機問而已。

容青萱說完之後馬上去看阮之淮的臉色,阮之淮臉色如常,但卻在容青萱的掌心裏細微地撓了一下,“不算。”

容青萱就知道阮之淮會這樣說,容青萱安慰自己,不開心,就是開心的意思,那不算,其實就是算的意思,只不過阮之淮不願意承認罷了。

口是心非的家夥。

容青萱完成自我安慰之後,上下打量阮之淮,最後得出來一個結論,“你一點兒也不坦誠。”

握著容青萱的那只手力氣明顯變大了,容青萱覺得大事不好,碰巧餐廳終於在茂密的山林裏露出來一角,容青萱從阮之淮的手裏掙紮出去,快步奔向餐廳。

這家餐廳裝修很精致,是叢林風格,做的是正宗的家常菜,裏面的人並不多,但偏偏是這不多的人裏面,有異常引人註目的一對,有人在裏面非常用心地告白。

蠟燭紅酒玫瑰,氛圍拉滿,一片浪漫,容青萱坐下來之後,往那邊頻頻看了很多次。

阮之淮在翻菜單,問明顯心不在焉的容青萱:“想要吃什麽?”

容青萱捧著臉想了一會兒,估計是沒想到,阮之淮將菜單遞給她,趁著容青萱看菜單的空隙,也往告白的那邊看了一眼。

阮之淮從沒告過白,原來告白是要準備這些,別的不說,她可是有一整個花房的玫瑰。

這裏的菜比較小份,即使只有兩個人,也可以多嘗幾道菜,容青萱選了三個自己想吃的,把菜單攤開到阮之淮眼前,她的心思早已經從告白那邊收回來了,她問:“你呢,你想要吃什麽?”

阮之淮的口味很挑剔,一般想吃的不會太多,她之所以每天都要回家吃飯,全是因為蘇姨做的菜符合她的胃口。

阮之淮默默將告白那邊用到的東西記下來,手指隨便在一道菜上點了兩下。

“就這一道?”容青萱問她。

“嗯。”

容青萱將菜單還給服務員,服務員拿著菜單下去了,臨走之前告訴她們菜很快就會上來,在等菜的間隙,告白的那一桌離開了,浪漫的氣氛也隨之散去。

容青萱無所事事地看著窗外,窗外是連綿的山林,容青萱的指尖點上玻璃,仿佛可以感受到外面的濕氣,那樣小的一滴露珠,就掉在她的指尖。

容青萱輕聲道:“我喜歡這裏。”

這裏有風有雨有大霧有山林,有自然的味道。

要是住在這裏,阮之淮之後肯定不會和男女主杠上的。

“那在這裏多待一會兒。”

阮之淮也很喜歡這裏的山林,一片靜謐,最最合適的是,容青萱就在她的身邊。

兩人果然在這裏待到了晚上才回去,阮之淮將外門打開的時候,容青萱意外地發現,門前的那盞燈居然是開著的。

蘇姨和李叔今天都請假了,早上出門的時候容青萱也檢查過了,所有的門窗和燈都是關上的,容青萱當即往阮之淮背後一縮,她顫顫巍巍地指著屋檐下道:“有小偷。”

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有鬼,是有小偷,阮之淮突然覺得容青萱進步了許多。

“沒有小偷,我讓風夢竹過來了一趟。”

周末跑過來幫阮之淮布置一切的風夢竹非但沒有得到一個好評,還被容青萱誤會是小偷。

風夢竹(苦笑):沒事,我習慣了,大家不用管我的死活。

得知是風夢竹來過之後,容青萱才放下心,她問阮之淮:“你讓她過來加班?”

“嗯。”

其實也算不上加班,是阮之淮問鳳夢竹戒指的時候,鳳夢竹憑借敏銳的直覺,推斷出了阮之淮想要做的事情,自發過來別墅這邊的。

容青萱正打算打開客廳的燈,阮之淮捂住了容青萱的眼睛,容青萱有些不安,但因為是阮之淮,她的不安只是一閃而逝。

眼前隱隱約約亮起來了,但又不是特別的亮。

阮之淮將手放下來,告訴容青萱:“可以睜開眼睛了。”

這麽神秘,一定是很大的驚喜吧,容青萱想著,心忍不住砰砰砰跳起來,她緩慢地睜開眼睛,像是不敢驚動驚喜,怕驚喜一不留神就成為了泡影。

屋子的中央星光閃爍,星星燈在天花板上投下滿天的繁星,沙發上還擺放著大片大片的玫瑰,茶幾上的那束是被人精心包裝好的,與散落在沙發上的紅玫瑰並不一樣。

容青萱走近看了一眼,是白色的玫瑰,剛巧,容青萱記得這種玫瑰,在所有玫瑰中,她偏偏只記得這個。

李叔告訴她,這個叫曼德拉,花語是“只對你一人鐘情”,只對你一人鐘情,容青萱的心跳的更快了,她將手伸向那一束玫瑰,沒舍得拿起來,而是問阮之淮:“這是送給我的嗎?”

弦外之音大概是,你是喜歡我的嗎?

阮之淮將玫瑰拿起來,捧到容青萱的面前,“是送給你的,它的花語是只對你一人鐘情。”

“容青萱,我只對你一人鐘情。”

容青萱的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阮之淮肯定會喜歡她的,畢竟她這麽喜歡阮之淮啊。

容青萱撲進阮之淮的懷裏,阮之淮蹭了蹭她的臉,容青萱的眼淚依舊滾燙,阮之淮輕笑著說:“不是早就想到了嗎?怎麽還會哭啊?”

今天算得上是第一次約會,而第一次約會的終點在這裏,既是終點也是起點,往後她和容青萱無數次的約會,將從此刻開始。

“沒想到會這麽浪漫。”容青萱抹了抹自己的眼睛。

“那這個怎麽辦?”

阮之淮輕聲問,她從玫瑰花束裏面取出來一個紫色絲絨盒子,她慢慢將盒子打開,露出來裏面的一對戒指。

鐘夢的效率實在是太高了,這對戒指的款式再簡單不過,偏偏其中一枚上面有朵玫瑰,而另一枚上面是只小小的蝴蝶。

蝴蝶會主動飛向玫瑰,容青萱會一直奔向阮之淮。

而現在,玫瑰的那枚是容青萱的,蝴蝶的那枚是阮之淮的,阮之淮成了那只蝴蝶,容青萱是她不顧一切都想要走近的玫瑰,從此以後,就是阮之淮飛向容青萱。

但容青萱顯然想不到這些,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蝴蝶,阮之淮是玫瑰。

她只想要做快樂的小鳥,讓阮之淮跟她一樣快樂。

世界昏暗也沒關系,容青萱努力揮動翅膀,總能扇走陰霾。

容青萱忽然覺得,她和阮之淮本就是一部分,無論在哪個世界,她們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一部分。

容青萱看著阮之淮給她戴上戒指,突然回過味兒來,她帶著滿臉的淚痕懵懂地問:“求婚不應該單膝跪下,然後問我同不同意嗎?怎麽什麽都沒有,就給我戴上了?”

她的手指往後一縮,但戒指已經戴上了,尺寸剛剛好。

“都已經結婚了,還要求婚?”阮之淮伸出手,那雙不動聲色的眸子此時格外的亮,繁星落滿她的眼底,“這是什麽道理?”

“是阮之淮不講道理。”

容青萱將屬於阮之淮的那枚戒指取出來,拿在手裏,她是第一次要給人戴戒指,所以顯得格外緊張,手指一直在顫。

“先說好,”那枚戒指被容青萱順著阮之淮的指節往前推,容青萱吸了吸鼻子,聲音裏還帶著哭腔:“我真的超級喜歡你的。”

阮之淮以為她要說的是什麽,猝不及防地聽見這句話,阮之淮楞住了,回過神來之後,就是笑意一點一點在眼底抹開,“我知道了。”

“不行。”容青萱攬住阮之淮的脖子,她大聲道:“不能說我知道了,要說我也喜歡你。”

阮之淮失笑道:“我也喜歡你。”

容青萱還是不滿意,她嘀咕道:“怎麽我說幾個字,你就說幾個字呀。”

阮之淮聽的清清楚楚,她握住容青萱的雙手,每說一個字就掰容青萱的手指,“容青萱,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最喜歡你……”

到最後,容青萱的手指不知道被掰過幾輪了,她心花怒放地撲進阮之淮的懷裏,即使是埋首,阮之淮也知道她是在笑。

兩人一齊將屋子裏的玫瑰花插進花瓶裏,剩下那束曼德拉,被容青萱拿上樓去了,就放在她和阮之淮的房間裏,一推門就能看見。

容青萱在樓上不亦樂乎地玩了好幾次,直到門快要不堪重負地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容青萱才戀戀不舍地收回手,她看見的不止是那束玫瑰,還聽見了阮之淮的那句“只對你一人鐘情”。

“青萱。”阮之淮在樓下叫她。

“誒。”容青萱身子微微探出欄桿,看向站在客廳裏的阮之淮。

“我在冰箱裏找到了水蜜桃大福。”阮之淮揮了揮手裏的盒子,大概是蘇姨背著她們兩個做好放進去的,方才阮之淮去放石榴的時候瞧見的。

容青萱往後一退,捂著臉說:“晚上不要出甜點,會胖!”

她說的很用力,仿佛那個頻頻在晚上偷吃甜點的不是她。

“一口也不行?”

底下穿來阮之淮開盒子的聲音,一個角一個角地打開……

容青萱沖下樓,將那個盒子一個角一個角地蓋上,十分篤定:“一口也不行。”

說完她用袖子捂住自己的脖子,一步一步地往廚房裏挪,一邊走還要一邊盯著阮之淮的動靜。

容青萱只上了不到五天的班,這個星期四,阮之淮告訴她,她不用去上班了。

“為什麽?小姐難道不是時時刻刻都想要看見你嗎?”蘇姨將一把豆子放進籃子裏,原本是打算做了冰豆花等容青萱和阮之淮中午下班回來吃的,現在好了,計劃趕不上變化。

小姐如今的口味是越發挑了,能有幾個她想要吃的已經不容易了,偏偏還要避開容青萱。

就拿上次來說,小姐想吃水蜜桃大福,她做了一次,全被容青萱吃光了,並且容青萱強烈要求她,不能再給阮之淮做這個了。

蘇姨摸不到頭腦,但只好順著她們兩個。

“我也不知道。”容青萱聳了聳肩,她小聲告訴蘇姨:“而且我覺得在公司上班挺好的,每一個人都很和善。”

她一邊說一邊笑,好像一點兒煩惱都沒有。

“你這麽快就同她們打好關系啦?”

“準確的說,是她們主動來和我打好關系的。”

容青萱每天和阮之淮一起上下班,上班的時候也一直待在辦公室裏,鮮少有機會和其他的人聊天,只不過後來阮之淮覺得容青萱打字是指望不上了,親自教了她如何泡咖啡。

從那以後,容青萱的任務就是幫阮之淮泡咖啡,容青萱常常往茶水間跑,總是有很多人會在那裏聊天,一來二去,她們就逐漸熟悉了,同事們會和她一起聊天,分享日常,還會送她一些小東西。

“小東西?”蘇姨喃喃道,“你不要告訴我,你這些日子帶回來的,都是你的同事送的?”

容青萱點了點頭,“就是啊,她們果然很和善。”

容青萱這幾天老是往家裏帶東西,有時候是個小鈴鐺,有時候是個音樂盒,還有的時候甚至連圍巾、帽子都帶回來過。

蘇姨原本以為那些東西都是小姐送給容青萱的,雖然現在這個天氣買圍巾和帽子有點離譜,但蘇姨想,小姐畢竟是第一次談戀愛,第一次結婚,難免沒有經驗,她有這個心就很好了。

搞了半天,原來那些東西都不是小姐送的啊。

蘇姨想了想,看向依舊百思不得其解的容青萱問:“那小姐,是怎麽跟你說的?”

容青萱回憶道:“她也問了這些東西,我說沒關系我有回禮的,然後她就咬牙切齒地告訴我,讓我不用去上班了,可能是我昨天犯錯,讓她到今天還在生氣。”

“你昨天還犯錯了?”

“我忘記給咖啡放糖了,阿淮很生氣。”

不能說容青萱沒仔細想,只能說容青萱想的和小姐實際想的,差了十萬八千裏。

小姐喝咖啡也不是非要放糖的,不至於容青萱忘了放糖,就生她的氣了,肯定還有別的什麽事情。

蘇姨合理推測:“你忘記放糖是不是因為在和別的人聊天?”

容青萱驚訝地看著蘇姨,目光仿佛在說:蘇姨你怎麽知道?

因為和別人聊天,而忘記了給她的咖啡放糖,小姐不生氣才怪呢,小姐估計早就氣得牙癢癢的,想著要和容青萱時時刻刻在一起,但沒想到容青萱太受歡迎了,鬧得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很喜歡她。

風夢竹早上來的時候,剛看見師傅將阮之淮辦公室內的那張辦公桌撤了出去,風夢竹還以為阮之淮想著將容青萱的工位移到外面去。

但這好像不是阮之淮的作風,於是風夢竹眼睜睜地看著那張辦公桌進了電梯,一路到了樓下。

風夢竹:“?”

阮之淮吃錯藥了?前些日子非要和容青萱一起上班的是誰,風夢竹推門進去,阮之淮大抵知道是她,頭都沒有擡一下。

辦公室內只有她一個人,那個每次風夢竹進來都會對她笑意盈盈的青萱,今天沒來。

“青萱生病了?”風夢竹猶豫地問。

阮之淮冷聲道:“沒有。”

“你和她吵架了?”

阮之淮大抵舍不得和容青萱吵架。

果不其然,阮之淮道:“沒有。”

“那是怎麽回事,她以後都不來上班了?”

“是。”

風夢竹真是想不通啊想不通。

“為什麽不讓青萱繼續來上班了?”風夢竹小心翼翼地問。

“你去茶水間晃一圈就知道了。”阮之淮磨了磨牙,喝了一口沒有加糖,苦得要命的咖啡。

風夢竹當真去茶水間晃了一圈,到那裏的人就沒有不提起容青萱的,說她好看,性格好,笑起來的時候總是眼睛彎彎特別的漂亮。

哦,原來是這樣啊,原來是某人吃醋了啊,再回去的時候,風夢竹都掩飾不了自己眼底的消息,全是幸災樂禍。

阮之淮冷哼了一聲,風夢竹才有所收斂。

“那容家那邊還要不要打壓,我聽說,許家最近有意娶容家的二小姐。”

兩個對手就要聯合到一塊兒了。

“讓他娶吧,到時候容家找上的就會是他了。”阮之淮合上面前的文件夾。

許家想要爭,那就去爭好了,阮之淮正好從容家的算計裏面脫身出來。

“嗯???”

“我有預感,今天會有人來接我。”

阮之淮說完之後就拿起外套出了辦公室。

風夢竹:她什麽時候學的算命?

坐電梯到了一樓,阮之淮並沒有去地下室,果然在沙發上瞥見了一道粉紅色的身影。

容青萱從來不穿沈悶的顏色,沈悶兩個字本就與這樣的她無關。

前臺認識容青萱,容青萱不想上去,前臺那個女生就給她倒了一杯果汁,還給她拿了一個玩具。

阮之淮走過去的時候,容青萱正玩的興起,發現身前有一道影子,容青萱擡起頭,阮之淮微微彎腰,她問:“想好怎麽哄我了?”

指望容青萱想明白,她到底為什麽生氣,阮之淮想,可能要等到明年了,容青萱直率,不如直接告訴她。

阮之淮想要容青萱哄她。

在電梯裏的間隙,阮之淮已經穿上了外套,容青萱兩只手,拽住阮之淮兩邊的領子,以領子做遮擋,小小地親了阮之淮一下。

她飛快地松手,以為沒人會看見,親完之後她眉眼彎彎地問:“阿淮,哄好了嗎?”

眼睛當真是彎成了月牙,阮之淮旁若無人地親她,容青萱捂住臉,小聲說:“怎麽也不擋一下。”

阮之淮瞥了她一眼,輕飄飄道:“此地無銀三百兩。”

容青萱:“……”

“哪有。”容青萱不服氣地嘀咕,將自己藏的好好的編織向日葵拿起來遞到阮之淮手裏,“不會謝的陽光。”

“這個是哄我的?”

“是。”

“那方才那個呢?”

“也是啦。”

“可以不算嗎?”

“誒?”容青萱和阮之淮牽著手,被阮之淮攏在懷裏,她往旁邊偏了偏,看著阮之淮的臉問:“為什麽不算?”

“不算就可以再親我一下。”

好貪心啊,容青萱啄了阮之淮一下,不好意思地道:“回家。”

“嗯,回家。”

有容青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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