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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唐筱坐在辦公室裏給新開學的高二學生批作業。

去年帶過他的班主任因病請假了，作業沒人批，正在念高三的唐筱臨時被叫來救場。

哪怕是這樣的小事，他也做得很認真，很快就批完了一大半。

只剩下十幾本的時候，一疊白紙黑字的練習冊中卻掉出了一張格外顯眼的粉紅紙條。

像一張情書。

唐筱把這當成他乏味的高考沖刺中難得的小插曲，饒有興趣地將那張薄薄的紙片撿起來，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學長，周末一起去看電影嗎，我喜歡xxx裏面那個男主。”

好家夥，還是跨級的。

下面還有一句回應。

“靠，他有你男朋友帥？？”

就兩句話，唐筱很快看完了，他繼續翻開下一本練習冊。

剛開學不久，大家都還沒收心，作業也完成得稀松馬虎。

但這一本，他批得格外順暢，這本練習冊的主人寫得認真極了，少有錯漏，字跡工整，下筆的力道有些重，翻頁的時候他甚至能在有字跡的地方摸到一點凸出的印子。

他翻到封面，原來這位同學叫藺秋聲。

“秋聲”，初秋的風聲——很詩意的名字，現在恰好是九月，也很應景。

“叩、叩。”

唐筱擡眼看向門口。

一個男生推門進來，一眼便捕捉到辦公桌上那沓練習冊以及被隨手放在一邊的小紙條。

男生的臉有點紅，走過來含蓄地問唐筱能不能把紙條還他，作業交得急沒註意看。

唐筱很大度地讓男生把情書拿回去。

高二的不比高三的壓力大，也不是懵懂的新生了，剛開學人心浮動很正常。

這種偷摸戀愛的，他見過很多個。

“誒，等等。”唐筱叫住擡腳就要走的男生。

“啊？怎、怎麽了？”男生有點忐忑，在他們高中被抓到早戀可不是小事，是要通報批評告知家長的。

“你是跟藺秋聲同學一個班吧。”唐筱道。

“哦，他啊，”男生松了一口氣，跟唐筱介紹道：“長得挺帥的，學習也牛，但有點不太愛說話，就我們班靠走廊那邊第三個打頭的。”

這段小小的波瀾暫時平息，高三的覆習節奏很快，一年的時光淹沒在做不完的習題和數不清的大考小考裏，最後的那幾天終於到來。

唐筱偶爾會從教室的窗口往對面看，高二和高三的教室不在一棟教學樓，但他一轉頭就能看到那個挺拔的側影。

字如其人，藺秋聲好像做什麽都很認真，身旁的世界那麽喧鬧，也不見他偏頭看過一眼。

但唐筱也不是總能看到他的，看不到人的日子，總覺得心裏有些空，好像要做的事情沒有完成。

但是，見到今天的藺秋聲這件事情又與他每日給自己定下的那些覆習計劃不同。

因為這不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就像那份悄然攀升的好感一樣，人和感情都不歸他管。

他們素不相識，又在同一所公立高中一起度過了三年，這就是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系。

高考結束那天，整個學校只剩下高考結束在激動歡呼的高三學生，唐筱沒有急著收拾行李，而是靠近那個讓他牽掛了一年的位置。

他自認能和他相配，他也不怕世俗的眼光，但他怕喜歡的人活在那種眼光之下，而且他也不想在這個時期表達心意。

那人學習刻苦，早戀不應該成為他的困擾。

如果他們還能遇見，他一定不會再錯失機會。

*

“情書是隨手撿的，但喜歡你是真的。”唐筱結束了他的回憶，專註地看著藺秋聲的眼睛道。

系統的眼睛清澈明亮，像一片琥珀色的霞光，裏頭浮起許多細碎的心動。

藺秋聲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唐筱的長相、氣質和性格，無一不是他喜歡的，但是有沒有到那個地步的喜歡，他還弄不清。

他只知道，唐筱不在他會慌張、會不安。

“我......我暫時還不明白我對你是什麽感覺，”藺秋聲遲疑著道：“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讓我好好想一想。”

他沒說答應，但也沒說不答應。

這是個難題，朦朧又給人希望。

但是唐筱看著宿主糾結的神情，有點心疼他在生命攸關的時候還要面對感情問題。

於是他沒有追究這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只道：“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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