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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力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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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力紊亂

在將幼蟲園重新裝修後,幼蟲園終於又迎來了開學。

明硯這次早早的來到了幼蟲園,看著一個個家長送自己的蟲崽上學,冷清的幼蟲園終於有了點熱鬧的氣息。

在觀察時,他也看見了萊恩斯。和雌蟲揮了揮手,但雌蟲只是矜持地沖他點了點頭,他發現萊恩斯和蟲崽仍然隔著一段距離,就連分開時也只是揮了揮手,等蟲崽進園後毫不猶豫地離開。

雌蟲逆著蟲流向外走,身形修長,莫名有點寂寥。

等到雌蟲的身影消失,明硯才收回了一直望向遠方的目光,時間等得差不多了,明硯將門關上,向後走時才聽見一陣微弱的聲音。

“老師......”

他敏銳地回頭,並沒有看見蟲的身影,一低頭,才發現一只暗綠色頭發的蟲崽正抓著大門的欄桿,眼眶裏包滿淚水,癟著嘴看他。

明硯訕笑,他將鐵門打開,讓蟲崽進來。

見蟲崽一幅欲哭的模樣,明硯哄道:“對不起啊,老師沒看見。”

“我......我沒事。”

蟲崽邁著小碎步跑進來,眼眶裏的淚水微微晃蕩著,卻倔強的沒有流出,蟲崽似乎有點怕蟲,噠噠噠地往教室裏跑去。

明硯又向外看了幾眼,有些意外沒有看見小蟲崽的家長,等確定沒什麽蟲崽被落下,才將鐵門管好。

在雄蟲走後,在街道的拐角處慢慢走出了一只雌蟲,他叼著煙,露出來的強壯臂膀上還能看見陳傷,盯著門口看了幾眼後才轉身離開。

明硯在直到上課時才發現了問題所在。

因為一醒來就能直接聽懂其他蟲說話的緣故,他並不知道,自己竟然是不識字的。

正拿著課本打算上課的蟲直接楞在原地,但好在,六只蟲崽並沒有意識到眼前的老師竟然還沒有自己識字多,玩得不亦樂乎。

最終明硯只能求助於卡萊特,在對方上課的時候站在教室後面,學得比蟲崽還認真。

令他感到慶幸的是,蟲文和華夏文字有著相似之處,他找通規律後竟然學起來十分迅速,甚至能夠在雌蟲不小心說錯時糾正對方。

卡萊特一節課都戰戰兢兢的,園長在後面考察他的工作,就連微小的錯誤也不放過,等到好不容易的下課鈴聲響起,他才連忙走出教室。

經過一節課的學習,明硯已經知道了一些蟲族文字,但他現在的水平顯然並不足以承擔教幼崽的能力。

找老師的事得趁早了。

*

今天是卡莫第一次上學,他告別了自己所謂了叔叔,走進學校、上課、吃飯、睡午覺,覺得上幼蟲園也不過如此。

在他雌父還未去世,他們三只蟲還蝸居在幾平米的房子裏時,隔壁鄰居的蟲崽總會和他說起幼蟲園,語氣裏充滿憧憬。

據說那是個好地方,正常人家的蟲崽都會去那上學,蟲崽只有得到幼蟲園的學習證書後才能進入更高端的學校學習,而如果你不能進入,那就只能自己幹活,就算你是雄蟲也沒用。

蟲崽說他馬上也會去那個地方,然後會慢慢住上大房子。

當時卡莫並不當一回事,但在一個陽光還算明媚、雄父難得沒有喝酒的下午,卡莫不經意地說出了,得到的卻是滿身的淤青。

他看見雌父欲言又止地看著他,幫他換藥,然後,頭也不會地離開。

從此以後,卡莫對於幼蟲園的看法發生了改變。

雄父從不會將好東西給他,那確實是個好地方。

但現在,小雄蟲看著不遠處圍成一團玩過家家的蟲崽們,覺得自己可能想錯了。

蟲崽低著頭,無聊地扣挖著手上已經結痂的傷口,一道怯生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你......你受傷了嗎?”

這是一只頭發深綠的雌蟲崽崽,他的眼睛直直看著卡莫的手,卻始終沒有聽見什麽回音。

“你叫什麽名字啊,我叫伊爾。”

卡莫頓了頓動作,沒回答。

蟲崽在原地猶豫,然後便向後跑開了,發出抽噎的微弱聲音。卡莫難得錯愕地擡起頭,他看著蟲崽跑到另一個方向,低垂著頭,不時用手抹抹眼睛。

蟲崽看起來十分可憐,這讓卡莫難得反思了一下自己,但在一天的觀察後,卡莫發現,蟲崽似乎天生就很愛哭,一天下來很少有沒含淚的時候,或許也因此,其他蟲崽並不喜歡和他玩,伊爾大多數時候都一只蟲待在一邊。

就在卡莫無聊地看著伊爾一只蟲蹲在花園旁玩土的時候,他突然註意到了蟲崽渾身上下都開始發抖,不穩地倒在地上,抽搐起來。

與雌父信息素暴動的時候一模一樣!

卡莫一瞬間站了起來,他環顧四周,四只蟲崽還在不遠處無憂無慮地玩著,旁邊已經有雌蟲看見了蟲崽的不對勁,向這邊跑來。

沒有雄蟲的身影。

*

明硯在接到電話的第一時間就往蟲崽那跑去,在途中,他反覆咀嚼著這個詞——精神力紊亂。

雌蟲一向精神力強,能夠更好勝任工作,但與之相反,他們的精神力極不穩定,從小就面臨著精神力紊亂的風險,長期得不到信息素安撫甚至會變成更加嚴重的精神力暴動。

這也是任憑雄蟲如何的打罵花心,雌蟲都不會離開的原因之一。

但按理來說,如果有雄父,蟲崽會信息素紊亂的概率很小。

“閣下,您快看看這只蟲崽。”

“我看看。”明硯看了下倒在地上的蟲崽,赫然發現這只蟲崽是早上遲到的那只。

蟲崽唇色發白,冷汗直流,渾身顫抖,疼痛讓他嘴裏只能發出“嗚嗚”的痛苦聲音。

按理說這個時候最需要的就是信息素的安撫,但明硯跑得急,他此刻才發現,作為一只雄蟲的基本知識,他完全不知道。

因為雄蟲的靠近,蟲崽的癥狀減輕,但顯然還遠遠不夠。

明硯試著全力集中自己的精神,卻沒有作用,他吸氣,準備先在星網上查查。

就在這時,他卻感覺到一股奇特的感覺從身體中流過。

隨後一股極其強烈的香味蔓延開來。

明硯皺眉,這股氣味簡直濃得齁人,但眼前的蟲崽癥狀立馬好轉,竟然直接安穩的睡著了。

他松了口氣,一轉頭,卻見卡萊特離自己遠遠的。

“你怎麽了”

明硯將蟲崽抱起,準備找個地方安置。

“沒沒事,閣下。”

卡萊特捂著臉,等到明硯走後才連忙放下,用手扇風降溫。

他能感覺到臉上炙熱的溫度,心裏有點驚詫。

約塞爾閣下的血液純凈度是多少來著,好像是35%吧,但釋放的信息素這麽濃烈嗎?明明以前約塞爾閣下每天全力釋放的信息素都不會讓他反應這麽強烈的。

卡萊特摸了摸仍然砰砰跳動著的心臟,一轉頭卻直接對上了一雙紅色眸子,不知怎麽的,他看著眼前的蟲崽面無表情的臉,竟然覺得有點不適。

“卡莫啊,已經沒事了,先自己去玩哦。”

明硯聯系了伊爾的家長,但電話卻遲遲打不通,在放學時,他索性等在門口,準備和伊爾的家長聊聊。

但直到所有蟲崽都已經離開,明硯仍然沒有等到蟲的到來,他看了下伊爾,卻發現平常愛哭的蟲崽竟然安靜地等在門口,沒有什麽大的情緒波動。

明硯問:“伊爾,以前你的家長會來接你嗎?”

伊爾聲音糯糯,“雌父很忙,伊爾不怕,可以自己回家。”

時間不早,明硯沒準備再繼續等,蟲崽實在太小,也不知道家長怎麽會放心。

想了想,他準備直接將蟲崽送回家,順便家訪一下了解情況。

在伊爾的帶領下,兩只蟲一起離開幼蟲園。

伊爾家距離幼蟲園並不算近,周圍的蟲漸少,兩只蟲走到了一棟老居民樓前,魚龍混雜的聲音不斷傳入耳裏,明硯看見好幾個光著膀子的雌蟲在路邊站立著。

他皺眉,卻發現那幾只雌蟲似乎發現了他,彼此看了一眼,向他走來。

走近後,雌蟲震驚道,“乖乖,居然還是只雄蟲,身上的信息素這麽濃,怕不是剛和雌蟲滾完床單吧。”

“他們能滿足你嗎,要不要試試我們。”

“媽的,第一次聞見這麽香的雄蟲,就算牡丹花下死也值了。”

明硯冷眼看著三只雌蟲,雌蟲臉上發紅,他能感覺到雌蟲淫邪的目光從他身上舔過,讓他一陣惡心。

一道微弱的聲音將幾只蟲的註意吸引。

“叔叔,老師是來找我雌父的。”

雌蟲們這才看見了伊爾,“你這家夥,不是埃裏澤那家夥的小拖油瓶嗎。”

“別這樣說,如果把小拖油瓶給弄哭了,埃裏澤那家夥一定會找上門的。”

“哈哈哈哈哈,就是,我的朋友,難道你還不知道那家夥瘋起來有多可怕嗎。”一只雌蟲後怕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腰,“上次被打的地方還沒好起來呢。”

明硯將蟲崽擋在身後,準備見時機不對就跑,作為一個遵紀守法的蟲,他顯然打不過眼前這些從小混跡在社會陰暗面的蟲。

“等等,拖油瓶怎麽會和這只雄蟲在一起,不會是埃裏澤那家夥新找的情人吧。”

三只蟲互相使眼色,他們漸漸圍城了一個包圍圈,將雄蟲困在裏頭。

這只雄蟲格外美味,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信息素味道比以往所見到過的雄蟲都要濃烈甜美得多。

“他可真是有福氣,這只雄蟲一看血液純凈度就不低。”

“不過尊貴的雄蟲閣下一定不會只滿足於埃裏澤一只蟲吧。”

就在幾只蟲對峙之時,一道冷冷的聲音響起。

“按照聯邦法令,傷害雄蟲最高可判死刑。”

明硯循著聲音的發出處望去,發現那蟲竟然是萊恩斯,雌蟲長發披散,哪怕只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都能看出他身上的矜貴,他的臉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像水面下永不融化的冰山。

幾只雌蟲看出了萊恩斯的來者不善,眼前這只雌蟲一看就身份不簡單,他們暗中使眼色,卻絲毫沒有撤退的想法,出其不意地向萊恩斯攻去。

面對三只雌蟲的攻擊,萊恩斯顯得十分游刃有餘,他的技法並不直接使用蠻力,而是在幾只蟲中間躲閃,然後一擊致命地、狠狠打中對方的弱點,看著用勁不大,但被他打中的蟲無一不是軀幹都疼得麻了半邊。

眼見陷入了劣勢,一只雌蟲悄然撿起了地上的一根木棒,在萊恩斯背對著自己時使勁砸下。

一聲悶響。

“嘶。”

萊恩斯愕然看著突然靠自己這麽近的雄蟲,他直觀地感受到雄蟲身上散發出來的信息素味道,比那天晚上濃厚得多。

雌蟲此刻無比感謝自己提前打了抑制劑,因此只是臉在微微發熱,他此時也顧不上保持距離了,將雄蟲護在身後,一腳將罪魁禍首踢出三米遠。

三只蟲都感受到了雌蟲的怒意,他不再尋找破綻,直接武力將他們打開,他們此時才駭人發現,原來剛剛的雌蟲並沒有發揮全力,現在他們竟然連對方一招都接不下,幾只蟲忍受著疼痛,連忙逃出雌蟲的視野。

萊恩斯語氣生硬,“你剛剛不應該過來挨打,我能接住。”

雄蟲一向嬌氣,沒受過什麽苦,萊恩斯從一開始就覺得對方細皮嫩肉的,他估量著眼前蟲的傷,有點後悔剛才怎麽不直接把蟲打跑。

明硯感覺自己手臂都快要廢了了,聽著雌蟲的話,看著雌蟲向後拉開距離的步伐,氣不打一處來。

我不接你就等著腦袋上挨一棒子吧!

“小白眼狼。”

“怎麽了?”萊恩斯沒聽清雄蟲在說什麽。

“沒什麽應不應該的,”看著雌蟲低垂著眼,明硯故意道:“那......不說聲謝謝?”

萊恩斯立即神色正經地說:“謝謝。”

還挺聽話,明硯心情好了一些。

萊恩斯突然問:“對了,你怎麽來這了?”

“送蟲崽回家,順便家訪。”

“家訪後就趕緊離開吧,最近有星盜逃竄到這個地方,很亂。”

明硯下意識問:“那你呢。”

但雌蟲卻並未回答。

兩只蟲互相告辭,朝樓內走去,在一起走上二樓,一起停留在同一個門口前面時,他們才意識到原來自己的目的地竟然是一樣的。

萊恩斯倏地看向伊爾,眼中帶著審視。

蟲崽被雌蟲銳利的目光盯著,忍不住害怕,朝明硯身後躲去。

“怎麽了?”

“沒事,”萊恩斯蹲下身,平視蟲崽,聲音盡量和緩。

“小朋友,你是住在這裏嗎?”

蟲崽猶豫的看向明硯,在看見雄蟲點頭後才怯怯地點點頭。

“那你家長在家嗎,你有鑰匙能打開門嗎。”

伊爾“嗯”了聲,從口袋中拿出鑰匙。

萊恩斯接過鑰匙,他的身軀緊繃,態度有點過分謹慎。

已經生銹的鐵門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隨後哢噠一聲,緩緩打開。

屋內的景色很快映入眼簾,萊恩斯敏銳地將房內掃射,裏面沒有蟲的身影。

明硯也註意到了房間中並沒有蟲,他叮囑了蟲崽一些事,然後便準備和雌蟲一起離開。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來。

“這家的家長還沒回來嗎。”

眼前是一只穿著工作服的雌蟲,明硯連蒙帶猜地讀出了蟲身上工作服的意思。

上面寫著計生辦。

萊恩斯註意到對方話中的字眼,“您的意思是,這家的蟲經常不在家嗎?”

“對啊,”雌蟲苦惱道:“找這只雌蟲好幾次了,沒碰見過幾次,讓他去參加相親,他也不去,本來沒有工作就已經沒競爭力了,等年齡拖大了,哪只蟲還會看上他,就應該趁著現在還年輕,長得也不錯,趁早嫁了。”

雌蟲絮叨著說了一堆,突然話音一轉,他看向前面的兩只蟲,眼神尤為熱切地看著明硯。

“你們應該也是單身吧,閣下,不知道您怎麽稱呼,您有雌侍......”

*被房門隔絕的聲音漸漸遠去,蟲崽正抱著玩具玩,嘴卻突然被一雙疤痕布滿的手捂住。

但伊爾卻沒有驚慌,他感受到了對方身上熟悉的氣息,等到蟲放開他時,他親切地抱住他的腰。

蟲崽聲音清脆,“雌父。”

埃裏澤不習慣地想將蟲崽扒開,卻突然聞見了蟲崽身上還殘留著的信息素氣息。

氣味已經變淡,但不難想象在初次爆發出來的時候是多麽濃厚。

埃裏澤眸色漸深,他將蟲崽拉開,也不管蟲崽可憐巴巴看著他的目光。

“不準叫我雌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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