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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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成婚後, 夏悠過上了頻繁在兩個世界來回跑的生活。

在現代社會中,她的職業是友人帳網站的兼職畫師,大部分時間都在家裏蹲的職業。這樣一來減少了她與外界的交流,也不用在頭疼逢人討論起家庭婚姻時要如何解釋。

自從她的靈力得到增強後,已經可以承受住頻繁穿越傳送陣的壓力,一天在兩個世界中來回穿梭四、五次也不稀奇。

除了畫畫,她在大江山的日常就是協助管理鬼城的各項事務。

沒結婚時還不曾察覺, 嫁過來以後夏悠才發現大江山鬼怪們生活中的規章制度有多混亂繁雜。許多條例經過近兩百年的數次修改, 由於掌勢妖怪的疏忽, 不少地方都存在著自相矛盾的錯誤,導致鬼城內的妖怪們時常因條例歧義而起爭執沖突。

“其實, 自茨木大人追隨酒吞大人以前,鬼城的管理制度還是非常嚴謹有序的。只是後來每當我們因條例修改的事情想要請示酒吞大人的時候, 總是尋不見他的影子, 所以……”

掌勢的幾個妖怪們甩鍋甩的非常熟練, 言外之意都是因為酒吞整日頭疼如何躲避茨木的糾纏, 方才會導致疏於管理鬼城。

“現在幸好有了夏悠大人在,我們總算輕松了不少。”

“是啊……茨木大人和酒吞大人這些日子心情都很不妙呢, 唉。”

妖怪們談論的是酒吞戀情上的八卦, 他某日因躲避茨木糾纏而藏身於楓林中喝酒的時, 無意間邂逅了一名絕色女鬼, 自此一見鐘情。可惜那名為紅葉的女子卻早已心有愛慕的對象, 不但沒有接受酒吞的追求,還十分厭惡他的靠近。

感情受挫的鬼王大人因此一蹶不振, 日日飲酒消愁,醉的不省人事,哪還有心思管理鬼城的事務。而茨木則對此事感到萬分痛心疾首,終日追尋著酒吞的身影要和他打架,企圖讓對方重振雄風,兩個人常常一前一後地你追我逐滿山跑。

酒吞沒有老婆,目前大江山中權利最高的除了這兩兄弟外,便是夏悠與星熊。因此,鬼城之中的一系列繁瑣的事務決斷毫無意外地落到了他們身上。

既然嫁進來了,那就是一家鬼,夏悠在大學期間有選修過公告管理類的專業。她特意請教跡部和父親藤原滋等人尋求管理經驗,著手以時代特征為基調,定制了一系列較為合情合理又先進的制度。

星熊雖聽話懂事,奈何常常好心辦壞事,給夏悠添倒忙,弄得她一個頭兩個大。

這半年下來,她經過一番磨練,工作效率提高了不少,行事作風也變得風雷厲行,逐漸讓混亂的鬼城恢覆了井然有序的秩序。與此同時,她在大江山的地位也隱隱變得越來越高,頗有話語權。

當然,脾氣也是見長的。

夏悠懷疑,就算她現在跟星熊搞個謀權篡位,那倆傻子兄弟一時半會兒也都反應不過來。

茨木每晚回家總要同他抱怨勾住了酒吞心思的妖怪,那副義憤填膺的樣子,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哪個女人三了他的男朋友。

“一般的普通女人根本配不上我的摯友!”

“如果讓我看見那女人,絕對要立刻擰斷她的脖子!”

“啊!我的一片苦心,摯友為何就是不懂呢!”

“怎麽著,你還要給他選妃不成。”夏悠涼涼地瞥了他一眼,“今晚我要回家睡。”

正喋喋不休的茨木立刻換了一副緊張關憂表情,“為什麽要回去,這邊睡得不安穩?”

“這幾天累死了,你就別跟著我過來了,順便替我把桌上那堆紙處理了。”

每天工作忙的要死要活,回來還要聽茨木向她委屈地傾訴紅葉如何如何令他的摯友一蹶不振,覺都睡不好。

最關鍵的是,這家夥的精力一向旺盛,平時天天在外頭跑,每天晚上還能折騰的相當起勁,讓夏悠有些吃不消。

茨木立刻就反應過來,他心尖尖上的人是生氣了。他想留夏悠又留不住她,只得眼巴巴地看著她消失在衣櫃裏,然後認命地熬夜處理起桌子上那堆爛攤子來。

一看到那些被整理的清晰有序的厚厚一沓文件,茨木方才回想起最近來自己對鬼城軍中事務的管理愈發松懈。這次獨守空房的懲罰總算是一盆冷水將他澆醒,後悔之餘又心下慶幸還好有夏悠在背後為他做得力後盾。

他決定痛改前非。

摯友很重要,但老婆也一樣重要啊!

夏悠性子軟和,但小脾氣一上來,別說床了,他連門都別想進。在一起這麽久了,他還盼著生個小茨木和小夏悠呢,每每看到玉藻前在其他妖怪面前明炫暗秀他那對雪玉可愛的兒女,茨木就嫉妒的牙癢癢。

茨木恢覆理智以後,夏悠肩上的擔子瞬間就輕松了一大半。他到底是在大江山生活了近百年的妖怪,對鬼城的情況了如指掌,平時在許多事情上解釋一二,立刻就能點醒夏悠,叫她豁然開朗。

茨木消停了好一陣,酒吞心裏美滋滋,只覺得這輩子所做的最正確的事,就是力排鬼城中妖怪們的非議,讓茨木把夏悠這個神明的女兒給娶回了家。

為了向夏悠表示謝意,酒吞特地從周圍的人類城池搜羅了不少貴族女子間最流行的水粉首飾,哪知剛一露面就被夏悠指著鼻子劈頭蓋臉一頓訓。

夏悠有好些日子沒見到酒吞了,對方每次一看到他,就害怕茨木是不是也跟在她屁股後面,擡腳就開溜。

這回可算讓她逮著人了,哪裏能輕易放過他。

“沈迷美色”、“不務正業”、“管理失職”等一頂頂帽子扣下來,當場將酒吞噴的一楞一楞的,心下羞愧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兩個家夥總算是都清醒了些,大江山逐步恢覆正軌,夏悠也樂的空閑。

後來,酒吞私下詢問她如何討取女子的芳心,夏悠想了想道:“那姑娘既然已經有了心上人,大哥怕是機會渺茫。”

“不過嘛,正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你若心甘情願地堅持下去,說不定那天就能從備胎轉正了。”

“什麽玩意兒?”酒吞聽不懂她這文縐縐的話,“要本大爺拿金銀玉石去討她歡心?”

自打夏悠從西國回來後,她就老說一些讓妖怪們都難以理解的話。

夏悠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仔細地向他解釋了這句話的意思,酒吞若有所思,默聲不再詢問。

可惜這番堅持換來的卻是漂亮姑娘更強烈的抵觸之情,看的夏悠也忍不住同情他。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酒吞心中郁悶。

“我想,平常茨木粘著你的時候你是什麽心情,你追著那姑娘的時候人家就是什麽心情。”

酒吞的臉色頓時變得微妙,瞬間沒話說了。

看著他垂頭喪氣的樣子,夏悠搖了搖頭,“既然這樣,那還是一切隨緣吧。”

只不過,當夏悠後來得知紅葉心系何人之後,她便覺得這緣分頗為渺茫。

紅葉戀慕之人乃是平安京中最強的陰陽師,他與夏悠年紀相仿,容貌清俊雅致,又帶有幾絲狐類特有的勾魂之味。

夏悠看了看俊美無雙的安倍晴明,又看了看一身酒氣不修邊幅的酒吞,頓時覺得他涼了。

好在,他這番沈淪墮落沒有持續太久。

不多久後平安世界風動雲湧,京都中舉行多年的鎮魔儀式終於引出禍患。八歧大蛇從陰界覆活,又被京都中的陰陽師們極力鎮壓,期間平安京一片混亂,亂世中誰也不能再只考慮自己的私事了。

阻止八歧大蛇的覆活,這便是荒潛藏在宮中多年的任務與目的。

最終,在安倍晴明同眾多神明與大妖怪的聯手下,危機最終告一段落。

人類與妖怪暫且相安無事地生活了幾十年。

日子匆匆飛逝而過,轉眼間已經到了藤原夫婦生命的盡頭,夏悠與夏目貴志一同陪伴他們走過了人世最後一段溫暖舒心的時光。

而這個時候,夏目貴志也已經不再年輕,他和他的妻子多軌透育有兩個男孩,如今已快要大學畢業。

夏悠很清楚,終有一天,夏目貴志也會和藤原夫婦一樣離開她。

荒詢問她,有沒有想過當父母兄長都逝去以後,自己未來的打算又是如何。

夏悠想,她可以陪著夏目貴志變老,也可以看著侄子們長大,但卻不能在這個時代永遠守著他們的孩子。

自從茨木與她舉行過一蓮托生的儀式以後,她就已經不能算作人類了。這麽多年過去,她的模樣仿佛已經定格在當年儀式成功的那一刻,不曾改變過。

“我想,等哥哥離開以後,我大部分時間都會待在大江山中吧……”

偶爾來這個世界看一看他的孩子們,可是作為一個也應當已經“老去”的人,她不適合一直出現在孩子們面前。

荒聽了她的打算,卻詢問她是否願意去地府任職。

他原希望夏悠去高天原共事,但考慮到茨木和酒吞等人的身份,還是認為地府更適合她。要知道,地獄的居民們基本由鬼和妖怪還有少量人類亡靈組成,酒吞便是屬於那裏的鬼。

夏悠考慮了一番,同意了荒的建議。

在地獄中,除了原住民以外,擁有特殊力量的人類亡魂也會被聘請在地獄中擔任種種職務。夏目貴志靈力高強,也完全有資格擔任獄卒一類的職務。

可是對方卻微笑著拒絕了她的提議。

“對不起,我不想留小透一個人離開呢。”

“有茨木能夠永遠陪著你,哥哥就放心了。原諒哥哥的自私,但……我也想一直陪伴小透走到永遠。”

多軌透的靈力遠不如夏目貴志,然而他是一個敏感細膩的多情之人,並不願意丟下妻子獨自停留在地獄中。

“不,自私的人是我。”夏悠搖了搖頭,輕嘆一聲。

她能夠理解夏目貴志的心情。

世界上,並非每一段愛情都可以幸運地永遠相守,但每個人都有自己鐫刻永恒的方式。

又過了數十年,了卻人間緣分的夏悠移居到了地獄與黃泉的交界處。

夏悠仍舊時常會回到人間,只是當年居住的房子裏住著的都已經是夏目貴志的後人了,他們延續著這個家曾經的溫暖。自夏目貴志離開後,斑回到了家鄉八原神社附近的森林裏,與曾經那些妖怪老朋友們生活在一起。夏悠會經常去看他,給他送去地獄裏新釀的酒。

隨她一同移居的還有整個大江山的妖怪們。

自晴明逝去以後,酒吞心慕的紅葉癡守一世未果,也隨著晴明後腳來到冥府轉生。三個人的兩段戀情這麽多年來都未曾得到過想要的回應,或許是在感情上看透太多,酒吞逐漸對塵世消散了興趣,回到了曾經居住過的冥界。

他想繼續守候著,等尋找到紅葉的轉世後,一定要搶在晴明之前與對方再續前緣。

然而……紅葉投生與數百年後,這一世他以男子的形象覆現世間,新的名字叫做織田信長。

夏悠到現在都忘不了,當酒吞找到紅葉轉世時那副吃了翔一樣的表情,此事甚至一度淪為冥界眾居民口口相傳的趣味八卦。

真叫人心疼。

夏悠來到冥界以後,由於曾經在綠丁丁事務所這樣的平行時空交錯點機構做神使,被荒安插到了冥界大使館簽證處任事,正式成為了冥界的公務員,與曾經在網站神社中引導她的新手npc管三同志仍有聯系。

撫子則因為靈力高強,又食用過人魚骨導致體制特殊,被閻魔聘請在冥界從事各種奇怪的研究。她同玉藻前一起隱居在黃泉之國中,羽衣和愛花兩個已經長大的孩子則仍舊在人間四處歷練,為成為像父親那樣的大妖怪而奮鬥。

至於酒吞和茨木這幾個家夥……

讓他們這樣的一方首領乖乖在閻魔手下任職那是不可能的,這是比讓酒吞吃翔還要低概率的事情。

曾經在人間是和模樣,來到冥界以後還是什麽模樣。

舊時的冥界管理制度比較寬松混亂,酒吞和茨木直接在地獄和黃泉的交界處選定了一個心儀的地方,重新修建起了大江山鬼城。

鬼城離三途川畔的彼岸花花海不算太遠,茨木道冥界難以種出一片像人界鬼城那樣美麗的花海,但這如火如荼的曼珠沙華也是罕見的景象。因此,他和酒吞決定把新的鬼城建立在這裏。

鬼城建立起來以後,大江山組的妖怪依舊不改往常喧鬧的作風,惹得隔壁鄰居彼岸花時常忍無可忍地上門警告。要不是和夏悠關系不錯,她一早把那些吵吵嚷嚷的家夥埋進土裏做花泥了。

而對於他們這樣類似於黑社會一樣的做法,閻魔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誰叫那群家夥實力太強,根本奈何不了對方呢。

好在大江山組雖然不受冥界政.府的管控,但平常也較為安分守己,沒有做什麽欺淩弱小的事,反倒由於致力發展各種娛樂業從而為冥界的發展做出了傑出貢獻。

那些個勞什子的賭坊、居酒屋、歌舞伎閬……全是他們搞出來的。

這一舉動無疑加深了冥界原住民們對大江山組“不好惹”的印象,在他們眼裏,這就是一個不受冥界法律控制的灰色勢力。不過大江山組不幹壞事,除了有些許畏懼以外,原住民們倒也未生反感之心。

辦公室裏的同事們常常會討論大江山組的妖怪又作出了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舉動,每當這裏的鬼怪們聊起這些事,夏悠都面色如常地跟著他們打哈哈。

成為公務員以後較為清閑,她以自己的名義在冥界開了個中餐館,平時由大江山中那些屬於她的親信打理。餐館內工作的妖怪都是夏悠一手帶出來的,曾經還在人界的時候,就在鬼城內經營餐廳,如今到了冥界依舊如此。

冥界對於原住民的規矩較為嚴格,除卻酒吞和茨木這樣控制不了的大腕,普通鬼怪是不能隨意去往人間的,唯有一年一次的盂蘭盆節可去往人間游歷。

夏悠因與荒的關系匪淺,又有夜鬥這類的神明好友,在旁人眼裏從來都是半個高天原與冥界的使者,因此很受尊敬。

她和大部分公務員都是可以出入人間的,只是她所受到的限制更小。冥界沒有很多現世的食材,夏悠便會常常從現實大量采購到餐館中,以制作各種美食供妖怪們品嘗。

冥界的原住民們大多都對現世很好奇,又無法獲得關於現實太多消息,夏悠便常常與他們講述現世的故事,為人在冥界中十分受歡迎。

直到冥界隨著現世一同發展,逐漸有了電視機、報紙等刊物,原住民們才能更方便地通過這些渠道了解現世,甚至還學習人類搞起了自己的人氣偶像。

若說人氣偶像,夏悠一定是最早的那一批。

不過她並非職業偶像,自從冥界各方妖怪神明與靈魂來往的更加頻繁以後,這個世界的規矩也變得越發完善嚴謹,在冥界大使館工作了近兩百年的夏悠已經榮升為了冥界的最高簽證官。

她不但要為這個世界不同國家的妖怪神明辦理簽證,甚至還可以為個別特殊的異世靈魂辦理簽證手續。

因為漂亮的外表,出色的廚藝,還有風雷厲行的辦事作風,夏悠數百年來一直都是許多居民的偶像。若說最受女性歡迎的男性是閻魔手下第一輔佐官鬼燈的話,那最受男性歡迎的就一定是夏悠了。

只是鮮少有人知道,這位優雅強大的最高簽證官與灰色勢力大江山組中的鬼將茨木竟會是夫妻。

茨木從很早以前就沒有再時刻糾纏酒吞了,如今一同生活在冥界,他對這樣的生活很滿意。

只除了一點。

他和夏悠已經結婚六百多年了,到現在也沒有孩子,這讓茨木一度懷疑莫非是自己雄風出了問題。

後來,荒告訴他們,這是因為他們兩個身上的力量都越來越強大的緣故。

越是強強結合,誕下後代的機會就越小,君不見鬥牙王活了一輩子也就倆兒子,其中一個還是與人類結合方才生下來的。

饒是如此,茨木也不願意放棄。

他堅信這是由於夏悠本人過於工作狂的緣故,所以強烈要求她暫且放下大使館的工作,和他一起好好備孕。

這不是茨木第一次提出這種要求了,以前他們也這樣做過,只是一直沒有動靜。然而夏悠還是答應了,其實這麽多年過去了,她也蠻想要孩子的。

休假這兩個月裏,兩個人為了能夠擁有愛情的結晶,可謂是使出了十八般武藝。

夏悠覺得,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麽為愛鼓掌的姿勢是他們沒有用過的了……

休假期間,她也不忘處理一下下屬們解決不了的問題,有些誤入時空亂流的靈魂是需要她親自來辦理手續的。

這天,黃泉之中又墜入了一個異世的靈魂,這個靈魂約莫四十多歲,看來是因為意外而身亡的。

夏悠照例尋來彼岸花,請她幫忙探取這個靈魂的記憶,根據此調查出對方來自哪個時空,然後再將這個誤入時空亂流的靈魂送回正確的地方。

只是當深入了解這個異世靈魂後,夏悠方才從她的記憶中得知,此人與上一世的她竟是高中同學。

夏悠眉梢一動,心跳微微加速。

時空有無數個,她甚至不知道上輩子自己曾位於哪個時空。如今這個靈魂與她可以算得上是老鄉,也就是說對方的家鄉便也是她曾經的家鄉。

於是,六百年多年來,夏悠頭一次因私事而動用了自己的職權。她想要再看一眼那個世界,滿足自己的心願,填補自己的遺憾。

荒知曉她的心事以後並沒有阻止,他不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還偷偷替她打掩護。

她攬下獄卒的職務,親自送這個異世靈魂歸位,趁著工作之便,也得以有機會能夠再回到那個時空看一眼,茨木也被她悄悄地帶了過來。

“這就是你曾經生活過的世界嗎?跟我們那個世界好像也沒什麽區別。”

六百年間來,夏悠經常喜歡帶她去現世的國外旅游,尤其是中國,她幾乎每年都要去上幾次。在夏悠的熏陶下,茨木也能說得一些漢語。

“噓——”夏悠示意他不要大聲講話,免得被人當作神經病。

她循著腦海深處的久遠記憶回到了曾經居住過的小區,這裏一如當年那副舊模樣。時值周末,不少家庭都在小區花園裏遛狗閑聊,遠處還有不少大爺大媽在跳廣場舞。

如果計算不錯的話,這應當是她死後十三年的世界。

夏悠左右張望著,最終忽然將視線定格在了某一處的角落裏。

在哪裏,有幾個白發蒼蒼的老漢正扇著扇子下象棋,旁邊的馬紮上還坐著一個老婦人微笑地看著他們,兩個面孔是如此熟悉又陌生。

夏悠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逐漸地靠近了過去,默默地看著他們下棋。

“喲呵,老夏這棋技見長啊!”

老年人們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夏悠看著他們臉上開懷的笑,也不禁微微勾起了唇角。

茨木見她沈浸在了自己的思緒和回憶之中,攬著夏悠的肩膀沒有出聲打擾。

“爺爺,奶奶,又在下棋啊。”

不遠處走來一個約莫十五、六的青澀少年,看樣子應當才上高中。

“老夏,你孫子回來啦!”

白發霜鬢的老人緩緩轉過身,徐徐地道:“豆豆上完補習班回來了啊。”

豆豆,是夏然兒子的小名,大名應叫做夏裴。

夏裴點點頭,也湊過去圍觀他們下棋,或許是發現旁邊站著夏悠和茨木兩個年輕人,總將好奇的目光放在他們身上打轉。

不多會兒,棋還未下完,身後就傳來了一個熟悉而成熟渾厚的聲音。

“爸媽,回家吃飯了,今兒柔柔燉了排骨,燉了好久可香了!夏裴也回來了啊,快幫你爺爺收馬紮。”

年已四十一的夏然站在不遠處招呼著父母與兒子,他下巴已經有了青澀的胡茬,人至中年身體不但沒有發福,反倒保持的不錯,想來平常一定有保持健身。

夏悠不僅將目光落在他臉上,便再也挪不開來。

“老徐,明兒個繼續下啊。”

夏父笑著起身,拿起喝了一半的茶杯與老伴兒一同雖兒子歸家吃完飯。一家人說說笑笑地走了沒幾步,夏裴的短褲兜裏滑落出五十塊錢來。

“等一下!”夏悠忍不住出聲叫住了他們。

她將地上的錢撿起來,快步走上前去拍了拍侄兒的肩膀,“小朋友,你兜裏的簽掉地上了。”

夏裴等人皆是轉過身來,看見她,夏然微微一楞。

“啊……?”夏裴楞了一下,隨後接過夏悠手裏的錢,不好意思地笑道,“謝謝你啊,妹子。”

說罷,他又奇怪地看了對方一眼。這女孩子看起來跟他差不多大,怎麽管他叫小朋友呢。

看著這個與久遠記憶中那個調皮小豆丁大有不同的侄子,夏悠也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來,她雖然沒有再說什麽,眸中的感情卻看得夏然等人出神。

白發蒼蒼的夏父忍不住問道:“小姑娘,你也住這小區?”

夏悠搖了搖頭,微笑著說,“不是,我朋友家恰好住這裏。”

“怪不得怎麽從來沒見過你。”夏父恍然大悟,他又看向一旁的幻化為黑發的茨木,笑道,“這是你同學啊?”

話語中帶著幾分揶揄,但未曾料想夏悠大大方方地笑著搖頭道:“不,這是我老公。”

“哎喲,小姑娘你多少歲了?”夏母看著她,也微微有些吃驚。

“我啊……我都二十六了。”她笑著胡扯了一個年齡。

“是嘛!還真看不出來,現在的小姑娘可一個賽一個的水靈。”

“可不是嗎,你看這小夥多帥,夏然年輕的時候都比不過他,和小姑娘般配!”夏父興致勃勃地答話道。

夏悠只是微笑不語,時間不多了,她不能再繼續停留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沖他們擺了擺手,微微拔高聲音道:“您上樓梯慢著點,我們要走了,再見。”

很快,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小區花園中。

回家的半路上,夏父有些出神,他忍不住喃喃道:“老婆啊,你說剛剛那小姑娘是不是像極了咱們悠悠啊?”

“你別說,還真有點像。”

“啊?我看著不像啊?”夏裴的臉色有些納悶,家裏有逝去的姑姑的照片,說兩人長得像有些勉強。

“是眼神像。”夏然忽然低聲道,從小到大,姐姐從來是用那樣溫柔的眼神看他們的。

雖然那個少女看起來不過比夏裴大一點點,但當與對方對視的那一刻,夏然有一瞬間竟覺得好似是姐姐在看著他。

當晚,夏然做了一個夢,令許多年未曾流淚的他再度染濕了枕巾。

“爸媽,我昨晚做了個夢,我夢見姐姐托夢給我說,她現在過得特別幸福,不但嫁了人,還有寶寶了。”

對於夏然魔怔了似得話語,夏父夏母卻並未當作笑話,他們只是不斷地點頭附和。

“肯定的,咱悠悠那麽好的姑娘,在另一個世界肯定過的幸福。”

了卻心願的夏悠與茨木再度回到了另一個世界的冥界。

夏悠來到彼岸花的花海旁邊,閉上眼睛深深地嗅著這獨特的香氣,仿佛這樣就能令所有的記憶永恒地刻在腦海中。

茨木將她擁在懷裏,也隨她一同眺望著這一片美麗的花海。

不多會兒,夏悠驀地睜開了眼睛,皺著眉頭撫上了自己的小腹。

“怎麽了?”茨木在她臉上吻了一下,低聲詢問她。

“感覺身體裏好像有種別的力量氣息……”

妖怪們對於自己體內的力量是非常敏感的,而誕生不屬於自己的力量之處在腹部,這也就意味著……

茨木臉色微變,瞬間輕輕將自己的大手蓋在她小腹上認真地感受起來。

半晌,他將顫抖的手松開,激動地哆嗦道:“有……有、有了!不會錯的,絕對有了!”

他們終於有孩子了。

這一刻,夏悠也不禁綻開一抹驚喜的笑顏。

茨木激動地當場捧著她的臉吻了又吻,緊緊抱著她站在花海邊癡癡地大笑起來,眼中帶著興奮與期待。

這大笑聲很快引來了遠處的妖怪們循聲而至,當看見大江山組的鬼將茨木居然抱著他們冥界的簽證官大人又親又抱的時候,所有的妖怪們全都驚呆了。

可焦點中心的兩個主角不曾有任何回應,他們只是緊緊地抱在一起,仿佛永遠也不會分離。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結束,本文正式完結啦。

謝謝米娜桑幾個月來的陪伴,我們下本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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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快穿文感興趣的小夥伴,點我專欄戳完美人生,假期會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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