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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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旗木卡卡西對謎團另一條關鍵線索的破解方法,仍持溫和路線:“稍微體諒一下那個年輕人吧。”

體諒?

好一個體諒。

“關我屁事。”宇智波帶土開口了。

“他會怎麽做,關我屁事。”

“憑什麽要我站在他的角度體諒他?他活著的時候就是警官死也是作為警官死的,這一生信念沒有被毀滅人沒有崩潰還和喜歡的人結婚了。”

宇智波帶土戴著面具,旗木卡卡西看不見他的臉,卻明白對方一定是面無表情。

“我宇智波帶土體諒不起,我不配。”

任何的道歉和辯解在這一刻基本都是徒勞,不光是因為宇智波帶土正在氣頭,也因為卡卡西明白他自己確實忽視了某些事情。

對一個人越是熟悉和默認,越會忽視,然後傷害。

關於帶土是否很不喜歡有人和他爭搶身份,而自己無意的話成了進一步剝奪他身份的元兇。……若要說現在的他與以前的他又什麽不同,那就是他已經懂得怎樣才可以避免宇智波帶土被他進一步激怒。

所以他根本不能道歉,也最好別反駁。

他嘆息一聲,最後說:“如果沒有我要去參加時之政府,他們也許不會死。”

“別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旗木卡卡西,”宇智波帶土用了堪稱冷酷的語氣,仿佛在說人間不變的可悲真理,“我講過很多次,悲劇不是因你而起,也不是你萬一在那時做了什麽就能避免的。你父親的死該怪你沒理解他嗎?為什麽要去怪一個無辜的小孩而不是認清造成一切的應該是戰爭?再往後琳的死,我們的自相殘殺,不過都是時代洪流爭端陰謀和黑暗面……這些東西所導致的悲劇。”

“沒有人是原因,你也不可能成為原因。你根本沒必要看著那個人自責看著我自責,他身為警官死亡就該怪世界上有囂張的壞人囂張的彭格列。就算你說害死他的另有其人,可是害死他那些警員前輩的人就是那些人。”

“他們都是兇手,都是刀,而唯獨你,根本無關。”

“我也知道你聽不進去,否則不會幾十年都把自己活成那個鬼樣子,”宇智波帶土大步向前走去,“那個家夥不想和你談自己死前的細節,就是因為你說的他根本不信。什麽第三者,什麽另有蹊蹺,兇手就是兇手,多一個和多兩個沒分別,不過都是有罪。他也明白自己的使命和職責,死亡對他來說就是職業生涯中必定面對的東西……”

“你說他為什麽會不甘心死而游蕩世間?卡卡西。”

說是不體諒不想管,到底還是把原因講給他聽了啊。旗木卡卡西看著宇智波帶土的背影輕輕地嘆息一聲,快步上前,和身邊的人肩並著肩,往目的地走去。

今日人流算不上少,逛街的居民和附近大學裏出來玩樂的年輕人們逐漸把街道點綴得喧囂而繁華。他們幾乎都在交談,語調輕松又和平歡樂。

倒是顯得他們兩個格格不入了。

“哎呀,怎麽撞到人也不道歉啊!”

略顯尖利的女聲響起,沒多久便融入夜間旅游看景散步的人群裏,偶然有人側目以視,卻仿佛一粒石子投入湖中,漣漪轉瞬即逝。

旗木卡卡西也看了過去,這一眼,他就不好邁開步伐了。

那是一個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埋頭狂奔的孩子。他身上穿著有些不太合身的藍色大衣,還背著板正的小書包。男孩在奔跑的時候偶爾會重重撞到誰,但基本都在努力撥開。卡卡西看到了,那個孩子其實有在道歉,不過長時間的奔跑讓他喘不過來氣,所以聲音很小而已。

如果只是單純誤入了成年人世界感到害怕所以跑走還好……問題是,這個孩子的身後,跟著一只形狀可怖,能夠直接穿過人體的怪物。很難說,剛才那個看起來還算溫和的女性突然開口抱怨,是不是跟她那時正好有一部分軀體與怪物重合的原因。

這只真正意義上的非人之物明顯在追逐那孩子。再加上,陰陽術修行一段時間後,有時陰陽師認人並非純粹靠眼睛,而是能憑借靈力辨認——

這孩子的靈力,與負責他工作的上級,那位[夏目貴志]的靈力……幾乎沒有任何差別。

眼看妖物的幾只手距離小孩就差那麽一點,旗木卡卡西當即毫不猶豫地快速瞬身到對方身後,抓住那件衣服的後領,輕輕松松拎著又撤到人少的路邊,像是把一只小小的貓崽從橫沖直撞的汽車面前拎走。而宇智波帶土則更快一些,他在卡卡西趕來帶走男孩時就已經一拳轟上妖怪的臉中央上。

男孩在感受到失重後害怕地緊閉雙眼亂蹬雙腿掙紮,再一睜眼,就目瞪口呆地看著剛剛糾纏自己的惡靈被揍一拳後……滅成灰了。

他顫顫巍巍地擡頭看向拎著自己的人,然後就被放下來了。

“小孩子深夜出門可是很危險的哦,”卡卡西說,“快點回家吧。”

男孩欲言又止,消滅完妖怪後為了省事直接開著神威穿過人群身體的帶土過來了,結果男孩看他從頭到腳黑色,穿著詭異袍子還帶著只露一只眼的面具……眼睛還是紅色的!

當場小臉嚇青。

但男孩還是很有禮貌地鞠躬:“謝謝……謝謝先生您救了我!”

“?”宇智波帶土真心實意發出疑問,“有沒搞錯,是我打跑妖怪的。你只跟他說謝謝不跟我說謝謝的嗎。”

男孩不為所動,面朝卡卡西說:“我會回家的,謝謝您。”

“餵,餵?怎麽回事,我隱身了嗎?”

旗木卡卡西含笑看了宇智波帶土一眼:“你沒有隱身,但是你開了神威。”

“?怎麽,歧視特殊能力?”

小男孩的臉又是一青,他對著卡卡西說:“你也是……妖、”

“啊,”卡卡西突然對一個方向招手,“老伯,出來玩嗎?”

一直站在一家小店門口的老年人循聲望去,蠻驚喜的樣子:“是旗木先生啊!我剛剛還沒註意到,上年紀了眼神總是沒有年輕好啊。是哦,我出來陪著老太婆去看啤酒啦,真是的,這個點了突然說家裏的貝肉腌得剛剛好,再不吃就不好吃了,非要我跟她一起來買。”

“話是這麽說,但是老伯你也明顯樂在其中嘛,”卡卡西說,“對了,我本來打算回去發信息的,但現在遇到我講好了,明天的菜還是麻煩你們家了,有點想吃茄子了。”

老爺爺大聲說好:“沒問題——!我們家的菜包您滿意,絕對是最新鮮的。老時間會讓我兒子跑一趟的!”

他們就這樣一來一回寒暄,等用小拉車從店裏拉出幾瓶冰啤酒的老奶奶出來挽住老爺爺的胳膊,和旗木卡卡西道別後,卡卡西才重新低頭去看小男孩。

“你剛剛說什麽?”

“沒、沒什麽……”

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經歷奪命大逃殺的男孩似乎已經迷糊了,他搖搖頭,眼神已經染上希冀了:“先生您也看得見嗎?那些——”

“黑漆漆的妖怪,”兼職審神者的忍者接話,“我是旗木卡卡西,那邊的是…阿飛,你怎麽稱呼?”

“夏目,”他說,“夏目貴志。”

“夏目貴志……嗎?”

旗木卡卡西和眼前這個稚嫩的小不點對視,發覺之前那些冥冥之中難以解釋的節點似乎部分有了答案。像是他的溝通者身為時之政府高層,卻對他沒由來的熟悉;明明之前沒有見面,用的封印陣裏卻有他的影子;還有多次談話裏,無比自然的那句[卡卡西老師]。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符紙,還有旅游時隨手買的普通禦守,把符紙塞進去,遞了過去。

“拿著吧,”卡卡西說,“擁有力量的孩子,成長總會比他人艱辛一些。不過以後會好的。”

年幼的夏目貴志擦了擦眼睛,他用力點頭,沒問這個禦守和符咒究竟有什麽作用,只顧著道謝。但是夏目貴志這個人的話,就算旗木卡卡西給他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毫無作用的小東西,他也會珍重地收下。

宇智波帶土突然摸起了袖子,態度怪兇地把自己的禦守摁進夏目貴志的手裏。

等他們兩個目送淺色發絲的小男孩從商業街離開,拐入居民區,旗木卡卡西才開口:“怎麽把禦守給他了?”

“你的給他了我留著幹嘛。”

“是是是,”卡卡西嘆氣,拉著帶土的手腕繼續往目的地走,“一時想不到別的什麽可以裝……你手心的那個東西可不能一氣之下斷掉了。”

“你斷我就斷。”

“我不斷。”

宇智波帶土冷哼:“阿飛知道了,阿飛想知道你為什麽不現在跟未來上司打好關系收做弟子賣個人情,方便以後升職加薪成為人生贏家。”

還在為介紹稱呼的事情介意啊。

旗木卡卡西幹脆十指相扣住宇智波帶土的手:“我不需要通過人情得到升職加薪。至於弟子,我們現在本身處於危險之中,把他卷進來不太合適,還是順其自然好了。”

“行吧,”帶土說,“那一會查完回去,你快點問完線索,就趕緊休息了。”

“不了。”

“嗯?”

“我本來就不需要他給我說清楚死前的經歷。”

“……”宇智波帶土問,“為什麽?”

“該聽他這段經歷的人不是我,不然你以為我最近在找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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