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平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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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為一個超級英雄的孩子是什麽樣的體驗?

很多英雄之子對於這個話題可能都有很多話想說,拉妮婭也不例外,不過她猜她要說的可能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樣。

比如說,她不覺得自己能夠當一個“英雄”。

想想看,她的生命裏有十幾年時間是和她的前任監護人一起度過的,而韋德怎麽也不能說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英雄,而他本人也從來麽沒有在意過,並沒有教育過拉妮婭要去做那些事——幫助他人,捍衛正義,維護秩序,說真的,對他們說這些實在太扯了。

所以就算她多了個超級英雄父親,小姑娘也覺得這些東西無所謂,不像達米安,她沒有要成為“更好的蝙蝠俠”的目標,她尊敬她的父親的人格,也很清楚自己成為不了那種英雄。

但是不是只有超級英雄才能有自己的漫畫,現在讀者的口味越來越多樣化,所以拉妮婭也想過,假如她某一天有了自己的漫畫,她應該怎麽介紹自己。

不如從這裏開始——

我的名字是拉妮厄斯·韋恩,蝙蝠俠之女,誕生於虛無霧海的黑霧之子以及罪孽之子,沒有當過蝙蝠俠的助手,不過不妨礙我拯救世界。我揍過魔鬼主君,去過亡靈世界,當過織夢師,談戀愛,然後拯救世界,再拯救幾次世界,和我的家人一起拯救世界……剩下的故事你們都知道。在過去的十六年裏,我一直以為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好吧,或許不是獨一無二的,至少在這一刻之後不再是了。

——因為現在她面前坐著四個自己。

“我們不應該自我介紹一下嗎?”打扮入時的漂亮姑娘好奇地問。

這是個好問題。拉妮婭想。

意外發生得和每一次超級英雄在漫畫裏可能遇到的意外一樣突然,在那個奇怪的漩渦突然出現時,拉妮婭正沈迷於和阿爾弗雷德學習做甜品,而彌斯特則在城市裏追蹤某個平平無奇的軍火販子……然後那個漩渦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拉妮婭的面前,把她和彌斯特一起吸進了漩渦裏。

在一段仿佛把人丟進洗衣機裏旋轉的旅程之後,人類殼子和黑霧被一股腦丟了出來,靠著黑霧緩沖,拉妮婭在街道上翻滾幾圈,迅速爬起身,擡頭向四周張望,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個有些陌生的哥譚。

而她也不是一個人——在落地的剎那,拉妮婭就感知到了某些特別的信號,仿佛相同頻率的波段在一瞬間發生了共鳴,她清晰地感知到這座城市裏還有四個和她一致的信號,相似得就像是……那就是自己。

如果這還不足夠當做證據的話,等拉妮婭找到那些信號的所在,和那些信號的主人面對面,她終於確認了她的想法。

——他們的確就是自己。

“那麽從我開始吧。”左耳上扣著祖母綠耳墜的少女沒有站起身,只是用右手輕輕按著胸口,“我是拉尼亞凱亞(Laniakea)。”

她的身高接近一米九,穿著合身的男裝,掐出腰線的風衣勾勒出她勁瘦的身材,泛著深紫色光澤的黑發垂在肩上,青金色的眼眸冰冷得像是棱角分明的寶石,和左耳的祖母綠耳墜相映成輝,一道猙獰的傷痕橫跨了她的左眼,沒入眼尾細密的青色龍鱗。

拉尼亞凱亞的故事很簡單。

在一個黎明,她在布朗克斯區的公寓裏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被殺死在床上後死而覆生,腦海裏沒有留下任何記憶,還多出了能和任何手掌觸碰到的事物融合的能力。

她開始追查殺死自己的兇手,她發現兇手在交易能夠強化人類的龍血,她和蜘蛛俠一起追蹤這個組織,在蜘蛛俠瀕死時給自己註射了龍血……然後blahblahblah,她遇到了很多事。

她去了別的城市,她和很多敵人戰鬥,她殺了很多人,她從來都只是一個人,她在龍血的侵蝕下漸漸失去理智,她遇到了這個世上最後一條巨龍,她死於一場爆炸。

蘇醒之後,她用龍血重構了身體,和龍血主人的關系也越發緊密,漸漸迷失在他的引誘之下。他讓她意識到了她並不將人類視為同類,沒有同理心,是高於人的生命,她是孤獨者,是無法被拯救的唯一,而最可悲的是,他還讓她看到了另一條路。

她可以選擇拋棄自己的名字,徹底抹除身上人性的部分,不再期待被任何人拯救,把自己和世界徹底割裂,走向超級英雄的反面,作為他們無能為力的象征存在,創造一個值得他們的美麗新世界——她可以成為人間之神。

“這是你的名字?”剛才發言的漂亮姑娘再次問。

“不是,”拉尼亞凱亞說,“這只是一個代號,可以是任何人,我不認為它屬於我。”

拉尼亞凱亞,銀河系所處的超星系團的名字,人類已知最大的宇宙結構的組成單位,某種程度上,“拉尼亞凱亞”就代表著人類的“已知”。

漂亮姑娘點點頭,伸手按住自己飽滿的胸口,抿著唇,高高地揚起下巴:“我的名字是拉妮婭(Rania)·陶德。”

隨著她話音落下,她的身體“砰”一聲縮水,從剛才性感嫵媚的美人變成了纖瘦嬌小的少女,惡魔纖細的長尾從身後游出來,桃心形的尾尖蛇信一樣晃動,輕薄透明得像是玩具的翅膀抖抖索索展開,蒼白而小巧的尖角從漆黑鬈發裏探出,額發下的碧綠眼眸仿佛蕩漾著瀲灩的水波。

拉妮婭·陶德的故事也很簡單。

她出生在哥譚,是只魅魔,以感情為食,而所有的魅魔是天生的感情騙子,無師自通如何欺騙玩弄感情,所以就算幾歲的小姑娘對感情一無所知,不明白為什麽男人愛她愛得死去活來,依舊能靠著騙取他們的愛慕艱難地活下去。

然而人類的愛情總是短暫的,也比小魅魔更擅長花言巧語,嘴上說著“我愛你”實際上一點能量都沒有的情況不在少數,在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之後,小魅魔終於忍無可忍,決定換個類型的感情來源,比如收養一個小孩子來愛自己。

之後就是那些普普通通的展開——小魅魔不幸暴露了身份,撿回來的儲備糧頓時暴露了街頭投機分子的真面目,她對著比自己高好多的男孩子慫得翅膀發抖,不得不含淚把自己的床分給對方一半,聽著對方信誓旦旦許諾只要把房子分他一半他就會養她。

在那之後,小姑娘磕磕絆絆地過上了漸漸能吃飽的日子。

和撿回來的狗狗爭奪被傑森順毛的資格,在下雨的夜晚等著傑森煮咖啡等得昏昏欲睡,被突如其來的能量餵飽時歡快地撲上去蹭蹭抱抱,兩個小朋友在這座城市裏相互扶持,相互依靠,吵吵鬧鬧地一起長大,再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吵架,最終以傑森憤怒離開收尾,而他也就這樣從小魅魔的世界裏消失,只剩下斷斷續續傳來的能量讓她知道他還存在在某個角落裏。

幾年後,穩定的能量傳輸戛然而止,又過了大半年,才以更加洶湧的趨勢反饋回來,但這不妨礙小魅魔穩定地出門獵食,直到兩三年後,她被從天而降的哥譚黑幫大佬紅頭罩揍到當街變回原型。

“……然後我就被禁止出門獵食了。”小魅魔沮喪而不滿地嘀咕。

看看意猶未盡的小魅魔,其他人:“……”

聽起來就好渣。

角落裏裹著紅色鑲邊的黑兜帽長袍的年輕人從剛才開始就保持著沈默,此刻輕聲問了句:“為什麽你姓陶德?”

出乎意料,從袍子下傳出的聲音明顯是屬於少年的清爽聲線。

小魅魔抖了抖翅膀,不解地回答:“我沒見過父母,所以用了傑森的姓氏,這樣不行嗎?”

她閉上眼睛,耳朵動了動:“你的聲音很熟悉,我見過你嗎?”

少年沈默了片刻,終於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張讓其他人都感到有些眼熟的臉。

在看到他的臉時,小魅魔倏地睜大了眼睛,驚訝清晰地在臉上抹出了痕跡,一下站起身,猛地撲上去:“傑森?”

突然被女孩抱了個滿懷,少年卻沒有避開,只是略略皺眉,好脾氣地回答:“不,我是凱亞(Kiah)。”

他和羅賓時期的傑森容貌如出一轍,棱角初露的少年,略長而淩亂的劉海垂在眼前,隱約透出綠意的藍眼睛透徹而明亮,輪廓不比成年後清晰硬朗,卻已經浮出了棱角,因為是還在竄條的年紀,他看起來似乎就只有骨架上那一層結實的肌肉,裹在披風裏顯得格外瘦,偏偏眉眼間的鋒芒畢露補足了氣場,讓人不敢輕視。

凱亞的故事依舊很簡單。

他在墓穴裏睜開眼睛,意識到自己死於被毆打瀕死後的爆炸,隨後他讀取完傑森·陶德短暫如烈焰的一生,意識到自己並不是他,只是一串寄宿在他腦海裏十五年的信號波,在他死後接手了他的身體,從墳墓中覆活。

他給自己起了個新的名字,艱難地爬出墓穴,遇到了來拜訪墳墓的傑森的親人,告訴他們他不是傑森,那個孩子已經死了。

他們揍暈了他,把他帶回了蝙蝠洞,他知道了他們的身份,之後蝙蝠俠收養了他,他們知道他並不是他們失去的知更鳥,唯獨他也無法簡單地去這麽認為。

他一遍遍閱讀傑森的記憶,從傑森的記憶裏學習一切,認識那個死去的羅賓,不知不覺中再也無法從那個像是燃燒的星辰的身影上移開目光。

記憶裏的手握住他的手,羅賓的影子貼著他的脊背,亡者的呼吸徘徊在他的耳畔,他學習他的戰鬥方式,學習他的肌肉習慣,學習像他一樣思考,他成為了熟練的戰士,卻也變得越來越像傑森,一天天過去,他把自己活成了那個不覆存在的少年的模樣,傑森·陶德是他的導師、朋友、親人,是全部感情投註的對象,也是他此生永遠無法觸及的渴望和向往。

等凱亞結束他的敘述,他註意到女孩們目光依舊停留在他的臉上,不止是小魅魔在目不轉睛盯著他,看起來其他兩個女孩也不只是對他的長相感到好奇這麽簡單。

其中那個藍眼睛的小姑娘盯著他看了會,眼睛裏閃動著新奇,過了會才開口。

“到我了,我是拉妮厄斯(Lanius)·韋恩。”她說。

事到如今,拉妮婭也大概清楚了一點,那就是眼前的幾個……自己,不管外在如何不同,她都能確信他們就是自己,相信其他人也有一樣的感覺。只不過很明顯,他們分別來自幾個不同的平行宇宙,所以經歷都有所不同。

但拉妮婭相信他們也發現了,他們之間存在著某個共同點。

小伯勞不知道其他的自己是怎麽想的,她覺得就眼下的情況來說她沒有理由不去相信自己,在結束了她的自述之後,她喘了口氣,不出意外地發現凱亞正在看著她,目光平靜中透著友善。

考慮到他們有個相同的父親,小伯勞並不意外於他的註視,反而不由自主多看了他幾眼。

能看到活生生的小號傑森的機會可不多,可惜大概不能拍下來。她熱切又不失遺憾地想。

眼看幾個人都自我介紹完畢,他們將目光轉向了最後一個信號傳出的方向。

那個方向並沒有人,只有一團灰綠色的漩渦在靜靜旋轉,從開始到現在,都沒有任何反應。

拉尼亞凱亞大略掃了眼漩渦,便收回目光:“不用看了,它沒辦法用語言交流。”

小魅魔似乎是那種容易相信別人的性格,對她的說法很是相信,頓時失望地移開視線:“她是什麽?”

“廷達羅斯之獵犬。”拉尼亞凱亞說,“某種一旦被看到就會跨越時間追蹤直至殺死獵物的生物,只要不去看它就行。”

小魅魔:“!”

她立刻手腳並用地爬到凱亞身邊,警惕地遠離了漩渦一點。

獵犬似乎沒有對小魅魔的排斥產生意見,依舊靜靜地棲息在時間孤島的最深處,無聲地打量著他們。

簡單的認識之後,幾個人都確認了彼此的身份,不過對其他人好奇之餘,他們的目的是一致的。

“我想沒人會對我們都希望盡快回到自己的宇宙這點產生異議吧?”小伯勞問。

拉尼亞凱亞沒有說話,凱亞和小魅魔則點了點頭,後者點得尤其用力,至於獵犬,它本身就能穿梭時空界限,離開這個宇宙對它而言並不困難,只是不知道為何直到現在它依舊沒有離開的意思。

小魅魔插了一嘴:“要離開的話,是不是應該先搞清楚我們是怎麽被拉過來的?”

既然是同位體,按理說性格基本不會差太多,但小魅魔就是個例外,她的性格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樣,天真熱情,又渣又甜,不但不早熟,看起來比年齡還要小一點,簡直像是滿地撒歡打滾的薩摩耶,一不留神就會黏上來,放在會議裏顯得格外突兀,讓其他人都有些無奈,偏偏又沒辦法對自己生氣。

比如說她現在已經湊到了小伯勞身邊,幾乎貼到她的身上,好奇地端詳著她的臉,仿佛遇到難題一樣抿起唇:“為什麽你和我們長得一點都不一樣?”

——凱亞和獵犬可以忽略不計,雖然輪廓有所差別,但小魅魔和拉尼亞凱亞的五官的確是一樣的,只不過後者的美貌更加淩厲分明,相比之下,仿佛她的父親倒模的小伯勞就有些格格不入。

小伯勞:“……”這個問題怎麽回答。

拋開過於活潑外向的性格以外,小魅魔的提議沒什麽問題,而拉尼亞凱亞也適時開口:“既然這樣,我們最好分頭尋找線索。”

她說話時情緒沒有任何波動,聲線平穩毫無變化,與其說是平靜,倒不如說更像是沒有感情的人工智能。

話音剛落,安靜的灰綠漩渦陡然從一旁消失,似乎是意識到討論結束,獵犬第一個離開了會合地點,仿佛它剛剛好好地待在這裏就是為了旁聽會議過程。

凱亞註視著它消失的方向:“她真的聽不懂我們的對話嗎?”

面對他的質疑,拉尼亞凱亞聲線依舊毫無變化:“不能確定,但是這些生物的思維方式和人類不同,就算進行交流也無法互相理解。”

她的眼底流過一串瑩藍的規整字符:“至少它並不打算尋找線索,在3.7秒之前,它已經離開了地球。”

凱亞點了點頭,看上去不怎麽失望:“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要求證。你認識傑森·陶德。”

雖然說是問題,但他用的是稱述的語氣,並沒有留給拉尼亞凱亞反駁的餘地,似乎篤定了她會給出肯定答案。

他們已經聽完了四段人生,除了拉尼亞凱亞以外,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和傑森·陶德有所牽扯,如果確認了拉尼亞凱亞也認識他,那麽基本可以肯定之所以出現這裏的是他們而不是其他人,必定和傑森有所聯系,或者說,或許之前的漩渦對於抓取誰也有個遴選標準,而這個標準就是他們共同認識的這個人。

拉尼亞凱亞沒有否認。

“我殺了他。”她說,“沒來得及收手。”

“……”

這個答案有些出乎其他人的意料,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不過就算是小魅魔也只是稍稍睜大了眼睛,並沒有去詢問具體經過。

拉尼亞凱亞看起來有些抱歉,但抱歉也有限,似乎她並不覺得她做錯了什麽,只是單純對紅頭罩的死亡感到抱歉。

凱亞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或許我們應該先去找到這個宇宙的傑森·陶德。”

拉尼亞凱亞:“這個任務可以交給我。”

“那我能先去覓食嗎?”眼看他們交流完畢,小魅魔認真地問。

……聽到這句話,其他人離開的動作忽然一頓。

魅魔該如何覓食——他們的腦海裏不約而同滾過了這個問題。

關於她的食譜小魅魔剛剛已經講得很清楚了,她需要他人對自己的感情,越強烈越好,無論是愛還是恨都行,而在生存面前人類的社會道德根本不值一提,如果放她出去自己捕獵,她大概會找幾個男人撩一撩,開開修羅場,最後始亂終棄收割一波能量就走……

如果換成道德衛士,大概會跳出來譴責一番小魅魔的輕浮行為,但很可惜,在場的同位體們常年踩著規則底線翩翩起舞,因此沒人覺得小魅魔這麽做有什麽問題,任何女性都有權利以自己喜歡的方式使用自己的身體。

但前提是,她沒有在和她的男友談戀愛。

至少小伯勞就很懷疑那個傑森到底有沒有和小魅魔明確過這一點,還是含含糊糊就過去了……反正她和傑森目前沒有約定過,僅僅是心照不宣,她的情商很正常,當然能夠解讀出潛臺詞,而小魅魔看上去就不像有情商的樣子,完全就是單純而不自知地渣著,很難說她知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行為等於明目張膽地出軌……

別人的感情旁人不好評說,倒是小魅魔毫無戒心地繼續說:“但是時間不夠,如果只是感情的話轉換率太低,所以接吻也可以。”

說話時,她一直盯著凱亞看,眼睛裏像是盛滿了小星星一樣閃閃發亮,細長的尾巴在身後來回游曳,搖得像是螺旋槳,活脫脫一松手就會跑個沒影的薩摩耶。

凱亞被她盯得有些茫然:“……”

“和女性呢?”小伯勞問。

如果女性可以,她就把人類殼子丟給小魅魔,自己用黑霧之軀去找線索,反正人類殼子沒有什麽戰鬥力,最好待在安全區裏。

“女性不行,”小魅魔很誠實地搖搖頭,“魅魔的食物來源只能是人類男性。”

在場的人類男性有誰他們都很清楚,只是凱亞看起來不像是好說話的性格——

“可以。”凱亞說。

其他人:“……”

不知道為什麽,凱亞對自己的同位體意外寬容友善,在捂著肚子的小魅魔的強烈要求下,他好脾氣地同意和她一起行動,解決她的三餐問題,為了確定這樣操作可以給小魅魔補魔,他們還做了一次試驗。

小伯勞看看當眾接吻的少年少女:“……”

嚴格來說這應該不算接吻,小魅魔完全是把凱亞當做袋裝果汁那樣嘬,嘬完還要評價一下口味如何,很明顯考慮的是功能性。

她覺得很和諧。她超冷靜地想。

……

分手之後,拉妮厄斯開始了獨自尋找線索的旅途。

黑霧纏繞上她的身體,形成輕薄的甲胄,將她保護黑霧的羽翼之下,拉妮婭從腰側抽出兩把黑霧長刀,握住刀柄,刀尖下垂指向地面,在火焰般的風衣衣擺間若隱若現。

既然知道自己身處陌生的土地,拉妮婭自然不會毫無準備就開始行動,再加上這裏是哥譚,路上遇到的普通人都可能是隱藏的玩偶大師,而宿主不在身邊的情況下拉妮婭能控制的黑霧有限,她理所當然地提高了警惕。

她提著長刀在哥譚的小巷裏游走,不時敲昏幾個沒有眼力的傻蛋,也不去在意他們暈倒之後會遇到什麽,隨便地把他們丟棄在小巷裏。

既然他們出現在哥譚,那麽線索很大可能就藏在這座城市裏,而不像是紐約,在這座城市發生的任何大事哥譚的黑暗騎士都不可能完全一無所知,所以當務之急是找到蝙蝠俠,他總會知道點什麽,只不過能不能讓他說出口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而剩下的就是一點私心了。

雖然清楚這個宇宙的蝙蝠俠不是她的父親,但是小伯勞難免躍躍欲試想看看對方是什麽樣的。

她現在的行為約等於當著蝙蝠俠的面尋釁滋事,過不了多久總會有人找過來的,拉妮婭絲毫不懷疑這點。

拉妮婭想的沒錯,不管是哪個宇宙,蝙蝠俠都不可能對一個突然出現在哥譚的危險分子視而不見,只有一種人,能夠比蝙蝠俠更迅速地捉住每一點引人遐思的細節放大,如同吸血蟲一樣恬不知恥地撲上來,啜飲鮮血來填滿自己貪婪的腸胃,通過滿足普通人的獵奇心理,從而為自己博得社會地位和關註度。

——在蝙蝠俠之前,報社記者先一步發現了這個仿佛加了一打柔光濾鏡後的縮小版布魯斯·韋恩的小姑娘。

因為感知能力大幅度削弱,所以直到瞥見閃光燈,拉妮婭才意識到自己被拍下了照片。

拉妮婭沒打算當著蝙蝠俠的面殺人,所以她不可能把這個看到自己的臉的男人幹掉,她皺著眉,無數黑霧觸手迅速從她的影子末端躥出,分工明確地奪下相機,捂住對方的嘴,順便清空相機裏的照片,才把驚恐萬狀的男人放下來,觸須同時把相機交回他的手裏,捏著他的臉扯出一個變形的笑容。

“笑一個。”她說。

男人顫抖著點了點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拉妮婭對攝影知之甚少,對相機的印象還停留在照片全部儲存在記憶卡上,完全不知道現在的相機都是聯網雲存,清空了照片,她就以為自己抹除了留下的痕跡,接著老老實實去蹲守義警,並沒有在意那個逃跑的男人。

……不久後,蝙蝠洞。

自從多了個兒子之後,布魯斯就很少有不頭疼的時候了。

比如說,他現在正在對著一蝙蝠洞滿地亂跑的小龍頭疼。

每一塊特殊的土地都有它們的特產,瓦坎達的特產是犀牛,亞特蘭蒂斯的特產是海馬,紐黑文的特產是龍,而這些龍大部分都是在韋恩莊園隔壁的凱亞莊園裏孵化出來的,所以布魯斯經常能看到他們成群結隊游到自己別墅外的湖裏嬉戲,仿佛那片湖泊不是私人領地一樣。

而很不幸,他的兒子達米安·韋恩對於動物有著濃厚的興趣,在看到這些龍崽子第一眼,羅賓就走不動路了,硬是抱了一群小龍崽回家養,直接導致蝙蝠洞徹底被這些會飛的小惡魔占據,有時候蝙蝠俠開著蝙蝠戰機追擊罪犯,忽然聽到身邊響起“嘎吱嘎吱”的聲音,低頭一看,一只小龍從座位下鉆出來,咬著他的小腿,用他的凱夫拉制服磨牙。

龍是一種遠比人類聰明的傳說生物,一群小龍崽的破壞力絕對不是一群小孩子能比的。

“離遠點,”他把在蝙蝠車裏打滾的小龍抓起來,“不許碰這個,屋大維。”

以布魯斯·韋恩的記憶力,他當然記得達米安給每只龍起的名字。

就在蝙蝠俠和一群小龍崽鬥智鬥勇時,他的管家端著餐盤走下蝙蝠洞。

“我不需要,阿福。”布魯斯專註於從小龍崽嘴下搶救自己的手套。

“我也是如此震驚於你不需要這份精心烹調的緋聞大餐,少爺。”阿爾弗雷德掀開餐盤的蓋子,露出餐盤上的平板電腦,界面停留在瀏覽器網頁上。

布魯斯終於搶救下手套,心不在焉地瞥了眼餐盤裏的平板電腦,一眼看見了網頁最上方加粗的新聞標題。

“哥譚首富私生女出現!韋恩家族疑再添一員!”

配圖是一個黑發少女,看上去十六七歲,有著一張布魯斯怎麽也無法說和自己沒有任何聯系的臉。

布魯斯:“……”

阿爾弗雷德感慨不已:“我還沒想過會以這種方式迎來韋恩家族的另一個繼承人呢。”

布魯斯:“……”

“這是哪個報社?”他皺起眉,翻了翻新聞下的評論,“讓韋恩企業買下它。”

“盧修斯先生已經買下這家報社了,但我恐怕你來不及阻止這個消息流傳開。”阿爾弗雷德惋惜地說,“肯特先生已經發來了消息慰問你,不得不說,他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摯友。”

所有民眾都熱愛名人的緋聞八卦,而媒體也以此為生,像這種程度的緋聞,就算是以布魯斯·韋恩對哥譚的控制力也不可能完全攔住……在他火速買下報社之前,全城報刊已經開始了大狂歡,無數記者聞風而來,試圖探究這一次布魯斯·韋恩的私生女又是從哪裏蹦出來的。

……而還在蹲守義警的拉妮婭也先一步等到了蝗蟲般成群的記者。

“這位小姐!請問你的生父是誰?”

“你是來尋找你的父親的嗎?”

“你知不知道你看起來和我們這座城市的一位名人很像?”

“我的同事目睹了你使用超凡力量,你是超人類嗎?”

大群的記者圍堵而上,把拉妮婭團團圍住,話筒和錄音筆隨之遞了過來,幾乎要戳到她的臉上,一個個都是一副興奮又暗藏惡意的嘴臉,把一個個尖銳的問題當做武器,向她投擲過來。

拉妮婭被情緒高漲的記者們堵在中間,一臉懵逼:“???”

他們到底是怎麽找到她的???

……

毫無疑問,以普通人的眼光來看,魅魔是種渣得渾然天成的生物。

魅魔不用吃人類的食物,他們以人類男性的體。液為食,進食的方式是與人交。媾。不過或許是拉妮婭根本沒有接觸過同族的原因,她並不太清楚這種是個魅魔都知道的常識,從小開始,小魅魔就習慣了以感情為食,把情緒當做自己的能量來源,雖然開始比較困難,但自從撿回儲備糧之後,生活就變得愜意起來,因此就算後來她發現她還可以以另一種“食物”為食,她也沒有改變飲食結構的想法。

對小魅魔來說,人類並不是依靠性別劃分的,而是分為“愛她的”和“不愛她的”,而不愛她的人對她沒有意義,想讓她留下不再離開,對方必須一直愛她,或者恨她。即使有喜歡的人,也不妨礙她出門獵食,畢竟對她來說,愛情先是食物,然後才有其他的意義。

而碰巧,以普通人的眼光來看,凱亞也是個渣得渾然天成的男人。

剛蘇醒時,他只是個毫無記憶的空白靈魂,即使繼承了羅賓的身體和記憶,也不理解人類的感情,無法和其他人感同身受,更不可能完全成為他渴望的那個傑森·陶德。

他從記憶裏拼湊出來一個栩栩如生的幻影,把他裝進這具軀殼裏,以傑森·陶德的邏輯行動,秉持他的理念,維系他的關系網絡,但至始至終,他都並沒有把自己帶入這個世界,只是遠遠地看著,仿佛游離在世界之外的旁觀者,鬥轉星移,最終毫無自覺地成長成了一個十分能激發姑娘們母性的少女殺手……

不過認真來說,這種判定沒有任何意思,無論是魅魔還是幽魂,從任何角度來看都和人類相去甚遠,以人類的道德標準來要求他們則顯得莫名其妙,甚至自大得可笑。

兩個天然渣難得湊在一起,也不急著尋找線索——凱亞是真的不著急,他對於自己的宇宙並沒有什麽眷戀,他和世界的唯一聯系就是傑森·陶德,而他已經擁有了他的軀殼,這裏就是他的世界。

至於小魅魔,主要是因為餓。

就算手裏已經牽了一份儲備糧,她依舊不太滿足,走在街頭時總是忍不住向四周張望,偶爾盯著凱亞垂涎欲滴,像是被肉誘拐的狗狗。

因為隔了不知道多少個宇宙,能量反饋早就斷開了,小魅魔現在沒有任何能量來源,全靠儲備糧續命,幾乎餓得眼冒綠光。

沒走幾步,她就停下腳步,可憐巴巴地望著凱亞:“我餓了。”

在這兩個人眼裏,對方都不存在性別,小魅魔是因為她從來都是這麽劃分的,凱亞是因為他從來把人類分成“傑森·陶德”和“其他人”,現在多出了一個新的分類“自己”,不過既然是自己了,自然也不存在性別區分。

他看看四周,問:“就在這裏?”

“就在這裏!”小魅魔用力點頭。

為了掩蓋真實身份,她已經變成了之前性感美人的模樣,甚至比凱亞還要高一些,此刻她主動彎下腰,雙手按在凱亞的肩上,而少年也順從地仰起頭,任由小魅魔按著他當街補魔。

就在這時,兩個人忽然神情一動。

他們同時察覺到了一個新的信號。

在會合時,他們就確認過,這個城市裏只有四個和他們自己共鳴的信號,也就是說有五個不同宇宙的“拉妮婭”被拉到了這個宇宙,但他們沒有感知到第六個信號,所以無從推斷這個宇宙到底還有沒有另一個他們自己。

但現在,第六個信號毫無征兆地跳了出來,距離他們還很近。

——近到似乎就隔了幾步路。

一瞬間,凱亞和小魅魔齊齊扭頭看去。

隔著重重人流,他們看到了兩個似曾相識的人影。

凱亞看到了一個成年版本的傑森·陶德,而小魅魔看到了一個幼年版本的自己,或者說和她的真正年齡差不多的黑發女孩,只不過沒有魅魔的角翅膀和尾巴。

……對面似乎也在逛街,兩個人手牽著手,傑森手裏捏著個辣熱狗,拉妮婭手裏舉著兩個冰淇淋,奇怪的是以現在的天氣,冰淇淋居然沒有任何融化的跡象,還在散發著冷氣,白霧飄進初夏的陽光裏,很快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們明顯看到了剛才小魅魔拉著凱亞補魔的全過程,表情都空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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