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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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遲鶴緊緊牽住陳意闌的那只手，語氣和表情都是如出一轍的納悶，感覺有點呼吸不上來似的：
“你是不是完全對你的可愛沒有一點概念？你怎麽敢的，也不害怕遇到什麽變態？”
在排隊入場之前，陳意闌在那堆擁擁擠擠的小情侶後面停下來了，很認真地望向了遲鶴，眸中有一點匪夷所思，還有一點對他男朋友智商的懷疑。
“我？”
陳意闌半晌才吐出這一個字。
遲鶴整顆心撓得停不下來，高挑的痞氣少年眉目間有點莫名的躁動，鉆釘閃閃，紅黑挑染俊得出奇。
就這樣一張天不怕地不怕的臉，對陳意闌的疑惑狠狠地點了點頭。
陳意闌：“……”
“你站直了。”
他這樣對遲鶴說，然後自己也挺直了脊背，目光淡然地直視前方。
遲鶴依言與他並肩站好，目光平齊看向前方的人潮。
“你現在去找到變態，”陳意闌淡聲說，“你看看到底是他能打贏我，還是我能揍死他。”
黑發少年圍著小熊維尼的圍巾，拳頭捏得嘎吱嘎吱響似的，渾身上下充滿了年輕人如同迅捷的獵豹一般的爆發力，語氣極其冷酷。
怎麽著也跟遲鶴口中的“可愛”兩個字搭不上邊。
遲鶴好半晌沒忍住，悶聲笑了出來。
“不行，”遲鶴啞著嗓子說，“你得讓我緩緩。”
兩人重新走動起來，他們按照順序排在人潮中間，不可避免得跟彼此靠的越來越近。
終於，兩人前有狼後有虎，即使手緊緊地牽在一塊，身體也緊緊挨著，也絲毫不顯眼。
“餵，”一個男生忽然開口，“你不是說是試營業人少才帶我來玩的嗎？現在人這麽多，能玩到什麽項目啊！”
“對不起啊，”他身旁的女生有點緊張似的，“我本來也以為人少的，但是大家好像都趕著來……你生氣了嗎？”
那男人哼了一聲，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你還想要我說什麽？我要說生氣了你要不爽，我說不生氣你又不相信。大晚上的陪你出來玩游樂園我真是有病，在家玩游戲不香嗎？”
“……你就是不想談了是吧？”
那女生聽上去有點傷心似的：“難道我在你的心裏還比不上游戲嗎？當時你心情好的時候也是答應了要跟我一起來的吧，票都買好了，你還要嫌棄我浪費你時間？！”
“誰讓你買的呢，不是你自己想玩嗎？！”
他們兩個人險些要吵起來，動作幅度就不可避免大了一些，那男的為了甩開他女朋友，差點就撞到了陳意闌的身上。
電光石火之間，遲鶴一腳踩住了那人，單手將陳意闌攬進了自己的懷裏。
然後轉身一踹，將那家夥直接抵在了鐵欄桿上。
“砰！”
逼逼叨叨的男人剛想開口罵人，擡頭就看見——
紅黑挑染的少年臉色極其不佳，看上去很是暴躁；他懷裏的少年雖然圍著明黃色的圍巾，卻神色冷淡，看上去極不好惹。
兩個男生都是一米八幾的大高個，一對比之下，那男人自己顯得如此渺小。
“好好排隊，”遲鶴吐出幾個字，“別亂動。”
那男人即刻就慫透了。
他默默地轉回頭，跟自己的女朋友站在一起，聲音也漸弱了兩分下來：“我知道了……”
那女孩的眼眶尚且還有點紅，看得出臉上精致的妝容是精心打扮的，聞言才微微地喘息了一聲，有些難過道：
“你第一次約我出來約會就是來的游樂園，我以為你也喜歡的。我看你現在每天都帶女生打游戲，你是不想談了，對吧？”
“……怎麽會呢，”那男人僵硬地笑了一下，勉強地將女友摟進了懷裏，“我最愛你了，你知道的。”
身後的聲音漸小，最終似乎是女孩註意到還在外面，勉強將自己的壞情緒給收好了。
遲鶴：“呵。”
死渣男，裝什麽。
他眉宇間帶了點顯而易見的嫌棄，將懷裏的陳意闌摟得更緊了一點，湊到了人的耳畔：“闌寶，你剛剛聽到那男的說的逼話了麽？”
滾燙的熱風從圍巾的縫隙吹了進來，停留在耳朵尖上，觸感麻麻癢癢。
“嗯，”陳意闌點了下頭。
“真裝，”遲鶴冷笑，“第一次跟人約會的時候什麽態度，把人追到手了又是什麽態度，只註意自己的游戲能不能打，不考慮一下對象的想法，根本就是不愛了，還要裝。”
“嗯。”
“操，那女生真倒黴，”遲鶴說著說著有點義憤填膺似的，因為喉結，頸上的那根choker略微緊了些，“這種渣男太過分了……”
“嗯。”
遲鶴不吐不快，將話都說完了，攥緊了陳意闌的手，然後將自己毛茸茸的腦袋蹭過去，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神色驟然變得十分警惕：
“陳意闌，你以後不會也這麽對我吧？”
陳意闌：“……”
他定定地擡起眸來，望著眼前這個近一米九的高挑男生，一張痞氣浪蕩的俊臉上寫滿了警惕和被背叛的恐慌。
什麽弱智行為。
“說不定呢，”陳意闌淡聲說，“可能馬上就這麽對你。”
遲鶴大驚失色。
“我草陳意闌！”他憤憤道，“你敢這麽對我你就完了，我就、我就……”
陳意闌擡起眸，頗有一副我倒要看看“我就”個什麽出來的架勢。
“我就把你扒光了用皮帶綁起來，然後藏在家裏……”遲鶴突然福至心靈似的，惡狠狠的笑，還露出了小虎牙，“你等著吧你就。”
“是嗎？”
陳意闌平靜道：“你要把我藏在家裏幹什麽？”
遲鶴是個說“想日”這種簡單的騷話都差點把臉蛋給說紅了的口嗨大王。
他的那句話噎在嗓子眼，半晌，望著陳意闌那張極其淡然，甚至不含半分揶揄的臉，還是沒能說得出來。
“……陳意闌！”遲鶴有點惱羞成怒。
“嗯。”少年答話，“走了。”
回過神的時候兩人已經驗了票進了場內。盡管現在還在試營業的期間，但裏面是極其熱鬧，恐怕是撞上了越是想避開反而人越多這個死定律。
旋轉木馬是兩層的，亮著夢幻的霓虹燈；但由於園內有身高限制，所以排隊的基本全是只能玩這種項目的五六歲小孩，只偶爾有幾個漂亮姑娘。
遲鶴盯著望了半晌，準備開口：“這個——”
陳意闌：“不。”
經過了一個碰碰車的場地，大人帶著孩子、男生帶著女生，擠得滿滿登登。遲鶴看了看覺得妥了，拉著陳意闌就上前排隊，輪到他們上車的時候，一旁的工作人員就開口了：“哎不好意思，咱們兩位男生對嗎？坐不下的。”
兩人一怔。
“要不要分開來坐？”她試探性地開口。
遲鶴只是掃了一眼極大的場，和在裏面瘋狂搖滾碰撞的眾人，就果斷地搖頭：“不。”
這一分開還了得？！本來是情人，一撞都他媽的成仇人了。
遲鶴氣哼哼地帶著陳意闌從這兒離開了，又繞過了一圈看上去沒什麽意思的項目，兩人不約而同地轉頭，望向了遠處一群人打打鬧鬧瘋狂尖叫沖出來的項目。
遲鶴眉心一蹙。
一道尖利的女聲響起：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有鬼啊！！！！”
“我事先聲明，”遲鶴觀察了片刻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下了結論，“不是我慫。是大晚上的，容易招惹上不幹凈的東西。”
陳意闌咳了一聲，將自己的毛絨手套朝遲鶴的身側遞了遞。
遲鶴立刻就攥緊了。
“走吧，”他說，“此地不宜久留。”
終於，兩人到了園內最為刺激的項目——過山車的旁邊。
這裏的孩子比較少，基本全是年輕人，有不少小情侶緊張興奮地在排隊。
“玩這個吧？”
遲鶴終於來了幾分興趣，看向陳意闌的目光有幾分躍躍欲試。
陳意闌頷首同意。
說來也巧，這個項目幾分鐘一趟幾分鐘一趟，按道理來說人流量是很大的，但他們居然還碰到了在門口遇見的那對小情侶。
更巧的是，這對小情侶就坐在他們倆的前面，倒數第二排。
那個女生顯然註意到了這兩個能給人留下很深印象的少年，忍不住轉過頭友好地笑了一下。
遲鶴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未來的自己，非常給面子地點了點頭，也算是跟她打了個招呼。
等她坐直了，遲鶴才收回目光。
他伸手幫陳意闌檢查了一下安全帶，然後才伸了只手出來，與他緊緊地牽在一起。
“害怕要牽，”遲鶴彎起眼睛，“不害怕要牽緊一點。”
陳意闌望了一眼他的神色，沒說話，只是遵從本心地反握了回去。
與此同時，過山車慢慢地啟動。
上坡緩慢，而且前面的男生說話聲音很響亮，足夠被周圍的人聽到。
“切……你害怕啊？”那男的嗤笑一聲，故意要引起人註意似的，“這有什麽可怕的，你們女生就是慫。”
那女生好像已經有點受夠這個男人了。
她感覺跟這男的鬥嘴很沒意思，只是有點冷冷地“哦”了一聲。
陳意闌感覺到自己的那只手被遲鶴更緊地握住了。
兩人身上的溫度從手上傳到全身，上坡時的慣性讓兩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後倚，餘光只註意到彼此。
紅發少年勉力湊到陳意闌的耳畔，壓低了聲音：
“想把那男的安全帶解了，一腳把他踹下去。”
陳意闌：“那等下，我先去警局給你拿副手鐲。”
“噗嗤”一聲笑。
遲鶴莞爾，整顆心都在軟綿綿地發燙：“我發現，你好像很喜歡跟我開玩笑。”
“是嗎？”
陳意闌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過山車已經爬到了最頂端，身體能夠感覺到斜度的變化，下一秒，這車廂就要飛馳出去，在空中來一個極限的甩尾——
“轟——”
如同意料之中的那樣，極度刺激的失重感帶給眾人感官的刺激，耳畔響起了一陣排山倒海似的尖叫和歡呼，就連遲鶴也快意地喊了兩聲。
陳意闌牽著手，微微地瞇起眸。他沒什麽反應，只覺得有種如釋重負的輕松。
“嗡——！！！”
變故忽然發生了！
在一陣恐怖到了極點的顛簸之中，本應該應慣性倒沖上去的過山車在軌道上發出了極其刺耳的聲響！
“臥槽！！”
“啊啊啊啊！”
又在一陣如同野獸磨牙般的“哢嗒哢嗒”聲中，緩緩倒退的車廂勉強停住，停在了距離地面足足二十米的高空當中！
眾人的歡呼聲也變了調子，成了驚恐的嘶吼和瘋狂的粗口，每個人都驚呆了，似乎無法想象這樣的場景出現在自己的身上。
遲鶴也有點吃驚，往下看了兩眼確認自己的位置之後閉眸，爆了聲粗口。
旋即，他緊緊地握住了陳意闌的手心：
“乖，別往下面看。”
真的要說實話。
陳意闌現在的心情無比平靜。
在耳畔刺耳的嘈雜喧嘩聲之中，他的臉上面無表情，不是裝出來的淡定。
甚至，在片刻的思索之後，他將手從毛絨的手套之中掙脫出來，然後在遲鶴驚訝的目光之中，與他十指相貼。
“冷嗎？”陳意闌輕聲問，“進來。”
兩人的手一同鉆進了窄窄的毛絨手套裏，幾乎沒有什麽能活動的餘地，可就是這樣的緊密且“窒息”的環境，才讓遲鶴的心情慢慢地平覆下來。
“不冷了。”
遲鶴緊緊地盯著陳意闌的眸，半晌才忽然笑了一聲。
他的緊張莫名地消失無蹤，轉而攀上眉心的是嚴肅和認真：“我來看下這邊上有沒有什麽彈性網，實在不行的話等下看看活下來的概率。”
“嗯，”陳意闌也偏頭，“旁邊有維修的道路，再等一下。”
他們兩人坐在最後一排，冷靜地將周圍的環境觀察完畢，才同時擡眸，發現身前的人卻並不似他們那樣淡定。
最為瘋魔的正是剛剛那個自稱“這有什麽可怕的”的男人，他此刻眼眶通紅，轉著頭癲狂地到處看，最終將矛頭對準了自己的女友：
“臥槽！都他媽的怪你，非要在試營業的時候來玩什麽游樂場！為什麽試營業，你他媽心裏沒點逼數！”
那女孩就坐在他旁邊，被他伸過來的手給打到，又驚又怕又怒，忍不住抽泣一聲：
“這能怪我嗎？！這是我的錯嗎？”
這兩人的動靜太大，前面的眾人也是怨聲載道，一會有暴怒的男人喊他們別吵，一會甚至有女生的哭泣聲傳來，幽幽怨怨的。
“還不是你的錯？！傻逼，”男人說，“早知道早就該跟你分手，喪門星倒貼給我我都不要——”
“啊！！”女人短促地尖叫一聲，猛地將男人的手打開：“你別亂動！”
遲鶴突然揚聲：
“我警告你，你再敢動她的安全帶一下，我就先把你打暈。”
男人猝然回頭，眼眶通紅！
“維修已經在路上，”陳意闌冷聲說，“還是你想拽著我們大家一起死？”
陳意闌牢牢地盯著他的眸，
幾乎是瞬間，一股透骨的寒意彌漫了上來：
“要一起死嗎？我沒意見。”
那男人轉過頭不再說話。
那女朋友驚魂未定地抓住自己的保護措施。
片刻之後，除了一聲女人壓抑不住的抽泣之外，騷動的眾人情緒都穩定下來，緊緊地扒住了自己面前的防護措施，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只開始小聲地討論。
其實國內早不是第一次出現這種事故了，不少游樂場都出過這種事，維修工已經在路上，他們的人身安全應該是沒問題的。
“陳意闌。”
遲鶴忽然開口：“我有意見。”
陳意闌微微一頓，能感覺到與某人緊緊相貼的手被死死地扣住，生怕松一點，人就會離開似的。
“你不許想那些有的沒的。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我都不許你想。你想都不能想。”
遲鶴的聲音微微啞：“聽懂了沒？”
遠處的大燈被驟然打開，能看得見維修工們匯集在一起吵吵嚷嚷地討論了半天，園區的工作人員們都嚇死了；有人匆匆忙忙地跑去了廣播室，對著這裏的眾人喊：
“大家不要著急——我們馬上就排除故障——”
零零散散的聲音從底下傳上來。
“怎麽辦……”
“……困難！……忙。”
剛剛才安靜了沒多久的車廂又是一片嘩然，眾人討論的聲音越來越大，這次不只是女生，有幾個男生也繃不住了，眼淚水啪塔啪塔地掉下來。
實際上他們已經掛了快二十分鐘了。
充血，發疼，勒著難受。
陳意闌感覺著這相當真實的死亡體驗，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某一種難言的興奮攀升上了頭頂，刺激得他頭皮發麻，整個脊椎都在發癢。
他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口水，忘了自己沒有回答遲鶴的話。
直到下一瞬，遲鶴的腦袋湊了過來。
一股滾燙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頸側。
他們兩個人靠得很近。
這次過山車的設施又是從肩膀開始的，足夠兩人的頭貼在一塊，也足夠遲鶴與他額頭抵著額頭，鼻尖抵著鼻尖。
陳意闌驟然回神。
他的指尖微微地發麻，意識到了什麽。
“你別忘了。”
遲鶴忽然慢吞吞地開口：“我跟你在一起呢。”
所有正常人遇到這種事情，第一反應都是驚慌，然後是冷靜，伴隨著無窮無盡的害怕和後悔。
就連遲鶴，也是驚慌，冷靜，微微的擔憂。
可陳意闌不是。
他的第一反應是空白。
可能是因為早就在心中設想過無數遍這樣的場景，他很淡定。
在淡定之餘，他與旁人不同的是，他興奮了。
他甚至有種莫名的渴望和沖動。
在遲鶴說出那句話的瞬間，他才突然回到了地面似的。
他猛地吐出了一口氣，將目光落在了遲鶴的身上。
那些瘋狂、夢幻、癲狂的幻想，一些恐怖和思索過無數遍的念頭，如同泡沫一般閃著七彩的光暈，又好似幽深的黑洞一般誘人深入。
可陳意闌不能。
因為他還牽著手。
“我跟你在一起，不止現在，”遲鶴重覆道，“你知道嗎？”
“我知道，”他垂眸，定定地盯著遲鶴抿緊的唇瓣，“我又不傻。”
以前沒有遲鶴。
但是現在有了。
雖然是“試一試”。
但好像，很有效。
女孩眼眶之中蓄滿了淚珠，她好不容易才想著剛剛身後兩個少年說的話冷靜下來。
在眾人皆是一陣絕望之際，她忽然想到什麽似的，勉力偏了一點頭，用餘光覷著身後的兩人。
這一眼，她猝然睜大了眸。
——兩人在接吻。
紅發的少年神色溫柔又急切，痞氣的臉上帶著幾分狼狽的心疼，英氣的眉頭微微蹙著，直到舌尖與另外一少年相觸，他才猝然閉上了眼。
而另外一少年微微地仰著頭，神色平靜而又淡然，可當他也閉上眼，真正深吻時，他好像忽然地提起了唇角。
女孩匆匆忙忙地收回了自己的視線，有一瞬間的茫然和無措。
遠處的維修工漸漸爬上來，開放了離開的路，這可能是人生之中最瀕臨死亡的事故二十分鐘即將結束。
女孩如釋重負一般腿軟起身，一邊哭一邊扶著旁邊的欄桿，慢吞吞地下去。
整個游樂場的人似乎都知道了這裏的事故，下來的地方被堵得水洩不通，所幸有場內的員工在疏導，很快為他們在上面的人辟了條道出來，讓他們這些受驚的人統統到游客中心等待。
她的呼吸還是很急促，感覺自己距離死亡就差一點點，那種恐怖的滋味讓她擡眸看到那過山車都很腿軟，甚至真的產生了一些後悔的想法。
可能她非執意要來這裏就是錯的。
可能她就不該追求什麽破逼的“愛”，讓自己這麽受傷。
沒人能在這種考驗裏全身而退。
“不啊。”
女孩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聲音，整個人僵在原地。
是紅發少年。
他忽然開口，從女孩身旁走過，唇還帶著點被咬過的紅，眉宇間沒有絲毫的恐懼和後悔。
紅發少年緊緊地牽著黑發少年的手，圍巾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圍在了兩人的身上。
兩個一米八幾的少年，竟然也不顯得突兀。
“笨，”少年說，“不管是那件事，還是這件事，都不是你的錯。”
“而且，你憑什麽覺得我來這裏，會覺得不開心？會覺得我後悔？”
陳意闌眨了一下眼，想要掙脫開遲鶴的手，卻沒有成功。
在周遭無數人的目光之中，遲鶴淡定自若地牽著他往前走。
手心滾燙。
他聽到遲鶴一字一句道：
“我很高興今天能跟你一起來這裏。因為我知道了一件事。
我能夠接住你第一次，我就一定會接住你第二次，第三次。”
“不管是哪一次，我都會托住你。”
遲鶴和陳意闌永遠純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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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鶴緊緊牽住陳意闌的那只手，語氣和表情都是如出一轍的納悶，感覺有點呼吸不上來似的：
“你是不是完全對你的可愛沒有一點概念？你怎麽敢的，也不害怕遇到什麽變態？”
在排隊入場之前，陳意闌在那堆擁擁擠擠的小情侶後面停下來了，很認真地望向了遲鶴，眸中有一點匪夷所思，還有一點對他男朋友智商的懷疑。
“我？”
陳意闌半晌才吐出這一個字。
遲鶴整顆心撓得停不下來，高挑的痞氣少年眉目間有點莫名的躁動，鉆釘閃閃，紅黑挑染俊得出奇。
就這樣一張天不怕地不怕的臉，對陳意闌的疑惑狠狠地點了點頭。
陳意闌：“……”
“你站直了。”
他這樣對遲鶴說，然後自己也挺直了脊背，目光淡然地直視前方。
遲鶴依言與他並肩站好，目光平齊看向前方的人潮。
“你現在去找到變態，”陳意闌淡聲說，“你看看到底是他能打贏我，還是我能揍死他。”
黑發少年圍著小熊維尼的圍巾，拳頭捏得嘎吱嘎吱響似的，渾身上下充滿了年輕人如同迅捷的獵豹一般的爆發力，語氣極其冷酷。
怎麽著也跟遲鶴口中的“可愛”兩個字搭不上邊。
遲鶴好半晌沒忍住，悶聲笑了出來。
“不行，”遲鶴啞著嗓子說，“你得讓我緩緩。”
兩人重新走動起來，他們按照順序排在人潮中間，不可避免得跟彼此靠的越來越近。
終於，兩人前有狼後有虎，即使手緊緊地牽在一塊，身體也緊緊挨著，也絲毫不顯眼。
“餵，”一個男生忽然開口，“你不是說是試營業人少才帶我來玩的嗎？現在人這麽多，能玩到什麽項目啊！”
“對不起啊，”他身旁的女生有點緊張似的，“我本來也以為人少的，但是大家好像都趕著來……你生氣了嗎？”
那男人哼了一聲，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你還想要我說什麽？我要說生氣了你要不爽，我說不生氣你又不相信。大晚上的陪你出來玩游樂園我真是有病，在家玩游戲不香嗎？”
“……你就是不想談了是吧？”
那女生聽上去有點傷心似的：“難道我在你的心裏還比不上游戲嗎？當時你心情好的時候也是答應了要跟我一起來的吧，票都買好了，你還要嫌棄我浪費你時間？！”
“誰讓你買的呢，不是你自己想玩嗎？！”
他們兩個人險些要吵起來，動作幅度就不可避免大了一些，那男的為了甩開他女朋友，差點就撞到了陳意闌的身上。
電光石火之間，遲鶴一腳踩住了那人，單手將陳意闌攬進了自己的懷裏。
然後轉身一踹，將那家夥直接抵在了鐵欄桿上。
“砰！”
逼逼叨叨的男人剛想開口罵人，擡頭就看見——
紅黑挑染的少年臉色極其不佳，看上去很是暴躁；他懷裏的少年雖然圍著明黃色的圍巾，卻神色冷淡，看上去極不好惹。
兩個男生都是一米八幾的大高個，一對比之下，那男人自己顯得如此渺小。
“好好排隊，”遲鶴吐出幾個字，“別亂動。”
那男人即刻就慫透了。
他默默地轉回頭，跟自己的女朋友站在一起，聲音也漸弱了兩分下來：“我知道了……”
那女孩的眼眶尚且還有點紅，看得出臉上精致的妝容是精心打扮的，聞言才微微地喘息了一聲，有些難過道：
“你第一次約我出來約會就是來的游樂園，我以為你也喜歡的。我看你現在每天都帶女生打游戲，你是不想談了，對吧？”
“……怎麽會呢，”那男人僵硬地笑了一下，勉強地將女友摟進了懷裏，“我最愛你了，你知道的。”
身後的聲音漸小，最終似乎是女孩註意到還在外面，勉強將自己的壞情緒給收好了。
遲鶴：“呵。”
死渣男，裝什麽。
他眉宇間帶了點顯而易見的嫌棄，將懷裏的陳意闌摟得更緊了一點，湊到了人的耳畔：“闌寶，你剛剛聽到那男的說的逼話了麽？”
滾燙的熱風從圍巾的縫隙吹了進來，停留在耳朵尖上，觸感麻麻癢癢。
“嗯，”陳意闌點了下頭。
“真裝，”遲鶴冷笑，“第一次跟人約會的時候什麽態度，把人追到手了又是什麽態度，只註意自己的游戲能不能打，不考慮一下對象的想法，根本就是不愛了，還要裝。”
“嗯。”
“操，那女生真倒黴，”遲鶴說著說著有點義憤填膺似的，因為喉結，頸上的那根choker略微緊了些，“這種渣男太過分了……”
“嗯。”
遲鶴不吐不快，將話都說完了，攥緊了陳意闌的手，然後將自己毛茸茸的腦袋蹭過去，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神色驟然變得十分警惕：
“陳意闌，你以後不會也這麽對我吧？”
陳意闌：“……”
他定定地擡起眸來，望著眼前這個近一米九的高挑男生，一張痞氣浪蕩的俊臉上寫滿了警惕和被背叛的恐慌。
什麽弱智行為。
“說不定呢，”陳意闌淡聲說，“可能馬上就這麽對你。”
遲鶴大驚失色。
“我草陳意闌！”他憤憤道，“你敢這麽對我你就完了，我就、我就……”
陳意闌擡起眸，頗有一副我倒要看看“我就”個什麽出來的架勢。
“我就把你扒光了用皮帶綁起來，然後藏在家裏……”遲鶴突然福至心靈似的，惡狠狠的笑，還露出了小虎牙，“你等著吧你就。”
“是嗎？”
陳意闌平靜道：“你要把我藏在家裏幹什麽？”
遲鶴是個說“想日”這種簡單的騷話都差點把臉蛋給說紅了的口嗨大王。
他的那句話噎在嗓子眼，半晌，望著陳意闌那張極其淡然，甚至不含半分揶揄的臉，還是沒能說得出來。
“……陳意闌！”遲鶴有點惱羞成怒。
“嗯。”少年答話，“走了。”
回過神的時候兩人已經驗了票進了場內。盡管現在還在試營業的期間，但裏面是極其熱鬧，恐怕是撞上了越是想避開反而人越多這個死定律。
旋轉木馬是兩層的，亮著夢幻的霓虹燈；但由於園內有身高限制，所以排隊的基本全是只能玩這種項目的五六歲小孩，只偶爾有幾個漂亮姑娘。
遲鶴盯著望了半晌，準備開口：“這個——”
陳意闌：“不。”
經過了一個碰碰車的場地，大人帶著孩子、男生帶著女生，擠得滿滿登登。遲鶴看了看覺得妥了，拉著陳意闌就上前排隊，輪到他們上車的時候，一旁的工作人員就開口了：“哎不好意思，咱們兩位男生對嗎？坐不下的。”
兩人一怔。
“要不要分開來坐？”她試探性地開口。
遲鶴只是掃了一眼極大的場，和在裏面瘋狂搖滾碰撞的眾人，就果斷地搖頭：“不。”
這一分開還了得？！本來是情人，一撞都他媽的成仇人了。
遲鶴氣哼哼地帶著陳意闌從這兒離開了，又繞過了一圈看上去沒什麽意思的項目，兩人不約而同地轉頭，望向了遠處一群人打打鬧鬧瘋狂尖叫沖出來的項目。
遲鶴眉心一蹙。
一道尖利的女聲響起：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有鬼啊！！！！”
“我事先聲明，”遲鶴觀察了片刻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下了結論，“不是我慫。是大晚上的，容易招惹上不幹凈的東西。”
陳意闌咳了一聲，將自己的毛絨手套朝遲鶴的身側遞了遞。
遲鶴立刻就攥緊了。
“走吧，”他說，“此地不宜久留。”
終於，兩人到了園內最為刺激的項目——過山車的旁邊。
這裏的孩子比較少，基本全是年輕人，有不少小情侶緊張興奮地在排隊。
“玩這個吧？”
遲鶴終於來了幾分興趣，看向陳意闌的目光有幾分躍躍欲試。
陳意闌頷首同意。
說來也巧，這個項目幾分鐘一趟幾分鐘一趟，按道理來說人流量是很大的，但他們居然還碰到了在門口遇見的那對小情侶。
更巧的是，這對小情侶就坐在他們倆的前面，倒數第二排。
那個女生顯然註意到了這兩個能給人留下很深印象的少年，忍不住轉過頭友好地笑了一下。
遲鶴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未來的自己，非常給面子地點了點頭，也算是跟她打了個招呼。
等她坐直了，遲鶴才收回目光。
他伸手幫陳意闌檢查了一下安全帶，然後才伸了只手出來，與他緊緊地牽在一起。
“害怕要牽，”遲鶴彎起眼睛，“不害怕要牽緊一點。”
陳意闌望了一眼他的神色，沒說話，只是遵從本心地反握了回去。
與此同時，過山車慢慢地啟動。
上坡緩慢，而且前面的男生說話聲音很響亮，足夠被周圍的人聽到。
“切……你害怕啊？”那男的嗤笑一聲，故意要引起人註意似的，“這有什麽可怕的，你們女生就是慫。”
那女生好像已經有點受夠這個男人了。
她感覺跟這男的鬥嘴很沒意思，只是有點冷冷地“哦”了一聲。
陳意闌感覺到自己的那只手被遲鶴更緊地握住了。
兩人身上的溫度從手上傳到全身，上坡時的慣性讓兩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後倚，餘光只註意到彼此。
紅發少年勉力湊到陳意闌的耳畔，壓低了聲音：
“想把那男的安全帶解了，一腳把他踹下去。”
陳意闌：“那等下，我先去警局給你拿副手鐲。”
“噗嗤”一聲笑。
遲鶴莞爾，整顆心都在軟綿綿地發燙：“我發現，你好像很喜歡跟我開玩笑。”
“是嗎？”
陳意闌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過山車已經爬到了最頂端，身體能夠感覺到斜度的變化，下一秒，這車廂就要飛馳出去，在空中來一個極限的甩尾——
“轟——”
如同意料之中的那樣，極度刺激的失重感帶給眾人感官的刺激，耳畔響起了一陣排山倒海似的尖叫和歡呼，就連遲鶴也快意地喊了兩聲。
陳意闌牽著手，微微地瞇起眸。他沒什麽反應，只覺得有種如釋重負的輕松。
“嗡——！！！”
變故忽然發生了！
在一陣恐怖到了極點的顛簸之中，本應該應慣性倒沖上去的過山車在軌道上發出了極其刺耳的聲響！
“臥槽！！”
“啊啊啊啊！”
又在一陣如同野獸磨牙般的“哢嗒哢嗒”聲中，緩緩倒退的車廂勉強停住，停在了距離地面足足二十米的高空當中！
眾人的歡呼聲也變了調子，成了驚恐的嘶吼和瘋狂的粗口，每個人都驚呆了，似乎無法想象這樣的場景出現在自己的身上。
遲鶴也有點吃驚，往下看了兩眼確認自己的位置之後閉眸，爆了聲粗口。
旋即，他緊緊地握住了陳意闌的手心：
“乖，別往下面看。”
真的要說實話。
陳意闌現在的心情無比平靜。
在耳畔刺耳的嘈雜喧嘩聲之中，他的臉上面無表情，不是裝出來的淡定。
甚至，在片刻的思索之後，他將手從毛絨的手套之中掙脫出來，然後在遲鶴驚訝的目光之中，與他十指相貼。
“冷嗎？”陳意闌輕聲問，“進來。”
兩人的手一同鉆進了窄窄的毛絨手套裏，幾乎沒有什麽能活動的餘地，可就是這樣的緊密且“窒息”的環境，才讓遲鶴的心情慢慢地平覆下來。
“不冷了。”
遲鶴緊緊地盯著陳意闌的眸，半晌才忽然笑了一聲。
他的緊張莫名地消失無蹤，轉而攀上眉心的是嚴肅和認真：“我來看下這邊上有沒有什麽彈性網，實在不行的話等下看看活下來的概率。”
“嗯，”陳意闌也偏頭，“旁邊有維修的道路，再等一下。”
他們兩人坐在最後一排，冷靜地將周圍的環境觀察完畢，才同時擡眸，發現身前的人卻並不似他們那樣淡定。
最為瘋魔的正是剛剛那個自稱“這有什麽可怕的”的男人，他此刻眼眶通紅，轉著頭癲狂地到處看，最終將矛頭對準了自己的女友：
“臥槽！都他媽的怪你，非要在試營業的時候來玩什麽游樂場！為什麽試營業，你他媽心裏沒點逼數！”
那女孩就坐在他旁邊，被他伸過來的手給打到，又驚又怕又怒，忍不住抽泣一聲：
“這能怪我嗎？！這是我的錯嗎？”
這兩人的動靜太大，前面的眾人也是怨聲載道，一會有暴怒的男人喊他們別吵，一會甚至有女生的哭泣聲傳來，幽幽怨怨的。
“還不是你的錯？！傻逼，”男人說，“早知道早就該跟你分手，喪門星倒貼給我我都不要——”
“啊！！”女人短促地尖叫一聲，猛地將男人的手打開：“你別亂動！”
遲鶴突然揚聲：
“我警告你，你再敢動她的安全帶一下，我就先把你打暈。”
男人猝然回頭，眼眶通紅！
“維修已經在路上，”陳意闌冷聲說，“還是你想拽著我們大家一起死？”
陳意闌牢牢地盯著他的眸，
幾乎是瞬間，一股透骨的寒意彌漫了上來：
“要一起死嗎？我沒意見。”
那男人轉過頭不再說話。
那女朋友驚魂未定地抓住自己的保護措施。
片刻之後，除了一聲女人壓抑不住的抽泣之外，騷動的眾人情緒都穩定下來，緊緊地扒住了自己面前的防護措施，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只開始小聲地討論。
其實國內早不是第一次出現這種事故了，不少游樂場都出過這種事，維修工已經在路上，他們的人身安全應該是沒問題的。
“陳意闌。”
遲鶴忽然開口：“我有意見。”
陳意闌微微一頓，能感覺到與某人緊緊相貼的手被死死地扣住，生怕松一點，人就會離開似的。
“你不許想那些有的沒的。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我都不許你想。你想都不能想。”
遲鶴的聲音微微啞：“聽懂了沒？”
遠處的大燈被驟然打開，能看得見維修工們匯集在一起吵吵嚷嚷地討論了半天，園區的工作人員們都嚇死了；有人匆匆忙忙地跑去了廣播室，對著這裏的眾人喊：
“大家不要著急——我們馬上就排除故障——”
零零散散的聲音從底下傳上來。
“怎麽辦……”
“……困難！……忙。”
剛剛才安靜了沒多久的車廂又是一片嘩然，眾人討論的聲音越來越大，這次不只是女生，有幾個男生也繃不住了，眼淚水啪塔啪塔地掉下來。
實際上他們已經掛了快二十分鐘了。
充血，發疼，勒著難受。
陳意闌感覺著這相當真實的死亡體驗，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某一種難言的興奮攀升上了頭頂，刺激得他頭皮發麻，整個脊椎都在發癢。
他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口水，忘了自己沒有回答遲鶴的話。
直到下一瞬，遲鶴的腦袋湊了過來。
一股滾燙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頸側。
他們兩個人靠得很近。
這次過山車的設施又是從肩膀開始的，足夠兩人的頭貼在一塊，也足夠遲鶴與他額頭抵著額頭，鼻尖抵著鼻尖。
陳意闌驟然回神。
他的指尖微微地發麻，意識到了什麽。
“你別忘了。”
遲鶴忽然慢吞吞地開口：“我跟你在一起呢。”
所有正常人遇到這種事情，第一反應都是驚慌，然後是冷靜，伴隨著無窮無盡的害怕和後悔。
就連遲鶴，也是驚慌，冷靜，微微的擔憂。
可陳意闌不是。
他的第一反應是空白。
可能是因為早就在心中設想過無數遍這樣的場景，他很淡定。
在淡定之餘，他與旁人不同的是，他興奮了。
他甚至有種莫名的渴望和沖動。
在遲鶴說出那句話的瞬間，他才突然回到了地面似的。
他猛地吐出了一口氣，將目光落在了遲鶴的身上。
那些瘋狂、夢幻、癲狂的幻想，一些恐怖和思索過無數遍的念頭，如同泡沫一般閃著七彩的光暈，又好似幽深的黑洞一般誘人深入。
可陳意闌不能。
因為他還牽著手。
“我跟你在一起，不止現在，”遲鶴重覆道，“你知道嗎？”
“我知道，”他垂眸，定定地盯著遲鶴抿緊的唇瓣，“我又不傻。”
以前沒有遲鶴。
但是現在有了。
雖然是“試一試”。
但好像，很有效。
女孩眼眶之中蓄滿了淚珠，她好不容易才想著剛剛身後兩個少年說的話冷靜下來。
在眾人皆是一陣絕望之際，她忽然想到什麽似的，勉力偏了一點頭，用餘光覷著身後的兩人。
這一眼，她猝然睜大了眸。
——兩人在接吻。
紅發的少年神色溫柔又急切，痞氣的臉上帶著幾分狼狽的心疼，英氣的眉頭微微蹙著，直到舌尖與另外一少年相觸，他才猝然閉上了眼。
而另外一少年微微地仰著頭，神色平靜而又淡然，可當他也閉上眼，真正深吻時，他好像忽然地提起了唇角。
女孩匆匆忙忙地收回了自己的視線，有一瞬間的茫然和無措。
遠處的維修工漸漸爬上來，開放了離開的路，這可能是人生之中最瀕臨死亡的事故二十分鐘即將結束。
女孩如釋重負一般腿軟起身，一邊哭一邊扶著旁邊的欄桿，慢吞吞地下去。
整個游樂場的人似乎都知道了這裏的事故，下來的地方被堵得水洩不通，所幸有場內的員工在疏導，很快為他們在上面的人辟了條道出來，讓他們這些受驚的人統統到游客中心等待。
她的呼吸還是很急促，感覺自己距離死亡就差一點點，那種恐怖的滋味讓她擡眸看到那過山車都很腿軟，甚至真的產生了一些後悔的想法。
可能她非執意要來這裏就是錯的。
可能她就不該追求什麽破逼的“愛”，讓自己這麽受傷。
沒人能在這種考驗裏全身而退。
“不啊。”
女孩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聲音，整個人僵在原地。
是紅發少年。
他忽然開口，從女孩身旁走過，唇還帶著點被咬過的紅，眉宇間沒有絲毫的恐懼和後悔。
紅發少年緊緊地牽著黑發少年的手，圍巾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圍在了兩人的身上。
兩個一米八幾的少年，竟然也不顯得突兀。
“笨，”少年說，“不管是那件事，還是這件事，都不是你的錯。”
“而且，你憑什麽覺得我來這裏，會覺得不開心？會覺得我後悔？”
陳意闌眨了一下眼，想要掙脫開遲鶴的手，卻沒有成功。
在周遭無數人的目光之中，遲鶴淡定自若地牽著他往前走。
手心滾燙。
他聽到遲鶴一字一句道：
“我很高興今天能跟你一起來這裏。因為我知道了一件事。
我能夠接住你第一次，我就一定會接住你第二次，第三次。”
“不管是哪一次，我都會托住你。”
遲鶴和陳意闌永遠純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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