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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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6

許屹在外面站久了,發頂、肩頭落了一層薄薄的雪,程嶼風內心包著千言萬語,扯動嘴角只有一句:“嗯……你先進來。”

兩個多小時前,他接到經紀人電話,問他最近有沒有和許屹聯系?

乍一聽這個名字還有點恍惚,似乎很難把他和自己的經紀人聯想到一起,已經離開節目很久了,也很久沒有從經紀人口中聽到這兩個字,是什麽原因讓她再次提起呢?

程嶼風怎麽問她都不肯說,只會回問他:“聯系沒聯系?我問你聯系沒聯系?”

“沒有……”

“那就奇怪了……我以為你倆暗通款曲私相授受一拍兩散後藕斷絲連呢。”

“……”程嶼風滿頭黑線,“不是學了新成語就一定要用出來的。到底怎麽回事?”

經紀人覺得自己明明用得很精準到位,她不計較,說正事:“許屹好像在私下打聽你在江宜的地址,最近咱們這邊比較敏感,找上門的人比較多,我不知道他和那些事有沒有關系。”

“打聽我?的地址?”程嶼風對其他一概不關心,就聽到了前半句。

“對,不知道他打聽了幾條,反正暗示到我這裏的不止一個人,裏面有多少是和許屹有聯系的不清楚。那個誰……”

“誰?”

“就那個那個……那個……《周末小屋》的什麽夢,也找我了,她問的比較直接,說節目嘉賓……就是許屹啊,想知道你的聯系地址問我可不可以透露給他,可能想去找你說點什麽吧。小丫頭還挺……”

“找我?可以啊,給啊。”

“……”經紀人無語。

聽不到回應程嶼風有些著急,忙問:“你給了嗎?透了嗎?他知道了嗎?”

“不是……咱能不能矜持點?上趕著啊??”

程嶼風嘆了一口氣,身體從沙發滑到地毯上:“矜持有什麽用啊……又不能給我開任意門,人想見就見。”

“你……什麽意思?真喜歡啊?”

程嶼風‘嗯’了一聲。

經紀人好半天才磕磕絆絆地說:“我以為你只是接觸編劇……結交個方便的朋友……順便……唉……”

“順便炒個緋聞?”程嶼風替她把剩下的話補齊了,“如果他不介意,我確實希望炒一炒,炒得天花亂墜、人盡皆知,最好炒成真CP。但跟編劇沒關系,我只圖他的……人。”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了,作為經紀人這時候應該勸理智、講平衡、輸出大量當事人必然也清楚的大道理,可她發現自己開不了口。程嶼風很少這樣直接、坦白地把自己放於低位袒露心事……或者說是認識以來第一次。

程嶼風:“姐,給了嗎?”

“唉,你為什麽不自己給他?”

程嶼風猶猶豫豫地說:“我不好意思聯系他……”

名為請假實為逃避。雖然他是真的擔心許屹在身邊自己的易感期會對他造成一定影響、自己也會很煎熬,但不可否認有他離開也有不敢面對可能不理想答案的因素。

他在心裏給了自己一個期限,平穩度過易感爆發期。

……直到他狀態好些開始追節目更新,期待在電視上看一看許屹的臉,聽見許屹說:“先……留觀吧。”

在那之前程嶼風是真沒看手機,他怕許屹著急給多餘的感情做了斷、著急給答案,早早把手機鎖抽屜裏,只通著常年不用的座機以防經紀人聯系不到他。

屏幕中許屹的表情耐人尋味,留觀的答案不像是早做好的決定,眼神猶豫不決。

關於會在節目上留多久的問題,兩人曾有過交談和交換,他們不是為了戀愛或者擴大影響力知名度才去的,他只拍四期,許屹知道,許屹只拍四期,他也知道。

心中隱隱有期待和求解的欲望,程嶼風內心勇作一番鬥爭,打開抽屜,充電、開機、解鎖……

【許:你身體好些了嗎?】

原本不敢過分期待的美好猜想可能性逐漸放大,收信時間正是借身體原因告假的後兩天,內容不是不行、不是謝謝、不是我當作沒聽到、不是你有病、不是你瘋了、不是我聽不懂、不是我不喜歡你、不是……

感到釋然的同時也有一絲悵然。

會不會是他為了確保自己能收信、能親眼直接看到答案,所以發一條問候探探路,等回覆了再說不行、謝謝、我不喜歡你……?

程嶼風猛甩腦袋,把自己晃暈了再去衛生間洗把臉,清醒清醒。

往好處想,有沒有可能是他真的在關心自己?包括聽到請假的消息誤以為自己沒打算退出節目,故而留觀一期?

好不容易東拼西湊小細節搭建起來的一點點信心,在重新計算時間之後轟然坍塌,好幾天沒回許屹消息,是不是太過分了?一般人不會因為易感期就閉門多日不回對象信息吧?雖然不是對象……

他會不會生氣?

自以為是很幹脆利落果斷的人,看來認知不準確,在許屹面前更沒有自信可言,天知道他盯著屏幕下方的七個字看了多久,高考作文、結課作業、畢業論文都沒有眼前的短消息難理解。

眼看要周二了,程嶼風又慫了,要不就再等一期更新看看許屹是什麽態度吧……

才是一個周三普普通通的中午……

“你最近和許屹有聯系嗎?”

程嶼風冷不丁跳出回憶,沒聽到經紀人的後續,催促道:“給了嗎?發給他了嗎?”

經紀人比他更急:“給了給了給了!催什麽催啊!嫌慢你自己上啊!正好省了時間差!能忍你到現在我夠可以的了……”

也不知道許屹會不會馬上出發、從哪裏出發、到花山墅需要多久,程嶼風趁著人還沒到,上上下下檢查、收拾,看看有沒有沒扔的垃圾、有沒有落灰的物件家具、有沒有哪裏擺放不整齊。

在家憋了一星期,程嶼風剛剛‘活’過來。

給物業打個電話吧,轉接保安亭,別等人到了進不來。

“啊?有粉絲闖小區?”

“粉絲皮膚白嗎?頭發很黑,烏黑。長睫毛,眼睛非常亮。大概穿薄棉服和休閑褲,可能是黑色可能是白色,帥不帥?是不是長得很漂亮?是他自己說是粉絲嗎?他說什麽了?”

“麻煩大哥,您幫忙問問他叫什麽名字,如果叫許屹您就放他進來吧。”

“謝謝,謝謝您,他不是我的粉絲。”

掛了電話程嶼風躥進衛生間,發現臉上有汗,拿毛巾擦了一遍。為了能快速降溫,又捧涼水潑臉上,再擦一遍。

“咳……”清清嗓子,準備好了。

撥開貓眼看看許屹還遠不遠,他想制造一點‘巧合’,比如我正好要出門倒垃圾,你到了啊,諸如此類。

沒做好心理準備被‘突襲’,貓眼裏清秀的身影像幻覺一般虛浮,程嶼風不敢信許屹真的在他門前了。

許屹在發呆,如果不是眼睛會眨,就和雕塑沒有差別。

‘雕塑’臉蛋粉撲撲的,絨毛一般柔軟的頭發落了一層雪,肩膀上也有,他、他傻嗎?站多久了?為什麽不按鈴不敲門?

程嶼風一下就急了,顧不上考慮開場白迅速開門:“我不開門,你打算站到凍死也不按鈴嗎?”

許屹進門了,沒想到已經是供暖最後一天9棟暖氣還這麽足。

“阿嚏——”由寒入暖,許屹猝不及防打了個噴嚏。

一件浴袍兜頭蓋下去,程嶼風的手隔著浴袍按在許屹的腦袋上:“毛巾早上洗的還沒幹,只有浴袍了。放心,不是貼身穿的那一面。”

“謝謝……”

程嶼風:“別亂動。”

“哦……”

“……”囂張,我太囂張了,程嶼風內心感嘆。

關鍵是許屹居然這麽配合,說別亂動就、就真不動了,乖乖讓自己擦頭發。

只幾片雪花融化能擦多久呢?

程嶼風舍不得放手,沒話找話問道:“你來是通知我‘下雪了’?”

許屹:“不是。”

“那是……?”

“嗯……”許屹擡手抓住了浴袍一角,怕對上程嶼風的眼睛什麽話都說不出口,蓋住臉說:“第一次錄制挑選禮物,只有我沒準備,但是我拿了你的書,所以……今天來補上。”

“!”程嶼風手上動作依然緩慢、輕柔,內心七上八下咚咚咚擂鼓不停。

補、補禮物?好像也沒拿什麽東西啊?兩手空空,所以是……把自己送上門了?

許屹:“東西我一個人拿不了,也怕手笨弄壞了,物流可能會晚一點到。”

“……”啊,原來不是送人。

程嶼風壓下心中小小的失落,問許屹:“是什麽?很大嗎?”

“還可以。”許屹答,“之前逛展……我看你好像挺喜歡‘綠意’的,就聯系主創提前拍了,要配合展覽時間所以撤展後才能送過來。”

程嶼風在記憶裏搜尋好一陣才想起來‘綠意’是什麽,哭笑不得,那其實是他想送給許屹的禮物。知道他懶得打理,這樣自己就可以多一條理由見面,借著幫助打理花花草草的機會滲透進他的生活。

不過他很開心,因為許屹以為他喜歡,所以用心選擇送了他會喜歡的禮物。

“謝謝。”

“還有……”

“嗯?”

“禮物是一方面……”許屹把浴袍拽得更緊了,他怕一會兒程嶼風會突然掀袍,“最近我想不明白的事有很多,以後也不知道能不能明白,所以今天先回了爸媽家,算得了一半的解吧。”

程嶼風:“什麽問題?什麽解?”

許屹沒直接回答,繼續說自己的:“我這樣可能挺不好的,我認為真心話應當得到及時的回應和反饋,但我拖了很久。‘喜歡’這個詞對我太陌生,我可以喜歡炸雞喜歡讀書,可把它按在‘人’的前面就是一道難題了。”

“所以很抱歉……”

“……”程嶼風心裏‘咯噔’一下,該來的總會來。

“很抱歉我花了太長時間思考什麽是喜歡、怎麽判斷喜歡。你就當我缺智吧,我還是不能作出肯定的判斷該怎麽正確回應你,但看不見你的時候我會想、知道你和小傑一起離開我不高興。按照父母提示我的答案,也許我是……”

程嶼風按耐不住,沒聽完最後一句話先扣住了許屹的肩膀,慌神了。

如許屹料想的那般,程嶼風很快騰出手去掀浴袍,幸好他有所準備沒被看到現在的模樣,他不想暴露自己的緊張和不尋常的情緒波動。

程嶼風心跳得更快了:“你說什麽?”

許屹攥著浴袍不撒手,指尖泛白:“要不……我們……試試……”

浴袍裏聽到的聲音很悶,但許屹覺得他應該是聽見笑聲了。

身上包袱似乎輕了一半。

程嶼風松了手,現在不怕許屹跑,也不怕再也見不到他。仗著許屹看不見,臉笑得根朵花兒似的表情很放肆,聲音卻故意冷著,故作鎮定:“我不喜歡試,只來真的,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試……”

“別跟我說試試,我聽不懂。”

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十秒鐘。

許屹:“……行。”

程嶼風:“嗯,那你說吧。”

許屹臉燙得快爆炸了!

“我說……行。”

這一次程嶼風繃不住了,直接笑出聲音,手伸到許屹身後反向掀開了浴袍,露出裏面一顆粉紅的‘大桃子’。

他步步逼近,直到許屹後背貼上了門板。

“我們現在就算在一起了?還躲著我?”

“不是躲……”許屹仍然低著頭。

“那我是不是可以……”程嶼風沒想真做什麽,故意逗逗男朋友,先靠近,再往脖子根吹氣。

“不不、不行!”慌慌張張擡頭,他他他還沒做好準備,剛剛剛在一起就就就標標標記?!

“哈哈哈……”程嶼風知道他想多了,偏不解釋。

偏偏喜歡看男朋友那副慌亂的樣子,和平時冷靜克己的反差太大了,招人疼,恨不得把他揉進心裏寶貝著。

“我……”

“不急,”程嶼風把許屹的手抓進自己手心握著,“我們一步一步慢慢來,先牽手。”

“……”

“再擁抱,”一把將男朋友扯進懷裏,感受彼此的體溫和心跳,“然後……”

程嶼風雙手微微發抖,輕輕捧起許屹的臉頰,在他的嘴唇上‘啄’了一口,親親左邊臉、親親右邊臉。最後像終於確認眼前發生皆是事實一樣,重重吻了下去,難以克制……

再分開時兩個人都有些頭暈了,許屹臉紅得像醉了酒,手指放松向掌心彎曲,手背抵在嘴唇前大口大口喘氣。

程嶼風捏著許屹的手指說:“蓋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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