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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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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讓建禦雷神去吧。”

天傳達了旨意。

反覆上演的劇情堪比一出精心策劃的荒誕劇,在命運絲線上掙紮的每一個意識似乎永遠都無法離開既定的路線。

真是如此嗎?

額上被寫有花紋的妖撲向他,這種妖看起來行動相當敏捷,甚至具有一定的自我思維。惠比壽的身手在神器的加持下大大提高,竟然還僵持了會。

藤崎浩人閉上眼睛,再睜開時,他站在原地笑出聲來:“我大意了啊。”

“被其他東西制服住了……也沒有被刺傷的跡象,看來你並沒有親自去給妖賜名啊,惠比壽。”

術士把面妖制作方法分享給惠比壽時,是否早就存了關鍵時刻用操控面妖的辦法來反制他的心思?還是打算在他取得物品後直接利用妖物反噬,將他換帶掉來滅口?

都有可能。

只要想清楚這點,就好像掀開幕布後看到陰狠的爪牙從中顯露。

如果沒有旗木卡卡西他們幫助他,那他是否會毫不知情地走入必死之局,還滿心以為自己完成了「惠比壽」一直以來的執念——?!

“還是說,你從那個蠻有才的術士那裏,已經學到了什麽有趣的招式了?”

不再隱藏自己真實面目的藤崎浩人呈現出來部分本真,他現在咄咄逼人,比之前的語氣更為囂張和冷酷,有讓人感到不安。

惠比壽警惕向後撤去,他身上出現了些血痕,但因為藤崎浩人意有所指的話卻遲遲不用那些「有趣招式」。

單純的打鬥下藤崎浩人似乎有些頗覺無聊,就呼喚了一個姓名。

“夜鬥。”

掀翻一只狼的惠比壽霎時毛骨悚然,這份本能直覺不是是他自己鍛煉出來的,是他身上作為裝備存在的神器們在訓練場上被暴力毆打出來的,所以絕對百分百可信!

他就地一滾,神器帶他迅速離開了原地,然後他瞪大雙眼,被身後攻擊的主人嚇了一跳。

黑發神明手持利刃,雪亮刀鋒周邊環繞沈浮水流,漆黑劉海下是一雙和水光互相映襯的藍色雙眼。

對方整個人氣勢和上回惠比壽見到的全然不同,說是兩個人也有人信,已經初步可以辨認靈力區別的惠比壽倒是沒認錯。

眼前的男人……猶如一只野獸撕去溫吞表皮,俯下身軀準備狩獵。

能夠凝聚水流的神器應是他當時背後被冷氣盯上的來源,惠比壽緊皺眉頭:“夜鬥神!你竟然現於此地……是和他一夥嗎?!”

其實這是正常的。

一開始不信任藤崎浩人的惠比壽,自然不在相處中主動提到「黃泉之語」。在卡卡西與他合作後,這份不信任愈發加深,雖然大體走勢看起來沒變,但惠比壽的小細節裏都會傳達這個消息。

藤崎浩人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他摸清惠比壽的性格,在惠比壽一直閉口不提相關的事情,看起來完全不信任他時,同樣也沒有交付信任。

所以他將夜鬥的信息保留,作為壓箱底的鬼牌。

刀刃直接劈砍下來毫不留情,惠比壽從袖口夾出一張符紙的同時周身驟然出現一層深藍裏泛起隱隱金色紋路的結界。

鋒銳無匹的緋器撞上結界後,連絲波紋也沒起。

強大靈力發動的陰陽術本就不可小覷,如今以神明之力所驅動的陰陽術,取得了堪稱最優的成果。

藤崎浩人感興趣地挑起眉頭。但結界持續幾秒就潰散了,夜鬥一下子沒有收住力道,把刀砍到了地裏。

趁剛才的時間調整好姿勢的惠比壽則念了聲縛,定住了夜鬥。

他把符紙拍到了緋器的劍身,踢開還沒完全圍上來的妖,轉身就飛速鉆入林子裏奔跑起來。

縛咒纏身,出現肉眼可見的靈力鎖鏈把夜鬥整個釘在原地。夜鬥足足掙紮兩次,這才脫身。

清脆的碎裂聲中散落一地晶亮碎片,沒人有心情欣賞,夜鬥則提著刀就要追過去。

那張符紙忽然變得灼熱起來。

緋焦急地呼喚夜鬥,可不等他們應對,土地上便升起了連藤崎浩人都籠罩進去,亮如白晝的光。

基礎陰陽術的運用可以依靠任何器具作為輔助,並不需要符紙。惠比壽身為神明,對靈力使用天生一流,是連輔助器具都不需要的存在。甚至器具被他用久了,靈力浸染下能直接升格為諸多陰陽師夢寐以求的靈器。

符紙根本不是用來施展術的東西。

——是靈力可用的忍者起爆符·改啊!

同樣被爆炸氣浪炸出一段距離的惠比壽雙手撐地爬了起來,他在神器們的擔憂詢問聲中搖頭,繼續自己先前被打斷的奔逃。

惠比壽的逃亡之路並不順遂,他還沒跑多遠,就發現這附近都埋伏了些妖物。這些通過「黃泉之語」契約的妖外形趨近野獸,同平常詭異醜陋的面妖有很大不同。

分散的妖很明顯不是被剛剛召喚,而是一直埋伏在此地。

雙手撐著膝蓋回覆體力的惠比壽躲藏在結界與陰影之下,試圖尋求多拖延一會的方法。

是的。

神明可以換代,只要神名不被遺忘,神就不會消失。惠比壽又本身就是換代頻繁的神,他也自認為並非徹底的善類,否則怎麽會一次又一次頻繁換代?

他不畏死。

只怕死的毫無價值。

重新站穩身體的惠比壽捏緊雙拳,面對又一次搜查到他存在的狼群,面上隱有堅毅之色。

“來吧,”他說,“我會取得終局的勝果。”

野獸似的妖物張開了嘴。

另一邊,寄宿在小福家的雪音也在街上奔走起來,他往天神所在的神社沖刺,力圖盡快按照小福所說的找到天神大人傳達求助訊息。在跑到一半時,一只脖子上系著圍巾的鴿子落在了他的面前。

“「智能雞」……”少年總算想起來,“啊!這不是、是兆麻先生給的!”

雪音把出門前匆匆套上的大衣口袋摸了個遍,好在近期不管是日和還是兆麻給他的補課都需要記筆記,所以還能找到一只黑筆。他在鴿子圍巾的「智能雞」旁寫上小小的「惠比壽的神社出事了!」一行字,放飛後頗有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

結果這只鴿子好像真的認識方向,毫不猶豫地就這樣扇扇翅膀飛遠了。

小鎮中三個神社間的中心點,宇智波帶土挑了一棟樓,站在樓頂,沒有進入神威空間,也沒有掏出望遠鏡,就這樣俯瞰全局。

從惠比壽神社開始,騷亂逐漸向四周蔓延開來,先前的安靜一去不返。宇智波帶土算著自己從神社離開的時間,翻手從袖口掏出巴掌大的繪卷,展開後上面繪著各色的迷你妖物圖樣。

裏面有之前惠比壽用面具所契的妖,還有之後陸陸續續在惠比壽神社附近晃蕩,百分之八十可能是藤崎浩人派過來的妖。

代替惠比壽和妖物結契的人,就是宇智波帶土。

旗木卡卡西打算自己來,可當他被宇智波帶土連續嘲諷許久,並點出如果有什麽反噬,那一串付喪神都會下餃子似的暗墮,才把這個活放開。

視野裏的光柱在逐步縮小體積。

不是什麽大事,看起來要不行了,其實還能撐。因為光柱縮水不是力量變弱導致,是當時神器們在訓練場上訓練的遞減制支撐結界。

比如說這一角,有兩個神器堅持不住了,就由下一隊的神器在他們中間填補「一線」。填上這一角,那兩個神器就能休息了。等這兩個神器緩過來,再上前。

宇智波帶土做過這群神器一段時間的臨時教官,他憑借近期對他們的訓練經驗摸出了個大概極限。又過了會,他嗑上一塊查克拉結晶,命令道:“去消滅那些進攻惠比壽神社的妖物。”

局勢發展到如此,是時候該讓這些妖物上場了。

“不計一切。”

在苦苦維持結界的神器本以為他們自己可能真的要迎來末路,誰知一些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妖物對外面同為妖物的存在自相殘殺。

再看兩眼,比起自相殘殺,後來的一隊妖物明顯更為兇悍,像是在展開自殺式襲擊。

搞不明白後一隊妖物哪裏來不要緊,得到喘息之機的神器們趁機休整,他們爭分奪秒給自己回覆體力,包紮傷口,還有用神社禦手洗的水一勺勺往身上澆。

堅持下去,就能繼續存在。

在危機關頭這些神器爆發出來非比尋常的求生意志,妖物再多也是有數量的,照這個趨勢下去,哪怕後一隊出現的妖物全部消失,那被折損後的妖物數量也是他們所能抵禦的了。

天亮後附近的幾家神社定會來人,向他們伸出援手!

懷著如此美好期望奮力作戰的他們,並沒有時間去擡頭看看。

天空上方的雲層在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聚攏,越來越厚,遮天蔽日。

一錯腳便藏匿陰影的宇智波帶土嘖了聲,他低頭看了一眼繪卷上還存著大半的妖物,只能加快速度。

好好的局變時速競賽,暫且領先的既不是短跑選手雪音,也不是中長跑選手惠比壽小福,更不是長跑選手福神惠比壽禍津神夜鬥,甚至不是忍足和繪卷遠程開掛的選手宇智波帶土。

而是那個一拍翅膀就飛出一大段距離,是真的認路,也真的能用。自己扇著翅膀進入高天原,到已經在熟睡的兆麻窗戶跟前,一邊咕咕咕叫喚,一邊哆哆哆啄窗的……

……「智能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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