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24、2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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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25、26

24. 「合作吧」

許屹沒有回答最後的問題,程嶼風連發兩遍的好友申請被無視,弄得他內心毛毛躁躁始終踏實不下來,第二天清早首次集體外出活動頂著兩個大黑眼圈集合。

麗姿:“你誰??”

程嶼風閉著眼按了兩下眼角,深吸一口氣:“很明顯嗎?”

“超——級明顯,嶼風,你早起不照鏡子嗎?”

“嗯,昨晚有些失眠。”

分車前導演都看不下去了,多次暗示他補妝遮一遮黑眼圈,可是程嶼風不願意日常中往臉上抹太多化妝品,協商後導演組給了他時間回房間拿墨鏡戴。

其他人先行抽簽決定分組。

今天《周末小屋》的目的地是一家綜合性娛樂拓展中心,中心分為成人區和兒童區,有各種各樣的娛樂賽道、設施,成人區已經成了眾多團隊搞團建的優選場所。

能進行團建的娛樂活動少不了肢體接觸、團隊搭檔協作,對於戀愛綜藝來說是再合適不過的場地了,節目組當然不肯放過。

與中心負責人商量包場一天,給了非常理想的優惠,中心方只提了一個要求:帶上兩名中心的帶隊教練,他們會帶嘉賓玩遍全部賽道,也比嘉賓更懂得展示中心的特色,互惠互利。

還猶豫什麽呢?定下日子火速簽約。

在出發前八位嘉賓需要先分好四組兩人搭檔,到達中心後再兩兩搭檔自由組合成兩個方隊,分開由中心教練帶領,一名教練四位嘉賓即成完整一方。

“好了,介紹完前提現在要進行抽簽了。”

“我手裏有一個單面透明的抽簽箱,裏面寫了八個數字,分別是兩個‘1’、兩個‘2’、兩個‘3’和兩個‘4’,數字代表車輛代號,同數字的兩位嘉賓就是今天的搭檔了,將會同車去往拓展中心。”

“一會兒需要請各位自行決定抽簽順序到我這裏進行抽簽,抽簽箱透明面會對準鏡頭,由電視機前的觀眾監督抽簽分組的公平性,大家不要搞小動作。”

“為了不耽誤大家時間,現在開始吧,最後剩下的數字簽就是程嶼風老師的。來,你們誰先來?”

這種隨機性過強的活動誰先誰後無所謂,大家按照當前隨機站位的順序從左到右前去抽簽。

許屹看了一眼自己的數字,2.

剛剛把簽條放進兜裏,幾乎沒怎麽說過話的君合突然湊近,神神秘秘地問:“你是幾號?”

“2號,你呢?”許屹有些納悶,這周怎麽回事,先是徐洛洛後是君合,他和君合可能連對視都沒有幾次。

“嗯……不是一輛……”

導演發現有人交頭接耳,拿著擴音大喇叭喊道:“誒誒誒!那邊你們倆幹什麽呢?冠軍!許老師!不許搞違規操作啊!”

君合如釋重負,和許屹拉開了距離站在一旁。

“沒事。”許屹以為君合失望了,出於禮貌多搭了一句,“以後還有機會。”

沒想到君合卻說:“不,我不想和你搭檔。”

“……”

“不不是,對不起許老師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原來是一個烏龍。

“懂了,有其他想組的人是吧?沒關系不用道歉,直接、真誠一點挺好的。”許屹並不怪君合,但很少見到這麽單純的成年人了,他也不自覺地問了一些很幼稚很調皮、自以為是調節氣氛的問題,“我猜猜……林晶晶?還是程嶼風?”

君合憋紅了臉,與徐洛洛那種只紅臉頰的害羞不同,她像是整個人陷入長久的缺氧環境中似的,從額頭紅到脖子根,嘴唇被她自己咬得發白。

“哈哈別緊張,我不問了,祝你好運。”

話音落,嘉賓們的正前方出現了八名帶墨鏡的黑衣人,每個黑衣人手上拿著一塊粉紅色的紗巾。

導演很快為大家解答了疑惑:“為了給大家制造一點小小的驚喜啊,請大家配合閉上眼睛,會有工作人員將各位的眼睛蒙起來、帶著你去到相應的車上。希望大家在車子啟動後,揭開紗巾都能看到令你心動的對象。”

六位嘉賓被黑衣人順順利利‘牽’走,只有君合磨磨蹭蹭留在原地,不是系鞋帶就是什麽東西掉了,在草坪上找找找。

當她餘光瞥見程嶼風從小屋的門裏出來……

“哎你可算來了快快快就等你了!”

導演楞楞看著君合,這還是那個沈默寡言、江湖稱待人接物從來沒熱情過的君合嗎?

最驚訝的是她的跟拍,失焦兩秒足以證明驚訝程度,君合此時在他眼裏如同換了個人一樣。

他們眼睜睜看著君合頂著一張‘豬肝色’的臉,眼疾手快把抽簽桶裏最後一支簽條抽出來,轉身飛奔向程嶼風,邊跑邊喊:“就等你了這是你的簽!哎呀——掉地上了呢,給,你的,哦——你是2號車呀?”

跟拍沒反應過來,追上君合時她和程嶼風已經拿到了各自的簽條,沒人拍到兩個人‘友愛互助’的畫面。

正面看到了君合動作的只有程嶼風一人,他在被黑衣人遮眼睛前路過君合身邊,輕聲說:“謝謝。”

可憐的君合上了車臉色都沒褪成原來的模樣,她好像一塊綁著禮花結的豬肝。

等到所有人都上了車,導演乘坐的頭車打開天窗,從裏面舉上一支大號擴音喇叭,循環播放:[旅行開始,請揭面。旅行開始,請……]

一號車。

麗姿:“蘑菇!”

蘑菇醬:“姐!”

三號車。

君合:“晶晶……”

林晶晶:“怎麽又是你……你臉怎麽了?”

四號車。

兩個再續搭檔雙雙選擇‘拒絕’的Omega,相對無言。

其他車輛完成揭面,只剩二號車沒完成,實在是太難解扣了,不知道為什麽給打成死結,還收得很緊、不能硬拽。

程嶼風和紗巾較勁半天,偏偏鄰座的搭檔一直沒出聲,他怕不是想搭的人,情急之下對‘空氣’說:“我解不開,撕了啊。”

呲啦——

許屹聽出是誰,突然不想解開紗巾結了,現在下車換車還來得及嗎?

“你也沒解開?我幫你。”

你還要幫我?不用你!

許屹避禍似的往另一邊倒,努力讓頭部離程嶼風越遠越好。

呲啦——

導演期待的暧昧互助情節是一個也沒等到,事後知情的導演要不是有助理攔著,他要打電話質問商家了。說好的加厚呢?說好的不斷絲呢?一個兩個隨隨便便撕開了??差評!!

魔鬼般的沖動在他親自嘗試但沒撕破後,冷靜了,差評沒送出去。

……

今天的路程較遠,和小屋在同區一條對角線的兩端,開車兩個多小時才到達目的地。

這一路上不知道其他車上的嘉賓們相處如何,許屹自我感覺2號車很糟糕,因為程嶼風一直在耳邊念念叨叨。他不嫌自己煩嗎?

下車列隊一看,好家夥,完全是初始搭檔原封不動搬到現場,抽簽能抽成這種組合就不能怪自己手氣不好了。

拓展中心有很大一片園區,除了兩個室內場館,還有室外公共區域,散客只要排隊就可以上項目體驗,一眼望不到頭。

“天哪,好大啊……”

“咱們一天能玩完嗎?”

“不能吧……”

“停,大家先看過來啊,先介紹我們今天的兩位領隊。”

從導演身後走出一男一女兩名Beta,男領隊代號蘋果,女領隊代號香蕉。他們都是做素質教練時被挖角過來的,蘋果同時是現役Crossfit運動員,剛上世界排名,香蕉曾經是攀巖運動員。

他們手裏各有四張通關集點卡,正面是所有賽道的蓋章處,完成即可獲得一個通關蓋章,背面是集點區,根據完成度或名次獲得不同點數,完成最低可得一,最高可得三。

導演:“不要以為集點沒用啊,我們計算了全通關情況下單人可得最高點數為90,你們一共八個人,我們按照720點數制作了720張獎券。今天游戲結束你們手上有多少點數就可以抽幾次獎券,包括海鮮大餐券、休息券、指定搭檔券等等幾十種。希望大家拼盡全力爭取更高點數,現在進行自由分組,自由認領蘋果香蕉領隊。”

其他獎券誘惑力有限,但指定搭檔券……在有些人眼裏是非取不可的終極目標。

程嶼風率先搶人:“君合,我們和你跟林晶晶一組行嗎?”

君合、林晶晶、許屹都沒意見,另外兩組搭檔意見很大。

“不行!你跟許屹一起已經很強了!君合就給我們吧!”麗姿大驚失色,拉著蘑菇醬一起喊,“君合君合!來來來!我們需要你!”

徐洛洛、小傑不太敢表達,但也小聲補充了一句:“和我們一起也行的……”

林晶晶倒是無所謂,雖然她不想和君合搭檔,但相信在拓展游戲裏她一定非常強、強過在場所有人,所以和哪對搭檔分到一組區別不大。見每一組都在爭取君合,真有些糾結跟哪對合作。

程嶼風清楚君合不確定的情況下會聽林晶晶的,為了不讓自己盟友‘臨陣退縮’,他對君合說了一句悄悄話:“朋友,你怎麽知道和別對搭檔他們不想跟晶晶一起?還是咱倆穩妥吧?我不圖其他人,也信你不和我搶人。”

悄悄話沒避開眾人說,所有人都看到了,大聲嚷嚷‘作弊!作弊!’

問題來了,君合不知道怎麽讓林晶晶主動接受……

許屹也想贏,暗中觀察看出了些名堂,他當著君合的面跟林晶晶說:“你不是不想跟君合一組嗎?那就得抽中‘指定搭檔券’才能100%保證換其他人搭檔,光贏概率是不夠的,咱們四個一起盡可能賺最高點數,抽中概率更大,對嗎?”

君合:“?!”

程嶼風給許屹比了一個大拇指,這拉票方式夠硬核。

25. 「兩個幼稚鬼」

君合是所有搭檔競爭的對象,但經過許屹一番真心勸說,在另外四位嘉賓爭取人選時唯一模糊態度的林晶晶也有了堅定立場。

“君合和兩位老師是很強啦,可是我太弱了,會拖大家後腿……嗯……要不我們還是和許老師他們一起吧?”林晶晶輕輕拽了一下君合的衣角,“可以嗎?”

剛剛被嫌棄的君合心中五味雜陳:“啊……行……”

不能讓洛傑醬姿抽到‘指定搭檔券’,也不能讓林晶晶抽到,君合用力拍了程嶼風的肩膀:兄弟,加油!咱倆必須爭取最高點數!

至此,‘君合爭奪賽’產生最終結果落下帷幕,另外四人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為了公平起見,君合組把優先選擇領隊的機會主動讓了出來。

蘋果領隊:麗姿、蘑菇醬、徐洛洛、蘇小傑。

香蕉領隊:君合、林晶晶、程嶼風、許屹。

成人活動館有許多大型的游戲設施,單人通關、雙人通關、團隊賽、積分賽。時間由玩家與領隊自行分配,隨便先進行哪一個項目,大家在計時開始後就跟著領隊行動起來了。

唯一對內有小分歧的是團隊賽如何進行。

4V4可以玩,但對方隊伍不一定滿足4V4人數條件,假如有人在進行其他項目就達不成這一開啟條件。2V2團戰有同樣的問題,團戰必有輸贏,那是和敵對方PK不一定取分好,還是己方內2V2至少保證一隊有加點好呢?

香蕉給出的建議是等蘋果隊主動,如果蘋果隊沒有發起團隊戰的意思,香蕉隊就先把所有能速度刷通的單雙和通關即可的積分賽刷完,節省時間。刷完蘋果隊依舊沒有發起挑戰,那麽組內解決。

“好,那我們開始吧。”

香蕉隊先去玩了時空隧道,那是一段在建立在半空的透明桶狀連廊,連廊內部懸掛著許多秋千,豎向放置,規定不允許用手觸碰連廊壁,秋千板可以。所以必須兩個人雙手相對,互相給力,走螃蟹步橫著完成全程。

通關積1點,十米完賽無掉落再積1點。

程嶼風和許屹身高相當,身高差大約在五六公分,力氣也相當,沒花多長時間就通關了,各取2點。

但對君合和林晶晶來說比較困難,兩人身高差一頭,林晶晶力氣又非常小,要不是中途棄賽會倒扣積分她們早就退出了。最後他們靠著每次從秋千上摔下去都往前蹦一下,摔遠點、再摔遠點,一路摔到了終點,各取1點。

只一個項目就拉開了時間差,香蕉領隊對程嶼風和許屹有信心,放手讓他們自己刷點,專心帶著另外兩位鉆空子。

明明是八加二的娛樂,楞是被他們玩成了二人世界。

三個項目玩下來,手牽了、擁抱了、背靠背了,除了親吻外,幾乎所有電視上可以播放出去、晉江也允許描寫的接觸行為他們都做過,把兩位跟拍累得夠嗆。統觀全組,他們跑量是最大的。

對比平常,今天程嶼風和許屹的素材已經足夠多,可導演覺得不是他想要的結果,總覺得兩個人之間缺少點什麽。

好像他們只是想贏,努力完成每一項挑戰,搶占剩餘時間爭取更多積分,明明有那麽多的身體接觸卻沒有一點暧昧的氣息。真頭疼……

剛剛從獨木橋上下來的兩人在飲品站前坐下,密集用力超人也會累的,他們決定先休息幾分鐘。

“小許,刮目相看啊。”

“呵,小程,你也不差啊。”

飲品站上方有芭蕉葉造型的吊扇,吱吱呀呀吹著風,旁邊制作窗口裏還會飄出冰塊升華融成的小水珠,與身上奔跑出的汗水碰到一起,仿佛到了夏天。

在許屹的記憶裏,中學那幾年他就喜歡大夏天運動、暴汗,然後找開了空調的小賣部,十來個人一起鉆進去跟老板搶電視。再一人買一根冰棍、一瓶冰鎮飲料,能坐整整一個大課間。

風吹得沒有節奏,常常卷起許屹的頭發胡亂揉,他就懶洋洋靠著竹編的椅背,把頭架在椅背邊緣處,柔軟的發絲會隨著頭部後仰一起垂向地面,好舒服啊……

只要閉上眼就會想起自己的少年時代。

太舒服了,一不小心放縱自己進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

能聽到麗姿和蘑菇醬高分貝的尖叫和笑聲,能聽到蘋果領隊接連不斷的‘哎喲餵祖宗’,也能聽到水簾洞項目在腦袋頂上大浪淘沙的巨響,就是不想醒。

突然間,有冰疙瘩一樣的東西貼到臉上,許屹被凍得打了一個激靈,一下清醒過來。

程嶼風惡作劇得逞,拿著兩杯飲料笑嘻嘻看著他,和他高中時期那幫狐朋狗友的‘嘴臉’簡直一模一樣。

“你幼不幼稚?”許屹用手背蹭臉上的水,甩甩頭發,大半個上午出的汗已經快幹了。

“嗯,可幼稚了。不知道哪種好喝,請店員挑選銷量最好的做了,好像是檸檬的。”

“謝謝。”伸手接飲料,指尖剛剛碰到杯壁程嶼風又把手縮回去了,“……”

“我幼稚,別喝啊,喝了你也幼稚。”

“……”

程嶼風沒敢講,許老師炸毛的樣子真可愛,不禁腦補了兩句他的心理活動,然後趕緊把飲料杯放在桌面上,推到許屹跟前及時道歉:“我錯了,我幼稚,喝吧。”

許屹:“你真的……”

“別爭了你們兩個幼稚鬼——”

麗姿扛著一把假木倉往飲品站走,難得蘑菇醬沒有跟她走一起,渾身濕透了,完全沒有曾經舞臺上光芒四射的影子。她倒也不在意自己當前形象適不適合盯拍,還在攝像機擺了一路pose.

拍拍許屹肩膀,發出邀約:“休息呢?你們餓不餓?一會兒咱們打波團啊?正好八個人都沒其他事情,咱們團戰結束可以一起吃個飯再繼續。”

許屹看了一眼程嶼風,回答麗姿:“我們沒問題,君合……”

“哦我剛路過,她們也休息,問過了不餓,你們要是也不餓我們就晚點吃,先打團。”

“行,我們喝完這杯去跟領隊匯合。”

麗姿點點頭,看見‘敵人’桌上的飲料挺誘人,去飲品站點了一杯同款。飲品不是鮮榨,調味主要靠糖漿、濃縮果汁和兩片檸檬,很快便做好了,遞給顧客前站員還手拍了一片薄荷葉放在冰塊上作點綴。

“咦?我們的不一樣啊,我還有薄荷。”

“啊?”站員納悶道:“是一樣的啊,清新薄荷檸香……啊!前面忘記放了!”

站員匆匆忙忙跑出去,捧著一盆自栽小棵薄荷,揪兩片簡單沖洗,又小跑到前兩杯飲品忘記放薄荷的顧客桌前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剛才忘記給你們放薄荷了,現在加上吧,一會兒我把錢給您退掉。真的非常不好意思!”說著站員用力狠拍掌心薄荷,捏住薄荷葉的尖尖角要往許屹的杯子裏插。

被許屹阻止了。

“謝謝,我不要薄荷。”

“可是……小站的檸香飲的飲品標是有薄荷的,您要嘗嘗看嗎?加薄荷挺好喝的。”站員仍在推薦加薄荷以彌補工作失誤。

可是許屹真的不喜歡,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檸檬水說:“這樣就很好喝,謝謝你。”

最後站員只為程嶼風的那杯補加了薄荷,向他們再次道歉才回到自己的工作站。

麗姿向來不喜歡太安靜,程嶼風和許屹都不愛說話,她喝兩口就坐不住了,主動挑起話題:“加薄荷很香誒,許屹,要不要我借小杯給你倒一點?喝完我整個人都精神了,下午還能再戰!”

許屹搖搖頭:“我不是為了讓工作人員別往心裏去才拒絕的,是真的不喜歡……甚至是討厭。”

程嶼風聽見‘討厭’兩個字楞了一瞬,手指不安地在杯底搓磨。

“討厭?”麗姿瞪大眼睛,“我還以為薄荷是大眾很好接受的味道呢,第一次聽身邊人明確表示‘討厭’。到什麽程度啊?聞可以嗎?我剛才看站員種的那盆挺漂亮,還想買幾盆放小屋來養著呢。”

許屹:“哈哈……你要是給我選擇拒絕的機會,我就不客氣了,我對薄荷的味道簡直是討厭、至極,最討厭了。”

“行吧,我放棄。”

……

中午十二點三十六分,蘋果隊、香蕉隊已完成集結,共同站在了“站到最後”的賽道前。

這是一個非常經典的團建娛樂項目,地下鋪設大面積海綿池,海綿池上方架兩面可整體活動也可單塊軟‘磚頭’活動的墻體。游戲開始時兩面墻各隨機凸出五十塊磚頭,總共一百塊磚,一方最少上四人、最多上五人,站位隨意分配。

“站到最後”屬於益智類,由系統隨機出題,範圍包括但不限於生活常識、科技、美食、歷史等各個領域,雙方進行搶答。答對,則不變,答錯,則由系統在錯誤方隨機收回五塊磚頭,三十秒倒計時無人搶答,雙方各撤五塊磚頭。

八位嘉賓通過爬梯將自己卡在墻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緊張,因為只有當他們懸空在海綿池上方時才能真實感受到有多高,腳下黑漆漆的,更容易加重人們對高度、深度的恐懼感。

磚塊隨機撤回,誰也不知道下一塊會撤哪一個人身邊的,萬一出現天選倒黴蛋,也許答錯兩三道題就掉下去和大部隊說‘拜拜’了。

“我們隊可能要靠許老師咯。”林晶晶身材瘦小,磚頭不能卡得很牢固,她自己還需要用些力氣抱。

‘大難臨頭’什麽稱呼都往最誇張的叫。

許屹嘆氣:“這聲叫得也太沈重了。”

“許老師博覽群書、文采飛揚、出口成章,叫老師一點都不沈重,靠你啦!”

“行,一會兒有成語題你來答,我看你行。”

林晶晶對‘站到最後’興趣很大,越說越興奮:“可以呀,成語、美術類有我,運動類有君合,其他什麽雜學百科演藝知識之類的就靠你和程影帝啦!可以吧?”

許屹:“……好,我盡力。”

“程影帝,給我們一點信心好不好?”

“……”

“程影帝?”

許屹和程嶼風位置挨得近,他貼緊磚頭勾了勾後者手指:“不舒服?”

程嶼風終於有反應了,扭頭看看許屹的手,又看向他的臉,問道:“你真的很討厭薄荷嗎?”

“你……”‘你有病嗎’險些脫口而出,什麽時候了居然在糾結他討不討厭薄荷?

許屹重新積攢了一上午對程嶼風的耐心又快消耗殆盡了,“……你薄荷控嗎?”

26. 「哪有別的地方,全是程嶼風」

白白浪費掉關心,再多關心一句我就是豬!

許屹在心裏發誓。

對決正式開始——

操控兩面墻磚塊的機械‘哢啦哢啦’響了幾聲,加上棚頂還有模擬警報,當真有一種末日降臨、答題錯與對關乎生死存亡的感覺了。

[請聽第一題,常識。

問:“先天”是指父母的遺傳,那麽“後天”指的是什麽?]

其他人還在反應怎麽會出這麽簡單的問題時,麗姿搶答了:“出生以後的自我成長!”

[回答錯誤。B墻將在三秒後隨機撤回五磚塊補平墻面,3、2、1——]

蘑菇醬成了第一個倒黴蛋,有三塊在她腳下,一時不防掉了半個身位,摔坐在整面墻最下方的一塊磚上。小傑和徐洛洛懶腰處各撤一塊,反而是答錯題的麗姿沒受到任何影響。

[正確答案:明天的明天。]

“……”

“……”

眾人找不到任何形容詞能表達此刻的心情。

第一題算是給玩家提個醒,問題很有可能不正常,是正經回答還是當成腦筋急轉彎走邊路全靠答題前的一念之差。

有了這個教訓,後面嘉賓們再答題謹慎了許多,先往急轉彎的角度思考,實在沒有特別令人無語的答案才會按照正常人考試的思路作答。

場上正常推出的磚塊越來越少,大家的姿勢也變換得越來越詭異,人人都是瑜伽大師,好在磚塊撤回速度很慢,身手敏捷的人有足夠時間把自己調整到安全區域。

如果不是“站到最後”大概他們不會發現自己身體的極限在哪裏。

比如徐洛洛,因手滑掉下來,只剩兩條腿在磚塊上掛著,為了不長時間倒掛導致頭部充血,他不得不持續腰部發力。相信等到第二周正片播出,大家對他‘嬌軟’的印象會有很大改觀。

[世界上最長壽的烏龜活了多少年?]

[第一個被送上太空的是什麽動物?A.猴子 B.狗 C.貓 D.老鼠]

[姑姑的姥姥的妹妹的兒子的妻子的兒子的姐姐的大伯是你的什麽人?]

[……]

題目密集,中間往往不會給玩家很長的準備休息時間,不到三十分鐘,還穩穩掛在墻上的只剩一半。

A墻剩餘玩家三名,掉落一人林晶晶。

B墻剩餘玩家一名,蘋果隊‘倒黴蛋’憑借後天運氣留作獨苗。

“堅持就是勝利!”林晶晶大喊。

香蕉隊勝利幾乎是可以預見的結果,林晶晶在海綿池外蹦蹦跳跳揮舞應援棒,哪裏還看得出她曾是八位嘉賓中最文靜的人呢?導演特意指揮跟拍多抓她的表情特寫,後期和蘋果隊低迷的士氣進行對比。

許屹有些累,本來最近兩天身體狀態就不是特別好,他還要來來回回調整姿勢,半面墻都是他的活動區域。停下來歇氣時看看己方兩位隊友,他們還是平常的樣子,一點看不出來累。

不過程嶼風的情況比較危險,他腳下只剩一塊可以站立的磚,上肢活動區域雖然還有很多,但一直靠上肢力量保證自己不掉下去會很辛苦。

“為什麽看我?”

“……”許屹頭頂‘我是豬’三個大字回了程嶼風一記白眼,都提醒自己不要再關心他了,真是多餘。

“放心,我還行。”

“……”誰問你了。

下一題繼續。

[問:矢量圖形制作軟件CorelDRAW中,Ctrl+Shift+F12是什麽操作的快捷鍵?]

全場大無語,這題誰會知道啊?林晶晶純繪畫專業出身,不學設計制圖,不把節目組後期宣發美工全搬過來的話,可能整個活動中心的人加一起都湊不出一個正確答案。

是蒙?是放棄?

香蕉隊賭對面蘑菇醬也不知道,幹脆放棄提示選項不答題,萬一蘑菇醬想賭一把答案,香蕉隊還可以免於懲罰。

時間到,無人答題,兩面墻各撤回五塊磚。

“穩住。”

這次撤哪裏的呢……

哢啦哢啦——

哢啦哢啦——

不好!

是程嶼風腳下最後一塊磚!

怕什麽來什麽,那一瞬間許屹的動作快過了大腦,在程嶼風左右找位置的時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跳!”

兩人配合用力,程嶼風趁著磚頭沒完全撤回,借力跳到了許屹面前和他踩上同一塊磚,面對著面。

但空間實在太小了……

跳過去的時候程嶼風感覺自己嘴唇好像擦到了什麽東西,心臟嗵嗵狂跳,離得好近啊,許屹的鼻尖為什麽冰涼涼的……

許屹腦子裏亂七八糟,沒想到會弄成這種局面,被親到鼻尖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不、不對,那不是親……是意外……

自以為足夠兩個人站的地方實際非常緊張,他現在隨便動兩下就會碰到程嶼風。

盡管腦子裏已經非常努力甩‘意外’的碎片,但鼻尖的溫軟觸感根本忘不掉,太暧昧了,自己從未和任何人像這樣親密接觸。試圖轉移註意力看看別的地方……哪有別的地方,全是程嶼風。

“別亂動……”

聲音從頭頂傳到耳邊,許屹下意識擡頭……

“啵……”

這次不是鼻尖了。

由於距離挨得過近,兩人身高也差不多,擡頭時四瓣嘴唇擦碰在一起,嘴唇被輕撥開會發出很小的一聲“啵”。又一次意外親密接觸,環境雜音很多,兩個人卻能清晰辨聽。

許屹的臉頰瞬間刷紅,被攝像機精準捕捉。

程嶼風沒比他好哪裏去,只是他背對鏡頭沒人看得見。

“他們倆剛剛……”

“不是吧?是不是看錯了?”

“我都沒說看見什麽你就說我看錯……你也看見了對吧?”

地面圍觀的工作人員交頭接耳,其他嘉賓反覆揉眼睛,不敢確定自己看見了什麽。

導演趕緊回車上等回傳的直拍,五分鐘後失望而歸,什麽也看不出來。畫面中兩人看上去只是頭抵著頭,好像只是為了縮減距離保證安全誤造了視覺差。

他背著其他人走進“站到最後”控制室,對中心方工作人員說了幾句悄悄話……

[全場剩餘磚塊已減至二十,觸發‘命懸一線’機制,AB墻面剩餘磚塊將同時縮短十公分,請玩家做好準備。]

十公分聽上去不長,看上去也不長,實際減少到磚頭可接觸面的長度是‘致命’的,而且專門針對一磚站倆人。

“……什麽?”

還沒做好準備,磚塊已經開始移動,不想掉落的本能推動程嶼風不斷靠近,磚塊暫停撤回進程後能感覺到腳跟已經懸空,重心若是再向前壓……就要壓到許老師身上了……

他一定不願意吧。

程嶼風眼疾手快張開雙臂,手掌扒住兩邊與頭部同高的磚,這樣只需要接住前腳掌的一點點支撐就可以拉開距離了。

許屹頭偏向左側,與程嶼風錯開一些,小聲說:“要不……我下去吧。”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是我拉你過來的。”

兩人相處的幾天裏,今天是少有的客氣,張張口隨便說兩個字都擔心會不會冒犯對方,甚至呼吸……

程嶼風一直在用力支撐身體平衡,時間一長呼吸加重,氣息噴吐在許屹肩頸處麻酥酥的,可還能躲哪裏去呢。

接下來的兩題,一個許屹回答正確,一個蘑菇醬回答正確,無人傷亡,所有墻上的嘉賓都保持著之前的姿勢。

看似平靜,許屹卻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他不知道自己表面看上去有沒有異常,但身體已經出現很多不舒適的反應,最明顯的是胸悶和皮膚發皺,像是過敏。

起初以為和程嶼風距離太近、缺乏呼吸空間才會胸悶,細想很快否認了這個猜測,偶爾胸部和膝蓋的觸碰還不至於形成‘壓迫’到喘不過氣,自己沒在程嶼風身上感受到任何壓力。

慢慢地、臉部皮膚微微發熱,許屹聞到了一縷薄荷的氣味,不應該啊!現在氣味稀薄無擴散,不會是別人的,可他從來沒在剛用過抑制劑後的一周內被動發情或信息素紊亂過,而且那是薄荷啊……

很淡,仔細聞一聞,那好像……不屬於自己。

不會是……

許屹驚恐地望向程嶼風,發現他同樣看著自己,眼神忽明忽暗,一雙眼睛裏裝了好多的話,他應該發現了吧……

“你是……”

程嶼風滿腦子疑問,註意力幾乎全被許屹身上與自己相似的味道和他臉頰異常的潮紅牽引,手上不慎松了兩分力道,左手沒能扒住斜上方磚塊。

搖搖欲墜之際他被人攔腰找回重心,那人的手心滾燙,溫度穿過T恤直達心臟,好像跳得更快了……

許屹等他站穩後松開手,五指舒展,手及小臂為了避嫌恨不得離程嶼風的身體達八丈遠。

多虧被這三秒鐘的驚嚇破了一盆冷水,許屹發現他們都被積點和規則套在死胡同裏了,他盡量保持著冷靜勸說:“撐到這裏足夠了。我們可以考慮都跳,給君合留足發揮空間,現在可能還有一兩次錯誤機會,但如果我們一直不落海綿池,她也很快會失去落腳點。”

“你是不是……”

許屹知道他要問什麽:“嗯,我是。”

“……”

“你現在也需要離場解決一下吧?跳嗎?”

“……”

“不說話我當作你默認了。”

[問:八音六律中的‘六律’指的是什麽?]

這題許屹知道,他強忍胸腔的不適回答道:“黃鐘、太簇、姑洗、蕤賓、夷則、無射。”

隨後右腳蹬墻,連搭檔帶自己一起跳向海綿池。

眾人驚呼:“他們倆幹嘛?答對了為什麽還跳?”

墜落過程中,程嶼風右手下意識護住許屹的後腦和他左半邊臂膀,兩人一起跌進兩米多深的海綿池。

他們沒有馬上從海綿池裏爬出去,周圍一片黑暗,兩股微弱、又難以區分的信息素試探地勾勾纏纏。

“收聲關了嗎?”

“不知道,掉進池子後就摸不著了,可能是剮到哪裏。你的呢?”

“我關了。”程嶼風將許屹推開半臂距離,雙腿一邊在海綿塊裏找支撐一邊問,“你討厭的是薄荷信息素,不是我,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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