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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地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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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地坑

耿介睜眼,面前的場景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濃霧彌漫在學校四周,將整個學校隔離成一座孤島。

耿介站在學校門口,校門朝東,上方寫著“青城第一高級中學”,透過柵欄門看去,率先入眼的是一條綠蔭小道,有著黃色樹冠的梧桐宛如黃金衛士般挺立道兩旁。陽光透過樹影,在柏油小道上留下一地斑駁,約莫是上課時分,並沒有學生走過。

道路盡頭約莫一百多米的地方是個方方正正的小旗臺,高高的旗柱之上,鮮艷的紅旗懸掛,長風繞旗而過,帶起一片漣漪。

道路南方是個小型操場,其中佇立著四個籃球架和一些零零散散的體育器材,橡膠跑道上落著幾片樹葉,小小的、調皮的樹葉偶爾伴著風追逐打鬧。

道路北方是一道矮矮的墻,被墻隔開的是幾幢白色的樓,看起來有些年頭,□□墻上有著時光留下的刻痕。

耿介收回目光,在他附近看到男男女女四五個。雖然已經有過幾次穿越世界的經歷,但這次場景轉換過快,在加上心情起伏有些過大,耿介竟有些恍惚。

“玩兒游戲嗎?”

喃喃話語在耳邊悄然響起,仿佛自帶誘惑,耿介恍恍惚惚,點頭同意。一聲輕笑在耳邊蕩起,耿介一個激靈,猛然醒來。

耿介轉頭,朝聲音來源方向看去,結果並沒有人,倒是稍遠些距離站著位年歲不大的姑娘。

對方有著一頭利落的短發,頭戴粉色鴨舌帽,穿著一身兒休閑裝,腳踩粉藍色運動鞋,約莫十六七歲。

耿介知道說話的不是她,畢竟那喃喃低音雖然稍顯沙啞,但依舊能聽出來是個男人的聲音。

玩游戲?可現在不就是在游戲中嗎?耿介第一次進入無限游戲,不知道這是無限游戲的設定還是另有原因。身處在一個真實的游戲中,既然想不明白也不可能一直想,更多的關註點還是應該放在這游戲上,耿介沒思考多久便暫時將這疑惑放在腦後。

姑娘對目光很敏感,耿介不過看了稍長幾秒,姑娘便感受到耿介的目光並瞬間擡頭。姑娘發現耿介在看她,好奇的目光在耿介身上巡視了一遍,雖然明知道對方在打量,但並不讓人覺得冒犯。

姑娘不多會兒便收回目光,朝耿介友好地笑了笑。

相比另外幾人或驚慌或疑惑或奇怪的表情,姑娘太過淡定,而既然是游戲,那自然會有老手與新手之分,畢竟游戲總有個先玩兒和後玩兒之分,很明顯姑娘是個老手。

耿介朝對方點點頭,盡管找個熟悉游戲的人對他有所幫助,但或許是因為他天生對陌生人的排斥,耿介並沒有上前與之攀談。

隨著時間的流逝,陸陸續續又來了不少人,有男有女,有中有青有少,但年齡最低也超過十五歲,最高沒有超過六十歲,不知是這場沒有小孩子和老人,還是整個無限游戲有年齡限制。

每到一個人,耿介都會看上一眼,看起來像是對那些新來的參與者抱有好奇,實際上卻是想要順便觀察一下之前到來的人。耿介發現有一部分人對人的目光十分敏感,就像那個姑娘,只要看的時間超過三秒,基本上就會有引起他們的警惕。

看得多了,耿介發現那部分高警惕的人多數都點了一下左手背,之後直直看向半空,似乎那裏有什麽東西似的。

耿介看向自己的左手背,那是有一個淺淺的、青黑色的宛如交錯的血管一樣圖標。耿介的皮膚不算黑,能明顯看出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的脈絡,那青黑色的圖標隱藏其中,若不仔細看,倒也真可能發現不了。

那圖標是什麽意思耿介沒看懂,不過如果耿介經歷過註冊成為無限游戲參與者的過程就會知道,那圖標是無限游戲的游戲logo。

耿介試探著點了一下自己的左手背的圖標,便見自己面前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屏幕。看其他人並無驚奇或者盯著他看的目光,耿介便明白這個類似個人面板的屏幕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游戲ID:未知

副本:未觸發

任務:未觸發

註:使用他人賬號的參與者請另取ID名

註:本游戲為真實游戲,請參與者珍惜生命,積極游戲】

未知?游戲ID還能隱藏嗎……唔,或者這游戲賬號的原本擁有者ID名就叫“未知”?

使用他人賬號的參與者……話說之前關閉讀心權限的時候游戲也刷出來過一條小註,當時游戲小註說——參與者因使用他人賬號,進入副本後方可獲得游戲終端,難道這就是游戲終端?還挺高級的。

十二不是說那個小球是邀請券,怎麽到地方就變成使用他人賬號的黑戶了?

耿介心中有疑問,結果找了半天沒找到游戲客服,只好暫時放下疑問,想著回頭忽悠個老手問問,或者等見到耿十二再詢問。

耿介的目光落到第二條小註上,真實游戲……

耿介展開手掌看了看,他能看出來這是自己的身體,而不是像之前在任務世界裏一樣占用的他人的身體,所以這就是十二說的在游戲中死亡,在現實中也會死亡的意思吧。

因為用的是自己的真實身體,所以如果在游戲中死亡,那麽在現實中自然也會死亡,只是不知道死後的靈魂會飄向何處,是會轉世輪回,還是被困在游戲之中?

耿介已經知道人死後會有靈魂,也記得自己跟耿十二綁定著,那麽如果他不小心在游戲中死去,他的靈魂會怎麽樣?是會像普通參與者一樣還是被系統接回系統空間?

如果是被接回系統空間,那豈不是說明這個游戲世界對他而言根本沒有危險?然而耿十二臨走前那鄭重其事的模樣還是打消了耿介這個念頭。

耿十二說過,無限游戲是主系統也無法動搖的存在,想來他若是死去,他的靈魂也只能歸無限游戲處理。

無限游戲會如何處理死去參與者的靈魂呢?耿介不知道,但正因為不知道才更加心生恐懼。為今之計,只能盡量活下去,活到耿十二來,活著通過這一場游戲。

如果耿十二沒有來呢?耿介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要麽邀請券只能用一次,這場游戲過後他重新回到系統空間……但耿介不想見那個令他有著熟悉感的瘦削男人,要麽……他得想辦法成為這游戲的正式參與者。

耿介寧願無休止地穿梭在不同游戲中,也不願意去面對那個瘦削男人,可越是這麽想,耿介反而對自己的過去越好奇。他想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麽,想知道自己忘記了什麽,更想知道自己到底來自哪裏。

耿介隱約知道他原本所在的世界不是他所出生的世界,因為在那個世界生活的違和感太高了,高到令耿介時常有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感與割裂感,這感覺讓他總是不由自主地站在局外人的位置看待周圍的一切,而這也耿介發現了更多怪異的地方。

耿介在那個世界父母雙全,可是他也發現,當他減少在家裏出現的次數,當他幾天幾夜不回家,當他將自己關在屋裏不出門的時候,或者這麽說,在耿介不出現在他那雙父母面前的時候,他的父母就好像沒有耿介這個孩子一樣,甚至他們的生活更加自然。

耿介同樣用這個辦法觀察了他的鄰居、友人、同學……這些人的表現同樣如此。耿介有時感覺他周圍的一切像張拼了一半的拼圖,大家與周圍的小拼塊同為一個大拼圖的一部分,言行間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相似。

耿介則是與這個大拼圖類似的另一個大拼圖中的一塊兒小拼塊,因為看起來類似,而且這個大拼圖因著沒有拼好存在空隙,所以他的存在不顯得突兀,但不管這麽拼總是找不到契合的那一點,從而游離在所有拼塊之外。

開始時耿介只感覺奇怪,卻想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兒,直到遇到了耿十二。因為那次意外死亡,他被迫與耿十二綁定,之後開始穿越不同的世界,那游離與割裂感再次襲來,於是耿介明白了——他的格格不入是因為……他原本就不是那個世界的人。

他如何到達那個世界的?耿介不知道。

在到達那個世界之前發生了什麽?耿介還是不知道。

而這一切的答案,或許都能在那些遺失的記憶中找到。

半透明的個人面板突然一閃,蹦出一行字來。

【請參與者輸入您的臨時ID名:

註:當參與者成為游戲正式參與者並擁有游戲賬號,臨時ID將自動轉變為正是ID。ID名一經確認,不可更改。】

耿介回過神,將腦中紛繁雜亂的思想壓制。這是個真實游戲,而且很明顯來者不善,不然耿十二不至於臨走前反覆叮囑與猶豫,為了活下去,為了有命尋找過去的記憶,無論如何耿介也該認真對待這游戲。

耿介看著那空格,想了想揮手寫下兩個字——耿耕。

【歡迎臨時ID名為耿耕的參與者參與游戲,祝您游戲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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