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突如其來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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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五, 夏悠照例翹掉了放學後的社團活動, 溜回家中寫周末作業。

實際上, 與上輩子相比較起來, 這裏的高中生校園生活相當輕松, 基本上每天下午三點鐘就放學了。放學後的學生們一般會去參加社團活動,亦或者選擇課外補習班。

課堂上教授的知識較為淺顯,課後留的作業也很少,但在冰帝這樣的學校中能者雲雲,優秀的學生多不勝數, 太過放松的話很容易就會被拉開差距與排名, 所以夏悠很大一部分作業都來自於難度更深的課外練習。

雖然她不會選報補習班,但自主性的高強度學習對她來說不難適應,也可能是上輩子習慣了。

以前在料理社的時候, 她每天都會帶回來一些社團活動時烤制的點心。但自從加入美術社以後, 她便安安靜靜地當個小透明,摸魚的時間更多了。

平常社團活動的時候, 夏悠便隨手畫畫博客上一直更新的妖怪漫畫,如今已恢覆了正常更新。

每個星期五,她都會放棄參加社團活動,然後用這一下午的時間處理好學業和家務, 把周末時光留給衣櫃裏的另一個平安世界。

短短兩個半小時, 夏悠就搞定了一切瑣事, 樓下也隱約傳來塔子制作料理的香氣。

趁著還沒到吃飯的時間, 夏悠抄起隨身挎包“蹬蹬蹬”朝樓下走去。

“媽媽, 我去超市買點東西,有什麽需要我帶的嗎?”

塔子拿著鍋鏟挪出身子來看她,問道:“是又要去超市買零食嗎?”

“嗯。”

塔子已經習慣了夏悠近來從超市裏搬回幾大袋子零食,女兒自開學後每個周末都會到新交的好朋友家裏玩,所以每次去的時候都會提前準備一些零食禮物。

那個叫做一歧日和的女孩子平時也有上門拜訪過,是個學習成績優異且開朗的女孩子,塔子對夏悠和日和的交往很放心。

“我今天早上去超市的時候已經買了很多零食回來。”塔子溫柔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下午回來肯定又要去超市,所以已經提前幫你準備好了,都是你們愛吃的。”

之前夏悠買過什麽,她大概都記得住。

“就放在書房裏,你看看還有什麽喜歡吃的落下沒有,下次我會記得加上。”

夏悠雙眼一亮,跑進書房裏一看,果然有整整兩大袋子零食放在單人沙發上,立刻高興的沖到廚房在塔子臉上親了一下。

“還是世上只有媽媽好!”

“好了,不要打擾我做晚飯。”塔子笑著擦掉臉上的口水,溫聲告誡她,“你最近零食吃得太多了,要註意身體,有些零食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實際上,零食中有很大一部分是茨木和酒吞他們愛吃的,再加上她還要給撫子與荒帶些過去,這麽多人的份量,每次去那個世界都要提好幾大袋。

“我知道了,不過以後這些東西還是我自己來買,媽媽買菜的時候提不動怎麽辦!”

“媽媽是擔心你的零花錢不夠用。”

開學以後,夏悠購物的次數明顯比以前頻繁了很多。

“不會的,現在不上繪畫班以後,平時沒什麽太大的開銷呢。”再加上還有高天原送來的那麽一大筆賞金。

“我來幫忙洗菜吧。”左右沒事,夏悠走到一旁的水池邊忙碌起來。

客廳裏,斑瞇著眼睛趴在沙發上看電視,一邊吹空調一邊吃餅幹,悠哉悠哉。

“其實這兩天我還給你買了幾條新裙子。”

“新裙子?怎麽突然買新裙子給我。”

塔子微微一笑,放慢了手中的動作,“其實不僅是裙子,你也應該和同齡女孩子學習一下化妝了。”

“那些東西太麻煩了……”夏悠塞了個小番茄在自己嘴裏,動不動就要化上半小時,她嫌麻煩,在這方面從來都精致不起來。

塔子也知道她不愛搗鼓這些東西,“我知道你大喜歡這些,只是戀愛中的女孩子,還是要掌握打扮自己的技巧更好呢。”

“咳咳……媽媽誰和你說的……”夏悠一噎,差點沒把嘴裏的東西噴出去。

她從來沒在塔子面前提過茨木的事情啊?而且,那家夥已經半個月沒來現世了。

“之前在超市買東西的時候碰見了侑士那孩子,所以多聊了一會兒。”塔子彎唇一笑,如水般溫柔的眼睛把她窘迫的樣子收入眼底,“剛剛交往不久吧?等願意把男孩子帶來家中拜訪的時候,一定要告訴媽媽,我會提前準備招待的。”

做家長的對兒女這方面的事情一向很尊重,不會特意詢問打探他們的隱私。

夏悠一陣心虛,真要帶了茨木來見父母,要是聊起他的家庭狀況來怎麽辦,還是按照之前那副說辭?

父母常年居住在國外,於中國的酒廠中做生意,而他本人從小拜入武當派修行?

好像……不太容易唬得住塔子跟藤原滋這個年紀的人呢……

“小悠有了男朋友,貴志也應該努力了才對。”塔子舒展眉眼,低頭絮絮叨叨,“已經正式成為東大的修士了,希望能找到一個合適的女孩子。”

所謂修士,便指的是日本大學的正式研究生,而非預備生。

夏目貴志在八月的時候剛剛通過了等同於考研的入學考試,如今是民俗學一位知名老教授的學生。

老教授的來歷也不簡單,祖上曾是陰陽師,叫做多軌立一郎。他有一位哥哥叫做多軌慎一郎,正是夏目貴志高中時代好友多軌透的爺爺。

因為祖上的淵源,兄弟倆都喜歡研究妖怪,據說家族書中記載下來的陣法可以令人看見走入陣法中的彼岸妖怪。

如今多軌慎一郎早已逝世,多軌立一郎則還在東大做民俗學教授,繼續醉心於研究妖怪的種種秘聞。

老教授似乎知曉一些夏目貴志與多軌透的事,對他頗感興趣的同時,也一直很照顧他。

正說著,沙發前茶幾上塔子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不方便接電話,夏悠擦幹凈手匆匆走了過去。

來電人是“夏目貴志”。

“是哥哥的電話。”

孤寡老肥貓斑把目光轉向了夏悠,莫非今晚要回家來嗎?

按下接聽鍵,對面傳來的卻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請問是夏目貴志的家人嗎?我是夏目的同學,我們現在位於愛古街的利川醫院,夏目他……”

隨著那人焦急的聲音不斷響起,夏悠的笑容漸漸凝固在了臉上,緊緊地握住了手機。

*****

夏季的尾巴已經溜走,九月初秋的細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比起夏天的雨水多添幾絲冷清與涼意。

淅淅瀝瀝的小雨並不能擋住來往匆忙的人群,平緩行駛的車輛偶爾碾壓起街邊坑窪中的水漬,在灰暗的傍晚幕濺起水花,又在朦朧的路燈下和雨幕交織在一起。

晚飯時間的醫院裏仍舊不算冷清,勤奮的掃地工人還在不厭其煩地清理著門口處留下的骯臟腳印。

“醫生,我的孩子是怎麽了?”

潔白刺眼的病床上,暖黃茶色頭發的少年安安靜靜地沈睡著。

他呼吸勻凈,看上去並無大礙,只是臉色有一些不正常的蒼白,讓不算健壯的他看上去顯得有幾分脆弱。

夏目貴志沈睡著,眉頭還無意識地微微蹙起,似是身體哪一處隱有不適。

“夏目貴志的母親嗎?具體原因還需要等待檢查結果出來,目前,還請您先隨醫務人員補齊各項檢查所需的手續流程與相關費用。”

夏悠捏著挎包坐在病床邊,暫時看守著仍舊未恢覆意識的夏目貴志,一雙細細的眉緊緊蹙起。

今日下午在宿舍的時候,夏目貴志突然在電腦前暈倒,不省人事。

他生的較為瘦弱,一開始舍友只以為他是低血糖,將其背到了校醫院的醫務室。校醫給他打了一針,卻遲遲不見他轉醒,方才察覺事情不對勁,火速送到了附近的醫院中。

好好的怎麽會突然暈倒?夏目貴志雖然比較瘦,但卻很註重鍛煉身體,從來沒有低血糖之類的毛病,突如其來的暈倒把家裏人都嚇了一跳。

是盼是因為前些日子為了入學考試而勞累過度,才會突然暈倒……

夏目貴志沒有醒來,暫時被送到了開放式病房,需要家屬24小時陪同。塔子打電話叫來了剛剛下班的藤原滋,兩個人正在醫生的辦公室中,被詢問著關於夏目貴志以往的病歷與身體狀況。

稍晚一些的時候,夏目貴志終於悠悠轉醒,她雙眼一亮,第一時間撲了上去。

“哥哥你醒了?你沒有感覺哪裏疼和不舒服?”

“我這是……在醫院裏?”夏目貴志一楞,茫然的眼神片刻後才恢覆了清明,隨後他似是反應過來了什麽,安慰道,“我沒事,我哪裏都不疼。”

“真的嗎?”

“可能是這些日子熬夜太頻繁了吧……說起來我也好久沒有堅持晨跑鍛煉了,身體真是差勁呢。”

感受到身體之前因靈力突然殆盡而遍生的疼痛已經消失不見,只餘下無力與疲憊感,夏目貴志神色如常地笑了笑,看起來除了有些累以外,似乎真的沒有什麽大問題。

“他們說你今天下午突然暈倒了,媽媽都快嚇壞了!”夏悠微微松了口氣,順勢去握他的手,夏目貴志似是下意識地想躲,還是沒能避開。

“沒吃晚飯現在餓不餓?我……”說到這裏,夏悠猛然頓住,星眸中盛滿驚訝地看向他,“你的靈力呢?”

她心中一跳,緊緊握住夏目貴志的手掌,仔細地感知起來。

擁有靈力的人類可以收斂掩蓋自身的力量氣息不被外人發現,但同樣擁有靈力的人,在相互接觸的時候仍舊很容易感知到對方體內的力量。

夏悠不可思議地看向他,這一刻,她感覺到夏目貴志體內如同一片幹枯沈寂的大海,之前那強大充沛的靈力竟一絲都不見了。

不對,不是消失不見了,而是弱的幾乎感受不到!

“我……”

這時,病房被輕輕打開,方才接受診治的醫生抱著檢查結果單子神情沈重地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同樣神情嚴肅的藤原滋,以及泣不成聲的藤原塔子。

夏悠迅速回過神來,看見三人的表情,心頭一沈。

“媽媽,哥哥他怎麽了?”

“已經醒了?有感到頭痛或者胸口疼痛嗎?”醫生皺起眉頭,站到床邊詢問起夏目貴志來,“你有那裏不舒服,一定要準去如實地告訴我。”

夏悠緊張地翻看起結果報告單來,末了失聲訝道:“怎麽可能?”

病人有腦卒中預兆,還有心力衰竭的預兆?

腦卒中便是尋常所言的中風病癥,而心力衰竭則是嚴重的心臟疾病,心臟射血功能降低導致各個器官供血減少,會出現乏力疲倦與呼吸困難等癥狀,嚴重會導致死亡。

“他才剛剛二十三歲,怎麽可能會心衰!”

這兩種病都是能夠致死的病,可高發人群基本都是中老年人,很少有聽說過向夏目貴志這個年紀的青年患上這樣嚴重的疾病。

夏悠眼中一片錯愕,一時間還無法接受這突如其來的噩耗。

“病人家屬別急,我們還在診斷之中。”醫生沈聲安撫塔子的情緒,“這只是初步診斷結果,還不能確定。”

他解釋道,腦卒中這樣的病,高血壓與高脂血是重要誘發病因,而夏目貴志身體偏瘦,明顯沒有這兩種癥狀。而急性心力衰竭會導致人身體疲乏,運動耐力降低,呼吸困難等。

可檢查發現夏目貴志出了左心室略微有些增大以外,沒有其他符合病癥的表現。

“你平常有沒有感到頭部突然眩暈?或者突然感到一側面部或手腳麻木?”

夏目貴志停下安撫塔子,遲疑了一下,如是道:“前陣子的確有一些頭暈,但身體沒有出現過麻木的癥狀。”

醫生眉頭緊皺,沈吟一聲繼續詢問他。片刻後發現夏目貴志表現出的異常癥狀雖有一部分符合腦卒中的預兆,但卻並非如此。

除了感到頭暈頭痛,有時身體疲憊,以及今天突然暈倒以外,並沒有惡心嘔吐或是血壓波動的情況。

送他來的東大學生也表示他最近胃口很好,沒有什麽異常。

暫緩了一會兒,夏目貴志的臉上漸漸恢覆了些許血色,感受到強大的靈力慢慢地又充盈在四肢中,他溫聲道:“阿姨,你們別擔心我,我真的沒事。”

“我想可能是熬夜造成的吧,其實暑假的時候我偶爾頭疼,自己也去私人醫院看過,醫生說只是壓力過大熬夜頻繁而已。”

醫生微微點了點頭,“熬夜的確是會導致心肌缺血,但並不嚴重。”

難道誤檢成了心衰?

“貴志……”

“我真的沒事,阿姨,檢查結果也會有出錯的時候。”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和,仿佛並沒有被自己診斷出如此眼中的疾病所嚇倒,反倒是篤定檢查結果一定有誤。

塔子仍舊放心不下,於是在夏目貴志還清醒的時候,再次做了一回全套的檢查。

夏悠提心吊膽地跟在後面,心急火燎地有一肚子話想要問,卻又找不到合適的時機開口詢問。

由於是特殊急診,檢查的結果出的很快,結果表明夏目貴志的情況真的並不嚴重,多數癥狀應當是由於頻繁熬夜而引起的。

藤原夫婦虛驚一場,“還好貴志沒事……”

“不過,病人的左心室的確略增大了一些,雖然沒有顯現出任何異常,但家屬還是要多多叮囑患者加強鍛煉。”

折騰了七八個小時,時至深夜一家人方才回到家中。塔子一路上都後怕不已地拉著夏目貴志絮絮叨叨,顯然被今天這突如其來的事情嚇得不清。

“阿姨……”夏目貴志把她的關懷聽在心中,微微張口卻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能露出一個淡淡苦澀的笑容。

看見夏悠一直鎖定著他的擔憂目光,夏目貴志知道,這一次瞞得住藤原夫婦,卻再瞞不住他了。

夏悠不相信夏目貴志會因為長期熬夜而導致暈倒,誠然暑假的時候夏目貴志每天都在用功讀書,但她們整整兩個月都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她從沒看見夏目貴志有哪天在熬夜。

早睡早起,偶爾鍛煉,他的習慣一直保持得很好。

更何況……那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的靈力是怎麽回事?

夏目貴志被留在了家中暫歇兩日,塔子讓他不要太用功,平時多多註意放松與鍛煉,並叮囑他早點休息。

夏悠有一肚子話想要對他說,夏目貴志卻小聲道:“很晚了,你先去睡覺,等明天塔子阿姨出門了我再和你細說。”

雖然心急難耐,夏悠還是沒有打攪他休息,乖乖地回到了房間中。

一晚上都輾轉反側,淺眠難以入睡。

翌日上午,藤原滋早早離家去公司上班,塔子為了夏目貴志的身體,也打算在飲食方面下功夫,一早就去了超市購買食材。

原本是應該背上背包和零食去往平安時代的夏悠無暇顧及另一個世界,帶著焦急的心情跨入了夏目貴志的房間中。

“貴志,上大學很累嗎?要不要再多睡一會兒?”斑已經在房間中,臥趴在床邊關懷夏目貴志。

“小悠,你這麽早就起來了?”夏目貴志穿著單薄的睡衣,眼底泛著之前沒有的淡青色,顯然昨晚也久久未能入睡。

“你的靈力出了什麽問題?”夏悠走過去,眼中泛著慢慢的緊張和擔憂。

“什麽意思,貴志的靈力出了什麽問題?”

夏目貴志握緊水杯,溫聲解釋起來。

自從今年年初起,他便隱約感覺體內的靈力忽強忽弱,有時候會有一種全身靈力都幹涸殆盡的無力與疲憊感,過一段時間後又會恢覆正常。

而那漸漸恢覆正常的靈力逐漸充盈四肢以後,又仿佛像是一個盛滿了水的水球一般,渾身都感到發脹難忍。

“一開始還不明顯,直到後來,我發現每當靈力枯竭又再生之後,我的靈力便會比之前更深更強……”

這是許多陰陽師們鍛煉自己能力的一種方式,在突破極限後,能夠令自身靈力得到更多的提升,可夏目貴志從來沒有主動修習過自身的靈力。

“暑期的時候,我已經隱隱感覺到這股靈力繼續增長下去,我就快要不能控制主它了。”

原本溫和的靈力在體內流動著,能夠溫養修覆內臟與各個器官,可當力量愈發雄厚,勢頭便也開始霸道淩厲起來,沖撞著身體內的血液與四處,令夏目貴志開始感到疼痛。

“直到現在,靈力消失與湧回身體的時間間隔越來越長,增長的速度也越來越快。這股靈力使我偶爾會頭疼眩暈,片刻後又恢覆正常,直到昨天下午我的靈力再度突然消失,現在也還沒完全恢覆。”

可以說,當時他是由於全身靈力突然被抽空,因此才一下子累的暈了過去。

斑的神情漸漸變得嚴肅了起來,他沈聲道:“貴志,你身邊又遇到什麽奇奇怪怪的妖怪或是人類了嗎?”

言外之意,斑懷疑又不懷好意的家夥看透了夏目貴志的秘密,對他懷有邪惡打的心思。

“貓老師,靈力增長不是好事嗎?”夏悠心下一跳,“哥哥的情況很嚴重?”

“靈力增長是件好事,可貴志的情況顯然不正常,靈力雖然可以治愈人類的身體,同樣也能傷害他們。要知道,在靈力面前,人類始終是脆弱的。”

“找這個情況下去,如果不盡快抑制靈力增長的速度,遲早有一天霸道的力量會破壞掉貴志的身體……”

夏悠怔怔地看著他,這就是昨晚夏目貴志為什麽會被診斷出心力衰竭癥狀的原因嗎?

“那要怎麽辦才行?”

不僅是夏悠,斑也陷入了焦慮之中,“所以我才問貴志,是不是接觸了不簡單的對象。”

看著失措不安的夏悠與斑,夏目貴志沈默了片刻,終於才鼓氣勇氣開了口。

“我沒有接觸過什麽奇怪的人和妖怪,小悠,貓老師……我想……我的生命也許不剩下多少時光了。”

“哥,你在胡說什麽”夏悠猛地用力掐住床單,望著他的眼神帶著一絲驚懼。

“貴志……?”

“這些年,我時常懷念外婆和爸爸媽媽。”夏目貴志微垂下眼眸,緩緩走到窗邊,靜靜地看著檐外的碧雲藍天,神情中不可抑制地表露出一絲哀傷,“我不明白,為什麽他們都早早因病離開了我。”

“現在,我想……我也許也逃不掉這註定的命運軌跡……”

夏悠的表情漸漸凝固,她呼吸微微一滯,腦海中猛然回憶起關於夏目貴志親人的事情來。

雖然夏目貴志很少在別人面前提起他的外婆和父母,可夏悠仍舊清楚地記得,不管是夏目玲子,還是他的親生父母,都在年紀輕輕的時候便因病離世了。

斑從床邊摔落在地板上,一動不動,呆呆地看著他。

“小悠,貓老師,我很抱歉。”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沙啞,轉過頭的溫柔眼眸中已經泛出點點螢光。

還有藤原塔子夫婦,他甚至無法鼓起勇氣向他們訴說這件事。

即便他才是那個最需要呵護與鼓勵的人,這一刻,夏目貴志仍舊因自己將為身邊摯愛之人帶去傷痛而感到歉疚難過。

房間裏一時間鴉雀無聲,有水滴“啪嗒啪嗒”靜悄悄地落在地板上。

夏悠僵硬地坐在窗邊,神情怔楞地與他對視,即便一向冷靜理智,在這一刻她仍無法接受自己所即將面臨的事實。

“對不起……先不要告訴塔子阿姨他們,好嗎?”

夏目貴志的聲音沙啞中已經帶上了一絲哽咽。

他害怕死亡,可他更害怕傷害身邊的親人,他留戀這個溫柔的世界,更留戀身邊溫柔的人。

在他說出這句話以後,夏悠腦海中最後的弦終於一下子崩斷,她“哇”的一下哭出來,瞬間淚如雨下,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你……你……”

說對不起做什麽?

她抽泣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小悠……”他聲音一緊,快步走上去,對方頓時抱住他的腰,將他胸前的衣襟潤濕一片。

這就是夏目貴志最害怕的東西,家人撕心裂肺的哭聲和苦澀的淚水。

雨後的晴空一碧如洗,暗藍的天色夾雜著一絲微沈壓抑。

房間裏,衣櫃發出輕微的聲響,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房間中。

茨木四處尋找著夏悠的身影。

沒有夏悠的允許,他已經半個月沒有跨足這個世界了,今天是夏悠去往荒行宮中的日子,也是每個星期他唯一能夠與夏悠相處半日的時光。

午後,她便會從玉藻前的居所去往京都府,在那之前,茨木會提早在玉藻前居所中等她來。

今天已經過去了將近半日,可夏悠卻遲遲沒有出現,茨木心下焦急,終是放心不下通過衣櫃來到了這裏。

房子裏似乎沒有別人的氣味,只有夏目貴志和斑的妖氣。

樓下隱約傳來撕心裂肺的哭泣聲,熟悉的令他整顆心都高高懸起,茨木迅速地離開了房間,循著哭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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