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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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飯桌上。

阿寶看著出現在他們家餐桌上的老奶奶,這是他外婆,阿寶是第二次見到她。雖然是第二次,但是阿寶知道媽媽並不喜歡這個外婆,但是阿寶不太明白為什麽外婆又出現在了他家的飯桌上。

蘇婉清看樣子是愛慘了這個外孫子,吃飯的時候她不停地找話跟阿寶說,阿寶看了一眼媽媽,他雖然不太明白大人之間的糾葛,但是他能感覺到這個外婆看他的眼神很真誠友善。

柳煙凝一直默不作聲,她不再那麽排斥蘇婉清,但是顯然也沒有做好立馬就接受她的準備。蘇婉清也並不著急,她都已經等了二十多年,就再多等些日子也無妨,只是她畢竟年紀大了,到了這個年紀,幾乎已經看淡了所有的事情,唯一的敵人就是時間,她怕她自己沒有那麽多時間來等了。

吃飯的時候,沈牧無意間提起阿寶要參加北京電視臺元宵晚會的事情,蘇婉清高興極了,她對阿寶說道:“外婆年輕的時候,也會彈鋼琴。”

柳煙凝用餘光瞥了蘇婉清一眼,蘇婉清可不僅僅只有會彈這樣,她師從鋼琴大師,一手琴技出神入化,當然這是柳煙凝聽別人說的。她這麽一說,柳煙凝又想起了之前擺在閣樓裏的鋼琴,被柳遠平偷偷地賣了。

阿寶聽蘇婉清這麽說,擡頭問了一句,“外婆,您現在不會彈了嗎?”

蘇婉清笑道:“外婆現在坐不了琴凳了呀,很多年都沒有彈過琴了。”

阿寶的視線往下移,但被餐桌擋住了視線,一瞬間,阿寶心裏生出了對這個外婆的憐憫了,彈琴是多麽美好的事情啊,但是外婆已經很多年沒有彈琴了。

他脫口說道:“我們家裏也有鋼琴哦,吃了飯你要試試嗎?”

阿寶的話讓大人們齊齊楞住,柳煙凝也停下來了,她小時候對蘇婉清唯一的想象就是閣樓裏的那架鋼琴,她曾經無數次想象過蘇婉清是如何在那架鋼琴上優雅的手指翻飛。

但是她從來沒有真正地聽蘇婉清彈過琴,她所聽見的都是在別人口中的,這也好似她心中的一道執念。

蘇婉清更是發楞,自從離婚之後,去到港城之後,她就再也沒有碰過琴鍵了,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雖然她在港城受林昌祺的照顧,沒有幹過什麽活,但是十指到底是多年沒有用過了,已經沒了年輕時候的靈活。

她本想說不,可是一擡頭對上了阿寶純凈的眼眸,拒絕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好,但是外婆許多年沒有彈琴了,可能彈不好了。”

阿寶高興起來,“那我們就慢慢地彈。”

柳煙凝將一口白米飯送進嘴裏,心裏也有那麽一絲絲的期待。

吃了飯,沈牧將蘇婉清推進書房。書房是比較私密的地方,也是最能了解主人秉性的地方,蘇婉清的視線不動聲色地在書房裏轉了一圈,很多書,一些小朋友的玩具,兩張書桌,一架鋼琴。

兩張書桌上都擺滿了書,這讓蘇婉清滿意極了,看起來柳煙凝不僅僅是物質上的充實,她也完全繼承了她外公的衣缽。

這讓蘇婉清感到欣慰。

蘇婉清坐到了鋼琴前,她的輪椅對鋼琴來說太矮了,她讓沈牧將她抱在琴凳的一端,阿寶看她坐好了,才在琴凳的另外一端坐下。

“我要表演的曲目是《小天鵝》,外婆,你會彈嗎?”

蘇婉清點頭,“會,但是我多年沒有彈過了,忘記譜了,你有譜嗎?”

阿寶點頭,將琴譜翻開,找到小天鵝。

柳煙凝沒有跟進去,也沒有坐在沙發上,她站在離書房較近的位置,側耳聽著。

阿寶彈這個曲子已經非常熟悉了,蘇婉清彈第一遍的時候有些磕絆,第二遍的時候就要好很多了,但是和阿寶的差距也非常明顯,她的手指畢竟不靈活了。

柳煙凝聽著書房裏的一老一少兩道琴音,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感覺,好像有些夢想成真的滿足,又有些失落,這種失落就像是年少的時候崇拜了一個英雄,許多年之後終於見到了這個英雄,卻發現英雄早已遲暮,那種失落感讓柳煙凝有些恍惚。

沈牧走過來,他顯然是有話要跟柳煙凝說,將柳煙凝拉進了主臥,讓柳煙凝坐在床上。

他坐在柳煙凝身邊,聲音壓得很低,“煙凝,你怪不怪我自作主張?”

其實沈牧從那天得知柳煙凝的大哥叫蘇紀林的時候也懷疑過,但是他調查過蘇婉清這個人,柳煙凝的外公是個有骨氣的文豪,蘇婉清也肯定極具清骨,如何會做出那樣的事情呢。退一萬步說,如果真的像他們想象的那樣,林昌祺早就已經成為蘇婉清的丈夫了,蘇紀林也不應該叫蘇紀林,他應該姓林才對。

所以沈牧在去歸還房本的時候,就直接了當地問過蘇婉清,他想要在他走之前將這個事情幫柳煙凝處理妥善,這就算是一根刺,也不應該是根暗刺,最好是刺破皮肉,一舉拔出來,受傷的皮肉才能得痊愈的機會。

在得知真相之後,沈牧才安排了今天的會面。他這輩子雖然椿樘並茂,可跟沒有也區別不大,但是他是男人,他對原生家庭的依賴會隨著年齡增長而逐漸衰減,這次他回來甚至都沒有去化工廠看一眼。

但是柳煙凝不同,他知道這是柳煙凝心中的一根暗刺,即使他再細心呵護,這根刺時不時的就會刺疼她,沈牧也會跟著疼。

柳煙凝扭頭看向沈牧,主臥的窗簾沒有拉開,沈牧的臉部輪廓在昏暗中異常的俊朗且真誠。她沒有說話,只是張開手臂,將沈牧緊緊地抱住。

沈牧也抱住她瘦弱的肩膀,輕而沈緩地在她耳邊說道:“這輩子有我了,只要我活著,就會護你周全。”

柳煙凝將頭靠在沈牧結實的胸膛,那裏火熱而可靠,讓她的心落在了一片踏實的土地上,生根發芽,重新開出生命的花。

蘇婉清顯然和阿寶相處得很融洽,在經過了一段時間的練習之後,蘇婉清的水平也慢慢地恢覆了一些,起碼能順暢地將一首曲子彈完整了。

柳煙凝和沈牧都沒有走出主臥,沈牧將柳煙凝抱在自己的腿上,緊緊地摟著她,幾乎想將她一起嵌入自己的身體,好跟著他一並出發。

“明天上午我就要走了。”即使不想說到這個話題,沈牧還是不得不說了,“你和阿寶好好地在北京等我回來,如果明年還能休假的話我還會再回來,如果不能的話,你和阿寶也不要過去了,後面再說。”

就算這一路的行程有人帶著他們,沈牧都心疼他們奔波辛苦,不願妻兒受這份苦。

“這個到時候再說吧,到時候說不定我想帶著阿寶一路玩過去,就當是旅游了,不那麽著急地趕路,就不會那麽累了。”

沈牧將柳煙凝摟在懷裏,“那我更不能放心了,旅游你們也去江南一帶旅游,那邊治安要好很多,這一路是文化苦旅,不是游玩的地方。”

“江南有江南的風情,大漠有大漠的遼闊,那是不一樣的風景。都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多出去看看,對阿寶說不定還是件好事。”

兩人像拉家常一樣說著離別的事情,好像也沒有那麽的感傷了。

柳煙凝說起了宋嘉和送他們去泉市,回來的時候在青海湖遇到方玉華的事情,“方玉華in也挺厲害的,一個女孩子跑那麽遠,還剛好就遇到了宋嘉和,看來兩人的緣分是註定的。”

沈牧挺驚訝的,驚訝之餘又感到高興,他一直都知道宋嘉和對柳煙凝的心思,雖然柳煙凝自尊自愛,但是保不齊宋嘉和會有什麽心思,如今聽到他終於要結婚了,沈牧心裏也松了口氣,他不得不承認宋嘉和是個強有力的勁敵,若是將時間倒退到柳煙凝沒結婚之前,他未必能競爭過宋嘉和。

“挺好的,他也老大不小了,是該成家了。”

一直聽到書房的琴聲停了,兩人才前後從主臥走了出來,書房的門虛掩著,柳煙凝聽見蘇婉清在指導阿寶,阿寶的老師是她,而她的老師是外婆。外婆是那個年代資本家的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蘇婉清在那個特殊的年代,也因此受到了祖上成分的牽連,柳遠平為了劃清界限,主動跟蘇婉清提了離婚。

柳煙凝其實挺為蘇婉清感到不值,在那個年代,會跳舞,會彈琴的蘇婉清如何會看上柳遠平這種無恥之徒呢?可能愛情是一個旋渦,當一個人陷進去的時候,就只能隨波逐流,沒有任何道理可言。

但是蘇婉清的技藝顯然比柳煙凝高上不少,雖然她現在手指的靈活度退化了,但是那些琴技是刻在她骨血上的東西,她不會遺忘,她指出了阿寶在彈奏上的一些問題,這是名師才能做到的事情,一針見血,卻又能立刻見效。

阿寶一遍遍地彈,一遍遍彈得更好。

柳煙凝坐在客廳,靜靜地聽著,她心裏的蘇婉清的彈琴的形象慢慢地又鮮活起來了。

方玉華是下午來的,她帶了不少的禮品,蘇婉清還沒有走,但阿寶的鋼琴教學也已經結束了,蘇婉清跟柳煙凝一起坐在客廳看電視,誰也沒有說話,但是氣氛並不緊張,反而有種奇異的和諧。

方玉華第一次見到柳煙凝的丈夫,這是個豐神俊朗,身材高大的男人,即使他穿著尋常,氣質也完全不輸宋嘉和,這是方玉華見到的唯一能跟宋嘉和相提並論的男人,她看向柳煙凝,第一次,她對另外一個女人生出一種羨慕的情緒。

方玉華心裏這樣想,臉上分毫不露,對沈牧露出笑容,“這是姐夫啊,您好。”

和她家比起來,柳煙凝的家太小了,但是小小的家裏滿是溫馨,每一個進來的人都會感覺到從裏到外的舒適。

方玉華帶著阿寶進書房練琴去了,沈牧要忙活,客廳就只剩下柳煙凝和蘇婉清。

“這小姑娘琴彈得不錯。”在沈默良久之後,伴隨著琴聲,蘇婉清微笑著說道。

柳煙凝第一時間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兒,才“嗯”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蘇婉清又說話了,但是這回說的不是閑話,“我明天要去祭拜你外公外婆,你們也去嗎?”

提到外公外婆,柳煙凝的心鈍鈍的痛,但是她搖頭,“明天不行,沈牧明天就要出發去工作的地方了。”

蘇婉清大概知道他們的情況,知道夫妻二人聚少離多,她惋惜地哦了一聲,“明天就走了啊!”

柳煙凝沒說話了。

蘇婉清又說道:“那後天去,好嗎?”

柳煙凝有些接受不了跟蘇婉清長時間待在一起,這會讓她感到不自在,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不自在過了,如果柳煙凝懂一點心理學,就會知道這是長時間的缺乏親情之後,身體對親情產生的本能的抗拒。

“你自己去吧。”柳煙凝還會拒絕了。

蘇婉清的眼睛裏劃過失望,但是女兒肯跟她說話就已經是很好的進展了,蘇婉清不願意強迫她,她也知道無法強迫她,“那麽,我就明天去了。”

“師大的那個房子...”蘇婉清對柳煙凝說道,“你們要搬過去住嗎?”

柳煙凝將目光別開,不看蘇婉清,她就自然許多,“不去了,第一那房子我們也沒有資格居住,第二,我們自己有家,哪也不去。”

蘇婉清點頭,“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這樣吧,房子既然你也不去住的話,那我就還給師大了,房子的意義就是居住,如果一棟房子空著不住,留著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柳煙凝聽她這麽說,感覺有些諷刺,當初她費盡心思才保住的房子,蘇婉清卻如此的不屑一顧,雖然她說的道理是實情,但是聽在人耳朵裏,總覺得不那麽舒服。

“行啊,你還回去吧,柳遠平一定會費勁手段將房子據為己有,那棟房子有外公的烙印,他一生桃李滿天下,離去了,故居還要被這種渣滓汙染。”

蘇婉清點頭,“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那棟房子絕不會落入柳遠平之手。”

對柳遠平這個人,蘇婉清到這個歲數了,早就已經看淡了,這於她而言就是個臭蟲一樣的陌生人,她已經毫不在意了。

但是既然柳煙凝這麽不舒服,蘇婉清也會依著女兒的意思,盡量地給房子安排一個好的下一任主人,她願意提前歸還房子,相比師大那邊也會賣她這個面子。

柳煙凝頓了頓才說道:“當年你沒帶走的嫁妝,柳遠平搬家的時候我也沒讓他們帶走。”

蘇婉清聽明白她的意思了,那些東西還在房子裏,她要歸還房子,那些東西她是要帶走的。

其實最要緊的不是那些家具吧,那都是身外之物,柳煙凝最可惜的是外公的書,他寫書愛書也愛藏書,家裏一個書房滿滿當當全是外公的書,裏面有很多孤本,柳遠平搬家的時候,書也沒有帶走,他雖然是教授,但是最在意的東西不是那些書,而是柳煙凝不讓他帶走的家具。

“那些書你得找個地方妥善地安置,我們家放不下。”柳煙凝說道。

蘇婉清被勾起了某些回憶,目光變得傷感起來,“放心吧。”

柳煙凝站起身,看了看手表,蘇婉清立刻明白了這個動作的意思,她善解人意地微笑,“叨擾你們一天了,我也該回去了。”

早上她來的時候是林昌祺的司機送她過來的,要走也得讓司機過來,柳煙凝倒是有車,但是柳煙凝的車太小了,放不下蘇婉清的輪椅。

蘇婉清給柳煙凝念了一串數字,是bp機的號碼,柳煙凝打通之後就掛斷了。

“他能知道這是我們給他打的嗎?”

蘇婉清點頭,“他知道的,我稍微等一下,他很快就過來了。”

司機還沒有來,方玉華和阿寶的課程先結束了。

一出來,方玉華就對柳煙凝說道:“我感覺阿寶今天進步了很多,彈得更好了。”

柳煙凝還沒有說話,阿寶一臉自豪地說道:“是我外婆教我的!”

阿寶指了指輪椅上的蘇婉清,“這就是我外婆!”

方玉華驚訝地看向輪椅上的老人,這個老人除了穿著體面,看起來跟其他的老人沒有什麽區別,但卻能做到在一天之內讓阿寶的技藝提升不少,確實是大師。

方玉華的目光變得尊敬起來,詢問蘇婉清尊姓,“請問您是在哪裏任教呢?”

方玉華看出來了,這為老太太的推薦不方便,那她可能現在已經不彈琴了,對教導這麽有經驗,那有可能就是在哪裏教課。如果那樣的話,方玉華倒是很想去上上課。

“我哪裏有資格任教,姑娘。”蘇婉清笑了起來。

方玉華起了請教之心,笑道:“我見阿寶進步神速,想您肯定也是大師級別,今日有幸得見,如果能有機會跟您請教,那將是我的榮幸。”

蘇婉清多年不彈琴了,但如今解了她最掛念的事情,對晚輩的虛心討教,蘇婉清也大方地表示,“我住在雨兒胡同,不過我住的那邊沒有鋼琴。”

方玉華笑道:“我這幾天都要到柳姐姐家裏來,如果您方便的話,我就在這跟您討教,您看好嗎?”

方玉華不了解這母女倆關系的覆雜,在她看來,媽媽來女兒家裏還不是自如的嗎?

蘇婉清沒有說話了,這個她做不了主,她倒是樂意過來,可是柳煙凝未必會喜歡,蘇婉清雖然想多跟柳煙凝相處,但也要柳煙凝肯給這個機會才行,她已經虧欠了柳煙凝太多,到這個時候更不願意勉強她做任何事情了。

方玉華見狀就懂了,她笑道:“那您看這樣行嗎?我派司機來請您到家裏去...”

阿寶突然插嘴說道:“就在我們家裏吧,外婆,我也想聽一聽。”

蘇婉清求之不得,她看向柳煙凝。柳煙凝從阿寶今天的進步知道,繼續聽蘇婉清授課對阿寶是難得的機會,而且她自己內心裏,對蘇婉清有種既抗拒又不自覺地想要親近的感覺,這種感覺促成了她點頭許可。

方玉華告辭了,蘇婉清的司機也到了,和沈牧一起將蘇婉清擡下了臺階。

這回柳煙凝送出門了,她站在檐廊上,帶著阿寶註視著蘇婉清的輪椅遠去,沈牧也跟著去了,他怕司機一個人無法將蘇婉清擡上車,跟著去幫忙。

阿寶拉了拉媽媽的衣袖,等柳煙凝的視線看下來的時候,他問道:“媽媽,外婆是你的媽媽是嗎?”

阿寶知道外婆的意思,但是一直沒有人明確地告訴阿寶,這個外婆是不是媽媽的媽媽。

柳煙凝沒想到阿寶會突然問這個問題,她點頭,“是的。”

阿寶點點頭,有些沒頭沒腦地說道:“我覺得外婆挺好的。”

柳煙凝沒將這話當回事,大人的糾葛孩子不懂,也不需要他懂,蘇婉清對阿寶親近,阿寶會喜歡她也正常。

但是就在這時,阿寶又說道:“媽媽,外婆她很愛你。”

稚嫩的聲音像一根綿綿的細刺,抵在柳煙凝的心臟上,戳得她麻麻的,她摸著阿寶的腦袋,“乖寶,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她是媽媽的媽媽啊,就像媽媽愛阿寶一樣,外婆也一定愛媽媽。”阿寶像個小大人一樣笑著嘆口氣,“真好,現在除了我和爸爸愛媽媽,還多了一個外婆啦!”

阿寶的天真讓柳煙凝的心沒那麽別扭了,她到這個年紀已經不需要多餘的愛了,但她感覺到舒坦,那是一種卸下多年包袱的輕松舒坦。

柳煙凝已經不指望她能和蘇婉清的關系修覆到正常了,但是她在阿寶的聲音中漸漸地有了一個認識,她確實還有個媽媽。

柳煙凝拉著阿寶的小手,阿寶的個頭竄得快極了,都已經快及她胸口高了。在媽媽的守護下,阿寶過著和她的童年完全不一樣的生活,他天真爛漫,友善體貼。

“阿寶,外婆不一定愛媽媽,但是媽媽永遠都愛你。”柳煙凝彎下腰,她許久沒像小時候那樣親阿寶的圓腦袋了,她捧著阿寶的頭,給了他一個香香的吻。

晚安,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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