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個世界(4)

關燈
第三個世界(4)

握著的手微微動了動,像是阮之淮有些亂了的心,容青萱臉上的狡黠更甚,偏偏等到阮之淮再次將目光落到容青萱身上的時候,只望見容青萱一臉的無辜。

一雙幹凈清澈的眸子明確告訴阮之淮:我什麽也沒做呀。

可阮之淮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弦被撩撥得發出了清脆的響聲,那樣熱烈,帶著絕不會讓人忽視的張揚。

阮之淮抿了抿唇,最終還是忍不住問:“你方才說什麽?”

容青萱眨了眨眼睛道:“我的真心不止一點,全部都可以為你奉上。”

阮之淮大概沒想到容青萱會如此直白,滔天的愛意撲面而來,阮之淮差點站立不住,心裏不知道想了多少遍這是對方的詭計,才勉強穩下來。

阮之淮沈默了一瞬,道:“走吧。”

再跟容青萱糾纏下去,她的真心也要不止一點了。

說完阮之淮就拉著容青萱往裏走,可容青萱都看見了,阮之淮的耳朵尖尖紅了。

哦,阿淮不好意思啊,看來自己方才的話對她也不是完全沒用。

許是註意到容青萱的目光,阮之淮不自在地將手指劃過耳側,想要撈些頭發遮掩一二,她平時都是散著頭發,今天不一樣,阮之淮紮著高高的馬尾,那點散落在頸側的細碎的頭發,是無論如何都遮掩不了的。

非但如此,容青萱還踮起腳很好心地幫著阮之淮將耳邊的碎發別到了耳後。

望著阮之淮投過來的眼神,容青萱眉眼彎彎,“不客氣的,舉手之勞而已。”

她還揮了揮她的手,假如容青萱身後有尾巴的話,此時必定已經歡快地搖起來了。

多麽詭計多端的人啊,阮之淮磨了磨牙,看著容青萱的背影無可奈何。

蘇姨沒有說錯,今天果然是個萬中無一的好日子,來領證的人格外多,容青萱拿著她和阮之淮的號碼,豎起耳朵,她在聽前面到哪裏了。

聽完她有些洩氣,前面大概還有十來個人,剛剛進來,容青萱有些熱,她一邊以手扇風,一邊跟阮之淮說話:“幸好蘇姨讓我們早一點出門,不然真的會趕不上。”

“是,不然你拿下我的第一步就大受阻礙了。”阮之淮微微側了側頭,臉上的笑大有意味。

這事怎麽還沒過去啊,容青萱湊近阮之淮努力為自己小聲辯解:“都說了我沒有。”

阮之淮就在這大庭廣眾之中說出來,也太羞恥了,不知道的還以為狗血短劇到民政局裏面來拍了呢。

“哦……”

容青萱以為阮之淮是被自己說服了,她剛要松一口氣,沒想到阮之淮挑眉道:“那你就是不想拿下我了?”

阮之淮的閱讀理解能力真好,小時候考語文一定拿過滿分吧,容青萱咬了咬牙,她正在絞盡腦汁想著怎麽和阮之淮說明白這個事情,好讓阮之淮滿意,但還沒想好,頭頂就傳來幾聲輕笑。

她茫然地擡起頭,阮之淮道:“一比一,我們平手了。”

阮之淮指的的是方才容青萱故意為她別發的那件事,那阮之淮現在也是故意的,阮之淮真是記仇啊,她以為這是商界上的你來我往,誰占得上風誰就要得一分。

等著吧,容青萱想,勝利永遠是屬於真誠的人的。

222表示同意,更何況,攻略對象只需要一半真誠就能拿下,動心是遲早的事情。

民政局開放四個窗口,辦事效率很高,很快就輪到了容青萱和阮之淮,原來沒有照片是能在民政局裏拍的,虧容青萱還擔心那麽久,由於她們把什麽都準備好了,所以一切都很順利。

工作人員將結婚證遞給她們的時候,還祝她們百年好合,白頭偕老。

結婚證暫時由容青萱拿著,紅色的本子在陽光下發出幸福的光澤,容青萱提議道:“要不要拍個照片。”

其實她們出了民政局之後,到處都是拍照片的人,有的人還帶了專門的攝影師歸來,拍攝工具相當豐富且繁雜,但容青萱和阮之淮都沒準備這些。

容青萱拿出手機,正要對著手裏的結婚證拍下去的時候,旁邊不知道從哪裏躥出來了一個姑娘。

她脖子上掛著相機,看起來很貴,她朝容青萱和阮之淮晃了晃相機道:“我幫你們免費拍一張吧。”

“但是有個條件,”她嘿嘿一笑,指了指容青萱和阮之淮拍過照的那家照相館旁邊的照相館,“你們兩個能不能讓我拍一張雙人照,我擺在櫥窗裏吸引人。”

拜托,這路上還能再找出來一對比眼前這兩人更登對的人嗎?她要是擺在店裏,她們店裏的生意一定可以超過隔壁家。

“我沒關系,但是……”容青萱看了一眼阮之淮,阮之淮怎麽也算是公眾人物吧,她的照片能這樣堂而皇之地擺在照相館的櫥窗裏嗎?

“我也沒關系。”

“誒?”容青萱傻了,阮之淮真的是毫不猶豫地就同意了誒。

小姐姐欣喜若狂,已經開始調整焦距,她調整好了之後看向容青萱和阮之淮說:“先拍結婚證。”

“好的。”容青萱將結婚證舉了起來,但等了一會兒也沒聽見快門的聲音。

小姐姐感覺不太對,誰拍結婚證是一個人單獨拍啊,正當她放下照相機想要提醒容青萱的時候,另一只手搭在了容青萱的手上。

阮之淮道:“將結婚證給我。”

容青萱乖乖地遞了過去,阮之淮一手拿著結婚證,另一只手和容青萱十指相扣放到了結婚證上。

小姐姐驚聲道:“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就是這種感覺,保持不要動。”

她在鏡頭裏看見那兩只手白的都可以反光,交在一起宛如上好的玉器,她悄悄地在心裏感嘆:好偉大的手,就算是只給她一只也好啊。

不過,給她一只,想想兩只手不一樣,還怪可怕的,那還是不要給她了吧。

結婚證已經拍完了,接下來該拍雙人照了,雙人照背景的要求會高一些,小姐姐四處張望著,終於找到了一處適合的地方,她先跑了過去,接著才向容青萱和阮之淮揮手。

自從拍完照之後,阮之淮就沒有松開容青萱的手,直到走到小姐姐面前,她們兩個的手還牽在一起。

當真是如膠似漆,十分甜蜜啊,小姐姐擠眉弄眼道:“你們兩個感情真的好好哦。”

容青萱笑了笑,往小姐姐背後望了過去,那是一整面爬滿爬山虎的墻,在陽光之下茂盛地生長,獨有一番盎然的生機,也許在這裏,兩人的感情也能飛速生長。

容青萱和阮之淮按照小姐姐的指示站的特別特別近,但小姐姐總覺得不太滿意,氛圍感還不夠,她靈機一動,大聲對容青萱和阮之淮喊道:“親一下。”

兩個人都沒有動作,難道是沒聽見,小姐姐撓了撓頭,準備過那條不算寬的馬路,到她們兩個身邊去。

其實容青萱和阮之淮都聽見了,遲遲沒有動作的原因是……容青萱不好意思地看了阮之淮一眼,她倒是想親阮之淮一下,可她沒有這個膽子啊。

眼看著小姐姐馬上就要過來了,容青萱還沒想到什麽好的借口,她的手心開始出汗,不管了,容青萱大著膽子想,阮之淮再兇能兇到哪裏去。

容青萱才剛剛側過臉,阮之淮就已經俯身下來,她捧著容青萱的臉道:“我準備要親你了,可以嗎?”

容青萱早在阮之淮說話之前就閉上了眼睛,聽見阮之淮問她,她的睫毛猶如蝴蝶抖動的翅膀,顫的有點厲害。

容青萱小聲道:“可以。”

“我數三二一。”這話大概是說給那位拍照的小姐姐聽的,讓她有個準備的時間,已經走到中間的小姐姐又退了回去,端著照相機,蓄勢待發,帶著一種今年這條街最火爆的照相館必定是她們家的決心。

“三。”

阮之淮開始倒數了,容青萱好緊張,她抓著阮之淮胳膊的那只手已經將阮之淮襯衫的袖子揉得沒法看了。

“二。”

容青萱還在等阮之淮的一個“一”,但措不及防的,阮之淮親在了她閉著的左眼上,這個吻輕輕的,輕到讓容青萱生出來一種錯覺,仿佛阮之淮親的不是她,而是一只快要飛走的蝴蝶。

容青萱的睫毛顫的比剛才還要厲害,像是一只快要飛走的蝴蝶,阮之淮忍不住攏緊了手,生怕這只蝴蝶從她的掌心飛走。

她甚至得寸進尺地想,她擁有一整座花房,自然是可以留住一只蝴蝶的。

小姐姐從馬路對面飛奔過來,捧起相機將拍好的照片給容青萱和阮之淮看。

前兩張的時候還好,到了第三張,阮之淮親容青萱的時候,容青萱看著看著忽然不好意思起來,她問那個小姐姐:“這些照片,會發給我嗎?”

“對啊,你們還是不著急的話,我還可以將照片打印出來給你們。”

“那要嗎?”容青萱問阮之淮。

兩人親過之後,阮之淮柔和了不少,她柔聲道:“你想要的話,就等一等吧。”

“那好,去我店裏吧。”

小姐姐的店除了她之外,還有兩個女生,民政局快要下班了,所以她們也很閑,小姐姐領著她們進去的時候,她們正在照相房外面聊天,聽見是小姐姐拉來為她們宣傳的,兩個人都很熱情,問了阮之淮和容青萱要喝什麽之後,就去準備了。

透過透明玻璃,可以看到那一整面的爬山虎墻,容青萱悄悄地伸出手指丈量著,閉上一只眼睛,距離就會拉近好多好多,仿佛就是在方寸之間,阮之淮剛剛親了自己。

湊近玻璃,容青萱忽然發現自己的眼睛沾上一點口紅印子,容青萱也是偶然看見的,她伸手用手指蹭了蹭,也不知道到底蹭幹凈了沒有。

“過來。”阮之淮在旁邊道。

容青萱將臉轉了過去,阮之淮拿著濕紙巾,她繼續道:“閉上眼睛。”

容青萱將兩只眼睛都閉上,感受到濕紙巾在她眼睛上輕輕蹭了蹭,再睜眼的時候,阮之淮已經將濕紙巾扔掉了。

容青萱看了一眼垃圾桶裏的濕紙巾,她建議道:“要不我也親你一下,就算是扯平了?”

光明正大坐在一邊偷聽的兩個女生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聽起來是個很劃算的生意,只是有一點,阮之淮覺得容青萱應該知道。

“你上次親過了,在這裏。”阮之淮指著自己的側臉,口紅印子早就消失了,可那些容青萱帶來的熱意還在。

容青萱有些吃驚,她道:“不可能。”

她親過誰,她肯定會記得的,可對於她親過阮之淮的這件事,容青萱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阮之淮沈聲,用格外理智的聲音分析道:“我的車上有行車記錄儀,是鐵證。”

什麽什麽鐵證,就算是坐實了,那要判她什麽,容青萱欲蓋彌彰地喝了一口橙汁,“既然這樣,那我們扯平了。”

阮之淮的嘴角僵了一下,她萬萬沒有料到是這樣的結果,她道:“不行。”

容青萱奇怪地看著阮之淮:“為什麽不行?”

阮之淮強勢道:“說出來的話就要算數。”

蠻不講理,容青萱撇了撇嘴,“可是我剛才問你,你又沒有答應。”

“我現在答應了。”

偷聽的兩個女生肩膀都已經開始抖動了,她們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發出笑聲,這就是妻妻間的索吻方式嗎?她們兩個學會了,可是……兩個女生對視一眼,她們沒有結婚對象啊。

容青萱楞在原地,好在小姐姐拯救了她。

小姐姐將打印出來的照片塑封之後用信封裝好,遞到了容青萱的手裏,另外她又道:“加一個聯系方式吧,我把電子版發給你。”

容青萱拿出手機。

等到容青萱和阮之淮都走了,小姐姐準備返回照相房的時候,路過兩個女生的時候,發現她們兩個因為憋笑將臉都憋紅了。

小姐姐感興趣地問:“什麽事情這麽好笑,說出來,讓我也笑一下。”

容青萱和阮之淮到了車子裏,阮之淮的手搭在方向盤上,阮之淮問:“方才的事情怎麽算?”

阮之淮這麽還惦記著這件事情啊,容青萱把心一橫,閉眼親了阮之淮一下。

她今日擦的口紅很淡,即使是掉了在阮之淮的臉上也看不出來,容青萱如釋重負地系好安全帶,“走吧。”

阮之淮卻抽出濕紙巾遞到她面前,容青萱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沒發現一點兒口紅的影子,但因為阮之淮執意將手伸著,容青萱還是接過了濕紙巾。

敷衍地在方才親過的地方蹭了蹭,阮之淮以毒攻毒的計劃宣告失敗,現在兩重熱意疊加在一起,她更難受了。

一言不發地發動車子,中間蘇姨來了電話問她們要不要回去吃飯,雖然她準備了好多好多菜,但如果她們小妻妻想要慶祝的話,出去吃也是可以的。

蘇姨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容青萱和阮之淮哪裏還有再拒絕的道理,自然是決定回去吃飯。

容青萱還嘴甜地告訴蘇姨,外面的菜哪有蘇姨做的好吃啊,將蘇姨哄的心花怒放。

別墅內。

李叔戴上了他那個老花眼鏡,就看著蘇姨在他跟前一直將手機刷新個不停,他不理解:“你做什麽呢?”

蘇姨卻說他不懂,“現在年輕人都喜歡發自己的生活狀態,結婚這麽大的事情,她們兩個至少有一個會發吧。”

她要做的,就是蹲其中一個。

還說他不懂,李叔不高興地哼了一聲,“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可是小姐從來都不發的,至於青萱,自從你加上她之後,她發過嗎?”

好像是這樣,小姐最討厭向別人袒露她的生活,至於青萱,她的活動範圍就這麽大,手機裏的聯系人也不多,遇見李叔了,當場就告訴李叔他的玫瑰特別好看,吃完蘇姨做的飯了會誇三百句再走。

要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了,容青萱就算是想要發,似乎也沒什麽可發的。

可是她可以發給小姐看啊,什麽明示暗示通通來一套,小姐總會中招的。

這樣一想,蘇姨堅定自己本來的想法,反正她們還沒回來,閑著也是閑著,蘇姨繼續刷新。

李叔在旁邊刷著視頻,蘇姨越聽視頻裏的人說話越熟悉,她伸長了脖子過去一看,發現視頻裏的人赫然是李叔自己。

他在軟件上開了個號教大家種玫瑰,粉絲還不少呢。

“你做這個,小姐知道嗎?”

“我當然問過小姐了。”

蘇姨卻琢磨著,她也可以發一發做飯的視頻嘛,沒想到老李跟她一樣,她們兩個都挺潮流啊。

經過蘇姨持之以恒地刷新,總算是刷出來了一條容青萱新的狀態,蘇姨趕忙叫李叔過來看。

蘇姨將圖片點開,是一張兩人十指相扣,底下就是結婚證的照片,蘇姨指著上面那只手激動道:“這一看就是小姐的手。”

“她們果然領證了。”

加著容青萱好友的風夢竹也看見了這條,雖然知道阮之淮向來說一不二,但真的刷到這條狀態之後,帶給風夢竹的沖擊還是不小的。

看著兩人的手上都空空蕩蕩的,風夢竹在下面評論裏直接拱火——

阮總怎麽不給你買個戒指啊。

容青萱發出去之後,很快收到幾條評論,其中有蘇姨的好多好多玫瑰,以及李叔的好多好多玫瑰,她估計李叔是粘貼蘇姨的,不然怎麽會玫瑰數量都一樣。

但她還是好開心,一一感謝了之後,容青萱看見了風夢竹的評論,碰巧,到家了。

阮之淮俯身過來給容青萱解安全帶,餘光瞥到了容青萱的手機,她再望了一眼容青萱的手指,是應該要有戒指,還要有兩枚,一枚在她手上,一枚在容青萱手上。

風夢竹總算是說了點有用的,容青萱手忙腳亂地將手機屏熄掉,但因為太手忙腳亂,一時沒拿穩,手機砸到阮之淮的手背上,阮之淮的手一僵,很快被容青萱托了起來。

容青萱借著陽光一面仔細看,一面道:“沒事吧?”

不過是被手機砸到而已,但阮之淮當即松了手勁,讓手看起來綿軟無力,她道:“有一點事。”

完蛋了,容青萱也看著是有一點紅,她著急地問:“那怎麽辦,要不要去醫院?”

到醫院的時候,她手背上的紅怕是已經消失了。

阮之淮抿了抿唇,壞心思陡然生了出來,“可能親一下,會好?”

是自己把阮之淮砸了的,容青萱已經完全沒了腦子,她猶疑地問:“真的會好?”

阮之淮篤定地點點頭,並毫不在意地扯謊,“風夢竹有一次被磚頭砸到,就是這麽治好的。”

風夢竹打了個噴嚏並精準定人:一定是阮之淮在罵她。

既然有例子在,就由不得容青萱不信了,容青萱在阮之淮的手背上親了一下,而後飛快跑進了屋子裏,看得阮之淮一楞,不過她望著手背又笑了起來。

容青萱在沙發上坐下,她跑的太快,還在不停喘氣,嚇得蘇姨趕緊遞了杯水給她,蘇姨問:“這是怎麽了,小姐呢?”

容青萱往後指了指,“她在後面呢。”

“那你跑什麽,你們兩個應該牽手進來啊。”

小妻妻就應該有小妻妻的樣子。

說話間,阮之淮已經進來了,她徑直走向容青萱,容青萱抱著水杯往後縮了縮,阮之淮在容青萱身側坐下,容青萱往旁邊挪了挪。

看得蘇姨一頭霧水,“不是剛剛領完證嗎?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是在路上吵架了,所以才一前一後地進來,現在還在鬧矛盾?

“她剛剛親我了,不好意思。”阮之淮直言道。

容青萱差點給水噎死了,在蘇姨的表情變得奇怪之前,容青萱說:“她也親我了。”

蘇姨:哦,所以你們兩個方才在路上親來親去是吧?

蘇姨揶揄道:“知道你們在一起了,還是收斂點。”

容青萱:“???”

蘇姨明顯是誤會了,容青萱追著蘇姨到了廚房裏,只可惜她怎麽解釋蘇姨都已經不聽了。

容青萱:早知道我直接說是因為我把阮之淮的手給砸了。

想到阮之淮的手,容青萱又從廚房出去,手裏捧著兩杯水,一杯是給阮之淮的蜂蜜水,容青萱將阮之淮的那杯遞給她,扭捏地問:“你的手好點了嗎?”

怎麽辦,阮之淮看了一眼面前的容青萱,天真單純,好想繼續騙她啊。

但阮之淮喝了一口蜂蜜水之後道:“好了。”

容青萱直接睜大了眼睛,她震驚地問:“真的會好啊?”

“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試一試。”阮之淮作勢拿起了放在茶幾上的手機。

容青萱頓時覺得手一疼,她連忙點頭:“我信,我信。”

阮之淮勾了勾唇。

蘇姨確實張羅了一大桌子菜,都是容青萱和阮之淮愛吃的,容青萱才來幾天,蘇姨就已經將她的口味摸清楚了。

“今天我們坐在這裏,是為了慶祝小姐和青萱領證。”蘇姨高興地道。

容青萱總覺得蘇姨說的話有點似曾相識,但她怎麽想也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聽過,蘇姨的開心淹沒了她,容青萱舉起手中的橙汁,和她們小小地碰了下杯。

能和阮之淮領證,她也超開心的。

吃完飯之後,蘇姨和李叔踏著暮色離開了,容青萱站在門前看著她們的背影,阮之淮不知道什麽時候湊過來的,她望著容青萱的臉,道:“出去走一走?”

畢竟容青萱看起來很是渴望的樣子。

“好啊好啊。”容青萱馬上點頭,自從來了這裏之後,她還沒有到四處走走呢。

“那去換衣服。”

容青萱瞬間就沒影了,只能聽見她跑上樓的回聲。

阮之淮:“……”

她又不是將人關在這裏,怎麽聽見要出去之後,容青萱如此地興奮,後來阮之淮發現是她誤會了,容青萱只是喜歡到外面玩而已。

容青萱先換好衣服下來,夜幕快要降臨,天邊仍有一團紅色的晚霞,像是固執地想要將夜色也染成如它一般的顏色。

但黑夜總是抵擋不住的,很快,那團紅色的晚霞就只剩下一點點,全數落進容青萱的眼中。

阮之淮過來,直接牽上了容青萱的手,打斷了容青萱的思路,容青萱歪頭問:“這個時候,也是要牽手的?”

領證的時候要牽手,散步的時候也要牽手嗎。

“可以不牽。”

阮之淮的話一落下,她就放開了容青萱的手,讓容青萱的手直直墜下,胡亂讓容青萱生出來一種阮之淮是在鬧脾氣的錯覺。

容青萱反應過來的時候,阮之淮已經走出了別墅,離容青萱已經有了四五步的距離,真是冷漠加不近人情啊。

容青萱後知後覺,她高聲道:“阮之淮,我不知道怎麽鎖門啊。”

等著容青萱追上來的阮之淮:“……”

無奈之下,阮之淮又折返回去,按下一個按鍵,閘門就關上了,容青萱在旁邊感嘆有錢就是好啊,她問阮之淮:“那怎麽開門呢?”

阮之淮:我懷疑容青萱在套密碼,但我沒有證據。

阮之淮轉過臉,剩下那點微末的霞光剛巧灑在她臉上,她一半在暗中,一半在光中,有著詭異的矛盾感,在霞光消失之前,容青萱將手機的手電筒打開,手動造光。

她還在眼巴巴地看著阮之淮,就在日光暗下去的一瞬間,整個別墅區的燈光亮了起來,與那些燈光相比,容青萱的手機電筒光,就顯得有些微弱了,容青萱關掉手電筒,繼續望著阮之淮。

阮之淮抿了抿唇,在容青萱面前輸入了一個六位數的密碼,門應聲而開。

快走出她們別墅的岔路了,容青萱還在嘀咕,“可是密碼有六位,忘掉怎麽辦,被別人知道怎麽辦?”

容青萱一想到電影裏面那些富人被綁架之後的淒慘下場就打了個寒顫,剛要害怕的時候,阮之淮冷聲問:“你是別人?”

“不是啊。”容青萱搖了搖頭。

“你會殺我?”

“不會啊。”

“那你擔心什麽。”

“是哦。”

而且她記性也不太好,方才看見的密碼容青萱此時已經快忘的七七八八了。

害怕氣氛直接被阮之淮的冷聲冷語擊碎,容青萱小跑了兩步跟上阮之淮,“你遇見鬼,也會跟她這樣理論嗎?”

她就是有些不服氣而已,容青萱仔細想想冷臉的阮之淮和鬼對上,說不定鬼也會害怕阮之淮呢。

“不會,”阮之淮正色道:“我只跟腦子不好的人這樣理論。”

腦子不好的容青萱:“……”

聊天就聊天,幹什麽突然罵人啊,容青萱皺了皺鼻子,表達她的不滿。

整個別墅區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出來逛的人雖然很多,但都是三三兩兩散開的,周圍靜謐得可怕,兩人更是七拐八拐的,不知道拐到了什麽地方。

容青萱回頭看了一眼,她已經不知道家在哪個方向了,她的玩心沒了一半,她勾了勾阮之淮的手指,小聲道:“我們回家吧。”

阮之淮的步子一頓,她有很多年沒有聽見家這個字了,自從父母死後,她雖然還有父母的這棟房子,但雙親已逝,人生的來路斷了,無法續上了,阮之淮也找不到自己的家了。

蘇姨和李叔之所以還堅持在那棟房子裏,也是想留給阮之淮一些家的感覺,回來之後會有飯菜香,會有燈亮,還有花房數以千計的玫瑰,阮之淮想,她並不應該孤獨,可她覺得自己還是像一座孤島,上島的路,是被她自己斬斷的。

而今海面上亮起來一盞燈,風浪不遺餘力地席卷著那艘亮燈的小船,小船在驚心動魄的大海之中浮浮沈沈,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屍骨無存。

可那開船的人,就是不知道往後退,帶著一股非要到她身邊來的韌勁,甚至還在問她——

“阮之淮,你說這個草叢裏會有蛇嗎?”容青萱一臉認真。

怕鬼又怕蛇,世界上好像就沒什麽是容青萱不怕的。

阮之淮有些失笑,但偏就是這麽一個人來到了她身邊。

“會有。”

“那怎麽辦?”容青萱往阮之淮身後站了站。

“你牽住我的手,我會和它理論。”

“你不是說,你只和腦子不好的人理論嗎?”容青萱嘀咕道,不止阮之淮記仇,她也很記仇,她又問:“而且蛇聽得懂人話嗎?”

“蛇聽不聽得懂,我不知道,但反正我聽得懂。”阮之淮掃了一眼容青萱。

容青萱捂住嘴巴,安靜了不到三分鐘,又開始嘰嘰喳喳,後面因為太害怕了,幹脆牢牢抱住了阮之淮的胳膊,兩人一起向路燈盡頭,她們家的方向走去。

當天夜裏,從來不在乎社交的阮之淮發了一條狀態,她轉發了容青萱發出來的結婚證。

公司裏除了風夢竹之外,沒幾個有阮之淮的私人賬號,但因為風夢竹昨天已經透露過了,阮之淮昨天請的是婚假,婚假誒。

所以阮之淮第二天來上班的時候,大家基本上都知道她昨天是去領證了,但知道是一回事,敢在阮之淮面前去張揚又是另一件事。

誰敢去阮之淮面前晃並且提起這件事啊,除了風夢竹。

風夢竹還是照舊坐在阮之淮對面,她將椅子轉來轉去,毫無邊界感地道:“哈嘍啊,已經結婚的淮淮。”

阮之淮眼皮都沒擡一下。

“咦,”風夢竹湊到阮之淮面前,“是我說的還不夠熱烈麽?”

她清了清嗓子,準備來一波大的時候,阮之淮冷聲道:“月底了,該放獎金了。”

風夢竹閉嘴了,獎金,她的死穴。

阮之淮繼續道:“我記得我們合作的品牌當中有首飾,你幫我聯系一下。”

這根本安靜不了一點嘛,風夢竹顧忌著方才阮之淮的話,委婉道:“你真的打算定制戒指?”

“不是你提議的?”

一句話又給風夢竹噎死了,風夢竹瞄了一眼,發現桌上沒有文件夾,她放心了,弱弱提醒,“可是是你自己說不喜歡她的。”

這可跟她半點關系也沒有,風夢竹說完就帶著椅子往後退了一步,沒有文件夾也有可能有別的東西,總而言之,在阮之淮面前,還是要小心為上。

阮之淮沒否認,但也沒承認,她起身站到風夢竹的身後,指了指那一塊空出來的區域,“這裏,我要加一張辦公桌。”

如果風夢竹沒有記錯的話,這一條也是她提議的,她小聲吐槽道:“看來下一步果然是浪漫婚禮了,說不定還會有結婚旅行。”

“上面要擺什麽東西,我會親自去挑,你吩咐師傅將辦公桌放到這裏就行。”阮之淮當做沒聽見,繼續給風夢竹布置工作。

還要親自去挑,阮之淮你真的不要太愛,風夢竹想了想,決定還是縮起頭,公式化的笑容掛在她的臉上:“好的,阮總。”

“就這樣吧。”

阮之淮也想不起來其他的了。

風夢竹從阮之淮的辦公室出來,第一次知道只要嘴上說不喜歡,私底下放肆愛也是可以的。

不愧是阮之淮,愛人的方式也這麽特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