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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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木卡卡西從辦公桌上爬起來,艱難地活動頸椎,睜不開的死魚眼裏還殘留睡意。

然後他任由自己整個人浸沒在夜色當中,對著門縫所透的光芒發呆。

其實也是擔心動作太大會閃到腰,說實話他已經坐了整整一天了。事情實在是太多太多,導致睡眠嚴重不足的他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來小憩一下。沒多久,門被推開,來者摁下開關顯出身形,叼著沒點燃的煙把打包好的便當盒往卡卡西面前一放。

“今晚加班到幾點?大人。”

“應該和昨天時間差不多。不會很晚的,稍微忍耐一下吧,鹿丸,”卡卡西拆開木制筷子,“我睡了多久了?”

“您只睡了半個小時,現在還早。”

“是不是記錯了,我感覺可能有兩個小時。你再看看時間。”

反射性聽從建議低下頭去算時間的奈良鹿丸再擡眼,只看到旗木卡卡西把泛著油光的筷子平放在餐盒上。

備受尊敬的六代目火影說:“——謝謝款待。”

“……您真的不必努力維持自己「絕對不會讓人看見臉」的因果律,”鹿丸吐槽,“我已經對您的真面目不感興趣了,井野那種忠實顏控天天面對顏值暴擊都有免疫帥哥的一天。所以能不能註意一下腸胃健康?”

“習慣性吃得快了點,畢竟一會還有工作。”

奈良鹿丸叼著煙嘆氣,神似阿斯瑪:“小櫻再拎著體檢表沖過來請您自己接待。”

仔細收拾好便當盒的卡卡西說:“這麽一看,還是佐助比佐井聰明些哦。”

“…離家遠好讓老婆有新鮮感嗎?不必了,我還不想離婚,他們都散多少年了啊,”鹿丸是真的無語,“您這一整個班都是單身而且感情不順,需不需要去神社看看風水怎麽回事啊。”

旗木卡卡西直接遞過厚厚一沓文件過去:“誰說的,明明紅的班裏也都是單身啊,鹿丸君。”

整個火影辦公室都堆滿了各種情報資料,這不是為了做大事,只是為了某個吊車尾上任後不會找資料找到猝死。明天卸任的六代目對此形容:“總之先給孩子繼續找參考書吧。”

鹿丸把重覆的秘密公文放到碎紙機裏:“我支持鳴人自己整理。我是徹徹底底的放養派家長。”

卡卡西嘆氣:“相信我鹿丸,這麽做對你也有好處。而且第一天上任對他善良點,夢想達成的日子,讓鳴人高興高興。”

奈良鹿丸認命地嘆氣。

火影交接畢竟不是什麽簡單地舉行儀式就算了事,前後的工作都忙到讓人頭禿。當時就因為戰後事態緊急,六代目火影的火影袍都有窟窿。整個火影樓最近都燈火通明,但這並不代表鳴人就沒事幹了,漩渦鳴人本人已經恨不得開影分身來學習當火影之後的必須知識了。順帶一提,是大和在用木遁監督。

但凡打一下瞌睡都會被扇起來啊,鳴人。

奈良鹿丸的怨氣快要掀翻房頂,他絕對支持漩渦鳴人做火影,可面對緊湊的工作真的頭發一抓掉一把:“您一定要現在卸任嗎?”

“過去一個月裏你問我這個問題能有兩百次了。”

旗木卡卡西站起來幫忙搬運文件,順帶不動聲色活動自己嘎吱作響的老腰:“其實還是那個問題。忍宗的事情籌備了那麽多年,一旦大陸局勢有所變化,到了適合忍宗正式宣布成立的時刻,我就必須退位給鳴人了。”

“對於忍者來說時機也是很重要的啊,鹿丸。”

奈良鹿丸露出了看似平靜,但暗地裏絕對在思索別的東西的表情。他盯著自己手裏的公文,放到代表留下的那一堆。

“所以是之前您點名要鳴人和佐助聯手出的那個任務讓您改變的主意嗎?有什麽我不能知道的內幕?”

旗木卡卡西組織了下語言:“你也知道那就是個普通的任務啊,鹿丸。忍宗成立主要還是各國的大名治國情況。你也知道我們在做什麽的,對吧?這個東西籌備了十幾年,但我盡我所能做的事情永遠是在用我自己的方法,我的路可能適用於那個時候,但之後交給鳴人,他絕對會有別的想法,帶你們走新的路。”

“一成不變可是很可怕的啊,不要太依賴舒適圈了,鹿丸。”卡卡西說。

“……”

青年忍者把各種文件往他手裏塞,旗木卡卡西翻過兩頁紙,用文件夾夾好。奈良鹿丸似乎是想要說什麽的,但是表情變換了幾下,最終還是定格在“算了好麻煩”上。

“不是那麽回事,”奈良鹿丸抓了抓腦袋,“我也知道現在這個時機很合適,讓鳴人這種忍界英雄來主導忍宗的正式成立絕對事半功倍,我就是覺得有些太突然了。”

“不是吧……難道鹿丸你的想法是鳴人管忍宗成立,我繼續當火影嗎?”

旗木卡卡西臉上寫滿了剝削老人可恥:“按照《忍者勞動條例》我在兩年前就應該領退休金了!”

奈良鹿丸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惆悵情緒碎得一幹二凈:“這個才是真正的原因吧?!”

“不要在意這種小事啦~”

加班二人組終於解散,鹿丸揮揮手回家,腳步沈重。路上不少都是游魂一樣加班到這個點才離開的年輕忍者,他們的影子在路燈下被拉得老長老長。唯一不同的是旗木卡卡西,某人即將退休,快樂地盤算自己的高額退休金是用來泡溫泉還是用來去雪山旅游,脫了火影袍和火影帽的腳步比一眾年輕人都輕快。

“我也……好想退休……”有個忍者扶著墻往前走。

另一個人拍了拍他肩膀:“兄弟,別做夢了,你是文職序列,六十五歲才能退休。”

“蒼天~啊~!!”

旗木卡卡西很有自己成為眾人艷羨對象的自覺,超好心情地跟眾人揮手才走。他帶著即將卸下肩上某些東西的飄飄然感覺走到家附近的夜路上,想著跟凱分享一下喜悅,但不太對;跟帕克說,好像也一般般;等全部在世的老朋友兜兜轉轉思考過去,卡卡西踩著路燈打下的光影嘆息,決定誰也不說了。

他卸任火影時想分享心情的人,和他接任時仍舊是同一個。

所以在一長串的旅游地點清單上,他置頂了一個掃墓的事項,而且步伐又恢覆了穩重。到底卸任不是永別,成功退休退位是沒錯,可他還是需要處理很多事情,甚至還需要時不時出面參加某些重大事項的決議。

只能說是稍微輕松了一些,不可能完全一點事沒有。最重要的是一想到要去掃墓,心情就會不自覺地沈重起來……縱觀過去的十幾年,他確實有做的足夠好嗎?或許去了凈土會被某些人大肆評判根本沒做好也不一定、

人一旦知道真的有凈土這回事,行為都會不自覺的收斂很多啊。

就不知道帶土會不會在看著呢?

走到家門口時忍者總算平覆下來了,他有點後悔。

「剛才應該找大和先去吃一頓免費的卸任前夜宵。」

命運的轉折通常毫無預兆,預定好退休-掃墓-溫泉理療-懷石料理-親熱天堂原著取材城市-親熱天堂大電影取景地一二三-出國旅游等等行程的旗木卡卡西站在家門口,掏出鑰匙準備進屋時,垃圾桶與墻面的黑色夾縫處跳出來一只狐貍。

“夜安,”狐貍低頭,“在下狐之助,請恕我占用您的一些時間,審神者大人。”

目光朝下的狐貍並不清楚它口中的審神者手指間悄無聲息地勾出一支苦無,不動聲色地握好,隨時可以取它性命。

路燈下的男人站定,脊背挺拔站立如松,銀灰發間偶有操勞過度者常有的星點反光。他姿態從容,與渾身絨毛散發光暈的生物對峙。

這方狹小空間蔓延開所有忍者都能察覺到的危機感,營造者語氣卻十分平靜:“通靈獸嗎?”

火之國木葉隱裏,即將退休的第六代火影,旗木卡卡西,終於隱約預感到,他本來充實豐富、快樂輕松的退休生活,在跟他招手說「過段時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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