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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殺生丸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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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事計劃進行的很順利。

飛妖蛾如所預料的那樣, 為了給自己重傷的兒子報仇,中了茨木的調虎離山之計,與自己一部分妖怪軍團被困在了犬族行宮與不歸森林之間的斷崖中。

雖中了計,飛妖蛾仍不是個好解決的棘手家夥。可犬大將手中的神秘毒霧卻是他們一族的克星,幾番交手下來節節敗退, 他察覺到情勢不妙, 立刻命令整個軍團吐絲織起了一個巨大的防禦性蟲繭, 將敵人隔絕在蟲繭外。

犬大將又怎麽會給飛妖蛾等待援軍的機會,當即帶領妖兵將斷崖團團圍住, 誓要將飛妖蛾困死在其中。

他們正設法侵蝕蟲繭,等待蟲繭完全被破壞, 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飛妖蛾必死無疑。

勝利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收到前線頻頻發來的捷報, 夏悠總算是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想到犬大將很快就會把人面樹的根贈與她,夏悠就恨不得立刻帶著樹根回到現代,告訴夏目貴志這個喜訊,讓他再也不用為身體的疾病而感到焦慮憂郁。

如今的她身處於一個陌生的時代、陌生的國家、陌生的行宮。

身邊沒有荒的陪伴,茨木也去了戰場, 風餐露宿堅信奔波了這麽久,這讓處於異國他鄉的夏悠是如此地懷念藤原夫婦。

等事情一辦完, 她一定要立刻回現代去。

每年的寒暑假, 家中總會選定一段時間舉家外出游玩, 今年的假期因為種種意外, 她和爸媽還沒好好聚過呢。

鬥牙王幾日不歸, 淩月仙姬雖然待夏悠很好, 但丈夫不在,她總要處理行宮政事,並不能時時刻刻都招待她這位客人。因此這幾日,夏悠大多數時候是獨自在庭院中度過的。

淩月仙姬身邊的侍女總會帶領她在行宮各處游玩,短短幾天夏悠已經把這座美麗的行宮走了個遍。

只不過鬥牙王夫婦的兒子倒是個性格古怪的妖怪。

夏悠很少見到他,偶爾在庭院花園中巧遇殺生丸,兩人也不過疏而有禮地交換一個眼神,擦身而過。

這位貴公子是如此不喜弱小的人類,有時候夏悠甚至覺得,若不是出於待客之禮,殺生丸根本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這樣的殺生與很久以前的茨木,對人類是同樣的態度與看法呢。

並非厭惡她,而是人類的弱小讓喜歡追逐強大的他們提不起絲毫興趣,只有漠然與無視。

這種有些類似於歧視的目光多多少少讓作為人類的夏悠感覺有些不舒服,但她心裏也沒有想要改變對方看法的念頭。

等交易買賣達成,她回到京都以後,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再踏足西國。

沒過兩天,她就不會記得這個僅有幾面之緣的貴公子了,對方也是如此。

萍水相逢一介匆匆過客,既然不會產生太多交集,又何須在乎別人的眼光呢。

至少,現在的夏悠是這樣想的。

殺生丸時常神龍見首不見尾,淩月仙姬也忙於處理政事,獨處的夏悠開始感到有些無聊。

這日她正給行宮裏的小妖崽紮風箏,城堡妖兵傳來了送與夏悠的書信。

她匆匆瀏覽完紙張,面色微沈。

薰和山風有急事找她,此刻正候於西國行宮城門之外。

夏悠向淩月仙姬匆匆說明情況,表示自己需要離開行宮一趟。這是她的私事,淩月仙姬沒有插手的理由,便讓妖兵把她送出城了。

幾天之內行宮中的所有政事都壓在淩月仙姬身上,讓這位昔日無憂無慮的犬族公主神色疲憊。

“殺生丸呢?”

平常,兒子一向都會很積極地幫忙處理這些事情。

身旁的妖侍答道:“今晨我似是瞧見殺生丸殿下出城了。”

莫不是還在因前幾天晚上的話賭氣?也是,前後被父親與母親發生不快的口角,現在這個年紀的殺生丸面上從來不顯,實際上心裏卻很在意。

她的兒子啊,現在還是個孩子呢。

*****

蟲師昨日中午失蹤了,山風和薰找了一晚上都不見她蹤影,無奈之下只好尋到西國行宮中來,請求作為巫女的她幫忙占蔔蟲師的所在。

這幾只妖怪幫過她,夏悠自然不會拒絕他們的求助。只是她心中冷不丁冒出一個想法,總覺得蟲師可能是被不歸森林中的蛾妖擄走了。

但願這一次她的直覺不要像以前那麽準。

飛妖蛾被困,瑪瑙丸重傷,應當沒時間對付森林另一側的山風他們吧?

夏悠的占蔔之術是荒親自教授的,他是最善預知的神明,因而夏悠的占蔔之術比普通陰陽師都要強大許多。

拿到蟲師的隨身物件,夏悠不稍多時就準確地占蔔到了蟲師所在的方向。

“她在南面。”夏悠語氣肯定地說道。

聽她這樣說,山風的臉色一時間有些凝重,鬥牙王行宮的南面,不正是不歸森林的方向嗎?

夏悠的心情與他如出一轍,她將蟲師的物件還給薰,迅速冷靜地道:“不管到底發生了什麽,目前最要緊的是把蟲師找到,我們跟著紙人所帶領的方向走。”

“哥哥別擔心,蟲師不一定被瑪瑙丸抓走了,我聽森林裏的妖怪們說瑪瑙丸這幾天躺在榻上動都動不了呢。”薰安慰他。

“嗯,我們先找到她再說。”山風點點頭,興許事情並沒有想象的那麽壞呢。

符紙剪成的小紙人已經記住了蟲師的妖氣,搖搖晃晃地朝著前方飛去。夏悠和薰坐在夜鸮爪下的木制平臺上,追尋著小紙人的蹤跡而去,山風則在林間的地上飛速疾馳。

可惜事與願違,一個時辰過後,到達森林中小紙人一頭紮進了不歸森林的飛妖蛾領地中。

山風的臉色顯得有些難堪,他攔住了薰想要前進的步伐,“你不要去,乖乖在這裏等我。”

“我不會拖後腿的,我能保護哥哥和蟲師!”

“不,你就在這裏待著,鸮看好她。”

在兄妹倆爭執不一的時候,夏悠已經隨著小紙人走進了不歸森林之中,紙人沒有繼續向前飛,而是停在了一棵樹下。

眼尖的夏悠很快在樹下發生了屬於蟲師的兩只傳聲蟲,微微松了口氣。

“看來蟲師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傳聲蟲是蟲師所操控的蟲子,如果她死了,傳聲蟲也會因為失去可汲取妖力的來源而死亡。

這幾只傳聲蟲應當是想要離開這裏去向山風和薰報信,卻因為這裏的瘴氣毒霧阻擋而迷失了方向。

夏悠擡眸用靈視審視了一眼森林的上方,發現這裏的瘴氣毒霧比上次見到時已經變淡了許多,想必是因為飛妖蛾帶領一半軍團離開領地的緣故,導致這裏的蟲粉減少了許多。

“現在回行宮找救兵太花時間了,我們悄悄潛進去把蟲師揪出來。”夏悠當機立斷,“飛妖蛾被困,瑪瑙丸重傷,以你我之力足矣應付剩下這群雜兵了。”

要知道,她的保命能力比作戰能力強出數個檔次。

夏悠可以確信,除了飛妖蛾與瑪瑙丸,不歸森林中再沒有妖怪能夠破壞她的結界,這都是荒對她長期訓練的結果。

隱匿氣息身形的結界,夏悠最擅長不過了,她有十足的把握將蟲師“偷”走。

“太好了!多謝你幫我們。”山風忍不住露出一絲轉瞬即逝的淺笑,稍松了一口氣。

“就當是還你們的情,不必放在心上。”

薰最終還是被留在了安全的地方等待他們歸來。

夏悠張開可以移動的透明結界將自己和山風的身形都藏了起來,在不歸森林中如入無人之境。她胸口的勾玉有驅邪除穢的效果,可以令夏悠及身側的山風在蟲粉毒霧中不受影響限制地自由行走。

然而等到深入飛妖蛾的本營,夏悠才發現自己過於小心了。

留在領地中看守的妖怪有大半都被擊傷了,數個蛾妖橫陳在地上和樹邊一動不動,不知生死。

而造成這一切慘狀的人竟是……殺生丸?

“殺生丸?”視線中猝不及防地出現了那位高冷貴公子的身影,夏悠神色錯愕,“他怎麽會在這裏?”

殺生丸嗅覺敏銳,再加上看見這一幕之後,夏悠也沒有再刻意隱藏自己的氣息,對方很快就發現了她的存在。

不過他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再次將目光轉向了旁邊瑟瑟發抖的蛾妖們。

“我在問一次,瑪瑙丸躲在哪裏?”

“不回答?”他語氣冷冽,指尖揮舞著綠色的毒鞭,所過之處一片哀嚎遍野,“那麽你們就再也不用開口了。”

夏悠回過神來,很快在一顆樹下發現了被捆綁著的蟲師,擔心殺生丸誤將蟲師也當作飛妖蛾一黨,山風臉色微變,迅速上前解開蟲師的繩子,以保護的姿態將她護住。

“她不是這裏的妖怪!”

殺生丸沒有理他,徑自朝遠處走去,盤問下一只蛾妖。

“你不用緊張,他知道蟲師不是這裏的妖怪,否則她早就被一起解決掉了。”夏悠走過去,幫忙用靈力破壞掉蟲師身上的藤蔓。

蟲師被五花大綁,一看就是外來的俘虜,殺生丸不會連這點判斷都沒有。

聽到這句話,殺生丸看了她一眼,很快又轉開了頭。

“人類來這裏做什麽?還不快速速離開,這裏不是你應該停留的地方。”

夏悠擡頭看他,抿唇不語。對方看起來似乎心情不大好,不管面色再如何冷淡,所做之事都帶著一種發洩憤怒的味道。

“多謝關心,不過……你一個人對付這麽多蛾妖,真的沒問題嗎?”夏悠巡視著周圍,皺眉道,“蟲粉毒霧之中不可久留。”

雖然瘴氣減弱了很多,可他沒有驅邪避穢的辦法,停留太久還是會受到毒霧影響而妖力不暢的。

“我沒有關心你。”對方幾乎是瞬間就做出了回應,他淡漠地看向夏悠,“毒霧之事我自己心中有數,你是我父親的貴客,但你停留在這裏只會妨礙我。”

言外之意,就是他嫌分神去保護她這位父親的貴客是很麻煩的事。

掃了一眼他整潔卻掩不住沾染了灰塵與劃痕的衣袍,夏悠點頭道:“好吧,那你自便,我們先走一步。”

這個貴公子……倒是沒有想象中那麽冷情。高傲卻並非目中無人,面對作為鬥牙王貴客的她,雖不喜人類也依然保持著禮節。

至少還會警告她註意危險,雖然話不怎麽中聽就是了。

夏悠毫不猶豫地帶著山風和蟲師走了。

等到她的氣味消失,殺生丸方才把更冷的眼神對準周圍的蛾妖,一字一句地逼近問道:“瑪瑙丸在哪裏?”

今天,他一定要鏟除掉不歸森林之中的敵人。

鬥牙王不讓他上戰場對敵,那麽他就替父親把剩下的這個小麻煩解決掉吧。

即便父親不肯承認他,殺生丸依然想要做一些事情來證明自己,又或者說是發洩自己的不甘與怒火。

蟲師身上的傷不算太嚴重,看來不歸森林的妖怪沒怎麽虐待她。

“那天下午我在林間訓練傳聲蟲,偶然間碰上了瑪瑙丸手下那個叫做琉璃的妖怪。”蟲師解釋起自己的遭遇來,“她知曉我與山風和薰的關系,所以對我下了手,我妖力不敵她,便被抓到了不歸森林中。”

“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夏悠搖了搖頭,“別這麽說,你沒事就好。”

“瑪瑙丸傷的很嚴重,聽說飛妖蛾被困,他很警惕地一直躲在某個地方不肯出來。琉璃想要從我口中套取關於夏悠你們的弱點,好尋找支援飛妖蛾的辦法。”

“只可惜她還沒能問出什麽,不歸森林裏便被那個銀發的青年妖怪入侵了……”

一行人離開妖怪本營,眼看著要走出不歸森林的領地,卻不想在靠近邊界的地方碰上了一臉焦急擔憂的薰。

山風臉色一變,聲音因緊張而不受控制地提高數倍。

“你怎麽踏進瘴氣中來了!我不是讓你在遠處安全的地方等我們回來嗎!”

薰站在夜鸮身邊,看到他們安全地走出森林,立刻喜出望外地大松了一口氣。

沒有空和山風拌嘴,她拉起山風的手腕急聲解釋道:“哥哥先不要管這個,我們快走!”

“剛剛我在那邊等你們的時候,聽到森林中鳥妖談論的消息,它們說飛妖蛾獻祭了大半的部下,從鬥牙王的圍困中逃脫掉了,現在正帶著殘兵趕回不歸森林!”

“聽到這個消息我嚇壞了,所以才忍不住跑來找你們,既然大家都沒事,趕快從另一條路離開這裏吧!”

夏悠神色微驚,訝異地道:“飛妖蛾竟然沒死?”

“但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山風沈下眼眸,立刻把薰抱上了夜鸮足下的木臺,“夏悠,我們快走,免得和殘餘部隊撞上!”

夏悠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點點頭正要跟著他們一起離開,卻突然一拍手,臉色大變。

“壞了!殺生丸還在裏面,他不知道這個消息!”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瀕死的妖怪往往最兇惡,如果殺生丸單槍匹馬毫無防備地被前後夾擊,那後果她簡直不敢想。

“蟲師身上有傷,你們先走,我必須回去告訴他。”

“你一個人行嗎?”山風抿唇看她,深深地皺起了眉頭,望著負傷的蟲師和身旁的薰,神色猶豫。

“不會有事的,你們先走吧,趁著飛妖蛾還沒回來,我現在就趕回去!”

山風並不認識殺生丸,自然是蟲師和薰的安全對他來說更重要,但夏悠是鬥牙王的合作夥伴。

鬥牙王願意幫她,把樸仙翁的根贈與她,當他唯一的兒子遭遇危機的時候,她又怎麽能夠坐視不管呢?

匆匆與山風分別,夏悠轉身一頭紮進了幽暗詭秘的森林之中,背影漸漸消失。

仿佛整個人都被猙獰的墨色吞噬掉了。

*****

“不用追了,他活不了多久。”斷崖山谷邊,鬥牙王擡手阻止了想要追擊的部下。

一行人在斷崖堵殺了飛妖蛾三日,面上多多少少都有些疲色。飛妖蛾不愧是大陸東渡來的妖怪,本事仍舊比他們想象的要大,比方說這一舉金蟬脫殼之術。

他們毀掉蟲繭之後,迅速摧毀了飛妖蛾巨大的妖身,只是沒料到他居然主動拋棄了這副強大的軀體,以其作為假象為自己爭取到了逃跑的時間和機會。

鬥牙王一行反應過來,立刻乘勝追擊,而飛妖蛾在損失了七成的妖兵以後,狼狽不堪地逃走了。

蟲繭是蛾妖誕生的搖籃,飛妖蛾拋棄了原先的身軀,肉身重塑以後遠比之前脆弱的多,正是虛弱的時候。

逃跑之時被鬥牙王與茨木星熊三面夾擊,不可避免地受了重傷。即便逃走,鬥牙王也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了。

“此番戰役,還要謝過大江山組兩位將領相助,若沒有你們贈與我神秘毒物,這場戰役不知還要繼續持續多久。”

心腹大患終於被除掉,鬥牙王一掃面目中多日來的愁雲郁色,他拍了拍茨木的肩膀,豪氣地笑道:他日若有機會,我必定親自登門造訪拜謝!”

“當然,你們之前所要求的動力,待回去之後我立刻便為你們取來!”

茨木的臉上也忍不住綻開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不過事先協商好的事,不必客氣。”

他盡力按耐住心底的激動,疲倦的臉上卻全是藏不住的喜悅。

終於,他終於能夠讓心愛的人臉上重綻笑顏了。不是只有荒才可以做到,他也一樣能夠用自己的力量去保護夏悠!

三天三夜不見,夏悠在行宮中一定等的很心急吧?她一有心事就胃口不好,也不知道這幾天有沒有好好吃飯。

西國的食物太難吃了,他好想念夏悠親手制作的美食。

等回去以後,他一定要讓夏悠下廚獎勵自己。

茨木隨手擦去已損壞的盔甲上那半幹的血跡,嘴角噙著抹不去的笑容,歸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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